第459章 剑界旧友

早莺语晨,门外的天色渐渐明亮。

红袖赖在床上,细细地打鼾,睡得四仰八叉。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大笑,如风激浪,冲决而来。

红袖陡然惊觉,哼哼唧唧地张开眼睛,口中呼唤:“滚滚!”

“嘤~”熊猫儿跑了过来。

这黑白团子吃了“无极仙丹”后,越来越神异,平时行走只甩着两爪,倒腾着小短腿,看着既忙道,又可爱。

“外头干啥嘞?”

“嘤嘤!”

红袖眼睛一眯:“定安在叫唤?”

滚滚连点熊头。

红袖气哼哼地起床穿衣,挠着头,趿拉着鞋,猛地拽开房门。

“干嘛呢,干嘛呢?”小叫花叉腰骂道,“大早上让不让人睡觉?”

时值秋日,天高云淡。日正当空,纤云不流,风物潇洒。

院子的凉亭里,定安呵呵憨笑,拿着义手,似作演示。

嗯,他将视若珍宝的“潜龙”义手卸下来了。

一旁坐着个俊朗青年,正一脸认真地听讲,引人瞩目的是,他也装了支义手。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秦霜。

定安听到红袖的叫嚷,连忙起身,“咔”将手按上,叉腰大笑道:“小叫花,俺帮秦霜兄弟测试义手嘞!”

秦霜试着双手抱拳,也微微笑道:“红袖姑娘好久不见,风采照人,可喜可贺。”

红袖吃了一惊,连忙摸了摸头发,跟鸟窝一样。顿时双颊泛红,讪笑道:“同喜,同喜。”说罢,连忙转身,“咚”地一下关门。

“欸~?”定安有些发愣,“咋这反应?”

秦霜笑道:“红袖姑娘估计是害羞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安双手连摆,“小叫花脸皮比城墙厚,她能害羞?!”

秦霜面露难色,道:“这么说红袖姑娘不好吧?”

定安不以为意:“没事没事.”

忽听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死断手,你又背后蛐蛐我~”

定安忽然面色惨白,抱头大叫:“打人不打脸!哎呦!”

红袖狠掐他腰间软肉,耷拉眼皮,冷笑道:“我的脸皮比城墙厚,你腰上的肉是不是也这么厚?”

“你厚,你厚!”定安被掐地满脸涨红,连连求饶。

红袖大怒:“还敢骂我?”双手将定安高高抛起,用脚挑了三下,方才嘻嘻一笑,踢球一般将他踢了过去。

“扑通!”

定安四肢大张,跟王八一样落入池里,吓得游鱼四散,气得想要逮鱼的滚滚直叫嚷。

定安在池里气急败坏,大叫道:“反了反了,小叫花,你把我当球踢?”

“咋地?”红袖理直气壮,凶神恶煞。

“踢就踢呗,颠三下干嘛?”定安顿时丧眉搭眼,如鸵鸟般埋头入水,咕咕冒泡。

眼看定安认怂,红袖转头看向秦霜,笑道:“秦大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秦霜感慨道,“前尘万事,如在昨日。秦某再从铁心岛回来,云师弟归隐,风师弟入魔,雄霸也已经身死。”看了看红袖,星眼光转,哈哈一笑,“唯有三位依旧逍遥自在!”

红袖听了他的话,得意洋洋:“哈,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抬爱。”

你那是抬爱?

分明是你们打得他们不敢招惹!

秦霜哑然失笑,看到定安还在水池里泡着,没敢出言反驳。

红袖看着他的义手,笑道:“秦大哥,这义手用着顺手不?”

秦霜眉飞色舞:“哈,可太顺手了!”他御使义手呼的出拳,劲风四溢,哈哈笑道,“这一拳的力道,比之以往更强横几分。”说话间,又催动“天霜拳”,顿见义手变成深蓝,寒气四溢。

他不禁喜出望外:“天霜拳和义手,还真是相得益彰!”

红袖笑道:“定安铸造这支义手时,以‘梅山铁精’做堆叠,不仅柔韧性极大增强,导寒能力更是大涨,秦大哥仗之,未来必定独步武林。”

秦霜摇头笑道:“红袖姑娘,秦某经铁心岛一役,早已萌生退隐江湖的想法,如今已在凤溪村购置了房产,却是要和你们为邻了。”

红袖一愣,笑道:“那感情好啊!”她掰起手指算了起来,“猪皇、无名、第二梦姐姐、再加上秦大哥,这小小凤溪村,当真是卧龙凤雏齐聚。”

秦霜哈哈大笑,忽然,他左顾右盼,“咦”了声:“红袖姑娘,为何不见任剑神踪影?”

“他啊,闭关了。”

“哦?任剑神又有精进?”

“不清楚。”红袖耸耸肩,漫不经意地道,“他只说去见见老朋友,就闭关了。”

“闭关还能见朋友?”秦霜微微惊讶,转眼看向屋内任韶扬的房间,不由皱眉道,“难道是神游天外么?”

“谁知道呢?”红袖笑了笑,语气神秘道,“可能真如你说的罢.”

她的话语似一缕轻烟,尚未来得及在秋日的暖阳中散去。

意念的尽头,时空的彼岸。

剑界。

无日无月,江天自阔。唯有那条神秘莫测的剑河在缓缓流淌,河水粼粼,起伏有声。

剑河之畔,任韶扬端坐在硕大无朋的龙龟甲壳之上,淡淡地看着面前之人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袖手眺望剑界景色,忽道:“好神奇啊,这是你的世界?”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旧带有桀骜之色。

任韶扬笑道:“这是练剑之人的世界。”

“你是‘白袍剑神’。”那人头也不回地笑道,“此界自然就是你的咯。”

任韶扬道:“你爱咋说就咋说吧。”

那人哈哈一笑,似乎心满意足,聆听了会儿涛声,忽道:“难得良辰美景,你不以乐相奏?”

任韶扬笑了笑,剑刃出鞘,问道:“想听什么?”

那人想了想,说道:“当年咱俩扒着鲸背,跨海而行,可还记得?”

任韶扬道:“你想听那‘鲸歌’?”

那人哈哈一笑,转过身来:“鲸鱼鸣叫,惊心动魄,介人心智,有欺风骂海之威。当年咱俩听了一路,如今却想让大哥重现一番。”

这是个清癯老者,面庞瘦削,气度沉着,剑眉入鬓,风姿昂扬,足可见年轻时定是容貌俊朗之辈。

美中不足的是左颊一道伤疤,自颧骨到嘴角。只是伤疤并未破相,犹显得此人气质桀骜,自有狂态。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西昆仑”梁萧!

任韶扬点头道:“好!”随即以“擒龙”作琴,演奏“鲸歌”来。

梁萧听得惬意,盘膝坐下,伸出手指在龟壳上轻轻敲打节拍,心神随乐而飞,似要随风化去。

片刻弹奏完,任韶扬收回剑刃,淡淡地看他。

梁萧兀自摇头晃脑,似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忽地笑道:“大哥的奏乐水准,浑然天成、兴味悠扬,以自然之乐奏巨鲸之歌,当真让人流连忘返.”

任韶扬忽然叹了口气,说道:“甲子未见,没想到再相逢时,你竟要死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呢?”梁萧笑道,“死之前能见到任大哥,已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哼!”任韶扬冷笑道,“说得好听,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果然瞒不过任大哥啊。”梁萧叹一口气,微微苦笑,“我创出‘周流六虚功’,练成一团混沌之气,武功上身,才觉不妙。硬着头皮修炼下去,却没想到渡过两次‘六虚劫’,身体便难以承受,衰亡在即。”

任韶扬冷冷道:“人力有限、天道无穷,以有限之身行无穷之道。”

他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的,你以为你是我啊?能穿梭不同时空,不断提升自身?”

梁萧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不但没恼,反而露出了笑容:“哈哈,好久没被任大哥骂了。”

任韶扬瞅他一眼:“不仅骂你,还打你嘞!”

噌!

一缕剑光自眼中迸射,二人体外虚空,剑气悠悠,乍然刺去。

梁萧见此,含笑道:“好吓人的‘目剑’!”耸肩挥臂,一股白气从掌心射出。

剑光和白气在空中相遇,“哧”的一声,宣泄而出,二人身周电光耀耀,剑气纵横,方圆尺许尽变酥黑。

梁萧左掌前推右掌后出,搅起两道电气,去如怒箭,蓝白光照,映得任韶扬的面孔如雪。

“周流电劲?”

任韶扬剑眉一挑,双手探出,指尖刺透电光,毫无阻滞,仿佛真的抓着两条不断扭动的电龙,略一用力,嗤地一声,电光泯灭。

他含笑抬头,一言不发,只是挑了下眉,凔,一道剑光斩出。

梁萧袍袖拂了三拂,尘烟四起,地面出了个小坑,突然身子一仰,哈哈大笑道:“任大哥‘擒龙’未出,便已打得兄弟我狼狈不堪。”

将手一举,那只袖子已经破破烂烂。

梁萧摇摇头,运劲一振,只听“哧哧”几声,黑袖破碎,彷佛黑蝶上下翻飞,光着膀子,露出瘦棱棱的长臂。

任韶扬看他的狼狈相,心中那股无名火与久别重逢的心酸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一手按腰,似是想骂,却又忍下。

忽地扔给梁萧一物,厉声道:“奶奶的,老了老了,还是这副德性!”

梁萧劈手抓住,只觉触手温润,摊开一看,却是三枚火红果子。

他纵然见识广博,也不识得,不解问道:“任大哥,这是何物?”

任韶扬道:“这是‘血菩提’,乃是火麒麟之血所化的灵果,有疗愈伤势、提升功力的效能。”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呀,碰到我,就是想死也不成了!”

梁萧握着那三枚小小的果子,却感觉重若千钧。

他嘿然一笑,沉声道:“哈哈.到头来,还得是任大哥救我!”稀罕地将血菩提揣进怀中,搓手道,“有了这玩意,莺莺和晓霜便可多活些年了。”

“想要活得久,只靠血菩提是不够的。”

“哦?”梁萧眼睛一亮,“大哥有长生法?”

任韶扬笑指脚下的龟壳:“这是龙龟的遗蜕,上有‘河图洛书’。”

“啥玩意?”梁萧一惊,趴下身子查看,叫道,“真假的?”

这一刻,他不再是苦大仇深,居于海外的“西昆仑”,而是变成了当年和“白袍剑神”一同骑鲸跨海的梁萧。

任韶扬忍不住笑骂:“你坐了半天,没感觉屁股发热吗?”

梁萧定了定神,用手抚摸:“欸?真是呀!”

“你好好看看。”任韶扬笑道,“有人便是据此,创出了长生不老之法。”

至此,任泼皮图穷匕见,嘿嘿笑道:“你乃是天下第一术数大宗师,有巨宝在此,不会啥也看不出来罢?”

——

ps:有梁萧研究龙龟,这才是物尽其用。

(本章完)

第460章 谐天律

“任大哥,你召唤我来是不是就为了研究这个?”梁萧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道。

任韶扬慢慢地说道:“我”

“罢了。”梁萧眨眨眼睛,“你从不说谎,开口必是真心所想,我不想听。”

砰!

任韶扬沉着脸给他一爆栗。

梁萧一甲子修为,竟躲都躲不开,顿时扑在龟壳上。

“奶奶的,你跟我这犯什么浑?”任韶扬骂道,“你到底研不研究?不研究,老子一脚把你踹回去!”

“研究,当然研究!”梁萧连忙爬起来,笑嘻嘻道,“这机缘千载难逢,我可不能错过!”

任韶扬哼了哼,跳下龟壳,负手看向剑河。

“任大哥。”梁萧说道,“阿雪一直都很牵挂你。”

任韶扬神色晦暗,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生我气。”梁萧说道,“当年从船上下来,我便去华山将阿雪带回来,一起隐居东岛。只可惜,钱塘江一役,她元气大伤.”

“她走的安心么?”

“安心,牵着我和晓霜的手走的。”

“我知道了。”任韶扬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梁萧深吸一口气,突然问道:“任大哥,既然你可以召唤我来到剑界,那阿雪.”

“怎么?”任韶扬冷笑一声,“把我当阿拉丁神灯了?”

“噢哟?你也听过这个故事?”梁萧诧道。

“别打岔。”任韶扬停顿了一下,“召唤已死之人,我没试过,也不确定出来的是不是她。”

梁萧精神一振,想了想,说道:“是不是要有‘祭品’?”

“你还真是聪明不减。”任韶扬笑了声,“下次你来,带些气运宝物,说不定能让剑河暴涨。”

“剑河暴涨,就能召唤阿雪了么?”梁萧眼睛一亮,凝注河水,“任大哥便是用气运宝物召唤的我?”

任韶扬道:“是啊,我抢了这个世界的东瀛三神器,这才让剑河恢复三成水位,这才召唤的你。”

梁萧看着只剩下潺潺细流的剑河,有些发愣,然后眯眼笑道:“异域小国的神器,有甚么气运?待我去中原搜寻一番,找些九州神器给你!”

“好啊!”任韶扬抚掌笑道,“什么传国玉玺、九州鼎、轩辕剑之类的,多多益善。”

“任大哥。”梁萧幽幽地说,“你要求有些高了啊。”

任韶扬笑道:“量力而行呗,我信你。”

梁萧笑了笑,望着橘红色的天际,目光意外地有昂扬神色,轻声道:“谢谢你。”

任韶扬摆摆手:“你在龟壳上悟出一丝心得,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梁萧哈哈一笑,搔了搔头:“是极,是极!”当即打起精神,低头看去。

任韶扬也不打扰他,就地趺坐,细细感悟剑界的气机。

话说梁萧研究龙龟遗蜕,当真是越看越兴奋。

这位昔年的西昆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天机宫狂算十大术数难题的少年。

只见他找了块山岩,借“擒龙”之利削平,作为算纸。

每当有悟,便在山岩上刻画推演起来。

他写写算算,时快时慢。快时,长剑如飞,在岩壁上留下无数奇诡算式;慢时,凝神苦思,半天不动。

任韶扬也不打扰,只在远处静坐,偶尔瞥一眼那逐渐被繁复符号覆盖的岩壁。

起初,梁萧的推演充满叛逆,似乎在用算学挑战某种既定的规则,算式乖张,充满了“逆乱”之感。渐渐的,他速度放缓,脸上狂态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梁萧忽然停下手,望着满墙的算式,怔怔出神。

“竟是如此.”

任韶扬飘身而来:“怎么了?”

“任大哥,你看!”梁萧指着墙壁,眼神明亮至极,“我以河图洛书演算,无论开头如何颠倒错乱,如何违背常理。可真正‘算下去’,终能得到‘果’。过程.过程竟自然地趋于简洁和优美!”

任韶扬道:“这听起来,和你的‘谐之道’不谋而合。”

梁萧点点头,说道:“龙龟遗蜕上的河图洛书,昭示天地运行,自有其律。这律,非是死板的条框,的确是——谐之道!”

任韶扬眼睛微睁,五指一张,刷,擒龙飞回他的手上,就见他手拈剑刃,屈指一弹。

“噌~!”

悠悠扬扬的剑鸣声,恍若大河波光潋滟,亦如朝霞流晖,传递甚远,蔓延整个剑界,四面山峰嗡嗡回响。

“天地之乐?”梁萧眼前一亮,不由得惊叹道,“任大哥你竟然以‘乐’和谐天地,好厉害!‘不谐’者,无需对抗,只需‘谐律’便可同化消弭。”

“谐律?”

这番话如同春雷炸响,让任韶扬骤然醒悟。

“没错!”梁萧越说越快,神情亢奋,“你这谐律和我的‘周流六虚功’虽同源于谐之道,可对天地至理的探索,却大有不同。”

任韶扬笑道:“我的道,是最终融入这种宇宙的宏大‘谐律’之中。”

梁萧道:“那我的,便是将天地八劲以自身为熔炉,纳为己用,我意即天意。”

任韶扬道:“我当与道合真,天地同律。”

梁萧嘿然道:“那我便要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二人机锋来去,气机暴涨,如山如城,横冲直撞。剑界内群山震动,剑河卷起细细浪花。

忽然,他们都闭上了嘴。

任韶扬负手凝视山岩,洒然一笑,忽地挥袖出剑,嗤嗤作响,似在刻着什么。

梁萧凝目看去,就见碎石簌簌掉落,露出三个大字。

“谐天律”!——

秋风和煦,日上三竿。

“话说从前有条长虫,修炼了千年,变成了一个好美好美的大姐姐,要去报恩。”

凤溪村的小桥上,一个八岁的女童,正晃悠着两根犄角辫,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她身边围着一群稚童,个个眼睛睁得溜圆,支棱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忽然,有个流鼻涕的小孩叫道:“我听过!我听过!那条长虫是叫白素贞对不?我娘讲过嘞!”

“我也知道,她跟法海在一块儿了!”另一个扎冲天辫的赶忙补充。

“瞎说!”立刻有人反驳,“长虫是跟她男人在一块的。”

“啊?她还有男人?”

“有,我爹说那人叫许仙,可厉害了,叫什么.骑蛇真君。”

“哇,我要成为许仙,我想要骑蛇!”

小桐气得直跺脚,叉腰叫道:“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还想不想听了?”

就在小孩子围着小桐,争相问询下文之时。

“呼~”

一阵阴风吹来,毫无征兆,吹得孩子们齐齐一颤,鼻子里,似乎嗅到了一股铁锈般甜腥的味道。

小桐陡觉浑身颤栗,彻骨寒意直袭心头,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小桥。

不知何时,对岸静静立着一尊魁梧到极点的黑影。

太高了,简直像一座山岳挪移到了村口。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漫长而扭曲的影子,笼罩整座小桥。

仅是那轮廓,就让人彻骨发寒。

“小姑娘,三凶便住在这里吗?”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冷酷残忍,低沉霸烈。

小桐和孩子们全都吓得僵住了,几个胆小的娃娃嘴一瘪,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流了出来,忍不住就要哇哇大哭。可那人冷厉残忍的目光扫来,几个孩子顿时一窒,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来。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木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他缓缓停下,俯身看来,面容冷峻,眼神凶邪残忍,半黑半红的头发,尤其显得妖邪。

“小姑娘,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咧嘴一笑,牙齿森白。

巨大的阴影伴随粘稠的恶意,彻底将孩子们吞没。

小桐脸色发白,心脏咚咚直跳,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将瑟瑟发抖的伙伴们尽数护在身后,仰头颤声问道:“你你找谁?你又是谁?”

“我?”那人笑得愈发恐怖,“我有个世人千秋万代都要记得的名字——”

“神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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