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举兵

大梁北境。

王刚坐在营帐里正在处理军务,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他头都没抬,只是淡淡说了句:

“你来啦!东境情况如何?”

来人正是风尘仆仆从东境赶来北境的梅长苏。

“东海国已经退兵,蒙大哥驻守东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梅长苏走到王刚身边,脱去外袍,里面的衣服全都湿透,看来这一路并不轻松。

王刚放下笔,将写好的军报递给梅长苏看。

“大渝和北燕因为天气炎热,暂时退兵,北境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王刚淡然道。

梅长苏看了眼军报,发现上面写的和王刚所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军报上写大渝和北燕贼心不死,大军还在北境徘徊,建议朝廷再增兵北境。

梅长苏放下军报,说道:“江左盟传来消息,誉王已经出手暗害了陛下,如今正式被册立为太子,你这军报恐怕他不会苟同。”

王刚嘴角一翘轻笑道:“他还是走到这步。”

梅长苏严肃道:“我们的计划出了点小状况,静姨不肯离开金陵,还在照顾陛下和言皇后。”

王刚一怔,眉头深锁道:“娘是想拖住誉王称帝时间!”

梅长苏叹气道:“我算漏了静姨的性格,这是我身为谋士的过失。”

王刚站起来说道:“马上通知京城的秦般若,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娘保护好。”

“我知道,三日前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提醒秦般若。”梅长苏说道:

“恐怕朝廷的人很快也会来到北境,召你回京。”

王刚冷哼道:“本王会回去,不过本王刚会带着四十万大军回去!”

梅长苏担心道:“靖王殿下,打仗最苦的还是百姓。”

王刚坚定道:“痛苦只是暂时的,等本王带军回去,沿途会打击士绅豪强,将土地分给那些困苦百姓,做出补偿。”

梅长苏神情一肃道:“江左盟,红袖招,还有夏冬手上的悬镜司势力,会全力配合您。”

王刚一愣,看了眼梅长苏。

自从离开京城后,梅长苏对他的态度生分了许多,少了点老友的随意,多了些上下尊卑。

“靖王殿下,金陵来使,想见您!”宫羽这时闯入营帐,正好看到王刚和梅长苏大眼瞪小眼。

“宗主大人。”宫羽看到梅长苏,突然有些紧张。

梅长苏转过头来,看到宫羽身穿戎装,站在营帐门口,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王刚笑道:“宫羽现在是本王的随军秘书。”

“秘书?”梅长苏疑惑道。

王刚懒得解释,对宫羽问道:“金陵来使到哪了?”

宫羽先是向梅长苏施了一礼,然后才对王刚说道:“使者被拦在军营外,正在发脾气。”

王刚冷笑道:“誉王的人,脾气倒是不小,走,我们一起去见见。”

说完,王刚拿起架子上的剑,大马金刀的走出营帐,梅长苏和宫羽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王刚一路走出营帐,但凡看到他的人,全都放下一切,恭敬的向其行礼,眼中全是敬重,甚至是敬仰。

等王刚走到军营外,身边已经聚了一大群人。

军营外有一队身穿华服,态度倨傲的使者,正对军营指手画脚。

“这军营怎么这么肮脏,本官的鞋子都脏了。”

“还有这靖王怎么治理的军队,人都进去通报小半个时辰,怎么还没人接待我们。”

“等回京城,本官定要在太子殿下面前参靖王一本。”

王刚微笑着走向金陵来使,一大群人身上散发冲天杀气,那说话之人顿时不敢开口,冷汗都布满额头。

“靖王接旨。”金陵使者捏着嗓子大叫,给自己壮胆。

王刚倒是没说什么,他身后的宫羽走上前叫道:“大胆,看见靖王为何不跪。”

梅长苏吓了一跳,他印象里宫羽一直都是温婉淑女,何时露出过这般母老虎姿态。

王刚得意的看了梅长苏一眼,眼睛好像在说:“我调教人的本事不错吧!”

“本官带来太子殿下旨意,代表的是太子殿下,无需向任何人跪拜。”金陵来使突然气愤道:

“靖王见到圣旨,你还不跪接。”

王刚轻笑道:“太子殿下,本王怎么不知道父皇又册封了太子。”

“大胆。”金陵来使尖叫道:“靖王你敢对太子不敬。”

王刚脸一冷,他身后的北境士兵立刻冲了上去,将金陵使团全部包围。

金陵来使慌了,拿着圣旨的手开始发抖。

王刚慢慢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圣旨,毫不在意的打开一看,然后就随手扔到地上。

誉王圣旨的内容不多,就是梁帝病重,让王刚卸下军权,火速回京见最后一面。

王刚对这封圣旨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金陵来使。

“你敢扔圣旨,简直无法无天,难道想造反吗?”

王刚哈哈大笑,转头对手下将士问道:“他说本王要造反?”

北境将士也笑了起来。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金陵来使气的浑身发抖,但是又敢怒不敢言,毕竟北境将士已经抽出身上的战刀。

王刚嘲笑道:“回去告诉萧景桓,他阴谋篡位,暗害父皇,本王会带着朝廷大军回去找他算账。”

金陵来使突然面露恐惧,靖王手握大梁近半军队,若是公开造反,谁人能挡。

“靖王,您别忘了,静妃娘娘还在金陵。”使者颤抖道。

“你是在威胁本王吗?还是萧景桓想威胁本王?”王刚面一沉,空气都开始变的压抑起来。

金陵来使被王刚气势所迫,整个人瘫软下来。

王刚不屑道:“本王留你一命,下次再见到你,希望你还有命在。”

下一刻,北境战士举起屠刀,将金陵使团其他人全部杀死,吓的金陵使者尿都飙出来。

“给我一路要饭回金陵。”王刚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军营。

北境战士很快将金陵使者的衣服扒光,抢走所有财物,还有能证明身份的朝廷文书。

只穿一件单衣的金陵使者,很快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离开。

北境军营里也开始行动起来,四十万大军拔营而起,朝着南方而去。

北方悬镜司暗探发现北境大军行动后,立刻飞鸽传书回金陵,等夏江接到情报,火速前往东宫。

“太子殿下,靖王反了!”

誉王,也是现在的太子萧景桓听到夏江的话,手一抖,一滴墨汁撒到奏折上。

“靖王终于还是反了。”萧景桓叹口气,将毛笔放回笔架,说道:

“立刻通知户部,停止供应北境军粮,让礼部写一封靖王罪状,通传所有府县,让兵部招募新兵,通知四方军队平叛。”

萧景桓早就料到王刚会反,他和夏江已经准备好一切。

王刚手中兵虽然多,但粮草需要朝廷供养。

自古以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四十万大军,就是四十万张嘴,一天都饿不得。

早在半个月前,户部就开始减少北境粮草供给,夏江算过,王刚手中应该只有不足一个月的粮草。

朝廷只要能拖一个月,北境大军无米可吃,自己就会乱起来。

这是萧景桓防备北境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会让礼部撰写一份靖王罪状,以朝廷名义发布四方,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王刚。

同时朝廷还会招募新兵,抵抗王刚。

夏江还秘密联系大渝和北燕,付出四州之地,让两国同意出兵背刺王刚。

“还要控制住宫里的静妃,逼她写一份招降书给靖王。

若是靖王不顾静妃安危,执意反攻金陵,就要背上大不孝的罪名,我们也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将靖王名声搞臭。”夏江提议道。

萧景桓点头同意,对外大叫道:“通知般若来见本宫。”

屋外走进来一个太监,回复道:“今早般若姑娘陪太子妃去城外烧香还愿,现不在东宫。”

萧景桓一愣,还没觉得什么,夏江却察觉不对。

“秦般若陪着太子妃?”

萧景桓不解道:“怎么了?”

夏江皱眉道:“太子妃一直不太喜欢秦般若,怎么会让她陪着去城外烧香?”

萧景桓笑道:“自从太子妃有孕后,秦般若对她十分照顾,有时候都比本宫这个太子更上心。”

夏江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对太监说道:“立刻派人把太子妃和秦般若接回来,以后没有太子同意,她们不能随意离开太子东宫。”

萧景桓不解道:“有必要这样吗?我们的人已经控制整个金陵,萧景琰又远在北境。”

夏江严肃道:“太子殿下,靖王手下梅长苏是江湖第一势力江左盟宗主,手下高手如云,太子妃和秦姑娘单独在外太危险。”

萧景桓一想也是,就同意了夏江的建议。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派过去接太子妃的人很快就跑回来复命。

“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见了!?”

萧景桓震惊道:“什么叫不见了?”

“保护太子妃的护卫跑回来回报,太子妃和秦姑娘同时失踪,他们找遍道观都没找到。”

“废物。”萧景桓大怒,气愤的叫道:“还不给本宫去搜,就算搜遍全城,也要把太子妃找出来。”

夏江皱眉道:“那群保护太子妃的护卫在哪?本尊要亲自审问他们。”

“人就在东宫外侯旨。”

夏江马不停蹄的跑出东宫,让夏春将人控制起来,然后带去悬镜司严加拷问。

同一时间,失踪许久的夏冬,拿着夏江的腰牌,直接走进皇宫,来到芷萝宫。

“本使奉夏首尊命令,请静妃娘娘前往悬镜司一趟。”夏冬看到静妃,拱手说道。

“本宫要照顾皇上和皇后,没功夫去悬镜司,你让夏江自己来吧!”静妃小心的为梁帝擦拭脸庞。

夏冬笑道:“静妃娘娘,我劝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别逼我用强。”

静妃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刚想训斥夏冬,就发现她手里亮出一块玉佩,然后又隐蔽的收起来。

“那好吧!本宫就走一趟悬镜司。”静妃顿了顿道。

夏冬笑道:“静妃娘娘请。”

静妃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梁帝和皇后,迟疑了一下。

夏冬说道:“娘娘放心,皇上和皇后会有人照顾好的。”

静妃若有所思,配合的跟着夏冬走,芷萝宫外已经停了一辆奢华马车,夏冬邀请静妃上车,她亲自拉着马一路走出皇宫。

因为有夏江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皇宫门口,被夏秋拦了下来。

“师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秋看了眼马车,问道:“你这是要带静贵妃去哪?”

“师傅邀请静贵妃去悬镜司一趟,让我来接人。”夏冬镇定的拿出腰牌。

夏秋看过腰牌,确定是真的,说道:“要不要为兄派人保护你们?”

“不用,师傅派了悬镜司高手,就在宫外接应。”夏冬指了指皇宫外一群人。

夏秋看去,发现一队人马走过来,为首几个确实是悬镜司的人。

“师妹辛苦了。”夏秋示意手下放人,让马车通过。

夏冬收回腰牌,牵着马车慢慢走出宫门,与接应的高手一路向悬镜司而去。

只是她们距离悬镜司不足一里时,突然转变反向,朝着城外走去。

等夏秋察觉不对,前往悬镜司找师傅夏江核实时,才知道夏江根本没见过夏冬。

“什么,夏冬回了京城,还带走了静妃。”夏江愤怒的拉着夏秋衣领,大叫道:

“本尊不是吩咐过你,让你看好静妃吗?你怎么能让夏冬接走她。”

夏秋无辜道:“师妹拿着师傅的腰牌,所以我没怀疑。”

夏江一摸腰间,果然发现自己腰牌不见了。

“什么时候丢的!?”夏江震惊道。

“不好,陛下和皇后。”夏江意识到什么,赶紧带着夏秋赶往皇宫。

等他们赶到芷萝宫时,发现昏迷不醒的梁帝和皇后也不见了!

夏江心一寒,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先是太子妃和秦般若无故失踪,现在静妃,梁帝和皇后又没了踪影,如今金陵再无能牵制靖王的人在。

假如哪天靖王真带着大军杀回金陵,何人能挡住他的脚步。

夏江越想心越寒,立刻找来悬镜司和禁军的人,追捕夏冬和静妃。

只是奇怪的是,夏冬和静妃等人,好像人间蒸发,就连夏江安排在金陵九门的人手,一致反应没看到夏冬出城。

夏江立刻意识到人还在金陵城内,必是藏在哪里,最有可能的是哪个大臣家里。

他第一时间想到一个人。

言侯府言豫津!

第1030章 关键一战

夏江怀疑言豫津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靖王一脉的熟人朋友,大多不在京城,只有言豫津有能力,有胆子窝藏静妃。

只是言豫津的身份有些特殊,夏江虽然不怕得罪他,但是言豫津背后的言侯爷严阙,哪怕如今的太子萧景桓都不敢轻视。

言家世代显赫,曾出过四个宰辅,言侯本身桃李满天下,妹妹还是皇后,属于外戚的顶流。

夏江若是贸然去言侯府搜人,恐怕会弄巧成拙。

更何况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搜人,万一被朝廷里的有心之人得知,静妃,皇上和皇后全部失踪,后果会非常严重。

夏江考虑许久,决定还是亲自跑一趟言侯府。

他身为悬镜司首尊,如今又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拜访言侯再正常不过。

只是让夏江意外的是,他来到言侯府后,言豫津亲自带着管家出来迎接。

“夏首尊,豫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言豫津看到夏江非常镇定,一副后辈见前辈的姿态。

“小侯爷说笑,本尊不请自来,您不要见怪才是。”夏江笑呵呵道:“不知言侯可在府上。”

言豫津平静道:“家父正在炼丹,恕不能见外客。”

夏江说道:“本尊这次来,除了拜访言侯外,还有一件事。”

“夏首尊但说无妨。”言豫津说道。

“本尊查到一伙江洋大盗,暗中潜入侯府,意图对言侯不利。”夏江说道:“希望小侯爷行个方便,让悬镜司的人进府搜一搜。”

言豫津一愣,诧异道:“夏首尊要搜我侯府?”

夏江解释道:“这也是为了言侯的安全着想。”

言豫津有些生气,沉声道:“区区江洋大盗,怎么敢劳烦悬镜司,我侯府的人若是发现,自会送往衙门。”

夏江冷冷道:“这个大盗极为狡猾,悬镜司追踪了好久,还是被其逃掉,侯府的人没接触过,本尊担心未必能找到他。”

言豫津脸色越来越难看,正想着如何拒绝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夏首尊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言豫津回头,发现来人正是自己久不露面的父亲。

言阙直接越过儿子,站到夏江对面。

“言侯。”夏江知道言阙出现,今日事情恐怕无法善了。

“夏首尊,你今天来我言府,是来耀武扬威的吗?”言阙冷冷说道。

“言侯误会,本尊真是在捉拿大盗。”夏江硬挺道。

言阙冷哼道:“什么大盗,竟然能出动悬镜司首尊亲自逮捕。”

“此人极端凶残,已经在京城外犯下累累恶行,本尊也是担心言府上下安危,才亲自跑一趟。”夏江态度也慢慢强硬起来。

“言侯多番阻拦本尊,可是想包庇犯人。”

悬镜司的人慢慢把手放到兵器上,大有一言不合就闯入侯府的意思。

言阙冰冷的说道:“夏首尊若想进府拿人,本侯也无法阻拦,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悬镜司没搜到人,又待如何?”

夏江说道:“若是没搜到人,本尊亲自给侯爷赔罪。”

“你一句轻飘飘的赔罪,就想揭过,岂有这么便宜的事!”言阙冷哼道。

夏江阴沉道:“言侯又当如何?”

言阙说道:“若是没找到人,本侯要你在金陵最大酒楼摆上两桌,邀请朝廷权贵见证,当众向本侯跪下道歉。”

夏江闻言倒是没什么,他身后两个徒弟夏秋和夏春一听就受不了。

“言侯一直阻拦悬镜司办案,可是有意拖延时间,放那凶徒逃走。”

言阙高傲的瞥了眼夏春,不屑跟他说话,视线又集中在夏江身上。

“悬镜司毫无理由来侯府捉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将侯府包围。”言阙冷声道:

“我言阙虽久不问朝廷之事,可还是当朝国舅爷,你们悬镜司做事,是不是太霸道了点,太子可还没登基为帝呢!”

夏江越来越觉得,静妃一定就藏在言侯府内。

“今日悬镜司一定要进侯府拿人,侯爷的要求本尊答应了,若是没找到人,本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侯爷请罪。”

夏江大手一挥,悬镜司的人就开始往侯府冲。

言豫津义愤填膺的想挡住悬镜司,但是被言阙阻止。

“让他们进去搜。”言阙拉住儿子,冷声道:“今日之事,本侯定会找太子理论。”

夏江此时已经顾不得太多,亲自带人进侯府搜人,只是他搜了一个时辰,连茅房都搜了三遍,硬是什么都没搜到。

言阙和言豫津一直站在侯府大门口,看着悬镜司的人把他们家搞的一团乱。

夏江不甘心,以为侯府内有暗室,让人差点把侯府的墙砸一遍。

结果忙活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夏江有些下不来台。

“我们走!”夏江阴沉着脸,准备带人离开。

言阙冷笑道:“夏首尊这就想走?”

夏江不甘心道:“明日本尊亲自在酒楼设宴,向言侯道歉。”

言豫津气愤道:“夏首尊,你把我们侯府都砸了个遍,现在已经不是摆两桌就能算了的!”

夏江说道:“对于侯府的破坏,悬镜司会负责到底,改日派人来将侯府整修一遍。”

“不必了。”言阙怒喝道:“本侯不缺这点钱财,只是今日悬镜司所作所为,实在过分,夏师尊亲自和本侯一起进宫,找太子对峙一番吧!”

夏江为难道:“本尊还要去其他地方搜查,实在抽不出时间,改天定给侯爷一个交代。”

言阙一把拉住夏江,不让他走,义正言辞道:“夏首尊休想走,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言家就算去击登闻鼓,也不会善罢甘休。”

悬镜司的人再次和言侯府的人对峙起来,甚至各自抽出武器。

就在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时,太子的御驾总算出现。

“太子驾到。”

言阙松开了夏江。

“言侯爷。”萧景桓走下马车,责怪的瞥了眼夏江,然后亲自对言阙致歉道:

“今日夏首尊捉拿匪盗,做事确实欠妥,您可否看在本宫面上,原谅他这一回。”

言阙板着脸道:“悬镜司做事太过霸道,就凭一点风声,就敢来我这一品侯府,当朝国舅府上搜查,是不是说,以后悬镜司只要找个借口,就可以去任何地方拿人!”

萧景桓脸皮抽了抽,转头对夏江呵斥道:“夏江,你今日太莽撞了,还不快向言侯爷道歉。”

夏江不情不愿抱拳道:“言侯爷,今日夏江冲撞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夏江。”

萧景桓又扫了眼剑拔弩张的悬镜司众人,呵斥道:“还不把兵器收起来。”

悬镜司没有立刻收起兵器,而是看了眼夏江。

“太子殿下的话没听见吗?”夏江怒喝道。

悬赏司的人这才把兵器收起。

言阙冷哼道:“夏首尊真是御下有方,你这些徒子徒孙是耳朵不好吗?连太子的命令都不好使,非得你开口才收起兵器。”

闻言,萧景桓的脸色也有些发黑。

夏江想解释,但萧景桓不给他机会,直接对言侯说道:“今日悬镜司对侯府的破坏,本宫立刻叫人来修缮,若是言侯还不满意,索性本宫再赐你一所宅子。”

“多谢太子美意,我住这里习惯了,不想搬家。”言阙高傲的说道:

“若是无事,还请太子回宫。”

萧景桓有些尴尬,但也知道言侯脾性就这样,只能灰溜溜的返回东宫。

夏江也随太子一起回来,夏春和夏秋则继续搜索静妃下落。

言阙回府后,将儿子言豫津招到身边。

“你把静妃藏哪去了?”言阙一遍烹茶,一边对言豫津说道。

言豫津大惊,口吃道:“父亲,我,我没藏呀!”

言阙给儿子端了一杯茶,然后说道:“还想瞒我,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言豫津颓废道:“父亲,您不是一直炼丹修道,不问朝廷之事吗?”

言阙冷哼道:“你现在所做之事,有可能把我们言家几代积累,毁于一旦。”

言豫津正色道:“父亲,誉王非人君之相,若是被他登上皇位,我言家才没好日子过。”

言阙微微一笑,说道:“你是为了言家才帮靖王,还是因为靖王是你朋友,所以才帮他?”

言豫津的头慢慢低下来。

说句实在话,言豫津帮靖王,完全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同时也觉得誉王所作所为有些过。

言阙摇摇头,将茶水喝掉,慢悠悠的说道:“那你觉得,这一战,是靖王胜算大一点,还是誉王胜算大。”

“当然是靖王。”言豫津毫不犹豫道:“大梁过半兵权握在靖王手中,誉王根本没有胜算。”

言阙摇摇头道:“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你觉得誉王和夏江这样的聪明人会想不到?”

言豫津诧异道:“父亲,您的意思是靖王有可能败?”

言阙放下茶碗,说道:“靖王表面上看确实手握重兵,但也有四点危机,若是靖王不能把握住,确实有可能败!”

言豫津好奇道:“哪四点危机?”

言阙冷哼道:“这还要为父提点你吗?”

言豫津闻言不由好好思考起来。

“现在能制约靖王的无外乎军粮,名望和大义,儿子实在想不出第四点。”言豫津为难道。

言阙叹气道:“誉王明知自己与靖王兵力悬殊,难道他不会借兵吗?”

“借兵,大梁还有何兵可借?”言豫津说道:“西北军权一直都在靖王府的列战英手中,南境的霓凰郡主与靖王相交莫逆,东境有蒙大统领坐镇,谁会借兵给誉王。”

言阙叹息一声,提点道:“这天下又不是只有大梁一国。”

言豫津震惊的张大嘴巴道:“难道誉王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向大渝和北燕借兵!?”

言阙阴沉道:“你不觉得这次大渝和北燕退兵退的蹊跷吗?”

言豫津若有所思道:“大渝和北燕因为天气炎热而退兵,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言阙咬着牙道:“为父敢肯定,大渝北燕退兵是假,誉王一定与其达成某种合作。”

“誉王如果引狼入室,我大梁危矣。”言豫津激动道:“父亲,我们更应该帮助靖王呀!”

言阙慢慢站起来,看向窗外,说道:“大战将起,真正决定大梁命运的一战,应该就快开始,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言豫津皱眉道:“父亲,您一直教导我忠君爱国,怎么这个时候您自己却迟疑了?”

言阙叹气道:“为父曾经选错了一次,这次不能再错。”

…………

北境。

王刚带领四十万大军南下后没多久。

大渝和北燕四十万大军退而复返,再次光临大梁的边境线。

这次大渝不仅派出国内最精锐的皇属军,北燕甚至将最精锐骑兵部队也派了过来。

并且两国源源不断的增兵还在路上,最保守估计,总共投入的兵力已达八十万以上。

大梁北境此时只有极少兵力驻扎,两国大军非常顺利就越过北境防线,进入大梁腹地,并且来到淮河一带。

八十万大军驻扎在淮河上游,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大渝皇属军统领拓拔涛,作为这次联军总帅,让大军暂时休整,并且准备打造渡河的工具,没有选择贸然渡河。

这次侵入大梁,拓拔涛从没这么轻松过,不仅手握八十万大军,还有大梁的太子接应,沿途更是没有一点像样抵抗,直接打到淮河边上。

但是拓拔涛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越是没有抵抗,他越是觉得诡异,所以让大军暂时休整。

还有就是这次侵入大梁,大渝出兵五十万,北燕三十万,属于合作关系,但双方都有防备,拓拔涛统帅起来总是有点力不从心。

他想借用驻扎的机会,好好整合一下军队,最起码没拿下大梁半壁江山前,双方不能窝里斗。

只是有人并不想给拓拔涛整合军队的机会。

就在八十万大军驻扎的第二天,淮河对岸突然出现一支大梁军队,帅旗上写了个“靖”字。

拓拔涛收到消息后,立刻通传三军,全力备战,只是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对岸大军踩着河水奔袭而来,此时八十万大军还没反应过来。

当拓拔涛听到手下的汇报,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踩着河水奔袭?!”拓拔涛不敢置信道:“你发什么昏。”

传令的士兵此时也是一脸惊恐,说道:“主帅,我真没骗您,大梁的骑兵,他们,他们真的踏着河面冲过来,很多人都看见。”

拓拔涛眉头一皱,然后就听见喊杀声。

“大梁人这么快就杀过来了?”拓拔涛诧异的跑出营帐,然后就发现联军乱了起来。

河岸边更是火光四起,一阵阵战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王刚亲自率领三万大梁骑兵,踏着淮河河面,一路冲杀进联军阵地。

拓拔涛因为觉得有淮河天险可守,所以河岸边上的防御很空虚。

再加上联军看到大梁骑兵踏水而来的画面,全都震惊的没反应过来,被王刚杀的措手不及。

三万骑兵如同一个锥子,扎入联军阵地之中。

八十万大军立刻乱坐一团,加上联军本来配合就差,又没人能够指挥全局,所有人都遵从本能往后退,结果人踩人,马踩人,越踩越乱,死伤无数。

拓拔涛意识到不对,赶紧收拢自己的皇属大军,想要整军再战,毕竟王刚手上就三万骑兵,只要撑过第一波冲击,联军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是王刚根本不给敌人任何机会,联军后方突然又出现一只大军,由蒙挚率领,不停的向联军射出一支支火箭。

火箭落到联军里就会爆炸,有如天雷滚滚,再次把皇属军打的人仰马翻。

马匹受到惊吓,在军营里横冲直撞,本来就乱的军队,立刻变得更加混乱,好多士兵没死在敌人手上,反而是被自己人误伤。

拓拔涛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词。

兵败如山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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