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第427章 祸延深宫,三思杀女

第427章 祸延深宫,三思杀女

大内西隔城,位于九洲池河洲中央的瑶光殿,自早间开始,便频有宫人出入打扫装饰。

时近仲夏,正是九洲池风光最为绮丽壮美的时节,浩大的九洲池碧波微漾、仿佛一块硕大的玉璧,水波下有浮藻、游鱼,彼此纠缠调戏,水面上荷叶铺开、菡萏盛放,绿得清新,粉得娇美。

池边围栏垂柳,花树成丛,与水中倒影同作荡漾,戏弄微风。河洲上则雕梁画栋,殿阁华美,锦织的步帐,五彩的罗纱。青石铺就的宫道两侧,宫装的美婢扑蝶逐蜂,勤劳的宦者修剪花木。

午后时分,陆续有姿态雍容、悠闲的妇人并华服彩裙的少年男女们,在宫人的导引下,或乘舫船、或通过栈桥登上河洲。这些便是昨日被接入宫中的诸宗王家眷们,得到通知圣皇陛下将在瑶光殿赐宴而陆续赶来等待迎驾。

代王与嗣雍王两家人入宫后被安排在了隔城内仁智院旧居,这会儿也准备着出门登殿迎驾。

当代王妃郑氏与嗣雍王妃独孤氏登堂请行时,房太妃神情有几分不自然,只是摆手道:“旧景感怀,夜不能寐,难免疲乏,今日宴会我就不去了,你们两新妇代我向陛下告罪。”

听到房太妃这么说,两名新妇又连忙表态要留下来陪伴房太妃,却被房太妃拒绝,只道陛下施眷设席、却之不恭,让她们尽快前往。

旁人或许不知,但被分配来侍奉一家的宫官徐氏却清楚,在别人看来,瑶光殿景致或是美不胜收,但对房太妃而言,那里却藏着一段最为辛苦艰难的记忆。

徐氏旧是房太妃被监押于瑶光殿时候的看守女官,待到两位王妃并宫人们退出后,才入前小心翼翼道:“旧在闲苑之际,太妃辛苦养教子女。如今几位大王都势位显在,县主也有良缘待聘,太妃命格福禄绵长,我等旧人于禁中每闻声讯,也都由衷的欢喜自豪。”

房太妃听到这话,脸色也有好转,示意徐氏入前来,闲聊故事。回想往事,她对徐氏印象自然不算好,但如今处境从容,心境也变得豁达,也没有什么穷追旧过的念头。

徐氏在这里陪伴房太妃一会儿,便又前往禁中尚寝局支取一些床席张设。来到尚寝局这里时,却见门前聚集了许多宫人,俱都向院舍门口张望着。

徐氏见状,连忙拉过一名相熟宫人询问道:“怎么回事?”

“有外官入宫拿取宫人,听说院里周司设与外朝案事有涉。”

宫人凑近徐氏,低声回答道。

话音方落,院中便响起一阵喧哗声,一名衣裙凌乱、髻发散开的妇人被几名贲士提取出来,正是宫人所言的女官周司设。

那周司设挣扎哀号着,但却只是徒劳,有一名武士上前挥杖重重砸在其人颈后,那周司设口吐鲜血,身躯骤然一挺,旋即便没了声息,不知是昏厥过去,还是已经气绝身亡。

眼见到这一幕,周遭围观的宫人们眼中已经生出满满的同情,但也不敢发声,只是各自敛息退后,徐氏也不例外。

与外间官兵同来的还有一名尚宫局司正,见状后上前一步,戟指那名动手的兵卒,厉声道:“周司设或涉刑案,但自由有司查问论断,你等刑卒再敢私刑加之,我必明奏圣皇陛下!”

一名青袍官员见状上前呵斥兵卒几句,但谁都看得出是在敷衍,之后几人叉起仍然不省人事的周司设,便沿宫道向外行去。

几人行过徐氏附近时,徐氏见那青袍官员一脸的狞笑,依稀听到其人低语:“贱妇还敢厉声,下次便来擒你……”

这一行人很快离开,但聚在此处的宫人们却迟迟不散,徐氏也加入到私语讨论中,才知那周司设所牵涉的案件竟是近日内外侧目的皇嗣谋反一事。

得知这些讯息,徐氏心内也是一凛,想不到这把火这么快就蔓延到了宫中,同时也不免暗暗庆幸,她虽然在宫中任事多年,但与皇嗣一家却没有什么牵连。而她所傍住的代王殿下,如今正在势位之上,倒是不怎么担心会遭受牵连。

不过在场其他人却没有徐氏那么乐观从容,皇嗣一家常年生活在禁中,如果真有什么反迹,那肯定要在禁中大肆搜查求证。

大内皇宫虽然规模宏大,但说到底不过一个大一些的池塘而已,狂力搅动之下,鱼虾惊走,谁又能保证完全不受波及?

且不说宫人们因此扰动而惊悸有加,时近傍晚,外朝诸王簇拥圣皇陛下仪驾抵达九洲池,瑶光殿内外乐声大作,气氛更加热闹喜庆。

武则天似乎心情不错,起码表面上看来是如此,入殿后便示意各家分席入座,不乏感慨道:“天家人情,一如民家。只是各自领任事务,分居坊间,倒没有太多闲暇齐聚一堂。诸王各自才器不能虚置,你等在庭妇流就要懂得和睦勤访,不要让人情疏远。此番各家召集禁中,存的正是这样的情义。”

席中各家女眷闻言后,纷纷起身敛裙作礼,恭声应是。

武则天环视殿中一周,继而举手指了指代王妃郑氏,又说道:“门中诸妇流,虽然各自妇德勤修,朕所知不多,唯代王妃事迹几桩深合朕意。今日诸家在堂,细认各家妇长,夫主勤于外事之际,你也不要秀慧自珍、深居不出,各家之间多作问候,有什么家居的困顿,及时扶助解忧。就算新妇力弱不能,大可入告祖母。”

听到这话,堂中诸王并女眷们脸色俱都有些不自然,圣皇言语中,俨然将这方入门的新妇当做了宗枝各家的女管家,自然让人不爽。

李潼在席中倒乐起来,示意自家娘子安坐圣皇侧席,并起身道:“诸宗长当面,本不宜自夸家事。但门中所以添得闺秀大妇,在于君恩垂问。王妃名门秀姝,端庄温婉,入门以来,内外和睦,家事井井有条,使臣后顾无忧,能够更加从容于事。琴瑟和谐,家事称美,臣夫妇铭感君恩,自不敢狭计自珍,但得恩亲指令,当然也愿宗家诸庭都能从容和睦,凡诸亲家事所问,绝不敢辞。”

王妃郑氏听到这话,俏脸上自有几分羞赧浮现,先向圣皇作礼,然后才又说道:“妾本闺中拙幼,蒙恩入侍天家,不敢擅夸妇功。能语人者,唯恭、唯勤,衔恩于内,谨慎于事。天家富贵,本无养生之患、荣辱之困,恬静自养,不浪使、不辜负夫主命格之贵、才器之功。”

听到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武则天眉眼之间更有舒展,示意这一对小夫妻入座,然后又望着她的侄子并媳妇们说道:“只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许多人半生虚度,却咂摸不透。日前所以严惩梁王妃,不在于性厉,只是恨此拙妇德行无修!

天家自有富贵、势位的推享,能够借用民妇几分?荣养之余,闲来应该深思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一身享用?窃用非分,则祸不远矣!天家有情、亦有威,门中妇流,既沐于恩情之内,也要伏于威令之下!如何能够长守不失?便在于代王妃所言,唯恭、唯勤!”

讲到这里,她又扫了一眼梁王武三思:“这么说,梁王知前事何以如此处置了吧?”

武三思本来还沉浸在拜相的喜悦中,听到这话后身躯顿时一激灵,忙不迭避席而出,拜倒在地颤声道:“臣惭愧,成家年久,却家事草草、无善可夸。拙妇曝丑于外,使人误以为天家门风不谨,获罪应当!门中贱婢不寿而夭,想是命格本贱,难承天家恩威之重,未足可惜。”

李潼听到武三思他闺女已经死了,心里暗叹一声,倒是替裴光庭感到欣慰,这顶小绿帽算是彻底甩脱了。但他突然觉得袍角异动,低头一看,是小娘子唐灵舒在抬手暗扯。

“方才殿下等未至,梁王家中几儿郎还在私议长姊憔悴,准备请求陛下原谅。”

唐灵舒端坐不动,口中则低声的快速说道。

李潼听到这话,心中不免一凛,再望向一脸恭敬、跪拜于殿中的武三思,更有另一番滋味涌上心头。武三思既然这么说,那他那闺女即便眼下还没死,大概率也活不过此夜了。算你狠,这宰相之位也该你来做。

梁王家席中,几个少男少女并侧室们听到这话,脸色也都纷纷一变,自有年长警觉者暗拍家人,低头掩饰那一脸的惊容。

武则天在席中也是愣了一愣,片刻后才说道:“那女子虽是骄性恶劣,但也总算享有一份出身天家的缘分,归籍入葬罢。”

“臣谢陛下恩典!”

武三思又连忙叩拜道,脸上没有多少戚容,倒有一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表献忠心,并不只有阿谀跪舔一种,还有一种是自我摧残的效忠,通过伤害自身或者伤害亲人来获得君王的信任。从这一点而言,武三思倒是深得古之易牙余味。

继续写。。。

(本章完)

429.第428章 闲游苑池,贤内分事

第428章 闲游苑池,贤内分事

这一场所谓家宴,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表面上看来还算是其乐融融,闲话家常,戏弄才艺。

直至夜色渐浓,九洲池潮气随风卷入殿中,武则天才起身离殿,殿外早有羽林军并千骑将士于此等候,护从圣皇陛下返回大内寝殿,武氏诸王也都悉数出宫,至于家眷们当然还是留了下来。

这一夜,李潼又回到玄武城坐堂值宿,无论做不做事,起码混个脸熟。人事混熟之后,才好着手搞点小动作。

清晨换班后,李潼也没有再回曜仪城,直接前往禁中仁智院好好休息一下。

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又到了午后,李潼走出房间,先向娘娘房氏请安,自家两个娘子也在堂中做伴。

闲坐片刻,李潼看看室外阳光明媚,便忍不住笑语道:“仲夏时节,正是禁苑风光最美,久坐不免筋骨疲乏,让我陪娘娘绕池闲游,观景怡神?”

房氏还未答话,今天才跟随太平公主入宫的李幼娘已经雀跃起来,连连拍手道:“好啊,好啊!早年我就想入湖池游玩,娘娘只是不准,如今可没了什么人事刁难,正该游玩尽兴!”

房氏嗔望李幼娘一眼,只是摆手道:“你们少年男女游玩还得个热闹,我就不强随扰兴了。”

李潼又劝几句,房氏只是摇头,他对此也颇感无奈。

其实他这个嫡母年纪还未满四十,在后世正是专注享受生活同时又不失好奇心的年纪,但却一副深居简出老干部的做派,哪怕如今处境已经大有好转,也只是恬然安居,对一切玩乐事物都没有什么兴趣,除了在儿女面前还有亲和,对整个世道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于是他也只能携着娇妻美婢还有一个吵闹得不得了的李幼娘,离开了仁智院,往九洲池畔行去。

得知代王等将要出游,女官徐氏早已经让人安排好游船停在岸边,当听到代王邀请登船,她则有些局促的摆手道:“游船精美、人物如画,妾这拙人俗质,就不登船作扰、败坏景致了。”

九洲池规模宏大,景物也都大有可观,当船驶入池中,真的就像是身在风景画卷中,凉风习习,带着荷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李潼闲坐游舫窗边的绳床,望着窗外水波流动、荷花满塘的美景,心神也颇为放松,突然回想旧事,指着侍立一侧的韦团儿笑语道:“旧年初见韦娘子,娘子还临池感慨时令有违、不能胜赏景致。今日偷闲游赏,才觉娘子这番感慨也是颇有道理。”

韦团儿闻言后,俏脸便有几分羞红,垂首道:“殿下竟还记得这些故事?”

李潼叹息一声,示意韦团儿近席来坐,望着那张美艳灼人的脸庞,笑语道:“当时少年懵懂,所历人事本就不多,娘子解囊推赠,让人记忆犹新啊。”

“妾、妾当时真是孟浪,只是、只是乍见殿下,心思迷乱,觉得总要做些什么,才不虚此行。”

回想旧事,韦团儿眼波中情意更浓,手捧李潼垂在绳床一侧的衣带,低声道:“但妾也不悔旧事,若非当时的一刹胆壮,至今也只是一个行走宫中的麻木婢子,哪有后事诸种,让人牵挂、让人不舍……”

看到那俏目中炽热的情谊,李潼也是大生感触,正待垂首说话,李幼娘的声音又在船舱外响起:“阿兄,你家娘子夸言,她能潜游绕池往来,我真是不信!你信不信?”

李潼自绳床上站起来,拍拍同样跟随起身的韦团儿香肩,然后步出游舫,看到自家娘子们正并坐在船板低处,袜履未脱,就这么将两腿浸入池水中,自有一份欢趣盎然。

他走过去也坐在了甲板上,学着几个娘子将腿伸入池水中,并笑道:“若说别的,还要观摩。但若说这个,你这娘子还真是井底之蛙,不见能者。”

唐灵舒究竟是怎样出现在王邸中,除了郑金并房太妃等寥寥几人,余者全都不知。而真正亲眼见过这娘子异能的,则唯有李潼与郑金。

听到夫郎也为自己作证,唐灵舒自是一脸得意,撩水拍着李幼娘脸蛋嬉笑道:“殿下说得对,你就是个井底之蛙!”

“我才不是蛙,我要是蛙,那我也……是了,嫂子你才是蛙,你要不是蛙,哪有这种异能!你是一个青皮蛤蟆,被我阿兄从园池里抓捕上来!”

李幼娘一脸不忿,撩水回泼,却没想到无心之言说出真相,唐灵舒听到这话,脸上笑容顿时一僵,有些尴尬的瞥了一眼李潼,又看了看坐在另一侧的王妃,低头不再戏闹。

李幼娘见她这样子,还道自己戏言过重,眼睛滴流一转,捂脸干嚎道:“只需你们夫妻取笑我,不许我说你们!嫂子就是一个大蛤蟆,不是青皮蛤蟆,是又白又嫩的脂**蟆,所以阿兄见到你,打捞起来就往舍中藏!”

她不说话回补还好,这一说唐灵舒更加羞不可当,白眼扫了李潼一眼,转身疾行便冲回了船舱中。李潼也皱眉盯着李幼娘,见这娘子只是一脸的茫然无措状,这才松一口气,抬手给了她一脑崩儿。

“我是说错了什么?阿兄,你家娘子怎么这么怪异?”

李幼娘推了李潼一把,见阿兄也不作答,便也闷头洗水。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走回船舱,一边走一边喊叫道:“嫂子,我不恼你,咱们来钓鱼啊!”

不多久,船舱中便又响起两人嬉笑声。

郑文茵听着船舱里的动静,不乏羡慕道:“唐娘子跟幼娘可真是情谊深厚。”

李潼在甲板上挪了一挪,靠近王妃,微笑道:“这两人都是率性,常年作伴,就是如此了。闲来戏闹时,有几分目中无人。王妃如果不惯这样的相处,让她们收敛些!”

“怎么会?家人就是这样相处,才是有情滋味!入门以前,只道王府贵邸,定是门规肃穆,才只敢作庄重姿态。其实家居乡野里,虽然没有耕织的劳累,但闲情琐事也不少,哪有太多精神动静端庄。”

郑文茵抬起浸在水中的丝履,看着水珠滴落,小脸上也颇有回味:“家中也有弟、妹嬉闹,有时让人烦躁,有时让人开怀。但如果久时不见,又让人牵挂想念。”

“既如此,等到过了这段时间,归家之后,大可以将亲人接入邸中,闲时作伴。”

李潼闻言后便又说道,他本以为王妃出身名门,该是庄重得让人不敢怠慢,但相处下来,倒觉得能够和蔼就俗,譬如眼前,也会趁趣戏水,无论是不是迁就,总之相处起来还让人感觉随和。

郑文茵听到这话,眸光先是一亮,片刻后则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妾若思亲念笃,可以归家探望。邸中人事新就,若把家人接来,散漫相处、状似亲昵,不免就忽略了邸中别人感受。”

“王妃设想周全,但家人相处,也不必这么心累。只要人情渐深,心里总能有包容迁就的尺度。”

李潼拍拍王妃素手,笑着说道。

“昨夜宴中,殿下已经那样高赞妾的妇功,妾当然要更加用心,才能让殿下免于虚言自夸啊!人后且留三分随性,人前还是要端庄十足。如果不能谨慎周全,如何过问诸王家事?”

郑文茵转头望着殿下侧脸,并又笑道:“昨日圣驾未临之前,诸王家人远处围观指点,想是窃议妾何能入侍名王?有了陛下的授意,有了殿下的称许,妾自有底气,让诸闲庭妇人知妾何以能得此番荣幸!”

李潼闻言后倒是一乐,他昨夜殿中一通秀恩爱,正是想借他奶奶话语,留下一个干涉诸王家事的由头,虽然没有跟王妃提前沟通,但彼此配合却好。此际再听王妃说得这样分明,更觉得这娘子颇具内慧。

既然王妃是有这种见识,李潼索性将心事稍作分享:“外朝人事,诡谲复杂,凡在朝之人都疲于应对。方今这个世道,公私人事都不简单,宗家私情更是如此。

此番陛下将诸家召入禁中暂居,是希望能繁事化简,不要让宗家之内的闲情纠纷干扰到外朝局面。所以抬举王妃,用心也在于此,就算之后遇到什么情事的纠纷,王妃大不必委曲求全,大气做事,即便不奏陛下,你夫郎也非人能轻侮!”

郑文茵反手回扣李潼手指,点头道:“妾明白,一定不让殿下失望,不会轻堕我家威仪!”

讲到这里,她又回望一眼站在稍远处的韦团儿,并低声道:“昨日几家群聚,妾等与雍王妃颇受孤立,雍王妃戏言,雍王几番请纳侍婢,观此情势倒不能说雍王色心沉迷,也是不想我家人事孤单啊。殿下若有此意,妾也能有体会。”

李潼闻言后不免哑然,片刻后干笑道:“王妃会不会钓鱼?要不要我来教你?”

郑文茵见状则抿嘴一笑,转又说道:“妾近日探问事中相关,才知能够良缘幸成,宫中上官内应制助事颇深。听说这位上官应制困于访问宫外故亲,殿下事外闲时能不能帮妾稍作回报?”

“有这事?”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说道:“小事而已,我记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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