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219左魔龙,右魔母,心间种下菩提树

第220章 219.左魔龙,右魔母,心间种下菩提树(6.5K字-大章求订阅)

神念虽强,但若想恢复或是再进一步,唯一途径便是“生命能量”。

昔日在冰境魂阈,九子魔母虽被宋延斩去“一子”,但之后其利用献祭很快将那“一子”恢复了。

但再后,在天尊秘境前,九子魔母被宋延斩去“四子”,逃回苦海后,却一直未有机会再度外出,更谈不上献祭和恢复了。

宋延脚踏舟状煞器,双指微并,打算御出玄龙剑偷袭。

此一时彼一时,在这里,他和魔母再不可能存在半点调和可能,故而.虚与委蛇也已毫无必要。

只不过,此处乃是苦海,乃是对方主场,而他对这里的战场幻境却陌生的很,因此当小心再小心。

但魔母却意外地有着耐心,它牵着的五根枷锁缓缓浸没在苦海中,恍如遛狗的贵族小姐无意遇到了故人,娇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相公来此,我若是不好生招待,倒是显得我失了礼数。”

宋延瞳孔微凝。

他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想着回应魔母的话,而是在想魔母为什么要用话拖延时间。

魔母却自顾自地继续道着:“相公,人间时,你我固有些恩怨,可我想过了,事情过都过去了,再纠缠于此又有何意义?我们都是要往前看的,你我不若合作,可好?”

宋延看到了。

他的目光发现了身后侧边的海下,正有一团隐蔽的透明丝线在快速涌来,那每一根丝线上都连接着致密无比的执念,每一道执念都正悲苦地念诵着某部佛经,而在其后方则是五个童子轮廓。

童子又连与魔母的枷锁。

若是稍稍想想,此情此景便如个渔夫在拉扯渔网,而他则正是那渔网中央的大鱼。

宋延再无犹豫,他不管魔母还在说什么废话,猛御煞宝往魔母方向冲了过去,手中幽光暗藏,只待稍稍靠近便出手。

魔母见他识破自己诡计,也不意外,只是却也不多言了,身子猛然后撤,娇笑一声:“小子,和你有恩怨的好像不止我一个!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到末,已然是深刻的怨毒。

下一刹,魔母如一只灵巧的蝴蝶,稍稍一舞就飞开了,而在其身后的苦海海水则在一阵儿沸腾的、轰轰隆隆的剧烈波动中两分开来。

肉眼可见的巨大魔影从水底而来,其身上的深红色重鳞在这单调的黑白世界里显得无比艳丽与危险。

水中,龙颅狰狞,唇显冷冽,獠牙已开。

宋延瞳孔紧缩。

在听到魔母话语,以及看到这红龙的一刹,他就明白自己不出所料地踩坑了。

阴阳玄龙临死前所说的那句“大哥二姐会给我报仇的”,就是彻彻底底的坑。

若是算上这一条深红火魔龙,那阴阳玄龙至少有三位同伴。

但它故意说成两个。

更绝的是,宋延这许多年还根本无法验证这一点,而苦海之行却又势在必行,故而他在尽到了一切可能能尽的谨慎后,便出发了,可还是踩了坑。

真就是“魔之将死,其言也恶”.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起到了巨大的误导,并顺水推舟地将此时的宋延逼到了绝境。

然,宋延谨慎,并不代表着他怯懦。

相反,该疯狂时,他从不会畏畏缩缩。

前有狂龙,后有魔婴,再加上魔母在旁虎视眈眈,以及这脚下陌生的佛国浩大诵经声,宋延陡然平静下来,眸子里充斥着极度疯狂

谁能永远不犯错?

狭路相逢,唯战而已,何惧之有?!

‘我这一生爱过,恨过,快意过,奢靡过,虽然不舍,可死又何惧?!’

‘更何况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魔龙掀起苦海浪,海风一吹,宋延黑发散乱往后狂舞如一团飞旋的魔焰,他唇角含笑,冷冷道出句:“孽畜,找死!”

刷!

他祭出了玄龙剑。

只不过苦海之上到处充斥着浓郁的执念,他也不打算凌空御剑,以免发生意外。

足踏轻舟,手握利剑。

火魔龙撞来。

利剑斩出。

轰!

宋延整个人往后飞退,小舟破浪,待落定已在数十丈外,而宋延只觉虎口稍稍发麻。

另一边,火魔龙侧颊的一块鳞片居然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气氛一时间安静无比,双方似乎都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这么强。

而就在发愣的功夫,魔母又从火魔龙身后绕来,手掌一提,苦海海水哗啦啦地分开,五只魔婴抓着“渔网”破水爆出。

宋延御舟躲开。

而这当口,火魔龙再至。

宋延抬剑,挥剑。

轰!

宋延再退,虎口已然有些微的裂痕。

火魔龙身上则又碎了一块鳞片。

正当宋延退开时,魔母一抖锁链,松开五个魔婴,魔婴们独自行动,拉着渔网狩猎宋延;魔母则是挥舞枷锁,一道道往宋延方向攻来。

宋延抬起左臂,同样抖出五道锁链。

五锁对五锁。

叮!

宋延的锁被击退回来,他的锁比起正牌的终究还差了些。

但宋延的右手已经挥出了玄龙剑。

嗖!

魔母似乎识得他那剑的厉害,匆忙一提锁链,以避免自己的锁与剑直接接触,它阴恻恻的眸子直勾勾地定着宋延手中的剑,调笑道:“小子,这剑哪儿来的?交给我,我留你个全尸。”

宋延一剑斩空,嘿然一笑,魔母不过觉得胜券在握,故而说些垃圾话罢了。

他顾不得回答,因为那暂时被逼退的魔母身后,火魔龙又飞速而至。

他爆喝一声,再度挥剑对抗。

苦海扁舟,遨游在诡异的浩大佛音之上,少年一足踩踏舟后,一足踏在舟前,手握长剑,忽左忽右,剑光烁烁,与那海中毫无间隙、恍如骤雨般连环扑至的魔龙和魔母厮杀。

舟儿晃荡飘移,洋流混乱难言,宋延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所能知道的只是尽力观察眼前这两个苦海生命的破绽,打算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先干掉一个。

按理说,先杀魔母是最好的,魔母也不是他对手,但魔母速度极快,在苦海中它不时拉出重重幻影;而火魔龙虽然相对较慢,但力大势沉,每一次攻击都逼得宋延不得不抬手相抗;这两者配合,一快一慢,一刚一柔,极度默契。

再加上那海中跃跃欲试的魔婴,脚下诡异的诵经声木鱼声,以及肆意横流的苦海海水,海水深处隐隐约约的诡异建筑倒影,宋延更是时刻都要提着十万分的小心。

随着交战,宋延越发觉得自己的身躯在苦海的环境中有种莫名的累赘感。那在人间强大无比的体魄神魂,在此处却显得僵硬无比。因为体魄神魂所散发出的一切生命能量都在极尽地引诱着苦海中的执念,原本因为煞宝遮掩还没什么,可此时在交战中,他脚下的煞宝再不可能为他提供完全的掩护,这使得他气息狂泄,恍如在食人鲨海里流出了鲜血

火魔龙龙瞳之上的厚睑微掀,其下眸子陡然一凝,其中倒映出宋延因攻击而飞腾半空的影子。

它猛吸一口气,周身红光大炽。

紧接着,它面前那蕴藏了极多苦海海水的执念陡然化作炮弹冲向半空的宋延。

宋延本想躲避,可他瞳孔快速缩起,因为那冲来的苦海海水团中正氤氲着一股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是魂爆!!!’

此间魂爆,简直恐怖。

‘不对.似魂爆,而不是魂爆!’

半空,魔母嘻嘻笑着:“小子,没尝过业火吧?感受一下吧。”

说着话的功夫,它并没有闲下来,而是拖着空锁链在旁环伺,准备偷袭。

嗤!

嗤嗤嗤!!

难以想象的一幕在宋延眼前展开,那幽黑的执念海水陡然散裂开来,从厚沉的凝固态化为散逸的燎烧态,一瞬就成为了澒洞翻腾的黑火。

那黑火风滚草般地扑面而来,宋延急躲,但躲无可躲,因为业火乃是追魂索命的!

刷!

剑光一闪。

黑色业火分成两半,从宋延体表掠过。

啪!

他脚下那舟状煞宝已然完全焚烧殆尽。

在落入海水前的一刹那,他猛踏海水,将那万千执念构成的海面踏得往下一沉一爆,他则横剑化光,往魔母斩去。

魔母还在想着偷袭,却没想到宋延在落海的第一时刻不是回复,不是重新招出煞宝,而是和它拼命,故而反应稍稍慢了半拍。

但它还是匆匆抬起枷锁,往宋延那把剑锁去,同时娇笑着:“这把剑,我要了!”

两道身影闪电般在半空交汇。

叮!

清脆声响后,魔母剩下的五锁中断了一锁,而那一锁则被宋延抓在手中。

海水中蛰伏的五只魔婴中的一只如获大赦,转身飞快远去。

宋延抓着那一根枷锁,微微闭目,运转通天智慧进行炼化,顷刻之间,这根枷锁就出现在了他手上。

他变成了六锁,而魔母则成了四锁。

宋延笑道:“这锁,我要了。”

笑着的功夫,他感到身侧剧痛,目光一拐,却见方才被业火擦到的左胳膊处血肉已经湮灭,再加上这剧烈冲击,已有鲜血从伤口处滴落。

火魔龙正看着他的鲜血,伸出利爪。

宋延在它那厚重的利爪爪心看到了古怪的文字。

文字须臾显出。

就在显出的刹那,他的血消失了。

与此同时,宋延感到火魔龙身上的力量隐约强大了些微,而他则弱了些微。

宋延急忙尝试愈合伤口,但业火烧出的伤口却似无法愈合。

若是在人间,他这体魄怕不是还能撑上一撑,但在苦海本就已经弱化到了极致的体魄哪还有什么能耐?

强烈的束缚感,从他心头生出。

他追求自在,但此时此刻.这身体却成了拖累。

可放弃?

怎么可能?

他一路辛苦,又是龙象九血,又是一步踏天,又是《葬龙律》的古神婴之法,这才让身体达到如此程度。

他怎么可能放弃?

更何况,他的本命境胚已融此中,又如何放弃?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却见那深海红影又是一昂头,熔融业火破空而来。

宋延挥剑!

斩!

业火两分!

这一次,他没被业火触到,但却因为剧烈运动而导致左边胳膊洒出一泼鲜血。

火魔龙继续狰狞探爪。

鲜血消失,火魔龙又强些微,宋延又弱些微。

宋延猛然一扫面板,却见【小天道文字——引】上的进度产生了变化。

他在心魔剑狱,闯过了那门后腐锈剑奴庭院,并在六欲剑石处将力量进行了巩固,从而使得【小天道文字——引】亦有突破,达到了“(30/100)”的进度。

可就这么被业火烧了一下,【小天道文字——引】的进度居然从“(30/100)”变成了“(29/100)”。

一时间,宋延甚至愣在了当场。

因为这一瞬间,他已将一些信息串联在了一起。

“引”乃是这片天地的天地之主的本命文字;

他之所以能成就如此体魄,源头乃是天地之主赠予他的《葬龙律》;

如今,他体魄受损,“引”字的进度也在受损。

这有没有可能,他的身体也被天地之主设计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而是他多心了,毕竟这是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他自己不知道?

可.对于他这么一个在鬼蜮阴谋中打滚的人来说,一切都有可能,真真假假,谁辨的清?!谁分的清?!!在这人间打了个滚,谁的身上不是沾满了看不见的因果?!!

他设计人,人设计他,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已经出场的,还没有出场的

无穷混杂的念头一瞬间冲击入宋延脑海。

而就在他这须臾心乱的刹那,他感到四肢一紧,余光扫过,却见魔母的四道枷锁已经锁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死死固定在半空。

苦海波涛中,火魔龙下一口业火已然凝聚,周边海水恍若琉璃融,呈现出一种漆黑云霞的质感

可以想象,这一击落下,宋延的伤势必然更重。

电光火石之间,宋延思绪如电。

他忽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在斩杀无相始祖,阴阳玄龙后,理应是已经结了最后的因果,对于“本命意境”的感悟也确实深刻了不少。

但.

也仅仅是深刻而已。

“本命文字”既是本命,那就该唯一。

他的本命意境说白了乃是“自在”。

但,他真的自在么?

宋延余光扫过周身,此身之上的纹理复杂且乱,似乎在隐约着什么,提示着什么。

下一刹.

苦海波涛化黑虹,从火魔龙口中掠出,直往他来。

宋延瞳孔中闪过决意,他身形猛旋,巨力拖拽着半空的魔母也跟着一起旋舞。

魔母匆忙松开锁链,看着那周身皆血的少年双手握剑直往那业火斩去。

轰!

业火再度两分。

宋延穿火而过,伤势更大,血流更多,那【小天道文字——引】的进度退却的越发厉害。

这一次,他用力过猛,直接一个猛子钻入了海中,幸而玄龙剑也是神念之剑,此时化出一团神念光罩,将苦海中一个个涌来的执念挡在外头。

魔母收起枷锁后,又迅速注意海面动静,同时操纵魔婴抓着渔网往海中宋延掠去。

刷!

魔婴捞了个空。

这并不出乎魔母的意料。

但让魔母愕然的是,宋延居然没从海里冒出来。

另一边,火魔龙一口业火吐完正准备吐第二口时,却也发现了这异常。

它的业火是以执念为薪柴之火,但海中执念何其之多,故而.在海中,它的业火是无法用的。

可,哪有渡海之人往海里钻的?

这片天地自诞生以来都没出现过这种事。

这不是疯了么?

无论火魔龙还是魔母都呆了呆,然后迅速搜索宋延去向。

在两者目光里,那疯了的人类已经趁着它们疏忽的功夫降到了极深处。

他周身的神念护罩已被压缩到随时要碎,他周身血流不止,以至于血在护罩上似红纱般萦绕飞旋,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着冷冽和疯狂。

宋延站在了佛音最盛的地方,站在了一个倒立于深海的黑色古庙前,这是腐念层的建筑,是执念具象化的执念迷宫,是和剑乡类似的地方。

下一刹,宋延在火魔龙和魔母彻底呆住的眼光里,猛然推开了那黑色古庙的大门,继而疯狂地踏步而入。

一瞬间,天地颠倒。

到底哪边是正,哪边是反,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儿才有一线生机。

宋延,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嘭!

在宋延踏入黑色古庙的刹那,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来,好像他就归属于这里。

他摇了摇头,再看身后,那门扉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通往山下的清幽石阶,只惜石阶似在云上,周边缥缈氤氲,不在天亦不在地,而像是在云海的一座孤岛上。

这种情况他非初见,之前踏入心魔剑狱大门也是如此。

但不同的是,心魔剑狱似乎远比不上此处。

而就在这时,禅门深处传来老僧声音。

“沙弥,辰时已至,还不去将贝叶经卷晒上一晒?”

宋延视线急扫,双手微抬。

他身上哪还有血衣,哪还有伤口,有的只是一袭灰袍。

他应了声,然后踏步入庙。

庙侧有一方池塘,他走在池塘边,借着倒影往里一看,却见池面赫然倒映着一个相貌英俊,眼带淫邪,红唇魅惑的强壮灰衣僧人。

这般模样的僧人,只会是魔僧!

这一瞬间,宋延心中已有了几分明悟。

他的神念力量其实大多来自于“四谛魔僧”,但按理说“四谛魔僧”已经完整,理应变成了九子魔母一般的腐念层生命,可却迟迟不得寸进,无论宋延如何琢磨,也是无法再进一步。

他曾想过“四谛魔僧”再进一步的契机或许在苦海中,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么一个方式来到这“可能是契机的古庙”。

他对这庙似乎颇为熟悉,走过苔阶,从半掩云扉中踏入藏书阁,将其中贝叶经卷小心捧出,然后在古庙中央的一座大殿前的地面上,趴地细展,以让这些贝叶经卷的每一卷都能晒到太阳。

他尝试看贝叶经卷上的文字,可入目只是寻常佛经,并无什么稀奇。

这时,禅门深处又传来老僧眼里的呵斥声。

“沙弥,经文有什么好看的?”

“法本无字岂拘墨,禅机原在心头坐。

莫向贝叶求真解,心灯藉字错!错!错!”

“如今,你破了淫戒,杀戒,偷窃,诳语,已可悟道,还不速速去寻你心中菩提,再以此四谛真意浇灌,让其腐朽,如此那菩提才可入你心里。”

“去吧,成就四谛不易,菩提树便在后山,莫要耽误了时间。”

魔僧宋延起身,对着禅门深处一拜,继而踏步走出古刹,往后山而去。

无论这力量有多邪异,他已别无选择。

此间,一切都显得云淡风轻,而无半点血腥杀戮。

山中,松风梵响,朝色入襟,远处,钟声激荡,一声声带着怪异的肃杀

沿途,宋延不时看到灰袍僧人,但这些僧人或手持戒刀杀戮,或怀抱女子尖淫,再或在人群中搬弄是非,又或是行走于深山市坊顺手牵羊.

深山,雾气浓浓。

宋延手一挥,市坊,女子,人群尽皆消失,只剩下灰衣僧人抱头狂奔。

那些灰袍僧人不知为何在看到他后,都会下意识地矮着头躲开,同时尖叫着“他要得证菩提了”,“他要悟得无相菩提了,快跑”,“跑啊,别被他抓到”。

宋延若有所思,继续往前。

暮色如血,一棵苍翠大树生在宋延视线的尽头,铁色垂枝,树隙间隐约新月金芒.

宋延踏步到树前,盘膝而坐。

一时间,他只感脑海里诸般淫邪,杀戮,欺诈,偷窃念头愈发炽盛。

这些念头恍如水流般浇灌向那苍翠大树。

树渐枯,渐腐朽,一切金光皆消失不见,树也消失不见。

但宋延却清晰地感知到那树在何处。

那树此时就在他心脏部位。

他依然是那个强壮的,目带邪色,唇藏魅惑的魔僧,只是不知何时,他那和“伥弥”一般的灰袍已经全然转黑,漆黑,无光!

而他的心中,则是有一棵腐烂的坑坑洼洼的菩提树,菩提树中充斥着诸多孔洞。

宋延一数。

十八个。

几乎是本能,他陡然快步往山外走去。

沿途,他在经过山路时,又看到有灰袍僧人在雾气深处做着“贯彻真谛”之事。

宋延快步上前,那僧人顿时察觉,尖叫一声,也顾不得继续,急忙逃跑。

宋延继续在山中徜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无声无息地就靠近了一个正在与女子行那事儿的淫僧,然后一把抓住那僧人。

他掌心瞬间涌出树根根须。

灰袍僧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发出尖叫,连喊“饶命,饶命啊,方丈!”

宋延猛然一拽,树根根须贯穿灰袍魔僧,继而将其拖入了菩提树的孔洞之中。

灰袍僧人一入菩提树,顿时变得虔诚起来,双手合十,虔诚诵经。

宋延能感到,这僧人的力量已经完全归他,且他可以随时命令这魔僧做任何事。

不!

这说辞不准确,准确的则是这魔僧被他渡化了。

稍作感知后,宋延扫了扫菩提树上剩余的“十七个孔洞”,又开始了漫山遍野地渡化魔僧,然后将那些有缘人送入菩提树的孔洞中。

心有菩提树,渡化红尘人。

这么一句颇有禅意的话,在此处简直是邪到奶奶家了。

不过,宋延不管,在渡化的过程中,他已知晓,若说“魔僧”乃是执念层,那这“菩提方丈”就是腐念层。

他正在快速完善自己的腐念层实力。

等完善了好了,他会离开这古刹,若魔母和火魔龙还在外面蹲点,那.就再战。

(本章完)

第221章 220天魔俱陨,唯我自在(65K字大章

第221章 220.天魔俱陨,唯我自在(6.5K字-大章求订阅)

不知过了多久,宋延在光线暗淡的禅院里睁开眼,他心中的菩提树已然巩固,十八魔僧成为他的奴仆,听任他调遣。

他扫了眼侧边的佛龛,那佛龛上有一方遮尘的红绸兜,其下隆起的则是一具面目模糊的佛像。

经架上空空荡荡,再侧则是个宽松奢华的软塌,榻旁还有惑人心智的迷香。

十八魔僧窃窃私语,有的道着“方丈岂可无美人相伴”,有的道着“连美酒肥肉都无,真是亵渎我佛”,有的则喊着“杀杀杀,杀几个人给方丈助兴,这屋内连个人头尿壶都没有,真是寒酸得很,哪配得上方丈”.

“闭嘴。”

诸般苍蝇般嗡嗡的嘈杂细语,戛然而止。

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宋延扫了扫面板。

随着他完成“四谛魔僧”的提升,而变成“菩提方丈”,他的面板又发生了变化。

《小天道文字——引》(23/100)

《小天道文字——祭》(30/100)

《小天道文字——??》

他凝视着那个“祭”字,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当初他周身浮现出个神秘晦涩的天道文字,之后他率先从这神秘的天道文字中分出了“引”,那天道文字变得简化了些。

如今,他又提出了“祭”,那天道文字便越发简化,简化到宋延觉得这应该也是个独立的天道文字。

很显然,他最初所见的天道文字并非一个字,而是三个字糅杂一处,如今他从《葬龙律》中得到了“引”字,又从天魔处得到了“祭”字,剩下那个字才是他自己的字。

“引”,聚玄。

若他遵循引字,便极可能是走上了此间天地主人为他铺设的道路。

这条路,或许极尽荣耀,贵比昔日上古天尊,但这是他的路么?

至于“祭”.宋延想到了方才火魔龙抬爪汲他血液从而变强的一幕。那便是祭,祭血肉而强己身。

若他遵循祭字,那便是往天魔的道路一去不返。

这条路,则是舍弃一切,沉沦苦海,然后去参与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末日狂欢,争取坐到餐桌上去饕餮苍生,这.又是他的路么?

不。

都不是。

宋延最初横渡苦海,所期盼的只是早日去到彼岸,踏入新境界。

可如今,他才发现比起终点更重要的乃是这个过程。

相比起别人只悟一个本命文字,他却有三个。

但多未必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又岂能比得上绝世剑客的一剑封喉?

此时,他就感到了一种拖累感。

宋延略作思索,眼中有了决意,他起身推开禅门,又推开庙门,踏步走了出去。

苦海无岁月,根本不存在等待一说。

宋延进去时外面有魔母,魔龙,出来时,它们还在。

呼.

咕嘟咕嘟,咕嘟.

苦海气泡迅速上浮。

期间,苦海执念受生命神魂吸引疯涌而至,贪婪地挤压向宋延,只不过被玄龙剑神念护罩撑开,而只能密密麻麻地趴在护罩上。

“哟,相公,你果然是我佛门之人。”魔母惊诧地打量着宋延,作为苦海生命,又是佛门体系,它自然可以轻松地嗅到宋延身上那一袭黑袍的味儿,但旋即,它冷哼道,“只可惜你六根不净,明明成了菩提方丈,却还要留着那具臭皮囊。”

火魔龙眼中闪烁狡诈之色,在魔母的话语中,它已经明白了眼前男子在踏入苦海佛门后,居然顺利晋阶到了“菩提方丈”。

菩提方丈乃是和它,和九子魔母同样的腐念层存在。

但,在苦海中穿着血肉皮囊,那.就和自带镣铐,自废武功一样,会被削弱极多。

魔母笑笑着看向宋延,又道:“你虽然伤我,害我,可只要你完全变为菩提方丈,那我们还是可以化解仇怨的,毕竟.苦海佛门之中能有这等缘分的也稀少的很。到时候,你我在那佛门清净之地,当一对儿天仙鸳鸯,终日尖淫,又同去人间献祭苍生,岂不美哉?”

火魔龙居然未曾发动攻击,而是瓮声道:“你杀我四弟,我寻你乃是为我四弟报仇,既然你亦是我苦海同类,那便速速褪去此身,融入苦海,你我恩怨也一笔勾销。”

宋延扫了扫魔母。

魔母妩媚地看着他。

宋延又扫了扫火魔龙。

火魔龙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

“呵”

宋延忍不住,嘴角一咧,继而“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嘭!

他破碎而出,悬空立海,胳膊微甩,长剑上一缕水珠顺着剑尖飞落,垂首狰狞地笑道:“天魔恩爱,天魔重情,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么?”

话语落下,魔母和火魔龙都露出了怪笑。

火魔龙瓮声道:“我就说骗不了他。”

魔母道:“试试嘛,万一他真信了呢?”

话音落下,三团影子继续缠斗在了一起。

苦海海水疯狂侵袭,一团团魔龙业火在灰色的天穹下炸开;魔母失了一锁越发小心,只在宋延力尽之时才从波涛中探首进行骚扰,迅疾且快,一击不中远遁水中。

宋延拥有了“菩提方丈”的力量,只可惜十八魔僧对于火魔龙和魔母而言,并不算太大威胁,尤其是火魔龙.其在苦海龙族中乃是“大哥”,又怎会把魔僧看在眼里?

只不过,因为神念力量的增强,宋延的处境已远胜于前,至少在对抗魔龙业火时有了更强的抵御能力。他纵然被业火焚到,那原本无法愈合的伤口相较之前也好了不少。至少.已如寻常擦伤一样,露出血肉,渗出雪地,但却不再血流不止。

然,长久的厮杀,血肉的香味又引得执念层的天魔如鲨闻味而来,一个个“人头攒动”地蛰伏在执念层的洋流之中,窥探着宋延那具散发着强大生命能量的身躯,只消那具身躯露出些许疲惫,便趁他病要他命,将他分而食之。

苦海,本就不是人族修士的战场。

旁人渡苦海,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真如宋延这般被两个苦海腐念层怪物盯上,又被这不知多少的执念层怪物觊觎的,在这片天地还真是稀罕的很。

除非已经跳出了化神境,否则.没有人能够在如此多的苦海神念生物的围剿中,逃出生天。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大道无缘了。

嗤!

翻腾燎燎的黑火从宋延侧肩擦过,带起一蓬飞血。

这是宋延再度交战一来受伤最重的一次。

火魔龙看着那飞血,狞笑着抬爪。

爪心鳞片之间有小天道文字闪过。

文字须臾显出,旋即.宋延飞出的血消失了。

可紧接着,火魔龙却露出了错愕之色。

它并没有收回龙爪,而是仰头看向不远处那受伤的男人。

宋延左手正抬着,五指分开,他的掌心亦有相同的小天道文字。

身体衰弱,神念强大。

看着火魔龙的目光,宋延冷哼出一句:“我的血肉,我自己献祭!”

说完,他不待火魔龙再出口,拔剑冲了过去。

火魔龙退散不及,又被一剑斩去几道鳞片。

苦海中,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一道血肉横飞的身影,如同血魔般越战越强。

在这过程中,宋延完全能看到自己《小天道文字——引》的修炼进度在飞快下跌,而《小天道文字——祭》的进度则在飞快上升

那苦海虚空中悬浮的身影已不再是单调独立的,而是不时幻变,如光影重叠,反反复复,前一刹是个英勇凌厉的染血剑修,后一刹则成了个唇红齿白的黑袍僧人。

只不过前者的模样越发暗淡,后者的模样则开始出现的越发频繁。

嘭!!

魔龙业火再度奏效,击打在宋延身上,让其那千疮百孔的身子如射箭般射出精血。

这一次,很显然,火魔龙用了大力量,以至于宋延的身子僵直在半空。

魔母不曾放过这个机会,四锁再次从水中激射而来,锁住宋延四肢,猛然一扯,却没扯动!

宋延却不管身后魔母,双臂张开,十指虚托。

那射出的精血再一次被献祭。

看着自己已然千疮百孔、无比累赘的躯体,宋延陡然十指紧握。

嘭!!

躯体粉碎。

《小天道文字——引》进度清零,彻底消失。

这血肉却又旋即被疯狂献祭,全部化作神念力量。

于此同时,《小天道文字——祭》的进度也变成了(53/100)

前一刹还捆束着宋延四肢的魔母锁,这一刹已然是锁在了黑袍僧人的四肢上。

若说躯体是散发着“生命能量”在吸引天魔,那么.“神魂”简直就是天魔们孜孜不倦追求的了。

失去了血肉之躯的宋延,那神魂再无遮掩,一众周边觊觎的天魔越发露出贪婪之色,只想着若是能够附上这么一个强大的神魂,那岂不是一步登天?

就连火魔龙也是如此。

在它看来,这神魂可比当年唐长生的强多了。

也只有这样的神魂才配得上它。

为四弟报仇什么的,根本不是它的目的,它不过是通过四弟知道了这么一个强大的神魂即将横渡苦海,所以.它一直在等。

啪啪!

宋延双手陡然反握,抓紧住魔母枷锁。

魔母一愣。

下一刹,一股怪力袭来。

魔母只觉腾空而起,再一瞬已然和宋延来了个面对面。

“娘子,你我因果,该结束了。”

宋延猛然拥抱了魔母,他所有的力量也向着此时的魔母涌去,虚弱的魔母顿时开始崩碎。

咔.

一根枷锁断裂。

宋延抬手抓住,顷刻炼化。

咔.

又一根枷锁断裂。

宋延继续炼化。

随着炼化,《小天道文字——祭》的进度也在快速推进。

火魔龙反应过来,这一次它没有再喷火,而是周身燃起了业火,继而化作一道天罚似得深红烈虹撞向宋延。

宋延余光一扫,抱着挣扎的魔母躲开。

火魔龙一摆尾,身形以不可思议地方式再度扭转,头颅从躲开的宋延身侧错过,露出戏谑狰狞之色,而其业火龙身则随之缠来。

宋延知其目的,无非是想缠住他,然后用业火慢慢软化他体表的因果,继而强占他的神魂。他猛然松开魔母,往外跳出。

失了躯体,所解了镣铐,他的神魂与神念力量变得更为灵活。

啪!

火魔龙缠住了魔母,却又旋即松开。

除非同类互补,否则天魔互戮没有任何意义。

宋延因为伥王煞宝和余寿道果的缘故,而拥有了“魔僧”与“魔母”两种天魔力量,已是异类。

而二子魔母惊魂未定,仰头看着天空那身飘八锁的黑袍宋延,瞳中再无最初狩猎者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惶恐。

它完全能感到自己刚刚差点就被黑袍宋延给吞了。

就在这时,那令它惶恐的声音再度响起。

“娘子.”

嗖!

二子魔母根本不再细听,转头就跑。

然而,宋延却狂追过去。

火魔龙一摆尾,也紧追过去。

一时间,厮杀从原本的一人斗双魔变成了三者追逐。

对于宋延而言终点在哪儿已不重要,他得先弄死魔母再说,这不仅是需要了结因果,还因为他得炼化了魔母才能更进一步,才能真正对抗火魔龙以及苦海恶劣环境,继而求得一线生机。

但火魔龙总会趁他攻击魔母时,想要一口吞,这使得三者之间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博弈。

三道黑光疯狂掠过,又带着诸多觊觎者越聚越多。

苦海变幻,宋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没人能想象,单调无比,永远呈现着黑白两色的苦海中居然还有一座有着红花绿树的岛。

此岛周边海水居然呈现正常的蔚蓝,那诸多执念来到此处,竟在被迅速净化,从而显得清澈。

久而久之,这座岛就显得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

也没有什么苦海存在愿意踏足这座令它们不适的怪岛。

这是苦海深处的秘密,除了些自天地初生时便已存在的老天魔之外,无人知晓。

嗖!

二子魔母掠过海面,看见了远处那红花绿树的岛,扭头道:“小子,有本事过来。”

旋即,它直接冲上了那座岛。

才一落地,二子魔母就感到了一股极度不舒服的恶心感,它强忍着恶心继续前进。

而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将其从后死死搂在怀中。

宋延的声音在二子魔母耳边响起。

“娘子,说了永远在一起,就得永远在一起。”

嘭!

二子魔母两道枷锁崩碎。

人也崩碎。

它扭头,试图看清身后的男人,念头中与这男人的种种因果尽皆浮现,它记得刚开始.这个男人还只是个需要警惕应对执念层诳语魔僧的小家伙。

什么时候,他已经成长到这般恐怖的地步了?

嘭!

宋延抱碎二子魔母,运转通天智慧,顷刻炼化,他身后浮动的枷锁也从八道变成了九道。

可以说,如今的他既是“菩提方丈”,也是“九子魔母”。

这一打岔的功夫,火魔龙已经缠了过来,成功将他锁住。

火魔龙不停缠绕,死死勒紧,鳞片和宋延体表的魔母锁,菩提树疯狂摩擦,发出令普通执念都欲崩溃的尖响。

一时间,宋延也动弹不得。

火魔龙巨颅俯瞰着他,惊叹道:“你炼化的速度真快。”

宋延看着此时他和火魔龙缠在一起,如相争的鹬蚌,于是冷冷道:“你就不怕别人得利么?”

火魔龙道:“好不容易才抓到你,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松开。”

说罢,它眼珠一转,道:“除非,你和我彻底结合,如我四弟和唐长生那般,你主魂,我主念。你实力不俗,我不得不承认你有资格配得上我。”

宋延冷哼一声。

他干脆盘膝而坐,任由火魔龙在周身缠绕。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风从岛心吹出。

这一吹,火魔龙缠绕紧勒的龙身顿了顿。

宋延也旋即睁开眼。

他能感到这清风对于人类有着极大好处,但对于天魔却如毒药。

苦海本就有存在诸多隐秘,当初他在海滩打滚都能粘上那白色石子,可见一斑。

“这里古怪的很,你快认输,否则.我们都得死。”火魔龙忽道。

宋延嘴角一咧,狞笑道:“怕了?”

火魔龙也怪笑起来,“怕?”

宋延笑眯眯道:“别想跑,一起死。”

火魔龙笑道:“一起死就一起死,看你撑到几时。”

又过了片刻,那玄妙清风继续吹来。

火魔龙打了个寒颤,它的笑容消失了。

宋延也开始感到莫名的冷。

同时,他有一种《小天道文字——祭》的进度在后退的感觉.

他的感觉没错。

那风越来越大,他的《小天道文字——祭》进度也从“(60/100)”变成了“(59/100)”。

得到的东西正在失去,可宋延非但没有感到痛苦,却感到了一种难言的轻松.那是最后的樊笼正在褪去的轻松。

他心念陡然一动,瞥向面板。

面板上,那最后一个神秘未知的小天道文字竟有一种在孕育出的景象。

这可谓是歪打正着,向死而生。

“我可不陪你死!”火魔龙忽的骂骂咧咧出一句,继而便松开缠绕宋延的龙身,想要赶紧撤离。

可火魔龙才一动,就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

再一看,它不禁又惊又怒,因为宋延的九锁竟死死锁着它,让它无法离开!

火魔龙怒道:“你真想死?你锁着我,若这岛上还有别的存在,那就是彻底便宜了它!开松开!”

宋延笑道:“你当我开玩笑的么?”

他不可能松开的。

火魔龙的强大在这苦海腐念层生命中怕不是也是巅峰存在,阴阳玄龙比起它来根本就是个小娃娃。

魔龙业火,业火龙身,这些力量已是极度可怕。

他松开火魔龙,那火魔龙就会在岛外蹲他。

他除非舍了神魂,彻底化作只有神念的苦海生命,否则根本不可能逃脱。

苦海,根本就不是血肉生命,神魂生命的厮杀之处。

但宋延又能感到,如果他真的舍弃了自己神魂,那无异于自杀,然后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仅有念头的怪物。

他怎么可能松开?

更何况,此时那来自岛心的玄妙清风虽是在削去他的天魔力量,但却让他有种神魂将要挣脱枷锁的感觉。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可却已决心去看看。

这一世,他都不曾有选择,始终被因果推着走。

现在他要选上一选。

“松开!”

“松开!!”

火魔龙疯狂挣扎起来。

宋延笑呵呵地看着它,道:“怎么不笑了?笑一笑嘛,笑一笑十年少。”

“你给我松开!”火魔龙一口业火喷出。

宋延却是纹丝不动,只是在火里继续哈哈大笑,道:“笑一笑嘛,开心点。”

火魔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疯子,一时间甚至无法分辨到底它是怪物还是这男人是怪物

宋延仰头看着天空,道:“老实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这样。”

火魔龙道:“那你松开!”

宋延道:“最开始,我是想当个剑修来的。剑修,你知道吧?又潇洒,又帅气,有可爱的师妹,有冷艳的师姐,有深不可测的师父。”

火魔龙咆哮道:“那你快松开!”

宋延仰头,神色里充斥着憧憬之色,然后道:“我就想和师妹或师姐谈个恋爱来的,你懂吧?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想享受属于普通人的乐趣。”

火魔龙瞠目结舌地听着这些话,陡然疯狂扭动起身子来,同时吼道:“你这个疯子!疯子!快松开!”

宋延拼命锁住火魔龙。

在这过程中,那神秘的玄妙清风不时抚来,让火魔龙体表的魔鳞开始淡化,也让他那黑袍魔僧的轮廓开始模糊。

但无论怎么模糊,他却抓死了火魔龙,怎么都不放开。

“我发誓,我我发天魔之誓,我不碰你了。你放开我,我这就走,走的远远的,这辈子我们都别再见面了!”火魔龙急促道。

宋延道:“何必那么着急呢?人的一生,真能慢下来的时光不多,与其挣扎不如享受。你瞧,我也没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的生活也不是我真正喜欢的。”

火魔龙嘶吼道:“你给我闭嘴!”

宋延问:“你快乐吗?”

火魔龙咆哮道:“你闭嘴!”

宋延道:“看来你也过得不快乐,如果重来一次,你想当什么?要不要当剑修?”

火魔龙怒吼道:“闭嘴啊!!”

宋延道:“我若做了剑修,只想和师妹一起去闯闯秘境,盘点一下收获,开开心心的。大道什么的,谁爱求谁求去,这倒霉玩意儿,我才不求呢。”

火魔龙陡然开始疯狂地喷吐业火,周身龙鳞也熊熊燃烧起来。

宋延却丝毫不管,他就在火中继续絮絮叨叨,对着这苦海腐念层中的恐怖存在诉说着自己憧憬的修玄人生。

他真的很累很孤独,他真的想当一个白衣飘飘的剑修,身边都是些纯粹的有着朝气和活力,有着担当和努力的同伴,他再不想碰这些尔虞我诈,鬼蜮心机了。

可惜,偏生此时的他却是此方天魔苦海中异常恐怖,异常诡诈的存在。

火魔龙挣扎,宋延锁死它,而这岛屿上的玄妙清风却一直在吹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延和火魔龙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又一阵清风吹过。

两者如沙粒尘埃般飘然散去。

深红色魔龙灰飞烟灭,宋延的“菩提方丈”、“九子魔母”之身亦是消失无踪。

可那片盈翠碧绿的草地上却还有一道轮廓。

那是纯粹的神魂轮廓,

轮廓盘膝而坐,膝上横剑。

透明的发丝随风而动,脸庞干净,气质洒脱。

那眸子陡然睁开。

面板上的小天道文字“祭”也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天道文字——自在》(60/100)。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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