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12.等待脱缰的野狗们

“轰”

低沉的巨响在无尽之海靠近大漩涡的方向炸开。

在亿万吨海水被掀起乱滚的推动中,从天而降的深红色巨剑如立柱一样无情插入了艾泽拉斯世界的大地之下。

无情的萨总在被封印之前用最后的机会完成了自己对艾泽拉斯小妹妹的最后一击,在那长剑扎入世界的瞬间,深海之下的艾萨拉女皇清晰听到了世界之魂的悲鸣。

这还是在疲惫又疼痛的女皇动用了世界魔网的魔力减弱了黑暗撕裂者刺穿力道的情况下,如果真任由萨总那么一剑戳下来,艾泽拉斯绝对会落得一个被一剑爆星的下场。

但现在这样也很可怕了。

巨大化的泰坦之剑几乎刺穿了海底大陆架,让世界之血以一种喷涌的方式从轰隆作响的大地之下涌出,那些飞舞的流光让艾萨拉瞪大了眼睛。

一万年了!

一万年了她终于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和永恒之井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

新鲜的世界之血这次不是以魔力潮汐的方式出现,而是在流出伤口的瞬间便凝结成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怪异水晶。

女皇艰难的顶住了世界范围内炸响的地震波,又在靠近剑刃落点的方向捡到了好几块纯粹的刚刚冷却下来的水晶物质。

她感觉到了那物质上蕴藏的能量。

和她之前在仪式中感受过的奥术原力的运作方式极为相似。

但还没等到艾萨拉多想,她就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在飞速靠近,在海底维持着娜迦形态的女皇立刻挥动触须让自己上浮到海面。

在她如美人出水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一道晦暗的流星正划过天际,带着与空气摩擦拖长的尾焰,直挺挺的朝着已经斜插在世界表面的泰坦之剑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撞击让黑暗撕裂者抖动了一下。

这一撞也让被刺穿的星球感受到了更多痛苦,更多的世界之血在地震之后的大地裂隙中涌出又快速冷却形成那奇特的水晶物质。

就像是虚弱的伤者在痛苦中抽搐一样。

但那个坠落者的运气却很糟。

在艾萨拉非常愉悦的注视中,他连续在泰坦之剑巨大的剑身上碰撞了十七次,这才砰的一声砸入翻滚不休的海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可怜的邪神大人都被撞傻了。

这会正晕头撞向的随波逐流等待身体复原呢,冷不防就看到一个妖艳的娜迦从他旁边的水里探出头来。

艾萨拉女皇的五只眼睛里闪耀着共同的危险光芒,让海盗感觉到不妙。

但还没等他开口,点缀着宝石的触须便从水中涌出,如蛇一样缠绕在重伤的邪神大人身体上,把他一点一点的拉入了冰冷又暴躁的水里。

“我这个状态会被淹死的!”

海盗挣扎着怪叫了一声。

下一瞬,冰冷又带着怪异热情的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发言,顺便把珍贵的空气送入寂静者大人根本不需要呼吸的肺部。

与其说是急救,更像是胜利之后的火辣调情。

“臭海盗,昨天你很猛啊,敢那么凌辱你的女王。”

艾萨拉冰冷的声音在布莱克虚弱的心神中回荡着,她发出女王那标志性的高傲冷笑,说:

“现在落入我手里了,我得教教你规矩。瞧,我今天很高兴呢,来吧,我的宫廷小丑,来尽情试图取悦伱的君主吧。”

“我指定是不行了,喂,你这疯子,我可是伤员,你轻点!”

于是,在那靠近毁灭之剑的海潮中,一个重伤的男人落入了一个等待着“报复”的邪恶女人的手中。

唔,他今天可有的熬了。

但萨格拉斯这一剑可不是随便插的。

就在布莱克被艾萨拉拖着沉入“深海梦境”的那一瞬,已经稳定下来一万年的大漩涡突然开始了怪异的变化。

在低沉的岩石震动声中,深岩之洲的军团开始进入物质世界。

已经在女儿们的帮助下排出了情绪污染,“瘦身成功”重新成为元素界第一美女的石母大人这会也很诧异。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刚才元素疆域与物质世界的最后一道隔绝突然消失。

但她能理解现在艾泽拉斯面临的情况。

如果不能帮助凡人将恶魔击退,那么一旦艾泽拉斯落入邪能领域,它们这些与世界伴生的元素君主的下场可绝对不会太好。

所以,感谢萨格拉斯大人打赏的“飞剑”,元素军团也要在这场最终恶斗中登场啦。

——

“精彩!真是精彩!”

艾泽拉斯上演着恶魔与凡人的决死大战的同时,在生死天平的另一段,在遥远到几乎无法用脚步丈量的视界中,一切的始作俑者德纳修斯大帝正端坐在自己位于纳斯利亚堡的王座之上。

祂端着那一杯似乎永远也饮不完的血色美酒。

在充盈心能的享用下让自己白色的长发飞舞,而那极有魅力的血色双眼中展现出的欣赏让祂仿佛刚刚看完了一场极为美妙的表演。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愉悦的心情,那悬浮于身侧的血色利刃也嗡鸣起来,像极了一曲女高音的伴奏,让舒适的大帝更显得英气十足。

大帝身前摆满了镜子。

那并非是临时制作出的魔法镜,而是以温西尔那堕落又奢华的风格打造出的永恒魔镜,让大帝可以通过它们看到整个死亡国度,乃至其他领域中发生的一切。

而那奢华的镜面上此时正回放着泰坦之魂们联手将强大到让人恐惧的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封印到万神殿废墟中的画面。

还有一门专门的镜子将视角固定在寂静者身上。

让大帝可以看到寂静者在最后时刻的英勇,看到他是如此勇敢的将利刃刺入萨格拉斯的额头,又是如何悲催的被黑暗泰坦最终反击弄得重伤狼狈。

“真是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贪婪者呢。”

大帝非常感性的如此评价道:

“真是一把可怕的刀,对准敌人的时候是如此的让人放心,但在握住剑柄的时候又会让持剑者也感觉到颤栗。

一个麻烦的家伙,一个让人无法信任的家伙。

幸运的是,我们不需要他了。”

“别这么妄下定论。”

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回答又像是劝说一样在大帝的永恒者密室中响起,那是个让人听到就无法忘记的声线。

它似乎很疲惫。

但并不绝望,也不抱有什么希望,非常的平缓却又蕴含着力量的爆发。

“哦?”

大帝对于这个声音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祂在自己的王座上回头看向身侧一面非常奇特的黑镜。

这面镜子和其他奢华的镜子完全不同,它没有任何点缀,黑漆漆的也不像是水晶磨制,更像是某种黑暗的物质涂抹后的造物。

“你觉得我们应该留下他?”

德纳修斯大帝心情不错,便语气温和的说: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留下那个麻烦?我向你讲述了他和玛维小姐之间那让我都落了泪的美好感情。

你不是已经确定要将玛维·影之歌塑造成你的‘死亡天使’了吗?

你说你从那个灵魂上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如果我们留下布莱克,如果我们再让他来到暗影界,一旦他知道了你觊觎他的妻子,你觉得这个敢将武器刺向萨格拉斯的家伙,会对你和我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大帝装模作样的抖了抖身体,说:

“你这个没有心的家伙不会恐惧,但我不行,我一想到那个未来就感觉到畏惧呢,要和鼎鼎大名的布莱克·肖成为敌人.

啧啧,这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那从黑镜中传出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说:

“长女和寒冬女王已经结成同盟,玛卓克萨斯混乱了但还没有乱到可以任你操纵的地步,如果你不打算亲自动手的话,那么你需要这把刀。

玛维

她确实很合适接受统御的力量成为死亡天使,但为了长远着想,我可以放弃她,如果这样可以获得布莱克·肖的友谊,那就是值得的。”

这个回答让大帝皱起了眉头。

作为曾经的兄弟,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眼前黑镜对面那个家伙的心智和他已经疯癫的想法,虽然这会说出的是类似于劝说的话,但如果大帝不听的话,那么结果肯定会非常麻烦。

这位被放逐者向来是个极端又说一不二的麻烦性格呢。

“好吧,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

大帝思索了片刻,点头说:

“我们确实需要他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但该怎么安排祂呢?那是一位神,佐瓦尔,我们得想好办法。”

“他不是想要去扎雷殁提斯吗?”

名为“佐瓦尔”的神秘人物开口说:

“任他去。

我们需要一名探路先锋。

初诞者留下的禁忌也需要不用遵守死亡规则的外来者打破,他在那里可以找到自己追寻的一切,而我们,也能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如果他还想要更多

冥世熔炉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初诞者在那里锻造出了我们这样的神灵,我们自然也能在那里终结神灵的故事。”

“妙啊。”

大帝眼前一亮,拍着手说:

“我的朋友,你总说你不屑于用阴谋诡计,但实际上你才是最擅长这些的那个,又如此的冷酷无情,榨干他的最后价值再给他一个选择。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其实和那位顽固的黑暗泰坦很像吗?

都是那种愿意为了伟大的目标而牺牲一切的可怕家伙呢。”

“确实很像,呵呵。”

那个声音低沉下来,似乎沉沉睡去,他说:

“如果换个环境,我或许可以和祂成为朋友.但遗憾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宇宙,是无法抵御即将到来的危机。”

“又开始说胡话了。”

德纳修斯大帝叹了口气,祂不再纠结于盟友的“语言行为艺术”,换了个话题问到:

“心能足够你自由行动了吗?需要我再送一些下去给你吗?”

“不必,罪魂之塔已经满员。”

那逼格很高的声音在这问题上,也有些无奈的说:

“艾泽拉斯的灵魂太独特,他们的灵魂充盈心能,他们在死后依然不愿平静,整个噬渊被他们搅得一团糟。

还有你的孩子

德纳修斯,你的儿子雷纳索尔在被放逐的旅程中,似乎找到了新的‘朋友’,他正在密谋着推翻我的统治。”

“哎呀,他还是个孩子嘛。”

大帝囧了一下,说:

“随他去吧,就他那粗糙的阴谋水平,在你的领域中连水花都别想翻起来。好了,我要代替你向我们的勇士们下达最后的命令了。

耐心等待,朋友,我们的伟业即将实现。”

“嗯。”

那声音消散开。

大帝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伸手放在了手边颤抖的血色利刃上,祂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爱的利刃在对自己抱怨着什么。

几秒之后,大帝摇了摇头。

这位任何时刻都能展现出无上逼格的帅哥大帝这一瞬似乎也露出了一些软弱的烦恼,这让祂从那种无所不能的神灵状态一下子剥离出来,像极了一个担忧孩子前程的老父亲。

祂叹了口气,抚摸着灵性的佩剑,说:

“我只是希望他能在挫折下学会教训,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是我心中完美的继承者。他是我的一部分,我将所有的美好都倾注在他身上。

别这么说他,我忠诚的蕾茉尼娅。

他终有一天会接过我的王位,成为雷文德斯的统治者,只是他现在太稚嫩,这不是什么问题,孩子总是需要跌倒才能成长。”

下一瞬,不想再讨论家庭与教育问题的德纳修斯大帝又恢复到了自己那冷酷的神灵姿态中。

祂重新坐回王座,闭上眼睛,将一道命令隔着生与死的世界鸿沟传递给了自己那些忠诚无比的造物们。

阴冷无比,阴沉无比的诺森德大陆最深处,在人迹罕至的冰冠冰川的最高点,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王座上,死亡的仆从们终于得到了命令。

“祂说,该上了!”

沙哑的声音从提克迪奥斯的嘴巴里说出,让抓着这恐惧魔王头颅饰品的巫妖之王安度因·洛萨点了点头。

巫妖王站起身,握紧了手边的霜之哀伤。

幽蓝色的光芒在剑身的统御铭文上跳动着,就像是集结的命令下达。

随着巫妖王一步一步的走下自己的寒冰王座,在他提着剑到达最后一节阶梯时,他将手中的恐惧魔王颅骨递给了拥有漂亮的蓝色翅膀的第三领主孟菲斯托斯。

后者惊喜的接过这“奖赏”,又把自己曾经老大的脑袋放在眼前欣赏了一下,心说跟着布莱克·肖大人干活就是爽。

三天两头有好东西赐下,这可比德纳修斯大帝慷慨多了嘛。

“该动身了。”

洛萨对站在自己眼前的“天启四骑士”说:

“凡人的世界在崩溃,那些灵魂无处可去,死亡在阴影中酝酿,它将在今日破影而出。我们将成暗影界的先锋,将死亡的规则传达到群星之下的每一个角落。

混乱与毁灭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沉默的死亡将统治一切。”

伊瑞尔、莱恩还有安东尼达斯齐齐点头接受命令。

唯有那个高大的,带着狰狞战盔的身影孤独的站在王座边缘的冰川上,背着一把寒冰战斧的他正在从这冰冷的高地眺望眼前灰蒙蒙的死寂世界。

他似乎游离在亡灵天灾的高层之外,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幽灵。

“你准备好了吗?”

洛萨面无表情的问了句。

那个高大的穿着黑色龙骨战铠,把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身影伸出手,摸了摸黑灰色的统御之盔,在额头那阴绿色的水滴宝石的微光跳动中,整个诺森德的所有亡灵都得到了统一指挥的强制命令。

无数双幽蓝色的光点在下方世界中点亮。

每一道光点都代表着一名被唤醒的死者,这一幕像极了星海倒垂,却没有任何艺术性唯能给人带来无尽的恐惧。

在做完这一切后,这个大个子才用沙哑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回答到:

“带领他们吧,洛萨,带领我吧,巫妖之王。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会因为祂们丢下的几根骨头就摇尾巴吗?”

“不会。”

洛萨提着霜之哀伤,转身走向传送的符文,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着,最终落入那个大个子的耳中。

他说:

“我会咬掉祂们丢骨头的手,在祂们的尖叫伴奏中撕碎祂们的脖子,吞吃祂们的心脏再大快朵颐。

耐心点,朋友。

狗链就快松开了.”

(本章完)

第1885章 13.在成神之前,你得先自己把自己

“老爸就在海底!奔波尔霸派出它的鲨鱼骑士们都去侦察过了,说是在纳沙塔尔那边发现了他留下的标记,我们要去哪里接他。”

无尽之海上,纳格法尔号正在海潮中疾驰。

幽灵公主对握着舵盘的塞菲尔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能找到父亲的痕迹显然让船灵大小姐非常喜悦,但大副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

她想远方世界的边境扫了一眼。

哪怕隔着小半个世界,但那插入无尽之海的泰坦之剑依然清晰可见,就如一座血红色的怪异山丘。

仅从那把让人胆战心惊的剑就能感受到黑暗泰坦的力量与威仪,真的很难想象那样的大怪物居然能被封印。

相比思考方式还是孩子气的幽灵公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塞菲尔显然更明白眼下的情况,布莱克活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和她们汇合。

这说明邪神大人此时的状态肯定很糟。

这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准备下潜。”

塞菲尔的手扣紧了舵盘,对身旁的纳格法尔说了句。

后者点了点头,伸手一挥,整艘船的船帆便倒卷着收紧,各处缆绳也如盘旋的蛇一样绑在固定之处,甲板上的幽灵水手们有序又迅速的回到船舱,黑色的海盗船开始排开海水向下沉没。

不过就在她们即将进入潜航时,眼尖的幽灵公主若有所感的回头,突然瞪大了眼睛抓着塞菲尔的手腕,指着后方海面上被撕裂开的海雾大叫到:

“快看!巫妖王的舰队!”

“嗯?”

塞菲尔皱着眉头回头,便看到了几海里之外的寒气森森的死亡舰队正以航行队列越过这处海域。

为首的“洛丹伦海军元帅号”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刃,在撕裂开清晨时的海雾中带着一股足以冻结万物的气势。

依稀能看到那破破烂烂的船帆之下的甲板上有很多死亡骑士在活动,在船头还有一名高大的死灵元帅在眺望远方。

那应该是巫妖王麾下的海军统帅老巴利,而从他们航行的方向来看,这支载满了死灵先锋的舰队是要前往东部大陆的某个地方。

“人类皇帝向巫妖王求援了。”

塞菲尔思索几秒说:

“看来他们那边情况很糟,但这或许也是个信号.”

“什么信号?”

幽灵公主好奇的问了句。

塞菲尔摇了摇头,说:

“信号就是信号,但你不用考虑这些。

做好准备了吗?接到布莱克之后我们要去一趟库尔提拉斯,然后直航冥河,那将是穿越生死帷幕的旅程,据说很危险。”

“还好吧。”

纳格法尔耸了耸肩。

她抓着大副龙的手臂摇来摇去,就像是向妈妈撒娇的女儿一样,小声说:

“其实不必担心啦,我又不是没在冥河中航行过。

在还没遇到老爸和塞菲尔妈妈的时候,我也和哈布隆老爹一起在海拉麾下做事,那时候每个周往返一次生死世界也没遇到过什么没法解决的麻烦。

不过那会我笨笨的,真遇到麻烦我估计也记不住啦。

但人类世界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

老马识途啊。

我相信只要我回到那条航路上,我一定能记起该怎么走的。”

“你倒是有信心。”

塞菲尔叹了口气,在纳格法尔号彻底沉入海渊的那一瞬,她又看了一眼远去的死亡舰队。

她能看到指挥着死灵渡海的老巴利·韦斯温在船头向自己摘帽行礼,作为临时船长的塞菲尔也摘下自己的黑色海盗帽,放在胸前向那老海军回礼。

下一瞬,整艘幽灵船便消失在了海面上,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和不断浮起的水泡。

幽冷死寂的海渊中,纳格法尔号如幽灵一样加速向前,借着海水的亲和与推动,它以远超海面航行的速度向深海帝国的首都前进。

数个小时之后,艾萨拉的永恒王宫中,坐在轮椅上的布莱克被几名皇家侍女推着来到了女皇的寝宫。

艾萨拉要召见他。

邪神大人恢复的速度是很快的,不管是虚空还是生命,两道原力在愈合方面的效用都远超其他力量,但问题在于被迫“女装”的萨格拉斯在砍他时毫不留情,那些神格力量留下的“战痕”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只能用寂静者和月影的双神格慢慢去磨,在这股侵入性力量消散之前,布莱克就得一直维持这样的“虚弱”状态。

但相比艾萨拉此时的状况,坐在轮椅上的邪神大人已经算是非常健康了。

高贵的深海女王这会躺在自己的御榻上,好几名侍女带着担忧的目光服侍着她,但女皇就如瘫痪了一样难受。

从昨天带着布莱克回到皇宫开始,她的情况就在飞快的恶化。

就像是躯体在“加速死去”,最开始是各处麻木,然后是手指失去知觉,在今天清晨时,艾萨拉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而现在女皇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个囚笼,把自己的灵魂约束在其中,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但她想要脱离时却发现自己无力挣脱。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坐在轮椅上的邪神被推到女皇御榻旁,他就像是个老中医一样,上下打量着女皇,后者只能用眼睛看着他,那张娇媚无比的脸蛋已经彻底面瘫。

在艾萨拉激动的时候,甚至会从嘴角流下口水

啧啧,这简直不敢想。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艾萨拉用魔法模拟出自己的声音。

虽然她感觉自己没什么问题,但那声音中却带着一股根本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空荡荡的就像从冥河另一端传来,又像是和男朋友疯了几天几夜之后满脸仙气的小仙女一样。

但实际上,她和邪神大人昨天就是在海里稍稍“玩耍”了一下,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干,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落入眼下这种囧境了。

面对艾萨拉的问题,邪神大人发出古怪的笑声,他想要拿起烟斗却发现自己的情况也没比艾萨拉好到哪里去。

黑暗泰坦的战痕强制他进入虚弱,连抬起手的时候都会颤抖。

无奈之下,邪神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女。

好在艾萨拉把自己的侍女们调教的非常不错,布莱克挑了挑眉头,身旁妖艳的上层精灵立刻会意的将那烟斗放在了他嘴角。

第一缕烟气升腾中,布莱克拉长声音对艾萨拉说:

“你不会真的以为伱作为一分子承受了万神殿降临的原力冲刷后会毫发无伤吧?还记得我上次闲聊时对你说过的那个‘容器和神格’的理论吗?”

“那是闲聊吗?”

艾萨拉现在动不了,但她的反驳依然愤怒。

就像是回忆起了不堪的往事,她咬着牙憋着火说:

“你的意思是,我的躯体已承载不了我现在的蜕变?”

“蜕变?不,你还没开始蜕变呢,你只是接触到了神格的知识,并理解了原力的属性和运作方式。”

布莱克吐了口烟圈,解释到:

“就像是一枚种子被种进了你的身体,它正在生根,下个阶段是发芽,但你的躯体看似完整实则已经千疮百孔。

泰坦灵体能无视奥术原力的冲刷,但你这血肉之躯可做不到,这是原力自源点发出的信息扰动正在干扰你的存在形式。

说简单点,你正在被奥术原力‘同化’。

如果幸运,你能熬过去并拥有一枚神格种子,之后不断的研究原力,提纯力量会让你在某一天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格进而蜕变成神。

但如果不幸的话,你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头漂亮的奥术元素

看看她的手指!”

邪神对身旁的侍女说了句。

后者急忙将女皇已经没有感觉的手指抬起来放在两人眼前,艾萨拉清晰的看到自己优美的指甲已经脱离了实体向某种能量聚合转变。

她语气愕然的说:

“我已经开始元素化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容器’固然比不上你,但万年的魔力锤炼已经让它非常坚韧,我怎么会脆弱到这个地步?”

“因为不纯净!”

布莱克没有绕弯子,很直接的揭晓了答案,他打了个哈欠,说:

“你的血肉诅咒被我祛除了,但那玩意对你身体的影响依然根深蒂固,就像是了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已经康复,但身体素质肯定不如从前。

但别担心。

艾欧纳尔女士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如果大家都能活下来,她会帮你重塑躯体。

很显然,生命泰坦已经预示到了你现在的转变,所以,布莱克医生给你的建议是,该吃吃该喝喝,快快乐乐的度过接下来的时间,等待下一份医嘱。”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艾萨拉沉默了几秒又问了句,她显然不怎么想抛弃自己这具天赐的完美躯体,毕竟所有东西都是“原装”的好。

海盗想了想,目光放在了女皇床头的水晶盘子上,那里放着几枚七彩流光的特殊晶体,布莱克眯起眼睛盯着那玩意,他说:

“那是世界之血的凝固形态,艾泽里特水晶它或许有用,就像是一万年前你用永恒之井施法一样,现在以世界之血强化躯体也许能让你熬过这场奥术同化。

但需要的数量很多,而且会很痛快。

唯一的好处是在世界之血的刺激下,你的神格种子会生长的更快,这样等你熬过来之后,你距离你渴望的境界就会更进一步。

不过说实话,我更建议你采取生命泰坦的办法。

找对精灵夫妻把你重新‘生’出来,这样一来你出生时就会携带神格种子,它能更好的契合你的奥术之道。

需要我给你找一对父母吗?”

坐轮椅的屑海盗挤着眼睛对自己的“瘫痪病友”外加“泡友”艾萨拉说:

“我一定会用心做事的,其实我觉得怒风夫妇就不错,泰兰德和玛法里奥,或者泰兰德和伊利丹,看你的喜好咯。

毕竟我是您麾下最优秀的宫廷小丑嘛,我自然会竭尽全力的为我的女皇服务。”

他呲牙咧嘴,佯做忠诚的说:

“只要您一声令下,爱情药水立刻就安排上,保证您的‘转世重生’一片顺利,我还能屈尊给您当个教父什么的。”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爸爸?”

艾萨拉出离的愤怒,嘴角都抽搐着流下了口水,她咬牙切齿的说:

“滚!你这佞臣!我死也不会接受这份羞辱,我会用艾泽里特完成我的晋升.不就是痛苦吗?没有痛苦哪来的强大?

你们都听着,现在!派出禁卫军,在无尽之海的泰坦之剑伤口附近搜寻艾泽里特水晶!我需要它,越多越好!”

侍女们顿时鱼贯而出。

在这寝宫的房间中便只剩下了轮椅邪神和瘫痪女皇两个人,布莱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艾萨拉惊愕的注视中扶着轮椅的扶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助,弱小且瘫痪的女皇,耸了耸肩,说: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和你最后说几句话,我要走了,我的船在靠近这里。而且我还有个最后的建议,如果你不愿意让其他精灵成为你的父母,那么你可以尝试着成为自己的‘母亲’。”

布莱克伸手放在艾萨拉平坦又完美的腹部,轻声说:

“我也不是只寻求快乐才热衷于和你进行那种负距离的交流,我的陛下,生命的种子就在这里,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受孕魔法,在十月怀胎之后你便可以拥有一具真正来自于你的血脉造物。

她会是最适合你的神格容器。”

“不,我不需要!身为女皇的我不需要子嗣,更不愿意为你这下流的神生下孩子!别想再羞辱我,布莱克

你要离开了?”

女皇哑声说:

“是我想的那种‘离开’吗?”

“嗯,你可以把它称作‘永别’或者其他什么的。”

海盗点了点头,收起烟斗,伸出颤抖的手帮艾萨拉将一缕头发收束到耳边,他低声说:

“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我真没想到我们两最后会发展成这种关系,但现在看来,这也给这段旅程增添了很多喜闻乐见的细节。

我亲爱的陛下,谢谢您进入我的故事。”

“神经病。”

艾萨拉感受到了布莱克告别时的情绪。

她突然感觉有点怀念过去和黑衣先知的相爱相杀,但高傲的女皇肯定不会流露出这种情绪,于是她呵斥道:

“给我像样点!你可是我赦封的宫廷小丑,不管去了哪,别给我丢人。”

“呃,我还想说点更煽情的话,骗骗你的眼泪呢。”

海盗撇嘴说:

“现在又不想说了,就这样吧,休息吧,陛下,您也该休息休息了,祝您以后的道路一帆风顺。”

说完,布莱克又坐回了轮椅上,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让那轮椅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在身前打开了一扇通往纳格法尔号的虚空裂隙。

幽紫色的光跳动着照耀在布莱克身上,目送着邪神离开时,女皇突然说: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这看您了。”

布莱克很潇洒的摆手说:

“如果某一天您也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们或许会再见的,到那时我们可以再约一约,享受热烈又刺激的重逢,在放纵的愉悦之后说说彼此的故事。

您不会舍不得我吧?

您这么高傲又独立的女性,难道想要开口挽留一个一直在欺负您的邪恶家伙吗?”

“滚!”

艾萨拉吼了一声,充满了深海女皇的威严。

布莱克发出愉悦的笑声,让轮椅步入裂隙,又在弥合的空间被抚平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了女皇一人躺在华丽的御榻上。

几秒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那不受控制的嘴角努力弯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作为女皇的她曾没有朋友,孤独的统治者也不是很需要朋友,因为她不奢求他人的陪伴也不渴望被他人理解。

她曾与力量相伴,又独自走过黑暗的海渊,在旅程的尽头偶感高处不胜寒。

但现在那股孤独多少消散了一些,更妙的是,不但有了个不需要俯视的朋友,还买一赠一的多了个挺好用的“皇家人形安慰器”。

不得不说,世事奇妙啊。

“砰”

屑海盗的轮椅落在了纳格法尔号的船长室中。

在他回来十几秒后,船长室的门就被推开,塞菲尔和纳格法尔看着船长室中正坐在轮椅上咬开酒瓶瓶塞的布莱克,她们顿时松了口气。

“我的大副,改变航向,去库尔提拉斯。”

布莱克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黑色海盗帽,戴在头上,又对塞菲尔说:

“让我完成那一场哭哭啼啼的告别,然后.”

“我们驶向世界尽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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