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解题思路

捉贼捉赃、捉奸成双。

郑耀全之前敢跟张安平明着来,主要是因为他已经命人将杨选成秘密拘捕——他的小算盘其实很明显,如果事情闹大,杨选成透漏张安平行踪之事就是自己抓捕对方的原由,实在不行,直接来一波死无对证。

如果事情一直在控制范围之中,那杨选成就是被拘押一段时间,风头过后再出来即可。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之所以不直接灭口,完全是担心张安平借此机会冠以日寇特务之名进行大规模“清洗”,而杨选成活着,起码事情尽在掌控之中。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杨选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张安平目光中的嘲弄,郑耀全心知今天怕是要麻烦了。

思索间,几名特务已经将一身囚服的杨选成架了进来。

这一身的囚服说明杨选成确实被关入了监狱。

那可是军令部所属的一座小型监狱,专门关押政治犯等重要犯人的监狱,而且还是受到中统掌控的监狱,跟军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郑耀全从军统“败走”二厅以后,虽然还是军统的人,但对于军统对二厅的掌控还是很有意见的,所以特意引进了中统用来制衡军统。

没想到中统控制的监狱、自己投送过去要求重点保护的囚犯,竟然能在不通知自己的情况下,被带到二厅来。

此时的张安平却懒得考虑郑耀全的所思所想,他走向被架过来的杨选成:

“是谁让你泄漏我的行程的?”

阶下囚的杨选成立刻意识到了张安平的身份,冷汗不由自主的冒出,在短暂的考虑后,他没有看郑耀全一眼,而是直接喊冤:

“张长官,冤枉!在下冤枉啊!”

“我是无意中听到您的行程,是当做谈资向人讲述的,我绝无故意泄密……”

枪声打断了杨选成的喊冤,下一秒杨选成痛苦的大叫出声,只见他的小腿骨自中间断开,呈诡异的角度后翘,明显是被刚刚的子弹打断了骨头。

“是谁?”

张安平不理会杨选成大叫,继续询问。

杨选成痛苦的叫嚷,却没有回答。

第二声枪响响起,他的大腿骨被子弹击中打折,狰狞的血洞中还能看见惨白的骨茬。

在场的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冷气。

杀伐决断张长官啊!

“是谁?”

张安平第三次问。

“是郑厅长!”

杨选成大喊起来:“是郑厅长让我泄密的!”

郑耀全勃然大怒,训斥:“胡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安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下一秒——砰

枪声响起,一个狰狞的血洞出现在了杨选成的额头,杨选成的双目中充满了惊诧之色,伴随着血液自眼前滑过,杨选成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在抽搐了两下后彻底的没了声息。

全场愕然。

杨选成说的话,他们信,无比的相信,否则张长官也不可能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二厅。

可是,张长官为什么这么果决的杀掉杨选成?

之前,他们还在心里小心翼翼的诽谤张长官霸道跋扈,不由分说的就来二厅跋扈行事,可张长官质问杨选成的话,却让他们弄清了缘由,正是因为弄清了缘由,他们才理解张安平的行为。

毕竟,张安平是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百万大洋的悬赏绝非玩笑。

泄漏行程,跟置其于死地毫无区别。

可张安平突然的痛下杀手,却大大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拿到了这样的把柄,几乎能让郑耀全万劫不复,为什么却将人杀掉?

这不是毁灭罪证吗?

郑耀全也懵了,杨选成指认他的瞬间,他虽然大声呵斥,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人证在手,张安平指认他已经是实锤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要说他想借日本人之手解决张安平,这自然是子虚乌有,但架不住欲加之罪啊!

张安平一口咬定他居心叵测的话,有实锤的泄漏行程之事,他百口莫辩!

就在郑耀全思索要不要当着众人的面杀人灭口的时候,张安平竟然……竟然开枪了!

杨选成死了?

他愕然的看着倒地的杨选成,再看看张安平冷漠中带着嘲弄的神色,心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

张安平自然不会解释,他反而大手一挥,随后道:“走。”

随着张安平的一声令下,和警卫部队对峙的特务们毫不犹豫的收起武器,开始列队准备撤离。

跟随郑耀全而来的警卫部队连长,见对峙的对象要走,本想请示郑耀全,可想到刚才杨选成指认的话语,他本能的拒绝了请示的意图,向自己的士兵做出了一个让路的手势。

对峙结束,特务们在张安平的带领下,挺着胸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出。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一帮神色复杂的情报官。

二厅三处的情报官们,望向郑耀全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甚至不乏鄙夷之色。

不敢下令阻拦的郑耀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张安平杀掉杨选成的目的,但只知道一件事:

从此以后,他郑耀全,在二厅,将失去所有的威信!

其实还不止如此。

郑耀全在之后还要负责为张安平擦屁股——擦张安平带人强闯军令部二厅的屁股、擦张安平当众枪杀国军少校的屁股!

……

侍从室。

一直关注着军令部动静的唐宗,终于等到了电话。

他强忍着激动拿起了响着悦耳铃声的电话:

“我是唐宗。”

汇报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唐宗脸上的喜意却一点点的消散。

最后布满了凝重和苦涩。

“我知道了。”

强忍着决堤的负面情绪,唐宗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后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如洪水一样的负面情绪再难控制,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桌子颤了颤,巨大的反作用力全都回到了唐宗的拳头上。

可疼痛,却始终无法将彻骨的挫败感驱散。

这一局,他输的一干二净。

不仅输了,从此以后,三人的同盟都将是一个笑话!

不仅是笑话,而且,他还多了一个恨得他咬牙切齿的仇人。

“张!安!平!”

唐宗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痛意逐渐驱散了挫败感,他的嘴角开始因为疼痛而抽搐……

……

军统局本部。

时隔一月多一点,张安平再次回到了这里。

没有欢迎的人群,但局本部的特务们却都在暗暗的注视着从车上下来的张安平。

只见张安平面无表情,下车后就径直走向局本部主楼,在特务们肃然立正中,快步走向了楼梯,全程一言不发。

【张长官这一次吃了大瘪,心里难受啊……】

【终日打雁,谁能想到张长官竟然在共党这边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想必张长官这时候快要恨死了!】

特务们不敢窃窃私语,但心里的想法却是谁都无法阻止了。

直到情报处的特务们,讲述了之前在二厅“惊心动魄”的一幕后,局本部中的特务们才纷纷恍然,有一种张长官就该如此的恍然感。

“郑耀全,太过分了!”

“以前搞出了一个狗屁排名,把张长官列到第九,这本来就够恶心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这么阴险狡诈,竟然泄漏张长官的行程!”

“张长官也是大气啊,不想让人看咱们军统的笑话,才杀了杨选成,要是换我,一定死咬着不放!”

特务们这一次倒是敢嘀咕了。

不仅敢嘀咕,他们还纷纷表示了对郑耀全的鄙视——特务这一行本就习惯于服从强者,郑耀全要是利用这一手坑了张安平,这么卑鄙的行为特务们其实不会说什么。

干情报这一行的,什么龌龊事没见过?

但郑耀全背后暗箭伤人,结果暗箭没伤到人不说,还被人一巴掌扇在了地上,那自然需要面对种种鄙视了。

可以说这一次的失败,让郑耀全这个军统元老,彻底的失去了“民心”。

权力来源于上,也来源于下。

在军统,戴春风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身经百战的特务瑟瑟发抖。

这是因为他强大吗?

是因为他的眼神有杀伤力吗?

不是!

是因为权力,是因为威信!

过去,虽然郑耀全是戴春风的手下败将,但整个军统谁不是?郑耀全又是军统元老,哪怕是被戴春风收拾的连军统局本部都不来,但他的威信无损。

可这一次,他的威信掉光了!

……

戴春风办公室。

看着外甥的排场,戴春风嘴角露出笑意,待看到张安平进入了主楼后,他便回到了椅子上,默默等待外甥进来。

发生在军令部二厅的事,军统局本部的中低层特务还没有消息,但作为军统控制人的他,却早早的收到了消息。

他原以为张安平强闯军令部二厅,是愤怒失了理智。

但最后的结果出来后,他却为外甥的神来之笔而赞叹。

“臭小子年纪轻轻,手段……倒是狠辣啊!”

“哈哈,这手段都快赶得上我了!”

……

主任办公室中,透过窗户看到张安平进来后,毛仁凤忍不住破口低声骂道:

“蠢货!郑耀全,你就是个蠢货!不可救药的蠢货!”

他刚刚才收到了消息。

他不知道郑耀全具体的布置,但从张安平杀杨选成的动作来看,他隐隐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唐宗!

具体的情况他不清楚,但有个七八成的猜测——唐宗大概是想一次性解决两个对手,所以在推波助澜的过程中,反手又坑了郑耀全一把!

而张安平枪杀杨选成,完全就是神来之笔!

杨选成一死,他自然不会去追究郑耀全了。

可郑耀全却必须为张安平清扫手尾,否则这件事必然要惊天动地,而杨选成是在大庭广众下指认了郑耀全,一旦闹大,郑耀全将彻底熄火。

相反,张安平则会获得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美誉!

原因很简单啊,张安平完全可以说:我强杀杨选成,是因为他的话影响到了军统之团结,不得不杀!

所以,郑耀全必须收拾手尾,不仅是杨选成之死,还包括张安平强闯军令部二厅之事——这意味着脸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以后,还得跟人说这是对方这是帮自己打蚊子……

而大庭广众下,郑耀全的所作所为被曝出,尽管不会被上面责罚,但这番动作被人知晓,他的风评都会下降。

到时候追随郑耀全的人还会无条件的信任他吗?

威信全无!

更狠的是放过了郑耀全、保全了他,那郑耀全不得复盘?

只要做了就有痕迹,唐宗在其中的作用必然会被郑耀全所知,到时候郑耀全不会跟张安平死磕,反而会跟唐宗死磕!

他们三人抱团的对手是张安平啊!

结果其中两人开始了死磕,那这个三人联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以毛仁凤才气冲冲的大骂郑耀全。

可骂声无济于事,以后……怕是无法跟张安平再掰腕子了。

意识到了这点后,毛仁凤立刻将情绪压下,挤出了笑脸以后,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笑脸,然后匆匆的冲出了办公室,正好碰到了上了三楼的张安平。

“老弟,张老弟,干的漂亮!”

毛仁凤伸出大拇指,一脸笑意的夸奖着张安平。

张安平笑了笑:“多亏了老哥坐镇帮助啊!”

毛仁凤闻言大笑:“这我可不敢居功,不过老弟你做的是真的漂亮!”

“以后,他姓郑的要是再敢找你麻烦,老哥我搭上这一百来斤也要跟他干!”

“老哥仗义,大恩不言谢,兄弟必有厚报!”

张安平说完,就提出急着见局座,毛仁凤自然不敢阻拦,带着笑意目送张安平向副局长办公室走去,在张安平被秘书领进去以后,他笑着回到了办公室。

随后整个人的脸就垮了下来,怒意随后充斥着脸颊。

骂了隔壁的张安平,坏透了,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胞里面都在流着坏透的脓水!

毛仁凤快气疯了。

张安平在大庭广众下说这句话,无疑就是向郑耀全透漏自己暗中坑了郑耀全——关键是自己压根就没干过这事啊!

可被唐宗坑了的郑耀全,一定不会信这句话。

之前他还认为郑耀全以后要跟唐宗死磕,没成想张安平仅仅一句话,就让自己也成为了郑耀全死磕的对象。

我尼玛!

我尼玛!

我尼玛!

毛仁凤恨的牙痒痒,可……可无济于事!

张安平的话必然会传进郑耀全的耳朵。

他毛仁凤,接下来……有麻烦了。

毛仁凤一脸的苦涩,瘟神,这混蛋就是瘟神啊!

……

戴春风办公室。

见到了戴春风的张安平,第一次出现了羞愧的情绪,他不敢直视戴春风表情,低着头,低语:

“表舅,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这件事,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张安平做事很讲究。

虽然他在戴春风跟前经常嬉皮笑脸,但是,他从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喊一句“表舅”。

从没有!

要么处座、要么局座。

唯有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才会喊表舅。

戴春风虽然说过几次,但心里其实很满意张安平的这种分寸感——不愧是自家表妹夫的亲儿子,分寸捏的太好了!

但这一次,外甥却第一次没了分寸感,在秘书在场的情况下,喊出了“表舅”。

以戴春风的视角来看,自然是外甥羞愧欲绝的表现。

外甥没让自己失望过,天大的事,他仿佛随手就能解决。

这一次,却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诚然,要真说起来,这件事跟张安平的关系不大。

可是,张安平毕竟是第一负责人,出现这种事,说这个篓子是张安平捅出来的,不为过。

面对羞愧欲绝的外甥,戴春风并没有表现出苛责的一面,而是笑着说:

“失败的滋味如何?”

“痛不欲生。”

戴春风笑了笑,他一直担心外甥受打击一蹶不振,但从外甥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三人盟”的举动看,外甥的意志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大。

他自然不会再安抚开导,而是道:

“我也不苛责你了,但我需要一个答案——这个内奸到底是谁!”

“没问题吧?”

张安平双腿一并:“请局座放心,属下必定给局座一个交代!”

戴春风道:“别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相信你的保证——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是。”

“过年前你走了,年过完你又来了,”戴春风颇头疼道:“你那个妈不得骂死我?你赶紧回家,就别在我眼前晃悠了。”

张安平却道:“局座,属下想住在局本部。”

“嗯?”

张安平坚定道:“这件事解决前,属下不会回家。”

戴春风看着固执的外甥,叹了口气:“随你,随你——你啊,你啊,跟你爸一样!”

他摆摆手,示意张安平可以走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张安平说,可张安平这负罪感满满的样子,让老戴觉得现在跟外甥多聊天,对骄傲的外甥来说反而是一种折磨。

那就等外甥解决了眼前的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张安平对戴春风太了解了,从戴春风的小动作和表情中就猜到了什么,他没有吭气,只是在心里默默叹息。

戴春风大概是想告诉自己:

打蛇不死反遭其害!

但张安平也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能让郑耀全倒下,因为他在未来的权力斗争中,必须要输。

但绝对不能一败涂地。

没了郑耀全这座山头,未来权斗的山头就少了一个,这会影响到自己的算计。

所以郑耀全不能倒。

但张世豪做事的风格自然不能辱没。

眼下的方式,其实是张安平最佳的“解题思路”。

——

(抱歉哈,昨天被人忽悠了,刚开始是:喝一点,完事你去码字不影响;

然后:喝都喝了,那就喝好!

再然后,眼睛一睁:我艹,中午了?

瞧,我穿越了。)(本章完)

第683章 算计张安平的局窝里斗!

郑耀全用尽了办法,算是给张安平擦屁股了。

憋屈!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的郑耀全,这一晚上就没睡几个小时,骂了半宿的瘟神、气呼呼的又喷了一番曾经的两个盟友,越想越气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三个混蛋全都揪出来来一顿真人PK。

如此折腾了自己大半宿,稍微小睡了一阵后就已经天亮了。

原本他想迟到或者干脆旷工,毕竟他郑耀全实际上是二厅的负责人,没人敢查他考勤不是?

可一想到昨天的事,如果今天旷工,难免被人说三道四,他只能强撑着去二厅上班。

乘车上班的途中,按照惯例买了几份用来消磨时间、关注舆论的报纸,结果这几份报纸默契的用到了同一个标题:

情报官员的发自灵魂的质问

而副标题则是:

是泄密还是采访?来自张长官的不满和忿怒!

郑耀全眼前一黑,只觉得跟自己有关,强忍着心惊肉跳,他仔细翻阅起了报纸,随着不断深入的观看,郑耀全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混蛋张安平,就知道这混蛋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果然,在新闻中准备了后手啊!

张安平用来给自己招黑的评论文章,对郑耀全来说却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如果处理不好,自己被揪出来的话……

【混蛋!】

郑耀全气的怒骂不止。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张安平故意要给自己教训,卑鄙无耻龌龊下流肮脏混蛋的张安平,压根就没想过就此罢手——这还是要给自己颜色看看啊!

昨天为了压下发生在二厅的事,郑耀全已经走尽了人情,没想到今天又得为这种事绞尽脑汁了。

纯粹就是不让人安生!

恼火的郑耀全,隔着空气一遍遍的问候了张安平后,又开始问候给他背后捅刀的两个前盟友。

没错,和张安平算计的一样,被唐宗所坑的郑耀全,又收到了张安平感激毛仁凤的情报,自然已经坚定的认为毛仁凤这个笑面狐狸也在背后给他捅刀子了。

“他吗的,老子不争了,你们争,你们斗!老子隔岸观火!”

……

被郑耀全问候了一遍又一遍的张安平,这时候压根就没去考虑郑耀全的情绪。

因为现在的他,出现在了延安秘密代表团的驻地。

该代表团,是延安方面组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跟军统协商一百一十七名被捕特务的处置问题。

谈判的意愿其实延安方面早已经传递给军统了,但彼时张安平未至,戴春风又刻意表现出不想理会的态度,军统内部迟迟不能达成统一的认知,所以对这个代表团一直采取着冷处理的拖字诀。

而现在张安平来了重庆,又被戴春风授权全权处理这一次谈判事宜。因此在军统局本部休息了一晚上后的张安平,第二天便带着人来到了代表团的驻地。

进入代表团前,一直负责监视代表团的特务队长向张安平汇报:

“张长官,这个中共代表团的负责人叫钱重……”

张安平直接打断:“我知道——这里不用你们负责了,撤走。”

特务队长一惊,撤走?

张安平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特务队长一个激灵后,立刻道:

“是,立刻撤走!”

待特务队长小跑着离开后,张安平才继续前行,一步步走入了这座小院,挥手赶走了在门口负责站岗的特务后,直视着身着八路军制服的另外两名哨兵:

“让开。”

哨兵问道:“请问你……”

张安平理都不理,继续重复:“让开!”

哨兵却不让,就在张安平示意身后的特务替自己强闯的时候,钱大姐出现了。

看着来者不善的张安平,钱大姐却叹息道:“张长官,何必为难下面的战士?”

张安平平静开口:“钱重文、钱副处长,又见面了。”

钱大姐现在的身份是边保(陕甘宁边区保安处)副处长,也是这一次针对林楠笙负责的情报网侦破的负责人。

钱大姐问道:“张长官看来是跟我们谈判的?”

“这不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张安平反诘了一句后,又道:“这难道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张长官,看来您对我们的怨气很大?请进吧,咱们正式开始谈判?”

张安平边走边说:

“怨气?”

“不敢,我以诚待钱副处长,钱副处长的回报倒真是让张某刮目相看。”

“张长官,这件事理可在我们这边——要不要我为你提供下当初我们双方签署的协议?”

双十二大酬宾得以解决的基础是大队长同意了延安方面提出的六项主张,并以此为基础协议,在日后形成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这也是钱大姐口中“理在我们这边”的缘由。

张安平露出了一抹冷笑:

“成王败寇罢了!”

钱大姐笑了笑,没有接茬。

她展现的态度很直接: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拌嘴的。

张安平似是闹了个无趣,索性也不跟钱大姐再说话了,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准备出的会议室。

简陋的会议室让张安平不断皱眉,随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坐在了一边——从布局来看,这明显是代表团为他们准备的,为张安平一行人准备的在对面。

紧随他而来的众人愣了愣后也只得跟张安平坐到了同一边,钱大姐也不恼火,伸手示意代表团的同志们入座后自己率先坐到了张安平面前。

张安平率先发问:“放人的条件是什么?”

“释放被军统关押的中共党员!”

钱大姐有条不紊的提出了一个个条件:

“军统自此以后,不得对我根据地进行非法渗透,不得展开对我方人员任何形式的迫害。”

“我希望这些内容,你我双方可以签署文字性的东西。”

张安平平静的看着钱大姐,幽幽道:“有些事,我敢认,但是……凭什么换?交换可以,但我们军统手里只有误抓多少寥寥几十名你方人员!”

“至于其他,想谈?”

张安平呵笑一声:“没门!”

钱大姐皱眉:“张长官,你对我方的恶意过于深重了。”

“深重?”

张安平继续呵笑,但下一秒,他却猛拍桌子,怒道:

“我张世豪对得起良心!”

“我对你们那一套歪理邪说,嗤之以鼻!”

“可就是因为大敌当前,我张世豪敢摸着良心说,一次次的机会摆在面前,我没有对你们下过一次的黑手!”

“真以为借刀杀人我张世豪不会?”

“不!是我不屑为之!因为大敌当前,我即便要对付你们,也会堂堂正正!”

“不管是你们口中的皖南事变还是一年多前的上海突围,亦或者是在前不久的苏州,我张世豪都没有对你们暗下黑手!”

“可你们呢?”

“现在,”张安平冷眼看着钱大姐:“你们蹬鼻子上脸!还签署文字性的东西?钱重文,我张世豪不是战败者!凭什么跟你签城下之盟?”

“凭!什!么!”

钱大姐反驳:“张长官,有一件事你需要搞清楚,第一,这不是我们挑事,而是你军统的人,竟然在我们边区心脏,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作为边保的干部,我有责任有义务将这张网揪出来!”

“第二,在抓捕这些潜伏特务的时候,我们的同志出现了惨烈的伤亡,尤其是抓捕你的学生林楠笙的时候,为了救他,我们有三位同志被林楠笙拉响的手榴弹炸死!”

“其三,这不是城下之盟,这是为了团结一致共同抗战!”

钱大姐语气缓和,道:“张长官,我尊称你一句张长官,是因为张长官在民族大义、国家存亡面前,能放下成见!”

“我们也绝非为难张长官,此时此刻,日寇依然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践踏我们的土地、欺辱我们的人民!”

“军统对抗日的贡献有目共睹、张长官对抗日的贡献有目共睹,我不愿你我双方宝贵的力量,消耗在永无止境的内斗中!”

张安平立刻道:“既然这样,钱副处长倒是放人啊!”

“张长官……”

张安平和钱大姐你来我往的开始了相互指责、相互挖坑,唇枪舌战好不热闹。

习惯了张安平或平静、或冷漠的一众随从,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区座竟然这么能说。

和张安平互飙演技的钱大姐,是真的被张世豪这个“角色”给惹恼、惹火了,到了哪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也生不出亲切的程度。

实在是张安平诡辩的能力太强了,明明两人吵的好不热闹,但张安平总在关键的时候抓住钱大姐的话柄,利用话柄逼迫钱大姐让步。

如此数次后,钱大姐口干舌燥,不得不换人——她确定她是真的说不过“张世豪”。

关键是谈判就是靠这种诡辩,虽然最终的结果靠的还是双方的意愿、愿意妥协的底线,但唇枪舌战相互对喷的环节,总是少不了的。

代表团这边连换三人,愣是没将张安平怼的换人。

这里有个双方无法达成统一的“条件”:

张安平承认军统手里有中共党员,但屡次三番的强调这些人是误抓,是军统在抓捕日谍的时候误抓的,而且人数根本没有三位数。

但是事实是,军统和中统密捕的中共党员,数量足足有四位数!

直到快要中午的时候,张安平在怼“掉”了一个对手后,突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退让一步,可以释放我们手里误抓的你方人员,但这件事不得进行任何文字性的记录!”

钱大姐看着张安平,用沙哑的声音说:“张长官是想玩文字游戏吧?”

声音没变过的张安平疑惑道:“此言何解?”

“1549人!”

钱大姐给出了一个数字:

“这是我方了解到的数字,真实数字远超这个数字——军统在九个秘密监狱中,关押的我方人员,超过两千之众!”

“张长官,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张安平神色不变的否认:“无稽之谈!”

“我们可以提供名单、九所秘密监狱的位置——光重庆这里,就扣押了整整三百一十八名我方人员!”

“张长官,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日本人正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正在肆意的欺辱我们的人民!任何宝贵的抗战力量,都不应该成为你我双方之间的牺牲品!”

“现在已经中午,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再谈,张长官以为呢?”

面对前大街的的善意,张安平摆摆手:“既然如此,我们吃完饭再谈,不过贵方的饭……我还是不吃了!”

“下午两点半,我们继续!”

“另外,钱副处长,还是不要用子虚乌有之事说事——我们,终究是讲究证据的!”

说罢,张安平起身,带着不屑的嘲笑走出了会议室。

一行人离开了驻地上了在外一直等候的汽车后,张安平神色瞬间变冷,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意。

“去局本部,用最快的速度,我要见局座。”

一上午的谈判,其实就是为了以上的这些内容做铺垫!

而现在,就是大戏开幕的时候。

……

军统局本部。

张安平的车队抵达后,张安平在汽车还未停稳之际就推门跳下了车,疾步向主楼走去。

戴春风从窗户中看到了这一幕后,露出了一抹好奇。

外甥似乎……不太顺嘛!

没多久,敲门声起,戴春风说了一句进来后,张安平便跨步进来,戴春风扫了一眼张安平,没有从脸色上看到异样,但张安平异于往常的脚步声却让戴春风心中生出不好预感。

张安平径直发问:“局座,我们手里,有几座秘密关押共党的监狱?”

这个问题让戴春风皱眉,但还是回答:

“九座。”

这些问题自然是不向张安平保密的,但张安平做事很有分寸,局本部的事他根本不掺和,所以对这个数字不知也是应有之意。

张安平再问:“我们手里,在押的共党有多少人?”

戴春风沉声道:“大概两千人吧。”

张安平闻言闭目,深呼吸一口气后:

“共党给出的答案是九座监狱、超过1549人!”

……

这个情报,其实是明楼交给钱大姐的——明楼现在就在重庆,只不过他因为特殊的经历,所以一直不能出现在明面上,因此作为局本部的高级情报官,负责南方几个区站跟局本部的对接。

也可以说是南方多个军统区站组的直属上官。

但明楼自然不可能直接接触到这个具体数值!

可他有张安平的秘密帮助——张安平、明楼、郑耀先,这三条线,让这个情报汇总了起来。

故而得出了这个数字。

可是很明显,就单方面来说,无论是张安平还是明楼亦或者郑耀先,都不具备搜集到这个情报的能力。

那么,核心范围就是有数的几个高层、或者和他们有关联的人。

而这也是张安平故意要营造的假象。

他在布一个局,一个他张安平被人算计的局。(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