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1章 池瑶归来

五百年前,张星辰向张红尘请教剑道。

二人在星空中切磋,因没有控制好力量,战斗余波蔓延到千万里外的一颗星球,造成数十万生灵死亡,伤者不计其数。

对神灵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事。

在这个乱世,神境的交锋,毁灭星球,甚至毁灭一座大世界,都不怎么奇怪。因为,面对自己的生死和更多生灵的生死,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张若尘却认为,这并不是与敌人的生死交锋,是完全可以避免,是二人根本不在意寻常生灵的生死,才酿成的惨剧,必须严惩不贷。

张红尘和张星辰在张若尘所有子女中,性格最为乖张,天不怕地不怕,颇有几分邪气,但绝非草菅人命的魔头。

张若尘带他们去看了那颗星球上的惨景。

见到,倒塌房屋下的尸首,失去父母啼哭的孩童,淹没在泥石之下的村庄……,二人当场跪下,主动请张若尘赐死。

天下强者,无论高尚与邪恶,谁的脚下都是尸山血海,不乏无辜者的冤魂。

但因为失误造成的无辜伤亡,却是怎么都无法自我原谅。

张若尘本是决定要掌毙二人,但不仅是木灵希和凌飞羽,还有更多修士前来劝说。最后,问天君和龙主都被惊动。

“何不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让他们弥补过错,照料还活着的那些遗孤?”

“这并非是一个太平的时代,若每次都必须一命换一命,那么我们必定受制于敌人。最后,帝尘将成为,敌人用来杀我们的刀。”

……

龙主回忆五百年前的那件事,道:“倒也不能说帝尘刻薄!若他真包庇自己的子女,置寻常生灵的生死于不顾,我才真的对他失望至极。帝者心若不狠,才是灾难性的弱点。”

“帝尘补齐了这一弱点,对身边的亲友而言可能会失去许多的利益和特权,但对整个剑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蚩刑天如今修为有成,虽依旧尊重龙主,却也有自己的脾气,急道:“咋们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如今剑界的神灵,有几个不暗中议论,都觉得帝尘自从拥有半祖级战力后便性情大变。权力迷人眼,至尊杀戮多。”

八翼夜叉龙道:“俗世的帝皇,坐上皇位前,与身边的人是称兄道弟,收拢人心。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掌握了生杀大权,有几个还讲昔日的感情?杀昔日兄弟,都是毫不留情。帝尘……似乎亦不能免俗。”

“这宇宙中最本质的道理,早在尘世间,上演了无数次。”

龙主眼神幽深,看了看殿门的方向,似有许多顾虑,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以前的帝尘,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到底。但现在的他,浑浊难辨,谁都无法看透。”

蚩刑天心头一跳,眼如铜铃,道:“龙主大人是说,他这八万年的种种行为,有可能是故意演出来的?”

“一个人可以伪装一时,怎么可能伪装八万年?再说,他就不怕众叛亲离吗?”八翼夜叉龙道。

龙主道:“若是真的,大家都能找到是真的的理由,以说服自己,人心会变。是演的,也有无数人说服自己,人性不会变。谁都无法判定,哪一个才是真的他,这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熵耀出现了,距离大量劫只剩最后一个元会的时间。其实,宇宙中绝大多数的是与非,都已失去意义,唯有寻找量劫之下的生机,才是唯一真理。”

蚩刑天不想思考那么多,道:“既然如此,他至少该尽快召集诸神,商议铸建末世堡垒的事宜。而不是现在这般花天酒地,贪图享乐,为所欲为,除非……除非面对大量劫,面对注定会到来的末世,他已经失去了斗志,向命运低头。”

“绝大多数修士都会这么选择!拼命苦修是一个元会,醉生梦死也是一个元会。既然结局一样,为何不选后者?”八翼夜叉龙道。

蚩刑天叹道:“无论怎么说,我们不能丧失斗志,不能认命。太上闭关了!纪梵心、白卿儿、木灵希、凌飞羽这些曾经与他感情深厚的女子,又被疏远,隔阂渐深。现在恐怕只有龙主大人的话,他还能听一听。”

龙主大袖一挥,殿门“嘭”的一声打开。

昏黄的阳光,柔和的照射进来。

敖心颜的纤长倒影,投入殿内。

她一身碧水玄阴甲,笔直站在殿外,因殿门打开而长发飞扬,禀告道:“师尊,池瑶女皇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龙主冷肃俊逸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还有谁比池瑶女皇更适合去劝谏张若尘?

最关键的是,以池瑶女皇的性格,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张若尘沉沦,不会忍受他的冷血刻薄。

而她又的的确确有这个实力和威望。

甚至有机会,在张若尘众叛亲离后,取他而代之。

八万年前,北泽长城一战后,池瑶便消失于世间,藏气息,绝天机,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谁都知道,她一定是去做某件重要的事。

她这一回来,如同是在表面平静,却暗潮涌动的剑界,扔下一块巨石,立即惊动剑界旗下的各个大世界。

尚没有进入归墟,池瑶就被四波神灵拦住,向她讲述着什么。

其中自然有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

池瑶一身素衣,岁月不斩青春容颜,依旧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倾城仙丽,但却少了女皇的凌厉,多了清净自然的道蕴。

这种“返璞归真,近乎于道”的气质,让赶过来的诸神心中大定。皆知,她修为必然更上一层楼。

修为越强,在帝尘那里的影响力也就越强。

池瑶眼波平静,看向诸神,道:“帝尘乃剑界之主,他深谋远虑,岂是尔等能够理解?”

“刑天战神,帝尘并非没有制定铸炼末世堡垒的计划,而是早在八万年前,就已经让我秘密的做这件事。你只能看到眼前,帝尘却能看到未来。”

“再者,当年帝尘将九首石人的魔气大世界,都留给了你,没有自己霸占。杀九首石人,平始祖之祸,帝尘不是出力最多,但绝对是最至关重要的一人。魔气大世界该是他的战利品!”

话到此处,池瑶便不再说下去了!

而蚩刑天已是羞愧得老脸通红。

魔气大世界,代表的是天魔和大魔神的始祖界。

没有它,蚩刑天就不可能这么快达到不灭无量,甚至有可能修炼一生也达不到不灭无量。

还有最关键的是,是张若尘的帮助,蚩刑天才弥补了缺陷,达至无量境。

池瑶这是在告诉蚩刑天,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质疑帝尘,但伱不行。哪怕帝尘真的变了,真的错了,你也要站在他的那一边。

“原来帝尘早有安排,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他,我这便去本源神殿请罪。”蚩刑天紧咬牙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池瑶看向其余诸神。

无人敢与她对视,纷纷低头。

池瑶道:“以刑天战神今时今日的修为,能认错,并当众说出请罪二字,我相信你绝对是发自真心。但言重了,你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请罪呢?”

蚩刑天知道池瑶是在照顾他的脸面,心中感激,但却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他的确对张若尘心存怨念,多有暗诽和埋怨,这与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池瑶继续道:“每一尊不灭无量,都是剑界的擎天之柱,是撑起一方天地的脊梁。若帝尘真的有做错的地方,你应该站出来,也必须站出来,当着他的面,指出他的错误。”

“受教了!”

蚩刑天拱手行了一礼,知道池瑶的话只说了一半。

损他颜面的那一半,没有说出来。

池瑶独自一人离开,进入归墟。

八翼夜叉龙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好厉害,好可怕的气场,明明平静似水,却就是给人以无形的压力,她现在的修为也不知达到了哪一步。”

蚩刑天道:“她说得对!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早该当面去指出帝尘的错误,而不是在背后埋怨。这一点,我竟连那位吃米山的都不如!换做以前,以我的脾气早那么做了……哏哏,原来变的人是我自己。”

……

冥国与剑界一起,都位于归墟的汪洋大海之上。

两者所处的位置和格局,似太极的两个鱼眼,形成一座最为恐怖的大阵。阵眼,便是七十二层塔。

许多神灵都认为,凭借这座太极大阵,足以力敌始祖。

本源神殿重铸,坐落在冥国内,曾经风阁所在的位置。

池瑶化为一道流光,落到本源神殿外,抬头望去。

张若尘显然是收取了原本掌握在白卿儿、纪梵心等人手中的大量本源奥义,全部汇聚到本源神殿。

使用神目观察。

可以看见,周围天地本源规则汇聚,密密麻麻,似一座本源神海。

本源之鼎“地鼎”,化为万米高,立在神殿大门左侧。鼎身上脱落下来的洪荒世界光影,投映在神殿上方的云层中,像是一座真实的悬空神圣大世界。

厚重和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源神殿已经足够雄伟,但,更加惹人瞩目的是,神殿后方若隐若现的七十二层塔。

塔身耸入云端,与洪荒世界的光影相连。

可以说,任何修士站到本源神殿面前,都会心生自我渺小,帝尘独霸寰宇的卑微之感。

“哗!”

葬金白虎从池瑶的天宇世界内飞出,出现在她身旁,一双金色瞳孔望着眼前的一切,道:“张若尘现在还真是高调,不怕招来始祖?”

“就归墟中的阵势,与帝尘现在的修为,始祖来了也未必讨得了好。”

池瑶迈步走进本源神殿外的玉石广场,看向广场东北角正在吃米山的小黑。

小黑坐在米山堆里,拽着双拳,气鼓鼓的模样,察觉到池瑶和葬金白虎的目光,却是丝毫都没有要求助的意思,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的肚子,已经撑得圆鼓鼓的。

“被圈禁了,有点意思。”

葬金白虎金瞳闪烁,看到了米山周围高深玄奥的秩序纹路。

“拜见女皇!”

站在本源神殿外的九天玄女,齐齐快步走下石阶,向池瑶行礼。

镇守在殿门外的墟鲲战神和名剑神,则是对视一眼,并未走下石阶迎接。

池瑶指了指东北角的米山和小黑,问道:“什么情况?”

纳兰丹青嘴唇低念,以传音的方式密语。

池瑶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明白了!他这是在与帝尘较劲,所以没有求我帮他说情。言语上的冒犯而已,何至于此?”

“这是对错之争!只要他坚信自己是对的,就永远不会低头,我相信夏宗主终有一天会将米山吃空!”九天玄女中的万沧澜道。

池瑶道:“看来你们心中也都有怨言了!”

“不敢。”

九天玄女齐道。

来到本源神殿大门前的时候,池瑶停步,道:“打开门吧!”

“对不起女皇大人,没有帝尘的命令,神殿的大门不能打开。”墟鲲战神仰着一颗硕大的鸡头,傲然的说道。

池瑶看了墟鲲战神一眼,继而又看向名剑神,道:“阁下昔日何等心高气傲,自称剑道不折,怎么也沦为看守神殿大门的童子了?”

名剑神白衣胜雪,气质高贵,不卑不亢道:“为帝尘守门,亦是剑道。”

“哗啦!”

神殿的两扇大门,徐徐打开。

无月和月神一左一右,从里面走出,穿着隆重华丽,妆容精美,身上饰品满目琳琅。

她们皆有天下第一等的身姿、美貌、气质,玉肌仙肤,穿着相同的霓裳神袍,裙摆垂地,神色清冷,脸上皆没有一丝笑容,难辨谁是谁。

她们从池瑶身边快步走过,没有一句言语。

池瑶眉头首次深深的皱起。

无月也就罢了,她出身黑暗神殿,一贯心机深沉,手段极致,并不在乎声名,是典型的妖女邪姬。

但月神何等洁身自傲,数十万年都守身如玉,清纯典雅,不知多少修士视她为唯一的梦中女神。

她们刚才的穿着和妆容,犹如舞姬一般。

月神真能忍受这样的轻贱?

池瑶走进本源神殿,里面安静无声,道:“对月神,有些过了吧?她乃九天之上的绝尘神女,内心甚是骄傲,极为在乎天下修士对她的看法,你这样做比杀了她都更残忍。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有可能已经被你杀死了?”

“当年她对你恩情极深,为了帮你讨回公道,可以以身撞功德神殿。为了救你,可以与卞庄同游天河。就算她有一些性格上的缺陷,爱占你的便宜,却也真的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月神,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亦或者良师益友。”

(本章完)

第4012章 对弈之人

张若尘独自一人坐在神座上,明明修为绝世,风华正盛,珠玉王冠,却偏偏有一种垂垂老朽才有的孤寂感。

似整个天地,都只剩他一人。

“瑶瑶,你回来了!”

放下鼎形的青铜酒杯,张若尘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旋即,他眼皮微抬,双瞳似两座星海般七彩绚烂。

瞳中涌流出一道明亮的剑芒,劈开星海飞出,化为实质的杀伐光束。

本源神殿内景象大变,烛火摇晃,排山倒海的能量急涌。

池瑶盈盈如月,立在神殿中央,缓缓抬起手臂。

手掌化为金色,掌纹变成一座座山岭,打出惊世绝妙的混元掌印,与飞来的剑芒对碰在一起。

“轰隆!”

掌印和剑芒破碎,似气雾一般消散于无形。

本源神殿剧烈摇晃,冲击波外涌,致使冥国天空风云色变。

神殿的两扇大门,轰然关上。

殿外的墟鲲战神、名剑神、九天玄女、小黑,皆望过去。有人惊异,有人担忧,有人平静自然。

剑界、冥国,无定神海上的诸界,更多的目光亦望了过去。

……

殿内。

张若尘看着池瑶头顶上方一闪而逝的重重天宇世界光影,露出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道:“二十五重天宇世界,看来你和葬金白虎在北泽长城,是获取了天大的好处。”

天宇世界可不是那么容易修炼。

到了池瑶现在所在的高度,每提增一重,都如逆水行舟,千难万难。

张若尘此刻的语貌神色,让池瑶心中的担忧消散,步伐轻盈,向神座行去。

跟在她身后的葬金白虎,走路似猫,无声而优雅,道:“与帝尘相比,我们这点成就算什么?”

池瑶看向桌案上七座空空如也的酒觥,与数只东倒西歪的青铜酒杯,道:“尘哥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张若尘身上不见任何颓废,四平八稳坐回神座,道:“你太小看月神了!伱只看到她的圣洁、美貌、自傲,却忘了她曾经也杀伐果断,经历过大起大落,入过魔道,也心思狡黠。”

“她并非是不染尘埃的明月,也不会腐儒一般的将名声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我对她的精神内在有十足信心。”

张若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过月神和无月,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配合自己演戏。

但却知道,将来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自己一定会非常头疼。

月神真的是一个能够逆来顺受的人吗?

回忆曾经种种,她是真没有怕过谁,骨头比谁都更硬。

神座宽大,池瑶轻捋裙摆,坐到张若尘身旁,道:“北泽长城是一处建立末世堡垒的妙地,无定神海和剑界随时可以迁移过去。”

张若尘道:“能称史前文明遗迹,必有其非凡之处。黑暗之渊不用说,那里是太古生物建立末世堡垒的地方。”

“神界应该是早就将末世堡垒的位置,锁定在无色界,也就是现在的永恒天国。或许……神界本身,也可算是末世堡垒的一部分。”

“冥祖派系的末世堡垒,大概率会是玉煌界。”

“对我们而言,神古巢和北泽长城皆是选择,甚至,可以将两者融合到一起。”

池瑶道:“我们的敌人,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张若尘笑了笑,道:“所谓的末世堡垒,不就是一个噱头?最顶尖层次的人物都知,这只是给下面那些修士画的一个饼。”

“大量劫到来,就连长生不死者都没有把握扛住,可谓自身难保,又如何经营末世堡垒,庇护大量修士进入新纪元?这可能吗?”

渐渐的,张若尘脸上笑容消失,变得极为严肃,手指敲击桌案,掷地有声道:“别的人或许在画饼,但在我这里,每一个饼都必须能吃。建立末世堡垒,我们要全力以赴。此事,我交给你了!”

池瑶轻轻点头,道:“放心,金猊老祖守在那边。而且……”

葬金白虎站在下方,体躯圆润高大,抢道:“而且本座与所有北泽长城的残墙,都有微妙的掌控能力,即可辅助剑界修士将它们收拢聚齐,也可在生死危急关头,做半个器灵。这是别的那些掌握史前文明遗迹的势力,不具备的优势。”

张若尘心情极佳,调侃道:“脑袋扬那么高做什么,等我夸你吗?”

“本座是想告诉你,哪怕你现在拥有了对决始祖的战力,笑傲古今。依旧有你做不到,而本座能做到的事。你说,本座有没有资格仰着头跟你说话?”

葬金白虎声音清脆悦耳,很像一个凶巴巴的少女。

张若尘道:“有,太有了!以后北泽长城、剑界,还有瑶瑶,都得仰仗你。”

这话倒并不只是夸赞!

而是真的有寄托这一份期望。

葬金白虎似打了胜仗一般,喜滋滋道:“既然如此,本座是否有资格知道你的计划?”

“不行。”

张若尘不再理会葬金白虎,抓住池瑶的玉手,低声道:“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天下间,唯有你和阎无神相对安全一些。”

池瑶道:“我不及他。”

张若尘摇头:“你继承的,是大尊的道,也是须弥圣僧和我的道,我们四人的努力,都不能与阎无神相比吗?”

“你要知道,你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个将《明王经》修炼到第十八重天宇以上的存在,你要建的是三十三重天,是大尊都没有达到过的高度。嗯……王山那个老不死的就算了,他就一个伪神,成就有限。”

池瑶像是听不进去他后面的话,道:“什么叫做你不在了?”

张若尘道:“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一天到来,冥祖和神界在我身上押的筹码,就会被迫转移到阎无神和你的身上。”

“你们二人,本身就是除我之外的次选择。”

“否则你们觉得,你们为何能够远远超过其他人,快速而平稳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昊天、天姥、酆都大帝他们皆有始祖之资,距离始祖也更近。但他们修炼了十个元会以上,精神意志成熟,长生不死者很难去影响他们,更无法左右他们。”

“像我们这样的小年轻,在长生不死者眼中,才最容易控制,可以从我们年少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如培养幼苗。”

“就像,若我是冥祖,我要阿乐、青夙、韩湫他们助我对付神界,他们可会拒绝?”

池瑶双眸如星辰般明亮,直视他,追问道:“什么叫做你不在了?”

张若尘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

葬金白虎趴在地上,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就是他的计划,这就是他为何在人前伪装的原因。啧啧,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明,但……也很危险,假死太假徒惹笑话,假死太真可能真死。”

池瑶远比其他人了解张若尘的处境,问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张若尘点头。

池瑶道:“那你便放手去做,我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和最后的支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沿着你的方向前行,哪怕最后我们一败涂地。”

“死在一个方向的路上,也是一种不错的浪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如果你的猜测正确,我被迫成为某位长生不死者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你想保护的那些人,包括她们。”

张若尘露出笑容,将池瑶搂入怀中,十指紧扣,心中唯有温馨和宁静。

“你是否已经知道冥祖和神界那位的身份?”池瑶问道。

张若尘眼神变得幽邃,道:“冥祖,暴露了太多痕迹,我大概有数了!神界那位,隐藏得太深,或许只有永恒真宰才能带给我一些答案。”

……

池瑶刚一归来便与帝尘动手,许多修士都猜测,二人肯定是因为帝尘这些年冷血刻薄的行为而争吵。

许多人都惴惴不安,担心事态恶化,造成剑界的分裂。

已经有神灵,分别赶去龙神殿、王山、通天神殿……等等地方,想要请龙主、劫尊者、问天君、残灯他们出来劝阻。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

张若尘和池瑶携手走出本源神殿后,便立即召集各个大世界的界尊,宣布在北泽长城建立末世堡垒的事宜。

接下来的日子,张若尘就像又变回曾经的样子,与池瑶走访各界,对所有人都态度亲切友善。

“原来,池瑶女皇才是帝尘的唯一挚爱,只有她,才能最大程度的影响帝尘。”

“这还用说?你不看看帝尘对孔乐神尊、羽烟仙子的态度,与对别的子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

也有许多修士认为,更加看不透张若尘。

如今张若尘的所行所为,完全没有办法推论,既是有情又无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张若尘、池瑶、池孔乐走访剑界旗下的十多座大世界后,来到无定神海上的真庐岛。

此岛,南北相距三千里,东西之数一千七。

真庐岛是昔日星天崖主原居仁大弟子“虚问之”开辟的修行之地。

自从星海垂钓者的身份暴露,加之九天被冠以冥祖的身份,白卿儿被张若尘疏远,曾经星天崖和星桓天派系的修士,自然遭到各方排挤。

号称无所不知的虚问之,一代精神力强者,自然内心落寞,选择隐居于此岛。

在池孔乐看来,父亲和母亲此行的目的,乃是收回人心,拨乱反正,重新启用虚问之,以及他背后的原居仁和渔谣。

毕竟铸建末世堡垒,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强者。

这时夜幕初临,真庐岛的东岸灯火通明,城郭屋舍成片,一派歌舞升平的气氛。显示,哪怕遭受排挤和打压,星天崖和星桓天派系的修士依旧有其乐观的一面。

张若尘、池瑶、池孔乐来到海边,这里浪花层叠,疾风凄冷。

新月如钩。

远远就能看见,海边的断头崖上,两位儒袍老者在满天繁星下对弈。

其中一人自是虚问之不用说。

张若尘可是知道虚问之棋艺高深,有天下第一棋士之称,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下棋。

能与他对弈,有资格与他对弈的人,放眼宇宙都是少之又少。

虚亭亭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少女,身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她紧拽衣角,紧张而担忧到了极点。

见张若尘三人到来,她才如同看到救星,快步走过去,就要跪下说些什么。

张若尘连忙挥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又吩咐池孔乐搀扶起她好好安抚。

池瑶的目光,看向背对大海的那位儒袍老者。其鹤发童颜,仙气十足,双目炯炯有神,下巴上的胡须足有尺长,随风而扬。

很是平易近人,但池瑶明明在他身上感应到无穷巨大的能量,犹如背负着整个宇宙星空。

虚问之越下越慢,眉头紧锁,额头上已是溢出细密汗珠。

张若尘目光落在那位儒袍老者身后,看见了温清秀和许明镜。

八万年前,让他们拜师第四儒祖后,如今他们修为大进,身上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许明镜的左侧,站着荧惑。

她双手捧着万兽宝鉴,投张若尘以苦笑,表情极为僵硬。

等了许久,虚问之投子认输,起身向对面那位儒袍老者深深行礼。

直到这时,池瑶才是以儒家礼仪一拜,道:“见过第二儒祖!”

除了以棋道闻名天下的第二儒祖颜庭丘,还能是谁?

虚亭亭只知那儒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哪知竟是传说中的永恒真宰?她和池孔乐皆是神色大震,处于窒息状态。

眼前可是一位活了接近千万年的恐怖存在。

面对近在眼前的始祖,能够保持站立,心坚不跪,就已经是非常之人。

张若尘身姿笔直,风轻云淡,甚至没有行礼,以平等卓傲的姿态道:“第二儒祖大驾光临,却未迎接,是本帝怠慢了!”

第二儒祖与第四儒祖有不一样的气质。

他看向张若尘,虽脸上含笑,但完全不是那种虚假的笑容,也不是那种亲切慈祥的感觉,就是一种强者间的对视和欣赏。

“本想先回昆仑界看看的,一时技痒,就来这里了!帝尘勿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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