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两案是一案?表象下的真正目的!

“你有办法了?”

萧瑀听到林枫的话,双眼不由亮起,他脸上迅速露出欣喜之色,问道:“什么办法?”

林枫指尖在卷宗纸张上轻轻滑动,沉吟了些许,笑道:“我在卷宗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准备去找周县令聊聊这些,我想……若是周县令没有察觉到这些有趣的地方的话,他应会愿意通过一些让步,来换取我的这些发现。”

“有趣的地方?”

萧瑀心中琢磨了一下,旋即心中一动,他忙道:“你难道对这个案子,有了什么特别的发现?”

“其实也不算多特别,但确实是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接着,林枫就对萧瑀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萧瑀听后,整个人都不由愣了一下:“这……真是这样?”

他连忙将卷宗取来,仔细看了一眼林枫说的地方,旋即眼眸微微瞪大:“还真是如此!”

他忙看向林枫,道:“子德,你有几成把握?”

林枫说道:“我所看到的,毕竟只是卷宗上最浅显的记录,后续周县令是否发现了什么,尸首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丝毫不知,所以十成把握我自然是不敢说的,但若卷宗上的内容没有错误的话,哪怕只是最浅显的表象,也足以证实很多事了……故此,只要记载没错,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七成把握……已然不少了。”

萧瑀看着卷宗,脸上浮现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道:“我不知道周贺林是否也发现了这些,但至少我完全没有对这方面有所怀疑……而周贺林已经调查足足五天了,仍没有找出真凶,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没有发现这些,在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林枫笑道:“周县令是否发现这些,等我去找他自然就知道了……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去尝试一下,万一他不知道,那我告诉了他,毫无疑问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份人情他赖不掉,也不能赖。”

“我们现在虽然是竞争关系,但并非你死我活的仇敌,以后还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表现的太绝情,所以他会很清楚,我帮他忙,就是为了让他让步,哪怕他仍不愿让我直接调查此案,可对我要问询王夫人这么一件小事,必然会同意。”

官场上的事,萧瑀比林枫更明白。

哪怕背地里彼此杀红了眼,可也绝不会在明面上让彼此下不了台。

维持表面的和煦,表现出应有的大度和大气,是一个官员最基本的素养,否则若让当权者认为自己小肚鸡肠,不堪大用,那恐怕就没有未来了。

所以,若林枫真的帮到了周贺林,周贺林为了体现自己重恩情和大度的品质,也会让步,更别说周贺林也该清楚林枫的潜力,知道哪怕林枫这一次没法晋升四品,未来也必然有极大的希望迈入四品的台阶,这种情况下,周贺林应不会将事情做绝,给未来的自己招惹一個同品级的麻烦。

“确实可以一试。”

萧瑀点头道:“只要你的发现没问题,他真的没有察觉到这些,那无论他是否愿意让步,他也必须让步,不过……”

他忽然话音一转,沉声道:“子德,若他真的没有发现这些,那你帮了他,毫无疑问是帮他扭转了错误的方向,让他得以迅速抓住案子的关键,而他已经调查了足足五天,远比你掌握更多的线索,更加了解案子的情况……所以,你就不怕他先伱一步找到真相,让你反而为他做了嫁衣?”

林枫看向萧瑀,见萧瑀认真的看着自己,轻笑了一声,道:“这个案子若真的这么容易找到真相,周县令也不会需要等到我帮他了……当然,若周县令先我一步找到真相,我也不会后悔,抛开个人利益关系,能够早些为王少卿找到真凶,本就是一件好事。”

“至于我个人的利益……”

林枫摇了摇头,笑道:“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我若不这样做,我连调查的机会都没有,那样的话,又与周县令找到真相有什么区别?我去帮周县令,我还有机会,我不帮,一点机会也没有……所以萧公,你说我该怎么做?”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满是欣慰的点头,道:“我担心你的功利心太重,会患得患失,导致心态出现问题,现在见你内心澄明,我也就放心了。”

“子德……”萧瑀感慨的看着林枫,发自内心道:“说实话,你虽出身贫寒,不如世家豪门与皇亲贵族的子嗣,但你心胸之豁达,远不比他们差,而这,正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有此品质,再有你的能力在,飞黄腾达只是时间问题。”

林枫没想到萧瑀会忽然夸赞自己,他笑道:“萧公可别这么说,我也只是没有办法之下的苦中作乐罢了。”

“能苦中作乐,而不是自怨自艾,本就比那些心比天高的家伙好上数倍。”

林枫知道萧瑀是在宽慰自己,若接下来失败了,让自己不至于太受打击,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刚刚穿越到大唐时,处境是地狱难度,但自己能遇到萧瑀孙伏伽这样的人,却有如否极泰来,是真正的幸事。

正因为遇到了他们,自己才不必昧着良心做事,仍能做自己,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仍是保持着本心,不必被迫和光同尘。

“有萧公这句话,即便天崩地裂,我觉得我都能笑着面对了。”

林枫向萧瑀表达了自己明白萧瑀的苦心,继续道:“等我和萧公汇报完我这一次的经历和收获,我就去找周县令试一试,无论结果如何,终究得做了才知道。”

萧瑀微微颔首。

林枫见萧瑀茶杯空了,便麻溜的拿起茶壶,主动为萧瑀倒满了茶水,他看向萧瑀,道:“萧公,说完了长安城的事,说说我的事吧。”

他放下茶壶,深吸一口气,神色更加认真了起来,道:“我从临水县给萧公送的信,萧公应该收到了吧?”

萧瑀点了点头:“莱国公通过不同的途径先后给我送来了同样的信,我收到信后,便按照你的要求,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去长安附近的渡口调查。”

“怎么样?”林枫忙问道。

萧瑀脸色凝重,摇头道:“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发现?”林枫皱眉,道:“根据那些货船的航行日志,我给了萧公具体的时间段,他们在那个时间段内,的确都经过长安附近的渡口,而且我从临水县返回的路上,也从四象组织的人嘴里得知他们的目标确实是长安,我应该没有推断错,可怎么会没有任何发现呢?”

“难道是他们为了更谨慎的行事,没有把货物送到长安附近的渡口,而是在更远处的渡口就将货物卸下了,之后用其他方式运到了长安?”

萧瑀也摇了摇头,他缓缓起身,来到身后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沓纸。

然后他将这些纸张放在了林枫面前的桌子上,道:“这是我们的调查结果。”

林枫迅速拿起纸张,视线向上看去。

只见纸张上详细写着那些货船在抵达长安附近的渡口后,所卸下和装运的货物。

上面记载的内容很详尽,既有搬运货物的工人的口供,也有一些衙门抽查的情况。

而结果,正如萧瑀所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货船运送的货物,完全是商户清单要求的货物,有丝绸,有布匹,有木头,有粮食……但唯独没有矿物,没有林枫在礠山发现的,未经处理过的矿物。

“怎么会这样?”林枫眉头皱了起来。

萧瑀也是神色不解,道:“你刚刚的猜测,我也不是没想过,可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他们运送的矿物在更远处的渡口卸了下来,那他们船上满满登登的货物,又是哪里来的?”

“据搬运货物的工人所说,这些船只的货物都装的很满,根本不可能再装有其他沉重的矿物的机会,所以,他们不可能既装商户需要的货物,又装矿物。”

“而这些货船运送的货物,也都是商户决定的,非是他们自己能够提前准备的,按照时间来计算,他们根本就没有先将商户的货物运到某个地方,再返回磁县将矿物运走,然后再将矿物与货物对调的时间。”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沉沉点了点头,他专门研究过这些货船的运行路线与时间,要比萧瑀更清楚时间的问题。

“的确来不及……除非,这些商户,是他们自己人。”林枫沉吟片刻,看向萧瑀,道:“若商户也是四象组织的人,那他们就可以提前进行准备与货物囤积,这样的话,时间就不是问题了。”

萧瑀想了想,旋即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我会安排人秘密调查这些商户。”

“萧公速度要快些了,我有预感,四象组织动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我明白。”

萧瑀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道:“四象组织这些家伙,真是属兔子的,狡兔三窟,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哪怕你已经在源头上找到了他们的线索,可没想到,他们还是能将自己隐藏的如此之深。”

“亏得我们现在还有方向可以调查,否则的话,想找到他们,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林枫听着萧瑀的腹诽,不由哈哈一笑,他说道:“其实想要找到四象组织的成员,也没有萧公想的那么麻烦。”

“什么?”萧瑀一怔。

他下意识看向林枫,就见林枫意味深长道:“已经有人为我们带路了。”

萧瑀眨了眨眼,胖乎乎的脸上充满着茫然,他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在说什么玩意呢,谁能给我们带路?”

“关于我在返程时遇到的一些事,我还没来得及和萧公说……”

林枫见萧瑀脸上的茫然,笑了笑,直接将自己被四象组织的奎宿一路追杀,以及在神山县自己的算计,与四象组织、金钗世家和西域商人势力的明争暗斗,彼此博弈,简明扼要的告诉了萧瑀。

“……所以,真正的奎宿,用了当初利用我假死脱身之法,又一次逃出了生天,但他并不知道,这一次的他不再是完美的脱身,而是被我将计就计,成为了为我带路的人,他返回长安后去的任何一个地方,见的任何一个人,都将为我们指引四象组织隐藏极深的据点与成员!”

萧瑀听完了林枫的讲述,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在听说林枫先后两次欺骗四象组织的方法时,就已经为林枫的谋算能力感到震动了,那种事事料敌于先的本事,当真有种看诸葛孔明算敌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他没想到,那与神山县的博弈相比,却只能算是大戏的开场。

林枫在神山县经历的一切,一日查案,识破杜家的写信者身份与金钗世家的身份,识破金丰禄杀人凶手的身份和西域商人势力的身份,识破安神陛下安排的密探的身份,并且借用这些人的身份与立场,以巧妙的手段将其利用,让他们与四象组织进行博弈……一波三折的起伏,危险与机会的不断变换,一直到最后,林枫拖延时间的真正目的浮现……饶是经历丰富的萧瑀,在这一刻,都忍不住目瞪口呆,震撼连连。

更别说林枫在这一切的算计背后,还将计就计,将真正的奎宿当成了引路之人,为他们寻找四象组织的据点与其他成员,从而彻底将那一夜的成果再度放大无数倍……未来会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根本无法预测!

这简直比他听过的任何故事都要精彩!

“子德,你真的不是诸葛孔明转世吗?”

萧瑀忍不住向林枫开口表达自己的震撼。

林枫哈哈一笑:“萧公真会开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

萧瑀用仿佛第一次认识林枫的神色看着林枫,道:“你的谋算能力,你对手上所有力量的运用,你对各方势力内心想法的把控,你将自己真正目的绝妙的隐藏在一切的表象之下,并让敌人深信不疑,甚至在最后,你还能灵活的转变计划,将计就计,更为关键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日时间内……这份能耐,在我看来,世上绝对没多少人能做到。”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谋划,林枫在神山县做的事,也会有不少人能做到,可如果将时间缩短到只有短短一天,并且还要如林枫一样面临一个毫无任何头绪的案子的压力,那就真的没几人能做到了。

能让未来岳丈如此青睐,林枫自然高兴,不过在未来岳父面前,还是要保持优良的传统的,所以林枫很谦逊说道:“我也是运气好,正巧神山县各方势力汇聚,否则的话,但凡少任何一个势力,我也会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般,没法将时间拖延到程将军来支援我。”

这算运气好吗?

各方势力汇聚,彼此各有算计,多数都对林枫怀有敌意与恶意,这种情况下,萧瑀觉得,若是其他人遇到如此复杂的局面,可能早就懵了,那分明是最糟糕的霉运。

也就是林枫,有着能将霉运化为好运的机会。

想到这些,萧瑀心中忽然一动,林枫在如此复杂的神山县都能轻松获得最后的胜利,眼下的两个案子,虽然也很复杂,但未必就会比神山县更难,故此以林枫的本事,也许还真的都有机会!

他忽然就觉得轻松了许多,萧瑀笑道:“虽然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但这是好事!如此看来,这四象组织的神秘面纱,也许不用等到我们找到他们的矿物,就能揭晓了。”

林枫也跟着点头,笑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对那些矿物的下落有所松懈,知道他们的人是谁,藏在哪还不够,知道他们的阴谋是什么,我们才能真正做到知彼知己。”

萧瑀直接点头:“我会加大力量去调查……另外你询问的作坊我也查过了,这些作坊有的是私人的,有的是工部的作坊,但都没有查到任何问题,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扩大范围,向距离长安城比较近的县城开始调查,一点点向外延伸,看看能否从这方面找到线索。”

萧瑀经验丰富,做事老道,林枫十分放心,他说道:“那就辛苦萧公了。”

萧瑀摆了摆手:“四象组织的事是我们一起向陛下接下的任务,这本也是我的事,不过……”

他看向林枫,道:“除了四象组织外,金钗家族,以及隐藏极深的西域商人势力,他们来到长安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我们也得想办法查出来。”

说起金钗家族,林枫道:“金钗家族还好说,有杜成和陈淼来到长安,他们一定是带着任务来的,只需要盯着他们,就有机会知道他们的目的,而且陈淼与萧公你还有些亲戚关系,不出意外,他应会来拜访萧公,萧公你也可以趁机试探一下。”

听到林枫说起陈淼,萧瑀眉宇间不由有些阴霾,他沉声道:“陈家与我萧家虽是距离比较远的远亲,但我们毕竟还是有些亲属关系,所以陈倚天来投奔我时,我还是毫无保留的接受他,可我没想到,他陈家竟然会是金钗传承世家。”

林枫道:“金钗传承世家未必就一定是恶的,毕竟身份是一千多年前就传下来的,非陈家主能够改变。”

“可我那般信任他,他却从未与我说过这些……而且你和蔓儿在临水县经历的事,也能看出,他绝对另有心思。”萧瑀这些年看遍了人心险恶,一个人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很清楚,陈家,和他萧家根本不是一条心。

林枫默然,没有开口,他可以评价其他金钗家族,但对与萧瑀有远亲的陈家,他不好开口。

萧瑀长出一口气,双眼情绪收敛,声线平静没有任何波动:“陈淼和陈家你放心吧,我既然能扶起他们,就能将他们打下万丈深渊,只希望他们别真的将事做绝。”

林枫见萧瑀已然心有决断,便点了点头,继续道:“最麻烦的,是西域商人势力。”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从怀中取出了几张纸。

他将纸张放在萧瑀面前,道:“这是我们从那些书籍中破解的内容,里面全是关于官员们贪污受贿的记录,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这些钱财用于何处,记载的都十分详细。”

“不出意外,这些钱财都是西域商人势力提供的,而他们这样做,看似是为了打点关系,实则是为了眼下的时机。”

他看向萧瑀,沉声道:“我怀疑他们想将这些事情曝光,直接引爆这多达上百官员的贪污受贿的事实,从而引发朝廷官场的震动。”

“萧公也处理过贪污受贿的案子,应该能够明白,这件事一旦发生,会有什么后果……而现在,四品少卿诡异被杀,诸多势力争夺少卿之位,太子殿下昏迷,疑似夺嫡之争,四象组织多年阴谋即将行动,金钗家族齐聚长安图谋不轨……在这个时候,再有上百官员同时出事,萧公能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面吗?”

萧瑀倏地一下,霍然起身。

他双眼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听着林枫的话,他脸色阴晴不定,神色不断地变化。

“不行!”

萧瑀直接抓起桌子上的纸张,道:“我要去东宫,我得见陛下!”

“这件事若无法妥善解决,若真的如你所说,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这上百官员的事了,而是朝廷能否安稳,长安能否稳定,乃至我大唐是否动荡的大事!”

“拖不得!必须尽快见到陛下!”

说着,萧瑀就向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向林枫道:“子德,你若想休息,就回去休息,若不想休息,就直接去找周贺林。”

“有了这份名单,我足以见到陛下,只要我见到陛下,我完全可以向陛下为你请缨,所以哪怕你不能让周贺林让步,也能很快参与到这个案子的调查之中。”

林枫闻言,起身看向萧瑀,道:“我对周县令感官并不差,而且大理寺与长安县衙经常有需要配合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宜弄得太僵,若能用温和的方式参与,还是用温和之法更合适。”

“当然……”

林枫笑道:“若周县令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或者我帮了周县令后,周县令翻脸无情,那萧公助我,我也是很愿意接受的。”

萧瑀就喜欢林枫这灵活的底线,他点头道:“你尽管用你的法子去做,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向陛下为你请缨,有了陛下之令,你才能真正拥有其他人挑不出毛病的身份参与案子。”

“还有……不必勉强。”

萧瑀道:“之前我是不知道你还掌握这份名单,现在有这份名单,一旦查明真的如名单所说的那样,他们贪污受贿,那你就是大功一件,这件大功绝对不弱于破解王少卿被杀之案,甚至比太子案也不会差,你已经有了可以容错的机会了。”

林枫自然明白这些,这也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压力大的理由,他笑道:“萧公放心,我明白。”

萧瑀见已经安排妥当,不再耽搁,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萧瑀行色匆匆的背影,林枫沉吟些许,旋即也转身向外走去。

虽然他很疲惫,但他并不准备休息,他要直接去王俭的宅邸,去找周贺林。

有了名单的功劳,林枫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非要破解王俭被杀案不可,但林枫总觉得王俭的死并非独立的事,而是与眼下长安的复杂形势有着紧密关系。

正因王俭的死,才有了各方势力争夺少卿之位的事,才有了自己不得不去选择调查太子昏迷的事。

这些事,破开现象,只看本质,其实就是层叠递进的,一环扣着一环,缺少任何一环,下一件事都无法确保其一定发生。

所以,林枫怀疑,王俭的死,与太子昏迷的事,很可能有着某种关联,甚至是同一个人在背后谋划也未必。

故此,若无法查明王俭因何而死,很可能在调查太子的案子上,会很被动,甚至直接陷入死胡同。

若真的到了那一刻,自己可能就真的要身处夺嫡的大漩涡与大危机之中。

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为了在这纷乱的局势中掌握主动权,弄清楚隐藏在迷雾之下的一切真相,自己必须要去调查王俭的死!

这已然和少卿之位无关了。

林枫的着眼点,是更远的未来。

只是这些,他不能和任何人说,哪怕是萧瑀也不能说,倒不是他不相信萧瑀,而是这些想法,他不能让幕后之人知晓,一旦被敌人知晓,幕后之人很可能会做出应对,只有自己表现出是为了少卿之位而拼命争取的样子,才能迷惑幕后之人。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泄露,唯有谁也不说,才能确保真正的安全。

所以,他要在明面上查案,与周贺林等人争夺少卿之位,暗地里则查找两个案子之间的因果与联系,找到隐藏在两个案子之下的真正秘密。

而想要做到这一切,第一步……就是与长安县令周贺林的博弈,让争取少卿之位的表象,更加真实!

(本章完)

第240章 揭晓!真凶的谋划!周贺林懵了!

“吁……”

赵十五拉紧缰绳,停下了马车,道:“义父,我们到了。”

正在马车内抓紧时间休息的林枫闻言,双眼陡然睁开。

虽然只有一刻多钟的小憩,但也让林枫恢复了不少的精力,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他微微伸了个懒腰,便下了马车。

来到车下,抬起头,就见眼前是一座不小的宅子,宅邸门前有着两座威武雄壮的石狮子,门楣高大,上方悬着一块烫金的匾额——王府。

这便是已死的大理寺少卿王俭的宅邸。

“义父你看,这宅邸门前有人看守。”

赵十五向林枫指向涂有朱漆的大门前方,只见此时王府大门紧闭,门前正站着四个身着官服,腰悬配刀的衙役。

这些衙役此刻正腰杆板正的注视着林枫和赵十五,双脚稳稳扎在地上,一手垂落裤边,一手握着刀柄,端的是威严十足,气势不凡。

林枫看到这一幕,眼眸微微闪了一下,笑道:“看来周县令的消息很灵通啊,这是知晓我已经回到了长安,怕我来掺和这个案子,提前摆出阵仗,希望我能识趣点,别来撞南墙?”

林枫以前帮周贺林查过普光寺的周家灭门案,与长安县衙的衙役有过配合与接触,所以这些衙役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可现在他们看到自己,却装作不认识自己,还摆出生人勿进的威严模样,要说这没有周贺林的叮嘱与安排,估计赵十五都不会信。

而周贺林这样做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为了让自己明白他不希望自己到来的心思……对聪明人而言,一个举动,就足以表明很多事,这种伤和气的事,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人,表面和气还是要有的。

倘若没有东宫案,林枫还真的不在意王俭的案子谁来调查,毕竟他已经有提供西域商人势力名单的功劳了,那個功劳比破获王俭的案子只多不少,但很可惜,东宫案与王俭案很可能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系,这使得林枫必须得掺和进来。

“义父,周县令不欢迎我们,怎么办?”赵十五挠了挠脑袋,向林枫问道。

返回长安后,赵十五就听林枫之令送萧蔓儿回府,等他回到大理寺时,林枫已经与萧瑀交谈完毕,所以赵十五完全不知道林枫和周贺林之间的竞争关系与林枫的态度。

林枫笑了笑,道:“没事,只要我们装作没看懂周县令的想法,那他就是与我有交情的同僚,就会欢迎我们。”

说着,林枫便直接迈步向宅门走去。

没看懂想法,那就是欢迎?不欢迎也是欢迎,还能这么搞?

赵十五双眼亮起,一副学到了的模样,连忙追了上去。

“站住!”

林枫与赵十五刚到门前,就被衙役们给拦住了。

一个衙役横移一步,挡在林枫两人面前,皱眉道:“长安县衙办案,任何人禁止入内,尔等速速离去,休要干扰周县令查案。”

赵十五听到这般无礼的语气,当即一步跨出,手上横刀瞬间出鞘,直接指着这个衙役,沙场上养出的煞气铺天盖地向衙役扑去,他冷喝道:“大胆!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

“大理寺林寺正有要紧事要找周县令,岂容尔等阻拦!”

听到赵十五的话,这些衙役脸色都是一变,他们连忙看向林枫,道:“你是林寺正?”

看着这些衙役表演痕迹很重的吃惊和意外,林枫心底默默打了个差评,旋即配合着他们的演出,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林枫有事要见周县令。”

刚刚阻拦林枫的衙役一听,连忙道:“下官以前只是远远见过林寺正一面,因此对林寺正不是太熟悉,竟耽搁了林寺正的事,还望林寺正见谅。”

如果不是你那浮夸的演技,我还真信了……林枫轻笑道:“无妨,不知者不罪。”

“多谢林寺正。”衙役一脸感激,道:“下官这就去禀报周县令,林寺正还请稍等。”

说完,他便快步转身,敲响了紧闭的院门,没多久院门被推开,他迅速走了进去。

看着这一幕,林枫心中不由感慨的叹了一声,权势动人心啊!

在调查普光寺的周家灭门案时,他与周贺林相处的十分融洽,两人配合默契,完美的破解了周家灭门案。

可谁知,在有了四品的空缺后,在两人是竞争关系后,那些交情,就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的一再警告与毫不掩饰的防备,衙役的两次反应,无视与严厉呵斥,已然是周贺林的两次警告了,现在就差直接撕破脸让自己别来这里抢夺他的功劳了。

越是这时,林枫对孙伏伽的主动放弃,以及全力支持自己,对自己毫无任何嫉妒与防备,就越觉得感动,孙伏伽是真的将自己当成知己手足,与周贺林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嘎吱……

忽然间,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枫收敛思绪抬头看去,就见王府的宅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着官袍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哈哈哈,林寺正,你不是离开长安办事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想等你回来后,与你痛饮一番呢,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伱,你反而先来找我了。”

周贺林一边爽朗大笑,一边十分热情的向林枫开口。

哪怕他心知肚明林枫必然明白他对林枫不欢迎的警告,却也表现的无比热情,让人无论从任何方面,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枫最善交际,周贺林表现的挑不出毛病,他表现的更加完美,只见他笑着拱手道:“不瞒周县令,我是今天才回到长安,而且也巧了,我在外地时十分想念周县令,就想与周县令痛饮,这不?我刚回来,就赶紧来找你约时间了。”

“竟也是如此?看来我与林寺正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的默契在我看来,哪怕一句话不说,我们都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你说是吧?”林枫意味深长的看着周贺林,微笑道。

周贺林眼皮跳了一下,旋即大笑点头:“是极,是极。”

两人视线彼此相对,看着对方眼中的意味深长,忽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样子,完全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这让一旁的赵十五,不由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起来。

他只觉得官场真的太可怕了,明明义父与周贺林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亲近,明明他们笑声是那样爽朗,明明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融洽,可越是这样,赵十五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毕竟他已经被林枫告知,周贺林与林枫这一次是对立关系,所以他们越是这样看起来融洽,交情好,就越让赵十五觉得这两个人很恐怖。

周贺林笑完之后,便叹息一声,道:“林寺正回到长安后,能第一时间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也恨不得立即和林寺正去不醉不归。”

“但很遗憾,陛下交给了我调查王少卿之死的任务,我现在重任在身,在案子没有查明之前,根本不能脱身,所以不是我不想接受林寺正的邀请,而是皇命在身,我不敢松懈啊,不瞒林寺正,在之前,也有许多同僚邀请我,甚至恩师都让我去府里吃饭,我都没有去,故此林寺正的邀请,恐怕只能等我查完了王少卿的案子再说了。”

听着周贺林的话,林枫迅速就明白了周贺林的言外之意,周贺林是在告诉自己,他是受皇命查案的,对王俭之案有着一切的控制权,别说是你林枫了,就算是恩师房玄龄,在没有陛下许可之下,只要我不让你们掺和进来,你们就不能掺和进来。

当然,他提房玄龄,只是为了让林枫明白自己态度的坚决程度,并不是真的说房玄龄不能掺和进来。

毕竟周贺林能负责王俭的案子,大理寺都没法插手,就是房玄龄为周贺林争取来的,房玄龄若想掺和进来,周贺林哪敢阻拦。

“周县令查案重要,我理解你。”

林枫笑着向周贺林表达了自己明白周贺林的言外之意,但未等周贺林高兴,林枫便继续道:“不过我这次除了来找你喝酒外,其实还有一件事。”

周贺林闻言,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他意识到,林枫在得到自己明确的拒绝后,要用其他的手段了。

“还有一件事?”周贺林双眼紧盯着林枫,道:“不知是什么事?”

林枫看着全身紧绷起来,如临大敌的周贺林,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回到长安后,先去了一趟大理寺向萧寺卿述职,而正巧,我看到了萧寺卿的桌子上,有一份卷宗。”

“那卷宗正好就是王少卿案子的卷宗……相信周县令也能理解,王少卿毕竟是我大理寺的少卿,他出了事,其实最糟心的就是萧寺卿了,所以萧寺卿没事就看卷宗,希望能为找到杀害王少卿的凶手出一份力。”

“我在向萧寺卿述职时,好奇的瞥了一眼王少卿的卷宗,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不想猜……周贺林视线警惕的看着林枫:“怎么着?”

林枫迎着周贺林戒备的视线,缓缓道:“我发现了杀人凶手所设下的陷阱——专门用来欺骗我们,算计我们这些查案者的陷阱!”

“陷阱!?”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不由一愣。

他神色茫然,脸上带着不解,完全是没想到林枫会这样说的样子……这临时的反应,让林枫心中一动,陡然意识到,自己发现的问题,恐怕周贺林真的没有注意到。

而这……就是自己这次行动能够成功的前提。

节奏,在这一刻,已然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周县令难道没有发现这个陷阱?”

林枫表现出诧异的神情,他看着周贺林道:“这个陷阱直接关系到凶手设下的谜团,如果没有发现,会直接影响你们的判断,更会在一开始,就影响你们调查的方向。”

“周县令……你都已经查了五天了,别告诉我你真的没发现,那你这五天,岂不是一直向着错误的方向狂奔?”

林枫这话,简直就像是一根木棒,狠狠的击中了周贺林的脑袋,让周贺林只觉得大脑眩晕,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不知道林枫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忽悠自己。

周贺林心知肚明,林枫来找自己,就是希望从自己这里找到突破口,从而掺和进这个案子的。

所以,他知道林枫肯定会采取一些手段,甚至他都考虑萧瑀会直接动用大理寺卿的权利,强硬要求林枫进行调查了……而对这些事,他也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若萧瑀真敢直接动手,他就敢请出恩师对萧瑀敲打。

可是他算到了林枫可能采用的一切手段,却唯独没想到林枫会说他发现了卷宗里的陷阱!

这直接就超出了周贺林原本的预料,让周贺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他这五天,不能说没有收获吧,只能说进展不多。

故此,听林枫这样一说,他不能不怀疑,真凶是否真的设下了什么阻拦自己调查的陷阱。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瓶颈,急需突破口来继续调查,林枫的话,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哪怕他明知道这是带毒的诱惑,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向其靠拢。

可是……如果林枫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指出了陷阱,帮到了自己,那就相当于自己欠林枫一个极大的人情了。

普光寺的人情,自己可以当做时间比较长,暂时忘了,可眼下再欠人情,自己就没法装作也忘了。

而官场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知恩图报,懂得还人情,在其他人眼里才是一个值得信赖和支持的同僚,他们也才愿意帮自己支持自己。

所以,自己不能因为这一次的事,断了未来在官场的发展,自己必须得还人情。

那个时候,林枫若提出也想调查王俭的案子,自己就不好直接拒绝了。

周贺林眉头紧锁,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为官生涯中,第一次进退两难的事。

林枫看着周贺林那不断变幻的神情,心中笑了笑,他自然明白周贺林在矛盾什么,所以他准备再加一把火。

他露出关忧之色:“周县令,你脸色不太好啊,难道你真的没发现真凶的陷阱?”

“若真是如此,你这五天恐怕就白白浪费了,陛下将调查王少卿被杀案的重任交给你,就是相信你一定能迅速破案,结果若是陛下知道你这五天都没什么进展,那陛下恐怕会很失望。”

林枫的话,让周贺林内心不由一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已然听说东宫的事情了,也知道李世民现在肯定心情不好。

所以若这个时候,李世民真的询问自己查案的进度,真的知道自己进展不多,恐怕真的会如林枫所说的一样,对自己很失望。

在这个关头,让李世民失望,那也几乎直接证明自己彻底会失去竞争少卿的资格!

想到这些,哪怕他知道林枫是故意给自己增加压力,却也不能不低头。

这就是自己面临的现实,他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的机会。

周贺林长出一口气,看向林枫,道:“不知林寺正发现了什么陷阱?”

林枫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看似很轻松,掌握节奏,实则也是压力很大,他就怕周贺林一根筋到底,不愿松口,那样的话,就只能等萧瑀带来好消息了。

但那并非自己争取来的,在他人眼中,还是差点意思。

现在这般,正正好好,他相信若真的有幕后之人的话,肯定会相信自己是在为少卿之位争取一切机会。

他看着周贺林,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认真之色,道:“敢问周县令,不知仵作对王少卿的死亡时间,是何估算?”

见林枫毫不耽搁的说起案子,周贺林也认真了起来,抛开彼此的竞争关系,他对林枫的破案本事,还是很信任的。

他说道:“仵作估算,王少卿的死亡时间,在亥时到子时之间。”

林枫说道:“亥时到子时……我看卷宗上说,王夫人发现王少卿的死,是在寅时四刻左右,也就是说,从王少卿的死,到被发现,时间最多也不超过四个时辰。”

周贺林点头:“就是如此。”

林枫道:“所以周县令肯定重点调查了亥时到子时这个时间段内,王府内的所有人吧?”

“没错。”周贺林没有否认,道:“王少卿是在那时被害死的,我自然要调查那个时间其他人在做什么,从而来锁定嫌疑人。”

“那周县令找到了嫌疑人吗?”林枫问道。

周贺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那个时候多数人都睡觉了,他们睡着之后,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离开过,所以都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不是嫌疑人。”

林枫笑道:“也就是说,整个王府,至少几十个嫌疑人?”

周贺林抿了抿嘴,道:“没错。”

“那然后呢?”林枫继续道:“周县令进一步缩小范围了吗?几十号人的范围太大了。”

周贺林摇头:“没有……没有人能证明他们离开,也意味着没人能证明他们就离开了。”

林枫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和我想的一样,你们果然中了真凶的陷阱。”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他这些天因为没法缩短范围,就没睡一个好觉,头发都掉了不少了,此刻他忍不住直接问道:“林寺正直说吧,陷阱究竟是什么?”

见铺垫已经足够,林枫也不再卖关子。

他直接道:“我在看卷宗时,发现卷宗上面有这样的内容。”

“王夫人触碰王少卿时,王少卿全身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而下人在为王少卿换衣服时,发现王少卿心口有一个洞,同时……他们发现王少卿的衣服,以及身下的被子上,都有潮湿的痕迹。”

周贺林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这有什么吗?”

林枫道:“周县令难道就没想过,王少卿的衣服和身下的被子,为何是潮湿的?”

周贺林说道:“当然想过,我怀疑王少卿在出事前,可能掉过湖里,因此衣服都湿了,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我排除了,因为衣服与被子是潮湿,不是湿淋淋的,如果是掉进河里,不可能只是潮湿。”

“然后我又怀疑王少卿在出事前,很可能与真凶搏斗过,出了一身的汗,但这个猜测我也排除了,因为王夫人没有听到任何搏斗的动静,且如果只是出汗的话,从王少卿死到被王夫人发现,三四个时辰的时间,汗水也该干透了。”

“因此,这一直都是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至今我也没明白为何衣服和被子潮乎乎的。”

林枫听着周贺林的话,微微点头,周贺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县令,也破获过许多案子,自然不会忽视死者身上任何的异常。

只是,这个时期的验尸技术,阻碍了周贺林进一步的探查。

林枫说道:“周县令所说的,都是王少卿死之前的一些经历,导致他的衣服和被子变得潮乎乎的,那周县令是否想过……导致这一切的,有可能是王少卿死之后造成的呢?”

“什么?死之后?”周贺林眉头皱了起来,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林枫看着周贺林,道:“周县令是否还记得我刚刚复述王夫人的话,王夫人说她触碰周县令时,周县令全身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什么叫全身冰冷?”

“周县令见过不少死去的人,应该明白,人死后,体温会下降,最后会与周围的环境温度一致……也就是说,王少卿那个时候,身体最多也就是不热乎了,而不会是冰冷!”

“可是,王夫人说的却是冰冷!”

周贺林忍不住道:“她说的,也许是形容他夫君没了体温。”

“周县令问过王夫人,她说自己是形容?”

“这……”周贺林懵住了。

赵十五也眨了眨眼睛,他觉得周贺林说的没错啊,他袍泽死在战场上时,他也觉得对方浑身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但仔细想了想,赵十五又意识到,那是自己内心的感受,并非真的是冰冷的就和抱一块冰一样。

林枫说道:“我不知周县令是否知道这样一件事……那就是,当我们将一块肉放到全是寒冰的环境中将其冰冻保存后,这块肉不会腐烂,不会变质。”

“而当我们将其从冰冻环境中取出后,它会慢慢解冻,随着它的解冻,它全身会出现水珠,让包裹它的东西变得潮湿。”

“同时,在它解冻之后,你去看它……除了它的血比较少,血肉没有那么有鲜亮外,只看表皮,和新鲜的肉没有多少区别。”

“而王少卿的伤口……”

林枫直视着脸色开始有了明显变化的周贺林,道:“已经被缝补,被粘住了,血液没机会向外流,你们也没机会看到里面的血肉。”

周贺林双眼迅速瞪大,眼中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他终于听明白了,他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林寺正,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王少卿,他,他就和那块肉一样,被冷冻过?所以那潮湿的衣服和被子,是他尸首解冻后造成的?”

林枫缓缓道:“是与不是,很好判断……周县令不妨让人去问问王夫人,她当时感受到的冰冷,究竟是内心的感受,还是真的感到了冰冷。”

周贺林连忙转身向身后的衙役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衙役缩了下脑袋,不敢有任何迟疑,迅速向府邸内跑去。

周贺林与林枫不再交谈,他不断的在原地踱着步,视线不时向宅邸内看去,显得有些焦急。

林枫则稳稳的站在那里,神色从容,仿佛毫无任何担忧,但熟悉林枫的赵十五,却发现林枫躲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这让赵十五明白,义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枫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尸首,一切都是以卷宗内容为主,而那卷宗还是周贺林开始调查之前的记载,在周贺林接手案子后,大理寺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所以这卷宗是否完全准确,林枫也不能确定。

因此,他根据衣服与被子的情况,以及王夫人的口供,只能有七成的把握,结果究竟如何,他也不敢完全确定。

这一刻,气氛凝重,静的可怕。

“周县令,下官问过了。”

这时,刚刚离去的衙役忽然气喘吁吁跑了出来。

“怎么样?”周贺林连忙上前,向衙役询问。

赵十五和林枫,也双眼紧盯着衙役。

就见衙役长出一口气后,连忙道:“王夫人说,她是真的感到冰冷,十分的冷,和冰一样冷,她是第一次接触尸首,不知道这是否正常,也就没有特意向我们说……刚刚返回时,我遇到了仵作,仵作说他验尸时,王少卿的温度是正常的死人温度,所以仵作并不知道尸首曾经那般冰冷过。”

听着衙役的话,周贺林宛若雷劈,猛的呆立原地。

“怎会……怎会真的如此,我误解了王夫人的意思,难道……”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满是震骇的看向林枫,就听林枫沉声道:“看来,我真的猜对了……冰冻可以让尸首保持原样,也就是说,仵作对王少卿死亡时间的判断出现了极大的错误。”

“周县令,你一直用错误的时间去调查,怎么可能查到问题呢?”

“毕竟……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是王少卿的死亡时间啊!你打一开始,就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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