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揽虹阁!

“父亲……”

大厅中,姜玄信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他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口干舌燥。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无形之物堵住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无法抗拒。

“侯爷,玄信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受了小畜生的胁迫威逼,一切都是姜离在演戏捣鬼,此子年纪尚幼就如此恶毒,长大后更是家族之害!”宁氏趁机大叫,搬弄是非。

“不……不……”

姜玄信猛地摇头,他呼吸紧促,急的双眼都开始充血。

内心对父亲的畏惧,让他怯懦无力、勇气尽失,但宁氏之言,却犹如一把利刃再次插在了他的胸口。

他可以粉身碎骨,他可以卑躬屈膝,他可以臣服在父亲的威严之下,吞咽一切委屈和苦果,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姜离。

那是他的兄长,这世间真真正正对他好的人。

风雪漫天,马车前那道手持缰绳、纵马疾驰,替他遮挡风雪的少年背影,早已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是姜玄曜,是九哥姜玄曜!”

姜玄信猛地大喊,他全身血液涌向头顶,双耳嗡鸣根本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但一种从未有过的事物,出现在他血液里、骨头里!

勇气!

堂堂正正、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

“十日前,九哥姜玄曜找到我,逼迫我设计引诱十五哥出城,若我不从,姜玄曜就要将月眉、落雪卖去勾栏,我怯懦怕事,只能答应了下来!”

姜玄信扯开衣袍,露出胸口处狰狞可怖的伤口,道:“雪山上,九哥派了很多匪盗袭击我们,好不容易逃到山下,月眉、落雪又被弓弩射伤,我也被九哥收买的奴才一刀刺穿胸膛,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玄曜,而他为的只是十五哥房里的初初姐!”

“胡说,你胡说,我儿玄曜仁义重情、天性淳朴,岂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宁氏疯叫道,她无比激动,头上的发簪都掉落在地。

“够了!”宁氏失态,姜时戎忍不住沉喝。

一股无形的威压冲向宁氏,直接将宁氏压回了座位。

一旁的大夫人贺楼氏冷眼旁观一切,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

“侯爷,曜儿是被冤枉的啊!”宁氏不敢再大叫大嚷,却依然在为姜玄曜辩解,泪水盈盈、哀声戚戚,好似真有无穷的委屈和冤屈。

“启禀侯爷,麒麟卫千户、宁远将军罗英求见!”裘天海这时从厅外走了进来。

“麒麟卫罗英?我知道此人,他是圣上身边颇受信任的大内高手,也曾经历积骨庙之战,不过他找我做什么!”姜时戎抬头,有些疑惑。

“侯爷,罗将军此次前来,其实……”裘天海看了一眼姜离,“罗将军是来拜访离公子的,说是替云乐公主送鳄蛟精元散而来!”

“什么!”

裘天海话语一出,贺楼氏和宁氏同时震惊失声。

哐当一声,贺楼氏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滚烫的茶水全都洒在了脚面上。

姜时戎也是眉头一挑,再次看向姜离。

这个他最厌恶的庶子,今日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不仅胆色过人、冷静沉稳、道理卓著,更与云乐公主相熟!

满朝文武都知道,鳄蛟精元散是太子费尽千辛万苦、耗费多年时间才收集到的原料。

原本打算进献圣上一半,自己留用一半,却被云乐公主截和,说是要送朋友。

那位朋友,该不会是姜离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大夫人不信,宁氏更是跺脚摇头。

姜离自幼被困侯府,直到数日前沦为赘婿贱籍,方被允许出府活动。

可这才几日的光景,他就结识了云乐公主!

鳄蛟精元散是武脉武夫炼体筑基的极品宝药,就算赠予姜离半罐,那都是了不起的交情了。

“快请罗将军进来!”姜时戎挥手命令。

他是朝廷二品大员,主掌兵部,罗英只是五品武将,两者地位悬殊。

但罗英是景帝身边的人,身份特殊。

“麒麟卫千户拜见镇武侯!”

片刻过后,一名魁梧昂然、眸光如电的中年男子虎步而行,走入厅内。

他气息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拥有不弱的武脉实力。

“罗将军久居深宫,陪伴圣上左右,今日能来我镇武侯府,也是稀客!”姜时戎面色温和,不动如山。

“末将人微位轻,岂敢无事登门!”

罗英轻轻挥手,十名身着朱色麒麟铠的大内麒麟卫便鱼贯而入。

其中九人各自抱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瓦罐,最后一人则捧着一个十分沉重的铜匣。

“武侯,这九罐鳄蛟精元散,是云乐赠与姜离公子之物,至于这混元宝鼎,却是暂时借予姜离公子的,三月后还需归还!”罗英说道。

“混元宝鼎!”

这一次不仅贺楼氏和宁氏当场呆住,仿佛失了魂魄一样,便是姜时戎也眸光一闪,看向麒麟卫手中的铜匣。

混元宝鼎,是大周皇族赫赫有名的武脉修炼至宝,可在武脉修炼前期,辅助修行,为武者打下坚固的肉身根基。

即便是景弟的儿子们,也不是谁都能求来使用的。

云乐公主竟然将这样的宝物借予姜离,这种待遇,堪比大周皇子了。

除此以外,还有九大罐鳄蛟精元散!

“罗将军,犬子自幼顽劣、不知进取,何德何能敢享此重物,云乐公主的好意,时戎心领,但这东西却是万万不能收的!”姜时戎开口婉拒。

“武侯,这件事末将也做不了主,不过姜离公子为公主的制莽三策建言不少,这些赏赐是姜离公子应得的!”

罗英抱拳,并不打算将鳄蛟精元散和混元药鼎取走。

“你说制莽三策与姜离有关!”

姜时戎眸光一禀,视线在姜离身上停顿,若有所思,几息过后方才移开。

“既然如此,时戎便替犬子谢过云乐公主之恩了!”

姜时戎缓缓点头,对裘天海道:“天海,带罗将军去揽虹阁!”

“侯爷!”

大夫人贺楼氏一听“揽虹阁”三字,神情骤变,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脸色变得极度难堪,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嗯?”

姜时戎轻咦了一声,狭长的眸子平静的看向贺楼氏。

“是,侯爷!”

贺楼氏身体一僵,许久过后,方才缓缓坐下,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度阴沉的氛围之中,气氛冷的都要凝出水来了。

“揽虹阁?”

姜离眉头微凝,镇武侯府占地很广,院落数百。

其中最负盛名的,除了姜时戎的隐武阁外,还有两处。

一处是大夫人的栖鸾轩,另一处便是揽虹阁了!

只是自姜离有记忆起,揽虹阁便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十几年来从未有人入住过。

(本章完)

第38章 你我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侯爷,罗英告退!”

镇武侯府大厅内,罗英在裘天海引领下离开,厅内的氛围立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姜时戎深沉如海,稳若泰山。

大夫人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绣满真丝锦图的鞋面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水渍和茶叶。

一旁的宁夫人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眼珠滴溜溜的乱转,丰腴的屁股都快把椅子上的花纹磨平了。

姜离有了云乐公主当靠山,曜儿危矣!

“来人,把姜玄曜这个逆子给我带上来!”

姜时戎突然开口,打破了大厅沉静许久的微妙氛围。

宁氏则“咛”的一声,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上。

“父亲,我是被冤枉的,你不要听姜离和姜玄信胡说八道,他们都是妾的儿子,能有什么真话!”

不过多时,姜玄曜就哭喊被押解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厅,声泪俱下,“父亲,你是知道我的,我自幼受父亲教诲,苦读圣贤之书,明白君子做人的道理,一直都恪守养性,连自己房里的婢女都不曾过多采撷,怎会贪恋姜离房里的丫鬟!”

“玄曜,我何时说你觊觎姜离身边的婢女了,我还没问话,伱便不打自招,如此沉不住气,未来能成什么大事!”

姜时戎怒其不争,厉声训斥:“我姜时戎的儿子当顶天地里,有胆做却没胆承认?真当为父什么都不知道?”

“黑塔,把鸠道人带上来!”姜时戎向厅外喝了一声。

“喏”

地面微颤,一道身高九尺、肤色黝黑宛若黑炭的铁塔身影,大步走入。

他血气雄浑,整个人仿佛在燃烧一样,热气腾腾,蒲扇般的大手上提着一个身穿真丝道袍的干瘦老道。

老道面色枯黄、头发凌乱,胸口血迹斑斑,鲜血自嘴角、鼻孔、眼睛、耳朵不断的流淌,受伤不轻。

“好旺盛的血气!”

铁塔般的身影自姜离身旁走过,几乎凝如实质的血气,压的姜离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此人至少是万夫境的武脉高手。

“侯爷,鸠道人在此!”

黑塔将鸠道人掼在地上,走到一旁稳稳站立,宛若雕塑。

“侯爷饶命,一切都是九公子的主意,我只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令,听从九公子吩咐而已,匪盗和府里的奴仆,也是小道师兄出面安排的!”

鸠道人脱离了黑塔血气压制范围,神魂一松,直接扑倒在姜时戎面前,苦苦求饶:“只要侯爷饶我不死,我愿为侯爷死士,生生世世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鸠道人,你胡说些什么!”

姜玄曜见鸠道人不打自招,不禁又惊又怒,若非父亲姜时戎在场,他恨不得当场轰碎鸠道人的每一块骨头。

“九公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抵赖个什么劲,侯爷是何等样的人物,你岂能不知,天下事有哪一件能瞒得过侯爷的耳目!”

鸠道人心里怒骂愚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父亲!”

姜玄曜这才猛然惊醒,姜时戎主掌兵部,大权在握,整个盛京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侯府里的事情,岂能真的瞒过他。

更何况,那日的事情闹得很大,早就在盛京传开了,姜时戎不可能不注意到。

“父亲饶我,是我猪油蒙了心智,才会犯下兄弟相残的罪过,可那也是十五弟在我的院落行凶,伤了我的婢女、扫了我的面子,我才雇凶伤人的。

“我并不想杀他,只是稍作惩戒,给他一个教训罢了,后续发生的事情,都是匪盗、奴才自作主张,想要借此博取我的开心,并不是我的本意!”

姜玄曜一边哭诉忏悔,一边爬到姜离脚下,试图抱住姜离的小腿,哭的情真意切,“十五弟,你我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啊!”

“九哥不必求我,一切全凭父亲做主!”

姜离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躲过姜玄曜的手掌,他现在已是太极境的武者,若被姜玄曜触碰身躯,必能发现他现在的实力境界。

离开毅勇王府时,姜离已经拜托罗英,将雪上匪盗以及鸦老道的死,说是云乐公主派人暗中守护。

他现在实力太弱,还未到彻底展现的时刻。

“父亲,十五弟已经饶恕我了,为弥补今日的过错,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补偿姜离,他但有所需,我一定不会拒绝的!”姜玄曜哀求道。

“侯爷,曜儿年幼,念他还是初犯,就饶他一次吧!”

宁氏也凄凄惨惨的跪在地上,软声细语的哭诉了起来:“看在我这些年夜夜尽心服侍,为侯爷诞下两儿两女情面上,侯爷法外开恩啊!”

“曜儿,兄弟相残本是大罪,死不足惜!”

姜时戎冷声道:“若非姜离、玄信生命无忧,我早在六日前就亲手将你毙于拳下,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黑塔将他拖下去杖棍三十!”

“父亲!”

姜玄曜闻言一怔,看着大步向他走来的黑塔,吓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黑塔是姜时戎身边的护卫,头脑简单却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他这一棍,能将碗口粗的铁棍生生震碎。

若真是挨足了三十杖,只怕比死了还要悲惨。

然而黑塔却根本不给姜玄曜求情的机会,捏起姜玄曜的脖颈,像是拖着一头挣扎的猪狗一样,走出厅外。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道道力达骨肉的闷响,姜玄曜惨叫三声,声嘶力竭。

第四棍下去,却没有姜玄曜的声音响起了。

“侯爷啊,这会把曜儿打死的!”

宁氏这时也顾不上畏惧,爬到姜时戎身前,抱住大腿,哀声惨叫道:“侯爷,武举六个月后就会举行,曜儿势在必得,想为侯爷争光,这三十棍下去,曜儿真的会废的!”

“侯爷,曜儿犯下大错,被罚是应该的,可我大周武举每五年才举行一次,曜儿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切以大局为重!”

一直保持沉默的贺楼氏,不知为何,也突然开口求情。

“罢了,让黑塔将曜儿拖进来吧!”

姜时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侯爷,黑塔只打了十杖,曜公子身子单薄的很,第三棍就晕死了!”

黑塔拖着姜玄曜走入大厅,在柔软的地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姜玄曜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下身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哪里还有之前压迫姜离时意气昂扬、咄咄逼人的架势!

“我的曜儿啊!”

宁氏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扑到了姜玄曜的身上,一双阴狠怨毒的眸子,如两道涂满了毒药的利剑,凶恶的向姜离射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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