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青登:(拔刀)“交给我就好!”【

“他妈的,好无聊啊……”

赤羽小一郎仰起头,张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妈的……七番队的家伙现在正乐呵呵地挣功绩,而我们却得傻站在这儿吹冷风……越想越气……!”

“赤羽,别抱怨了。”

与赤羽抵肩而立的绿川一边双手抱胸,一边轻声说。

“这是上头的命令。上头要求我们与五番队相互协同,一起包围逆贼们所在的长屋……我们还能不从不成?”

“切!大晚上的跑到大街上挨冻,结果却是给七番队做嫁衣裳……!我们的那个新队长就不能派点用场吗?”

赤羽满面不悦地撇了撇嘴。

“那家伙就不能努努力,向上头的人争取一下吗?最起码也争取来个有点功绩可捞的任务吧?”

绿川微笑:

“体谅一下我们的新队长吧。我们的新队长初来乍到、人微言轻的,哪有办法动摇上头的决策?”

“啧……!”

赤羽用力地咂巴了下嘴,随后扬起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青登。

“真是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他呢喃道。

“凭什么让那种人做我们的队长……”

“我在火付盗贼改奉公了近10年……功劳、功劳俱备,在队内也有着不少的人望。纵使不谈功绩,只论出身门第的话,我都绝对有资格坐上三番队队长的位置。”

“如果不将三番队队长之位让予给我,而是交给白崎那个老头的话,我也能勉强接受。”

“我虽然不喜欢白崎,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本事确实不小。而且单讲资历的话,莫说我们三番队,即便纵观火付盗贼改全军,也没有几人的资历能与白崎比肩。”

“结果呢?三番队队长的位置既没有交给我,也没有交给白崎,而是交给了一个从来没在火付盗贼改奉公过,此前只是一介小小的奉行所同心,除了实力很强、很能打之外,就再没听过他有啥厉害长处的小毛孩……这算什么啊……!置我们这些鞠躬尽瘁的‘老人’于何地?”

说完,赤羽狠狠地咬了咬牙——一口大黄牙被咬得“咯吱”作响。

“好了好了。”绿川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抬手拍了拍赤羽的肩膀,“这些怨言,留到私底下再慢慢说吧。”

赤羽忿忿不平地冷哼一声:

“那个橘青登最好是祈祷自己之后绝对不犯任何错误。”

“我要睁大眼睛,无时无刻地盯着他。”

“但凡被我发现他日后犯啥错误了,我一定会于第一时间参他一表。”

“就算不能令他马上从队长之位上离开,也要让他的日子没法过得舒心。”

“……”绿川笑而不语,不再接赤羽的话头。

尽管赤羽讲得慷慨激昂的,但他说话的音调却并不高。

按理来说,他的这些话不应该会被几十米外的青登所听到才对——然而,青登那被“风的感知者”改造过的耳朵,恰好就违反了这个“理”。

“……”青登不着声色地扫了此刻总算是安静下来的赤羽和绿川一眼。

没有半分表情的脸,令外人难以从神色中探明青登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只能隐约地从青登的两眉间,发现一抹时隐时现的思索之色。

这个时候,一道突然介入进来的惨嚎,打断了青登的思绪:

“啊啊啊啊啊啊——!”

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叫声所惊的青登,在神情稍怔之后,连忙看向声音的源头——前方的房屋。

青登刚将目光转回至前方,就立即又从中听到一声……不,是一连串的惨叫、哀嚎:

“呃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别乱跑!没看到队形都散了吗?”

“射击!射击!”

“噗!咳咳……!咳噗……!”

……

这些惨叫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长屋外警戒的诸位队士,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只见刚刚还一脸惬意的木村,现下神情大变:“怎么回事?!”

他身旁的土田也被这骤然降至的意外给弄懵了,一脸呆惘的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惨叫声依旧在继续……所有人都清楚地听见惨叫声从二楼移动到了一楼。

脑子再蠢的人,也知道里头肯定出事儿了。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了,木村连忙对身旁的一位与力嚷道:

“苍井!你带你的人进……”

木村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啦啦啦!

如同泄洪一般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放眼望去,七番队的队士们神情惶恐、争先恐后、毫无秩序地冲出和果子铺的大门。

这副一大窝子人乌泱泱地向屋外面冲,生怕慢身旁任何一人一步的画面……使青登回想起了前世学校午休、饭堂放饭的那一幕幕光景。

这些夺门而出的七番队队士里的不少人,身上溅着仍向外冒着热气的血液。

显而易见——他们是逃出来的。

土田见状,连忙朝部下们快步走去。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去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某位部下就急不可耐地抢先说道:

“土田大人!情况有变!里头有着一个好厉害的剑术高手!”

“剑术高手?”土田一愣。

这时候,青登和木村也走了过来,都想要一听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何样变故,居然使得原本一片大好的战局急转直下。

“到底怎么回事?”木村不耐道,“你快点说!”

遭受木村催促的此人,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随后开始做出详细的解释。

七番队为何会突然溃退了,个中的经过、缘由也不复杂——他们在攻上屋子的二楼后,突然遭遇了一位身手极厉害的剑术高手。

他右手抓刀,左手提着一面用来遮掩身形、迷惑队士们视线的厚实木板。

首批遭遇此人的队士们,于第一时间举枪射击。

结果,不可思议的一幕忽地就在下一瞬间发生了。

此人的反应和身手极敏捷。

朝他倾泻的弹药统统被其躲过。

他一边踩着路径难以捉摸的迅捷步法,一边冲向队士们。

脚步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十几米的间距,被他于转眼间迈过。

以瞬移般的速度一口气闪身至队士们的跟前后……“施暴”开始了。

完全能用2个词来解释那人与队士们的战斗——一刀一杀!砍瓜切菜!

那家伙的下刀极准,砍的都是脸、脖子、手肘这种没有甲具防护的部位。

七番队是由先手铁炮组的五番组兼任的部队,火绳枪的使用是他们的长处。

然而,除了使用火绳枪之外的能力……都非常一般。

简而言之——不擅近战的七番队队士们,根本无力对抗这位身份神秘的剑术高手。

在此人的猛攻下,七番队的士气霎时崩溃。

于是乎,青登等人适才所见的景象,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全队节节败退,从二楼一路退回到一楼,再从一楼奔逃至屋外。

听完事情的详细经过的木村,脸庞顿时黑得跟块煤炭无异。

“身手很厉害的剑士……‘独臂党’啥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了……!”

……

……

此时此刻——

“高、高杉君!”

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惶恐神情的独臂武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高杉晋作的身旁。

“火付盗贼改的官兵们……都退了吗……?”

高杉晋作淡然地瞥了眼独臂武士:

“伱不会自己用眼睛去看吗?”

说罢,他右臂用力一抖,将掌中刀的刀身上所附着的鲜血尽数甩落在地,接着收刀归鞘。

独臂武士战战兢兢地走到旁边的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向窗外看去。

看见适才耀武耀威的七番队的队士们,现在一个个地都在屋外头呻吟、垂头丧气,并确认楼下再无任何异响之后,独臂武士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高杉君……谢谢您……您的剑术原、原来如此之强大……要不是您,我和我的伙伴们就全玩完了……!”

独臂武士的话音方落,便听得高杉晋作不假思索地快声道:

“不是我的剑术强大,只是火付盗贼改无能而已。”

“火付盗贼改的官兵毕竟占着武装、数量之利,如果他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地与我相抗的话,我未必能如此从容。”

说完,高杉晋作双臂抱胸,将身子靠在旁边的窗框上,一边探头扫视屋外的黑衣人们,一边发出满是不屑之色的嗤笑声。

“火付盗贼改常年与各类凶恶罪犯搏斗,理应是德川家现下所拥有的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一。”

“没想到啊……这支我原以为多多少少会像点样子的部队,居然也是这副不堪一击的德性。”

“传言果真没错,江户幕府近年来确实衰弱得厉害,再无当年荡平天下不臣的威风。”

“不过……呵!论国势衰颓的话,我长州藩也好不到哪去……”

说到这,高杉晋作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眼皮一沉,嘴唇抿紧。

“藩府内外,虫豸成群……真想一鼓作气地将那帮没用的窝囊废统统砍死……!”

说完,高杉晋作平复情绪似的深吸一口气。

“好了,高隆,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你们就自己自求多福,自己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

独臂武士一惊:

“高、高杉君!您……”

高杉晋作猜到了独臂武士想要说什么,以强硬的口吻出声打断了其话头:

“我是因为听闻江户出了支自号‘讨夷组’、行事作风颇合我胃口的攘夷集团,想要亲眼一睹其风采才特地不辞路程之遥地远赴江户的。”

“怎奈何,等我抵达江户时,讨夷组已经被灭。”

“幸而在朋友的引见之下,找到了你们这批仍幸存的讨夷组成员,才总算是没让此次的江户之行白跑一趟。”

“我跟你们讨夷组并无任何从属、联盟的关系。除了有着共同的‘攘夷’理想之外,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

“我适才完全是看在彼此都是攘夷志士的情面上,才帮你击退了幕府官兵。”

“我没有义务像个老妈子一样对你们把屎把尿,没有义务一直保护你们。”

“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对付屋外的火付盗贼改、是要逃出去还是死守这间破屋子——你们自己去慢慢定夺吧。我既不掺和也不奉陪。”

听完高杉晋作的这席话语的独臂武士,其脸色顿时苍白得在如此黑夜里也依旧清晰可见。

这个时候,仍存活着的“独臂党”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朝独臂武士和高杉晋作的身边聚拢而来。

包含独臂武士在内,他们这批在火付盗贼改的突袭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幸运儿,统共有21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亲眼见识到了高杉晋作刚刚是如何凭一己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来犯的官兵们打得丢盔弃甲。

故而,在这些惊魂未定的惊弓之鸟的眼里,高杉晋作就是助他们逃离这儿的救命稻草!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高杉晋作,朝这根“救命稻草”投去希冀的视线——只可惜很遗憾,他们的求助眼神都被高杉晋作给冷漠地无视了。

这时,独臂武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精神一振,快声道:

“啊!高杉君,虽然您确实是没有义务一直保护我们,但您现在的处境跟我们一样,都被死死地困在了这座屋子里!”

“瞧瞧屋外面!包围此地的官兵密密麻麻的,根本插翅难飞!

“但是,只要集合您和我等之力,一定能……”

高杉晋作意味深长地呵呵一笑,将独臂武士的话头再度打断。

“高隆,你多虑了。”

高杉晋作将目光重新投至窗外,用洋溢着充沛的自信之色的语气继续说:

“屋外的那些官兵或许困得住你们,但绝对困不住我!”

“我若想逃,随时可以远走高飞。并不需要和你们联手。”

独臂武士仿佛终于死心了。

他一脸沮丧地垂下脑袋与双肩……但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猛地将牙关一咬。

“行吧……!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独臂武士的脸上浮起狠厉的神情,眼中闪烁出疯狂的凶光。他扭过头,朝身旁的一位部下大喊道:

“喂!将我们所抓的那几个女人拖出来!动作快!”

……

……

这个时候,一名刚刚被木村派去统计伤亡的队士快步走来。

据该名队士的汇报,七番队的伤亡其实并不算特别惨重,只死了8个,伤了3个。

听完七番队的伤亡情况后,木村的脸色即刻铁青起来。

“才死这么点人,全队的士气就崩溃了……土田君,你这个番队长当得有些不称职啊,你平日里有好好地训练部队吗?”

“……”土田不敢作声,不敢反驳。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乖乖地垂手恭立,默默承受木村的训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嗓门大得犹如惊雷的怒喝,在众人的头顶炸响:

“火付盗贼改的狗官兵们!你们都给我听好咯!”

众人连忙仰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独臂武士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子二楼的某扇敞开的窗户前。

站于青登身侧的一位三番队队士,下意识地张弓引箭,将箭头对准独臂武士的胸膛。

青登见状,连忙喝道:“慢着!把弓放下!”

青登之所以快声要求这名部下赶紧放下弓,原因很简单——独臂武士正用他仅有的那条手臂,揪着一位少女的头发。

少女看上去15、6岁的年纪,从面相和衣着来看,应该是普通的民女。

独臂武士拖拽少女头发的动作极其粗暴,丝毫不顾少女的感受。

头皮仿佛随时会被扯掉的少女神情痛苦,泣不成声。

“呜、呜呜呜呜呜!”

“妈的!别哭了!安静!”

独臂武士毫不客气地甩了哭哭啼啼的少女一记大耳光,少女的右脸蛋上顿时多出一片又红又肿的“红枫叶”。

被打疼、打怕了的少女连忙屏住呼吸,咬紧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兴许是害怕官兵们放他冷箭、打他冷枪吧,独臂武士将少女提拉至身前,用少女的娇躯做盾牌。

“火付盗贼改的狗官兵们!看见这些女人了吗?”

独臂武士话音刚落,便见他的身后闪过数道黑影——4名武士出现在其身侧,他们的手里分别拖拽着一位少女。

这些女孩无一例外,年纪都非常轻,并且都是一副民女的打扮。

“这些女人都是我们为了筹措‘攘夷军费’而抓来打算卖掉的‘货品’!”

“若不想让她们死,就乖乖地按我的要求行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退兵!所有官兵一个不剩地从我的视野范围内离开!并且在半个时辰之内给我们准备好30匹能够骑乘的马!否则就等着给这些女人收尸吧!”

说完,独臂武士“嘭”的一声将窗户给用力合上。

“喂!等等!”木村匆忙喊道。

然而不管木村怎么大喊,屋子里都悄然无息,听不见半点回应声。

“独臂党”的手里居然有人质……这样的意外,超出了每一个人的预想。

顷刻间,青登等人的身周一片骚动。

“木、木村大人!”土田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地问,“那些畜牲居然拿人质来威胁我们,我们现在该、该怎么办?”

“……”眉头正紧锁的木村,没有理会土田的求问。

这是个人命贱如草的时代……不对,精准点来说,每一个封建时代的人命都相当地不值钱。

从“独臂党”所抓的那几位女孩的外貌、衣着来看,她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这让木村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一介连武家子弟都不是的卑贱平民,死了就死了!没啥好惋惜的!

倘若木村无视“独臂党”的威胁、不顾那几位少女的性命,强硬地要求部队继续进攻的话,那么上头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降罪于他的。

可如此一来,对自己的名声不利……

自视甚高的木村,对自己的羽毛甚是吝惜。

“火付盗贼改的木村数马,是一个视百姓为鱼肉的冷血之徒”——木村可不希望市井间出现这样子的传言。

更何况,也不能因为那几位女孩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就认定她们一定就是好欺负的百姓之女——如果这几位人质中的哪个谁有着不得了的背景的话……那么木村若不谨慎行事,可就倒霉大发了。

“独臂党”所提的“退兵并提供马匹”的要求,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然而,该如何在剿灭“独臂党”余孽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不被“害人质死亡”的责任所害呢……?

骤然间,一道灵光在木村的脑海中闪过。

他那紧锁的眉头霎时舒展开来。

“慌什么?”他先是对土田沉声道,“你可是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这么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说罢,他转过脸,看向青登。

“橘。”

突然听见木村的呼唤声的青登抬起头来,与木村四目相对。

“逆贼奸猾,我等断然不可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但从现下的情况来看,我等的作战计划需要做些改变。”

“有数名少女惨遭挟持,我等身为火付盗贼改的官兵,不可置可怜的人质于不顾!”

当说到“不可置可怜的人质于不顾”这段话时,木村挺了挺胸膛,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坚毅神情。

“我等要在歼灭贼寇的同时,将受挟的人质们悉数救出!”

“屋里的逆贼们,显然已经狗急跳墙了。急着保命的他们,再做出多么疯狂的行径也不为过。”

“迟则生变。因此,我决定即刻组织人马,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然七番队的士气眼下尚未恢复,他们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方可重整旗鼓。”

“所以,我决定将解救人质并把屋内的残余贼寇彻底歼灭的重任,全权委任给你和你的三番队!”

语毕,木村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记住了,一定要全力护住那几位人质的安全。”

青登:“……”

一言不发的青登,眯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木村的脸看。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开口问:

“由我和我的三番队负责荡平屋内剩余的贼寇并解救人质?”

“是。”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木村的双目猛地圆睁,一脸错愕地看着答应得如此爽快的青登。

青登微微点头,表明自己确实已经听明白自己的任务内容了。

“木村,既然我已成了肩负此等重任的指挥官,那么在此我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交给我最大程度的自主权……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对我和我部下们接下来的行动指手画脚。”

“……好,我会的。”

青登点点头:“既如此,那我愿尽一己绵薄之力。”

话音未落,这位神情淡然地好像接下来不是去执行什么艰巨任务,而是外出游玩踏青的青年,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搭着腰间的佩刀,飘然地转身离去……

……

……

须臾——

“喂,橘大人!你在搞什么啊?这种明显是烫手山芋的活儿,你也敢接?”

此时此刻,三番队的列位与力在青登的身前一字排开。

就在1分钟前,青登以言简意赅的口吻,对部下们详述了她们三番队所领到的那则新任务。

青登刚说罢,赤羽就急不可耐地双手叉腰,没大没小地对青登发出质疑。

“赤羽,冷静一点。”一旁的绿川一边苦笑着,一边拉住赤羽的手臂。

然而赤羽丝毫不理会绿川的劝阻,我行我素地继续对青登咬牙切齿道:

“既要歼灭屋内的残敌,又要解救人质?这怎么可能啊……!”

“那些疯子在发现我们不肯执行他们的要求后,肯定会于第一时间将人质们统统杀掉。”

“我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去救人质。”

“橘大人,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木村大人很明显是故意将这种麻烦的任务交给我们三番队。”

“我们若不能将人质们漂亮地救出,木村大人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害人质死亡’的责任全数推脱到我们三番队的头上。”

“如果所有人质都是出身寒微的平民,那也就罢了。”

“但假使有哪位人质有着很深厚的背景……这种责任,我们担得起吗?”

像机关枪一样喷出如此多的斥责之言后,赤羽“哧哧哧”地牛喘起来。

其他与力虽不像赤羽那样直接对青登发难,但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很显然,对于青登这种连推脱都不推脱,直接将此等烫手山芋给揽过来的行为,他们都颇有怨言。

青登全程背着手,表情平静。

在赤羽总算安静下来之后,他轻声说:

“我当然知道木村突然‘大发善心’地将这种高风险的任务甩给我,究竟是何用意。”

“你们放心吧,关于要怎么漂亮地完成该项任务,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完善且四平八稳的计划了。”

包括赤羽在内的一干人等,纷纷朝青登投去讶异的视线。

“橘大人。”白崎……这位队里的第一老人哑然道,“您……有计划了?”

青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脚边。

“我的计划需要你们的配合。”

“而你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乖乖地待在这里即可。看见有人质顺着布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从二楼滑下来后,于第一时间前去接收人质。”

“其余事情……交给我就好!”

语毕,青登甩开身上的羽织,拨开定鬼神的鲤口,拔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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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1章 青登 冲阵!“云流”忍术初显威!【

青登的这席话,都把大家给听愣了。

“其余的事情……交给您?”

白崎脸上的密集褶皱抖了抖。

“橘大人,您这是想……一个人去对付屋内的残敌,并救出受挟持的人质们吗?”

青登淡然地笑了笑。

“等过多一会儿,你们就知道我所欲为何了。总之——依我命令行事,谁若违令,严惩不贷。”

说完,青登不等部下们予以回应,雷厉风行地提着定鬼神,大踏步走向不远处的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巷。

须臾,其颀长的身影被巷内浓如墨炭的黑暗所吞没。

……

……

青登怎么可能会看不懂木村的那点小心思呢?

不得不说,木村的这步棋下得真是妙绝,堪称无懈可击。

木村是今夜这场围剿行动的“前线总指挥”,此身份使得木村在今夜的一切大小事上,皆有着说一不二的至高权能。

青登只有提意见的权力,无力去干涉、阻挠木村的一切行动与指挥。

简而言之——青登根本无权违抗木村的军令。

七番队确实是刚吃了场败仗,被某位神秘的剑术高手给打崩了士气。因此,木村派完好的三番队来接替七番队的“主攻位”——这样的调度,不论是从现实情况来看,还是从法理上来看,皆合情合理,青登完全没有回绝的理由。

青登若敢拒绝接下这档任务,就凭他与木村的过节,木村肯定会于第一时间将一顶“不听命令”的大帽子扣在青登的头上。

火付盗贼改可是一支实打实的军队。

在军队里,“不听命令”的罪责可不是一般的重。

所以青登根本就没法选,纵使知道前方是坑,也只能硬着头皮地往里跳。

如此一来,青登就面临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假使青登将人质们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那一切好说。

但如果青登在解救人质时出了什么差错,上级一旦怪罪下来,那么木村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人质解救失败”的黑锅甩给青登。

不论如何,木村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反观青登,完全是被木村架在火上烤。

青登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还是几近毫不犹豫地应承下这份麻烦的差事。

因为他很清楚——这既是一份危机,也是一份机遇。

青登在火付盗贼改人地两生。若想在这个陌生机关里迅速立足,杰出的功绩与崇高的威望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那么日后不论是与水火不容的同僚们讨价,还是跟桀骜不驯的部下们还价,青登都能拥有充足的底气。

木村、土田也好,以赤羽为首的一干部众们也罢,他们肯定都觉得这种“既要杀人,又要救人”的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既如此,假使青登能出色地将此任务完成,那毫无疑问能给他的这条新仕途带来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当然——以上所诉,皆为次要原因。

青登胆敢爽快接下此任务的最主要缘由,还是因为他有充足的自信将这块“烫手山芋”变为甜美的“香芋”!

青登此时正步行的这条窄巷,是长屋里很常见的“排水巷”——左右两边是都快贴在一起的房屋,地上铺陈着又脏又潮的沟板……即铺在水沟上的木板。

因为本就不是设计来供人通行的巷子,故而路面极其狭窄,即使是青登这种正常体型的人,也得努力地收紧小腹方能艰难地向前行进。

青登一边强忍脚下污水的恶臭,一边在徐徐前行的同时仔细观察左手边的房屋……即那座正有大量贼寇盘踞于其中,又有数名无辜少女等着他去拯救的和果子铺的侧面构造。

不消片刻,青登停下了脚步。

——很好……有窗户……!

青登抬头仰视和果子铺二楼的一扇正紧闭着的纸窗。

从外面望过去,这座和果子就是很普通的装修风格。用木与纸砌成的房屋,两层的建筑构造。但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得等潜入进去方能知晓。

青登先是蹲下身,扎紧草鞋的鞋带,然后取出袖带将衣服的袖口扎紧,最后扔掉头顶的阵笠与左腰间的定鬼神的刀鞘。

不得不说,火付盗贼改这一身黑的制服,在具备威武外表的同时还有一处大大的利好,那就是能当“潜行服”来用!

青登将定鬼神的刀柄咬在嘴里,旱地拔葱轻轻一跳,抓住了屋檐下面的椽子,紧接着就像折纸一般身体往上一翻站在了屋子一楼的房檐上。

——啊,仔细一想……此刻似乎是检验我“云流”的修炼成果的大好时机呢……

青登一面心中莞尔,一面以近似于蹲坐的姿势缓步走向前方那扇正紧闭的窗户。

木制的房檐……按常理来说,像青登这种满身腱子肉的成年男性,踩在这种做工颇粗糙的木檐上,多多少少也会发出一点异响才对。

然而,在其上行走的青登,他的脚步却没有任何声音。

在外人看来,肯定会觉得青登不是在走,而是在飘。

近俩月来,抱持着“这么好的羊毛,不薅白不薅”的优良心态,青登一直都有十分积极地在月宫神社苦学新御庭番的独门忍术“云流”。

凭着刻苦的努力以及“忍之达人”、“聚神”、“巧手”等种种天赋所带来的亿点点帮助,不论是步法,还是奇技、室内搏杀术,青登无一不进步神速。

现在的青登,已经能熟练解开市面上大部分的锁头,并在布满瓦片的屋檐、只有半只脚掌宽的围墙顶等地进行无声移动!

在走到距离窗户还有3步远时,青登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借助“聚神”和“风的感知者”来探查屋子里头的动静。

——窗户附近没有任何人……很好……!

此念刚起,青登毫不迟疑地睁开双眼,行至窗边。

他拉了拉窗框——窗是锁的。

青登见状,嘴角微翘,心中暗自好笑。

他没想到:继“步法”之后,居然这么快地就迎来了了检验“云流”的第二项重要技法:“奇技”的时候!

青登从怀里掏出两根细长的黑色铁针,伸进窗框的缝隙之中,一阵捣鼓之后便听得“喀拉”的一声细响——窗户开了。

青登一边将铁针收回进怀里,一边轻轻地拉开窗户,将窗户拉出一条足够他通行的缝隙之后,青登麻溜儿地顺着这条缝隙滚进去。

他一落地,先蹲在窗下观察了一下,然后猫着腰谨慎地往里走去。

这座和果子铺的布局并无新奇之处。并不算陈旧的木廊踩上去后并不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这让青登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那种像是安装了声控功能、一踩就会发出声音的木廊的话,那青登为了保险起见就只能跳到天花板上,改在天花板上进行隐秘移动了。

青登发现前方有道廊角。

他快走几步,在该廊角下藏好身形,接着探出头去观察走廊外的动静。

因为附近的窗户都紧闭着,再加上没有点灯,该条走廊的光亮度很好地诠释了何谓“伸手不见五指”

眼前的光景是明还是暗,这对拥有“夜视”天赋的青登而言没有任何区别,都不影响他看东西。

观察了约莫5分钟后,除了黑暗、黑暗、以及黑暗之外,青登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却是靠着“风的感知者”,听见了不少琐碎的动静。

9点钟的方向,有女孩子的抽泣声……

“解救人质”与“歼灭讨夷组余孽”——这二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要人质们得救了,对讨夷组余孽的讨伐,就能变为一个简单的时间问题。

因此,青登不假思索地将身子一转,径直走向女孩们的抽泣声所传出的方向。

没多久,青登踏上一条回廊。蓦地,他的眉头一挑。身子下意识地靠向身旁的墙壁,将躯体隐藏于墙下的阴影里,然后凝睇前方。

只见2点钟方向的7步外,1位面容憔悴、不修边幅的武士并肩站于某扇正敞开的窗户边上——也不知他们是想透气,还是想观察屋外的官兵动向。

青登瞧了瞧自己的前后左右……除了此人之外,附近没有其余敌人的踪影。

这家伙好死不死地恰好身处青登前去营救人质的必经之路上。

青登可没有那个空闲时间去慢慢等待这家伙离开。

所以眼下该采取何样行动,不言而喻——检验“云流”的第三项、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技艺:“室内搏杀术”的时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真的是在一转眼间发生。

前一瞬还“静若处子”的青登,在下一刹化静为动!

他像肉食猛兽般猛扑了过去,精准地跃至武士的身后。

武士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还未等他回过头,便感到一只大铁钳死死地夹住了他的下巴与口鼻——青登用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右手提起定鬼神,将刀尖狠狠地捅进他的小腹。

入刀极狠,直击要害。

在将刀扎进去后,青登还不忘将刀身转个几圈。

口鼻被切实堵住的武士惊恐地大张双眼,死死瞪住青登,眼中满是恳求之色,仿佛在乞命。脖颈青筋暴涨,双臂在空中抓挠着,双腿在地上踢蹬着,探寻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

他这些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所做出的挣扎,终究只是徒劳。

很快,他就软软地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手刃过不知多少敌人,早就看惯了生死、血污的青登神色如常地将此人的遗体在地上放平,然后将定鬼神从其体内抽回来,掏出怀纸将残留着不少血迹、脂肪的刀身擦拭干净。

——1个……

青登并不清楚目前还剩多少讨夷组的残党潜伏在这座屋子里,但先记着杀敌数总没错。

碍事的挡路者已“清理”,青登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青登时不时地又碰上了几位神情各异、基本都没个好脸色的讨夷组余孽。

但为了节省时间以及最大程度地避免让人发现他,青登都是选择能躲就躲、能闪就闪。

终于,在一路的有惊无险之下,青登总算是找到并抵达那座正不断有抽泣声自内传出的房间之外。

从房门的数量来看,该间的面积不小。涂装朴素的纸拉门紧闭着,细窄的门缝里透出些许黯淡的烛光。

从成功潜入屋内,到找着人质们所在的房间——个中过程总体还算顺利。

完全没瞅见巡卫或哨兵的身影。只看到一个又一个在走廊里徘徊、神游,不知在做甚的人。

可见这个“独臂党”要么是组织松散,要么就是所有成员目下的斗志、士气都很低落,已无力再布置出有效的警戒、防卫。

从现状、以及青登自潜入进来后所观察到的每位讨夷组余孽所展露出来的神情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个曾给自己带来过不少麻烦的老对手、劲敌,今已日暮穷途,再无往日的威风……不知为何,青登没来由地感到一种异样的唏嘘。

解救人质的任务要紧。青登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收拢心绪、集中精神。

遥想初学“云流”时,青登的“室内搏杀术”老师天仓枭无数次地对他强调过:听力是执行潜入任务时最重要的感官,要懂得活用耳朵来预判敌人的位置、找寻最安全的前进方向。

对于天仓枭的此番教诲,青登深以为然。

青登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地倾听房内的所有动静。

抽泣声、呜咽声、呼吸声、踱步声……青登来者不拒将一切能捕捉到的声响,全数收纳进脑海之中。

——1、2、3、4……13……

——房内共有13人……

——其中5个在呜咽,音色很娇柔……这5人应该就是人质们了……运气不错,人质们都聚在了一起。省得我再去慢慢寻找。

——至于另外的8人,多半都是讨夷组的余孽们……啧,人数不少,有点麻烦啊……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即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直面这伙贼寇,那青登自是浑然不惧。

但要如何在与这8人搏斗时,护住那5位人质的人身安全……这就是一个难题了。

正当青登暗自思索着最佳的破敌之策时,他忽然注意到了从门缝里透出的烛光。

烛光忽明忽灭,照得青登的脸庞影影绰绰。

这个瞬间,一个跟“光”有关的大胆计划,在青登的脑海中成型。

……

……

“呜……呜呜呜……”

“妈妈……”

遭受“独臂党”挟持的少女们抱作一团,紧缩于房间的一角。

她们显然怕极,每一个人的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此时此刻,只有各自的体温能带给彼此些许的安全感。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许多人因哭喊得太大声而惨遭独臂武士等人的痛打,故而这些可怜的女孩现下连放声哭泣都不敢,只能强咬嘴唇,发出低沉的呜咽。

但纵使如此,盘膝坐在她们身边的独臂武士,依旧不耐烦地对她们大吼道:“吵死人了!你们都给我安静点!”

少女们的身子顿时抖得更加厉害了,两眼旺旺的她们忙不迭地抬手捂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独臂武士亲领6名最信赖的部下,看守这伙被他们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的姑娘们。

“独臂党”的其余幸存者,或是正在屋内的各处协力收殓伙伴们的遗体;或是在走廊里不安地踱步;或是正在其他房间中蹲守。

此时此刻,这座被用来关押人质们的房间,除了被挟持作人质的少女们、以独臂武士为首的看守者们之外,还有第三方——那就是高杉晋作。

高杉晋作双臂抱胸地站于独臂武士的身旁,轻声问道:

“高隆,你真的觉得仅凭这几个人质,就能让火付盗贼改退兵了吗?”

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独臂武士,扯着嘶哑的声线答:

“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了……”

这般说道之后,独臂武士抬头去看高杉晋作,与高杉晋作四目相对。

“高杉君,伱还不准备离开这里吗?既然你有着‘随时可以突破火付盗贼改的防线、随时可以远走高飞’的能力,那就快走吧。别再在这种绝地里久留了。”

说到这,独臂武士重新将脑袋埋低并缓缓阖上双目。

“我很明白……你是抱着一种‘考察讨夷组’的心态来接触吾等。”

“我也很明白……你在对吾等简单地‘考察’过一番后,很看不上吾等……觉得我们讨夷组难成大器……”

“尽管跟你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尽管你对我们的评价不佳……但我依旧挺喜欢你的。”

“因为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你和我们一样有着相同的信念,你和我们一样有着颗赤诚的杀敌报国之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没有神野先生那样的魄力与行动力,我没有办法重建讨夷组,甚至就连带领伙伴们度过眼下的危机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

独臂武士在骤然转变话锋的同时,猛地抬起头,冲高杉晋作露出决然的神情。

“结社虽会灭亡,但理想却不会消失!”

“高杉君,你很有才能……远比我有才能!”

“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带着我们讨夷组的份儿去完成‘攘夷’的伟业啊!”

霎时间,房间的空气里溢满了悲愤的气场。

在场的那6名陪同独臂武士看守人质们的“独臂党”成员们,无不深受独臂武士适才那席话的感染,他们纷纷扬起目光,将坚毅的眼神投注到高杉晋作的身上。

“……”高杉晋作默不作声地转动眼珠,平静的眼神逐一扫过独臂武士等人的脸。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无可奈何的决心一般,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

“……火付盗贼改的官兵们,肯定是不会因为你们的手上有着几个人质而放过你们的,要想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杀出去。”

“杀出去?”高杉晋作的话音方落,便有一人连忙道,“外头有那么多的官兵,我们哪可能杀得出去!”

“不!”高杉晋作斩钉截铁道,“此言谬矣!外头的官兵虽多,但还远远未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孙子兵法》有言:‘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据我观察,火付盗贼改统共派了3支番队过来。”

“咋一看似乎很吓人,不过他们却像撒豆子一样地将各部队打散、铺洒在广袤的地域上。”

高杉晋作伸出手指,点了点足边的榻榻米。

“为了防止你们出逃,他们十分‘豪爽’地将我们脚下的这间和果子铺,以及附近的房屋都给统统包围了起来。”

“火付盗贼改的如此做法算不得错,可这般一来,他们所构筑的这个包围网的每一个节点,至多也只有十来名士兵。”

“若集中所有的力量,于包围网内选中一点展开视死如归的突围,虽说死伤势必会很惨重,但多多少少可以逃出去几人。”

“这就是我的建议。”

“是要继续困守于此,寄希望于火付盗贼改会因为你们手头有几个人质而饶过你们。还是遵从我的建议,集合所剩的全部人马,选中包围圈上的某一点,一鼓作气地杀出去——你们自己选吧。”

说罢,高杉晋作不再言语,双臂环抱于胸前,静待独臂武士等人的回应。

独臂武士一行人先是傻眼地呆望了高杉晋作一阵,随后面面相觑。

“高杉君,您说的……有道理……!”

独臂武士的双瞳中,一点点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与其寄希望于火付盗贼改的狗官兵们会大发慈悲地放我们一条生路,不如拼死一……”

嘭!

独臂武士的话还未说完,其话头就被一道犹如炸弹轰鸣般的巨大声响所打断。

包含高杉晋作在内的房内所有人,无不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巨响所惊,条件反射地扫向巨响所传来的方向。

声音来自门口——一位青年站于敞开的纸拉门外。

他一袭黑衣,右手提着打刀,左手握着胁差。

正是成功潜入屋内,并于刚刚顺利摸到关押人质们的房间之外的青登。

高杉晋作他们适才所听到的巨响,正是纸拉门被青登给一把拉开的开门声。

在高杉晋作等人循声扫动视线时,他们恰好看到了这样一幕——青登不由分说将左腕一翻,将左掌里的胁差从正握改为倒握,用力掷向不远处那被摆于房间一角的蜡烛。

锋锐的刀尖正中蜡烛的火芯,击灭了飘忽的火苗。

这根蜡烛是房内唯一的光源。

唯一的光源被掐,房间霎时被浓郁的幽暗所笼罩。

眼睛习惯了在光亮环境里视物的高杉晋作等人,瞬间感到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人不受影响。

那就是有着“夜视”天赋的青登!

……

……

“器物的投掷”乃云流的“室内搏杀术”的重要组成内容。

早在九月初,天仓枭就向青登着重传授了此法。

系统对忍术的判定范围,委实有些广。

根据青登的个人观察与试验,“小型器物的投掷”也被系统视作为忍术。

因此,在“忍之达人”的加持下,青登的“投掷术”的学习进展也像修炼云流的奇技、步法等技法那样一日千里。

青登在猛地推开纸拉门之后,就于第一时间锁定了人质们与蜡烛的位置,然后在下一刹那将左手里的胁差掷向蜡烛,抹除房内仅有的此道光源,间接夺走了房内所有人的视野!

紧接着,他一个虎跳出去,高高跃起的身形以紧贴天花板的高度穿过房间的上空,稳稳地落在了被挟持作人质的那5位少女的身前。

被突然降至的黑暗所吓的少女们,此刻正发出惊恐的大喊。

“别害怕。”青登俯下身,对少女们缓声道,“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说罢,青登转过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少女们,将少女们紧紧地翼护于自己身后的同时,提刀面朝眼下正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惊得手忙脚乱的列位讨夷组余孽。

黑暗中,忽有一人喊了一嗓子:“别慌!脊背靠墙!不要乱动!敌人的手里抓着刀!用刀光来辨认敌人的方位!”

喊出这句话的人,正是高杉晋作。

他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身体力行地将脊背靠向旁边的墙壁,保证后方的安全。

高杉晋作强悍的心理素质于现时展现得淋漓尽致,面对青登所发起的这场令人猝不及防的突袭,他仅错愕了一瞬就迅速地恢复了镇定。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他这样的心理素质。

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在发出惊恐的大叫,就是在慌慌张张地乱动,置高杉晋作的指挥于不顾。

在一片惊惶里,出现了一瞬的有序——独臂武士等人以整齐划一的动作拔出刀来。

只有拔出刀并将刀紧握在手,才能让他们的心绪获得稍许的安定。

众敌的视野,需要至少半分钟的时间才可有望得到恢复——这样的大好先机,没有将其错过的道理!

青登滑步向前,以俯冲之势扑向身旁的某位敌人。

与该敌错身之际,青登的左手柔软地缠住他的肩膀,控制住他的动作,使他失去自由。

在该敌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下一息,青登把右手的定鬼神利落地刺入他的喉咙。

刀尖探到颈骨一剜便拔出。

——2个……!

青登将抽出的刀刃,顺势扫向右侧之人的肚腹。

空气呜动了起来。

照小说家的说法,就如白虹贯日一般。

长且闪耀的锋刃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地轻松剐开那人的肚子。

生命力从此人腹部的窟窿里涌了出来,发出了恶臭的血腥味和的“咕咕”作响的肠胃胀气声。

此人的脸色于转瞬间变得苍白,他呼哧呼哧地挤出几个痛苦的音符,双手下意识地按向伤口,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失。

但他的这番努力只维持了数秒。

因为在数秒之后,他那像是失去支撑的头颅拖着身体,颓然向前倒下。

——3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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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武士其实早在许久之前就登场过了。不知有没有细心的读者发现:此前神野的身边,总跟着一位只有一条手臂的武士,详情请见第1卷的第85章。

他的全名是“藤堂高隆”。神野对他以姓氏相称,唤他为“藤堂”。而高杉晋作则以名字相称,唤他为“高隆”。

本章也算是在讨夷组彻底退场前,从侧面对其做了最后的形象丰富。

讨夷组的成员确实都是思想极端的疯子,但他们中的不少人又确实是有着很坚定的信念。只可惜他们所坚守的信念完全是错误的。

一如当初刺杀井伊直弼的水户藩藩士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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