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太酸,太菜,就必然多余的酸菜鱼

想着来平京可能有踢馆的可能,所以万长生他们几个对一贯不修边幅的申申打扮化了妆,也不感到多惊讶。

顶多是有点惊艳。

但这下万长生肯定反应过来,这是女为悦己容啊!

人家爱人就在这边。

所以无声的指了指方位。

正在兴奋询问这种书法推广细节的苏沐楠,有点懵懂顺着万长生指的看看, 才陡然蹦跶一下,然后欢快的跑跳着过去!

动作和幼稚的贾欢欢也没什么区别!

三男两女的考察组小伙伴立刻站在万长生周围叹气。

万长生噗嗤:“你们装什么深沉啊,待会儿记得祝福人家,苏老师人不错的。”

可是稍等几秒,拥抱的恋人并没有如他们猜想的那样甜蜜的啵一个之类,甚至还有点小争论。

万长生尽量不动声色:“我们是过去呢, 还是不过去呢?”

俩女生更叹气:“过去吧, 苏老师的行李还在我们这儿, 这男生怎么有点计较……”

万长生却注意到那个男生有瞟自己的目光,就算是自作多情吧,他还是谨慎:“你们先把苏老师的行李拿出来,待会儿交给她就行了。”

众人过去,尽量轻描淡写:“苏老师,您有人接,那我们就先走了哦,这是您的行李。”

万长生更公事公办:“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在博物院东门外碰头,待会儿我发坐标给您,晚安!”

说着还很友好的给那个男生展露笑容。

对方却主动伸手:“您好,我是沐楠的男朋友高云野,正好我这个月也在平京策展,不耽误工作吧?”

万长生连忙握手回应:“没有没有,本来就只是请苏老师到博物院跟北派篆刻大师见见面,我叫万长生,是苏老师的……同事,如果时间上有冲突,苏老师您随时通知我都行。”

高云野立刻定睛讶异:“就是这次青展三项金奖获得者万长生?”

万长生感觉这表情略显夸张, 但还是笑着点头:“运气,运气……”

苏沐楠这会儿却挤出点笑容:“没有问题,明天博物院再见吧。”

万长生说好,再摇摇对方没松开的手:“很高兴认识您,我们住在北四环一带,明天有时间我们再聚聚?”

按照万长生的习惯,他总喜欢挑选晚上的航班,不耽误事儿,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早知道人家要跟男朋友相见,真该提前点时间。

高云野热烈的握手告别说好。

转过身来,小伙伴们都看见万长生在无声的歪嘴咧齿!

走出去好一截转了弯,才共同欣赏了万长生那只惨遭肆虐的手。

他那手多粗糙结实,居然能被捏出发白的指印来!

这得多用力啊!

肯定说不上多疼,但这手劲儿……

无良的小伙伴们吃惊之余,竟然马上摸出手机,趁着指印还没有消失前拍照留念发群里!

立刻换来不少人的揶揄,连杜雯都嘲笑万长生这是在机场施展了咸猪手被人抓住了么?

万长生无语,苏沐楠这男朋友看来有点小气。

不过他不吭声。

第二天一早,万长生送了几个小伙伴去798艺术区,再赶到博物院,这种苗头更明显。

因为高云野居然一直陪着苏沐楠来的,女教师的脸上涨得有点红,透着些难堪。

这让拿着工作证等在门外的万长生迅速调整下态度,尽量热情:“您好您好,一起参观下博物院吧,我们这工作证还是能稍微有点特权,可以看看不少游客线路之外的地方。”

高云野对女朋友更温柔:“你看吧,我说不碍事吧,我今天不正好没事儿么,难得陪你转转!真的不耽误你们吧?”

万长生连忙摇头:“不耽误,不耽误。”

苏沐楠看向万长生的目光甚至充满抱歉。

这让万长生有点警醒,哎哟,不能反衬着拉开距离呀。

在门卫那办好临时出入卡,带着情侣俩走进博物院的时候,万长生赶紧选了夸夸其谈的技能,开始炫耀自己带着人模仿人家博物院文创产品的思路:“这也不叫抄,对吧,只是借鉴了他们思路,整体都是我们蜀美的学生团队自己设计加工、投产销售的,事实证明,这条路行得通。”

高云野却在意:“你这青展篆刻作品金奖,和博物院有关系吗?”

万长生好像听不出来这话里面的刀片,笑着点头:“多少有点,这个项目还是博物院给我选送的呢,我也算是这里的临时工。”

高云野还想问什么,一直不说话的苏沐楠却突然:“好了!别说了!”

这还是万长生第一次听见这气质温婉的南方姑娘加重语气,偷偷看眼高云野,做个惊骇的表情,贼兮兮的顺着墙根儿跑远些,留下空间给人家情侣之间沟通。

心里难免也跟小伙伴们似的叹气,何苦来哉。

这世上好多烦恼,都是为情而生啊。

自觉得是已婚人士,又堪堪跳过了家庭危机的万长生忍不住摇头。

值得钻研的事情这么多,为什么非要纠缠在这千古难事上呢。

担心人家在七弯八拐的紫禁城里迷路,万长生走到拐弯的地方,还得靠在宫墙上等着,远远能看见苏沐楠好像是有点情绪激烈的说了几句,甩手朝这边走,高云野屁颠颠的跟上。

所谓才子佳人,闹起小脾气还不是一样。

再温柔的姑娘,在恋爱中生气的时候一样不讲道理!

万长生觉得自己又悟到了。

反正等人家情侣俩走近拐弯了,才领先距离又拉开,如是三番到了摹印组的院落。

笑着推开门进去,看见老荆头又在浇院子里种的蔬菜!

除了验证了中国人喜欢种菜的习俗,这几位老师傅居然在紫禁城里都开垦了花台搞这个,还证明他们上班真的有点磨洋工。

看见徒弟还装腔作势:“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大老远的吹过来了……”

万长生不动声色:“西南风……介绍下,这是我们蜀美篆刻老师,国立美术学院国画专业毕业的硕士研究生苏沐楠苏老师,这是我师父荆长明。”

幸亏万长生有提前打电话哀求师父给点面儿,老荆头才没把南派小姑娘给吓着,尽量和颜悦色:“喝茶吗,来,来来来,到这边坐,这位是……”

万长生正觉得说不说是男朋友呢,苏沐楠已经开口了:“这是我们国立美术学院艺术史论专业的在读博士生,艺术评论人高云野,一起来拜见您的,我是西泠传承第七代徒孙,久闻您的大名,终于有机会见到您,后生晚辈三生有幸……”

说这话的时候,这老实的姑娘还恭恭敬敬的双手抱拳行鞠躬礼。

万长生却注意到高云野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这大兄嘚的心胸真的不宽广。

老荆头注视着礼数尽到的姑娘,本来收起笑意张了张嘴,目光放在徒儿身上,却软下来笑骂:“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南派姑娘多有礼貌,哪像你个小兔崽子,从来都没有这样对我恭敬过!”

万长生连忙转头送上讨好的笑脸:“来都来了,我们进屋找几枚章说话呗,外面这风可真够冷的!”

老荆头想踹徒弟,哼了声转头:“是来参加什么剪彩仪式的吧。”

万长生又讨好的给外面奉上笑脸,还好苏沐楠感激的笑着跟上,不过又从灰色羽绒大衣里面摸出来个红色帖子……

万长生很想捂头,又想摁住她的手,但这会儿还是赶紧招呼脸色难看的高云野吧,热情的拉着对方进平房,而且进来就抓桌上的线装书给苏沐楠显摆:“看看,这都是宫里的玉玺、国印、印章存档……”

那可是博物院摹印组好几代人的命根子!

老荆头气得想抓铜镇纸砸这个孽徒!

苏沐楠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一样,接过去就一动不动了,看得聚精会神。

高云野脸上有些嘲讽,又有些烦躁的坐在旁边,忿忿不平之气真不知道是为啥。

万长生还得无奈的过去挽住师父胳膊小声:“传承,传承,老头儿……先传承,别死撑着门派,到时候啥都传不下去了!我这边培养人手还有两年时间,您倒是让我先接上气儿啊!”

老荆啪啪打他背脊梁:“我说你就是想存心气死我,好继承我那几盆花!”

万长生一点自私的秘门绝技心态都没有,连万家的手艺他都敢拿出来和所有人分享,现在更是打定这种主意:“我成天多忙,苏老师真是个爱学习爱书法爱篆刻的,多个人参与也比我这不着调的好……”

老荆恨铁不成钢的也压低声音:“我说你就是看人小姑娘长得好看!”

万长生无语,论好看这比得过杜雯?

更别说那戏剧学院的几位了。

而且这还当着人男朋友呢,连忙更低声:“您是没眼力价还是怎么,她男朋友已经很不高兴了……”

老荆其实也八卦:“早看出来,就是试试他,给这小姑娘点苦头!”

唉,您真当所有人都跟贾欢欢似的没心没肺啊。

万长生到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本章完)

第433章 三分靠打拼,七分靠注定

老荆实际上是喜气洋洋的,心情好得很,拉开抽屉把万长生送给他的那包意大利回流印章拿出来一枚枚摆在桌面上,看得出来都精心打理过:“大多数材质一般,但这几个不错,从古至今东南沿海出去的就比较多, 海上贸易到国外流失的也多,我把这几枚已经留档打磨过了,你带上,万一有合适的机会也可以刻了送送人。”

边说又边倒腾其他抽屉:“这儿还有几个,你还是应该随身带几枚好印,知道我什么意思吧?倍儿有面儿……”

他是地道的老平京人,跟徒弟亲热说话就是本地腔, 偶尔还带津门腔。

这絮絮叨叨跟个父亲似的帮徒弟准备各种小东西,万长生内心肯定是感动的,嘴上却嘿嘿:“您这口音,我突然想到王维好像是北方的吧,您说他说吟诗的时候是不是,每逢佳节倍儿思亲?”

老荆楞了下,哈哈哈的狂笑!

高云野都朝这边看了,苏沐楠还是低头在那线装书本里面两耳不闻。

老头儿开心得一个劲儿拍徒弟肩膀,气都喘不过来那种:“你……你还是过来这边吧,我都许你捣鼓别的事儿了,真的,你把我这差事接了我好退休遛弯儿,你看你搞雕塑搞国画还不是尽得往平京跑,这边不好得多?待在江州干嘛啊!”

万长生笑:“总得给你培养点徒子徒孙吧,不着急,不着急,就这么两三年时间。”

老荆心情放松:“那我就等着了啊……来给我刻个章送人,有个老朋友退休了,拿这块石头。”

他是真舒坦, 捧过自己的大茶缸子,靠在旁边看徒弟刻章还哼曲儿。

可能这怪声怪调的曲儿频率不同,终于让苏沐楠抬头,看见这边刻章,不由自主的放了线装书,无声的过来站在背后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万长生刻章的真实水平。

西泠印社在整个篆刻界都是堪称少林武当的角色,要说万长生刻得拳打脚踢东南西北,那是瞎吹牛逼,刻章这种文人意趣的东西,到了高阶就没有谁能秒杀谁的,各有各的爱好跟特点。

所以什么青展金奖,哪怕看见印章纹样,苏沐楠也未见得佩服到五体投地。

哪怕是这大内博物院收集的历代皇宫印鉴,也就如同琳琅满目的宝库,能让爱好者倾情投入而不是认输服气。

文人意趣的东西是相互欣赏,或者嫌弃。

但这一刻,苏沐楠是真的诧异。

万长生在篆刻上最有特点的,反而是他从绘画到雕塑都体现过的那个特点,脑海里面极强的空间感!

他刻章是不需要打稿子的,就像他画素描不需要用凑凑笔先描个形,直接能从角落边上开始唰唰唰打印一样,万长生刻章也是这样。

譬如几乎所有人刻章,四方的最常见是田字形分布,还有印章外围都有个框,这些都是在动手的时候要大概画个田字格的,哪怕三个字,两个字,也要相应的打个格子,这还是熟手。

生手必须把篆刻内容先描上去或者贴上去,况且印文全都是镜像反面,这对很多人很难适应。

万长生不需要,直接从角落开始,所以只看成品章,是体会不到他这种胸有丘壑的空间感。

所以老荆头和苟教授才这么喜欢看万长生亲手刻章呢。

那种打印感会莫名的舒适。

内容是“心素已闲”,这就是王维的诗词里面内容,心态一向这么悠闲的意思。

清淡、素雅,却依旧带着中国古典文化里面的隽永气质。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简短而淡淡的装逼。

没点文化还体会不到。

特别是万长生刻章的时候,断无沐浴焚香的庄重感,一贯的叨叨:“这木头不错啊,哪搞的,有些年生了,还有这样儿的没,给我几个呗,我……卧槽,我想起来个事儿,光敏印章您听说过吗,我得个天,随便什么样式只要输进电脑,唰的一下就好了,这还要不要我们刻章的活了?”

老荆恨声:“手艺!那都是机器,不是手艺!不可能替代的!”

万长生摇头:“师父,这事儿很危险,我叫他们给我买了台,几百块钱就能买到,把章放进去几秒钟搞定,譬如说您在宫里这么摹印,现在只需要拿相机拍照,电脑里面修一下,绝对一模一样的分分钟搞定。”

老荆又想把万长生抓着打巴掌:“放屁!不可能!老祖宗的手艺,不可能就这么被替代了!”

万长生还是摇头:“不是可能,是一定会被替代,师父,文物修理组那边,木工用电动工具代替老手艺是必然的,纺织品用电子显微设备分析复制更是必须,书画组早就在用电脑介入了,摹印也跑不掉,这是历史、科技发展的必然规律。”

老荆头憋气:“你就不能让我舒心点?”

万长生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看得远才能提早想辙。”

结果苏沐楠的声音就在后面忽然:“那应该怎么办呢?”

师徒俩真是被吓了一跳!

所以说苏沐楠有做幼儿园老师的潜质,静悄悄的站在那。

万长生还看了眼边上坐窗前的高云野,那位在低头刷手机呢,他才吹吹手上的木屑:“还不知道,我只能说是叫有了远虑,防着近忧,心里说不着急不震撼是不可能的,但我知道一定能想出办法,篆刻是门艺术,值得保存下去的爱好艺术,就像京剧什么的一样,但是仅仅靠情怀是不够的……再说远点,所有的美术学院艺术门类,都有这种趋势,都跟时代有点脱节了,版画最危险,国画次之,水彩和油画稍好,雕塑危险系数最小,这些艺术门类还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吗,老百姓都不关心的东西,慢慢就会被时代抛弃的。”

老荆反而平静了,悠闲的喝上一口茶:“你呀,心里有这么大的天地,就是老喜欢遮遮掩掩的装乐子,我不管了,反正交给你折腾,我相信你会把这事儿给担起来的。”

万长生就欺师灭祖了:“那等我回去就给您也买台那个光敏印章机,再给您推荐一两个人手,准保轻轻松松把这边的活儿给承担起来。”

老荆一副大风大浪都见过的神态:“来呀,我看你能把我吓成什么样儿!”

苏沐楠就温温柔柔的不参与师徒俩耍宝:“以前我也觉得篆刻现状很残酷,却也没有万长生说得这么吓人,有了这种忧患意识再想想,好像是挺危急的……江浙南方地区算是传统维护得比较好的,但实际上也就数千人规模在参与篆刻,其中还有半数以上的水平比较低下,这从每届书法篆刻行业大赛的作品征集就能看出来,还有很多人在抱怨扶持不够,市场不好,老百姓没品味,这实际上问题出在这个时代变迁上了?”

万长生收工点头:“五百年前没有照相术,油画肖像是王公贵族大主教们的特权,两百年前没有电影电视,戏剧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娱乐消闲,二十年前没有网络,大家还可以接受些传统方式,最近几年,手机这种集照相、电视、游戏、购物、读书等各种功能在一起的随身物件流行,这都是大势所趋,如果不因势利导的去改变适应,反倒逆流而上,除了说勇气可嘉,我也只能赞扬智商感人。”

苏沐楠皱眉,却没说话。

看万长生把新印章蘸点印泥,盖出红印来。

老荆头喜滋滋的拿过去打理下包好:“胡杨木的,我有个老朋友在西北,他有大量的这种胡杨木料子,要不你什么时候过去给他收了,而且他的雕工也是一绝,你可以过去跟他学学?”

万长生很少断然拒绝新生事物,笑着说好,示意苏沐楠也来刻一方,展示下水准啊。

没想到苏沐楠竟然轻轻摇头:“今天听了你一席话,我突然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没了写字刻章的兴致。”

万长生飞快的和师父对看眼,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远虑的事情自然要看要想,眼前手边的事情更是要做。

谁知道这姑娘是个死心眼!

或者说有可能选择逆流而上的,往往就是这种专注踏实的死心眼。

万长生嘴上说智商感人,可不最尊重的就是这种死心眼?

有点哭笑不得:“我们这是例行玩笑话,相互打预防针,免得真以为自己拿了金奖就飘了。”

老荆都帮忙解释:“小兔崽子是怕我天天呆在院里,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样,故意吓唬我,小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苏沐楠轻轻摇头:“我在西泠是最明白这些现状的,只是以前都装鸵鸟把头埋在沙里,总想着我不过是个小后辈,这些事情总有人操心,可今天听了万长生这席话,其实跟我们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有关,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

万长生和老荆头哪怕不知道伏尔泰这句名言,也忍不住鼓掌,这小姑娘是真不错。

真明白道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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