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9.第1227章 大功告成

第1227章 大功告成

方继藩转身就要走。

天家之事,自己不掺和才好。

弘治皇帝道:“既是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朕还有事要问你。”

方继藩:“……”

朱厚照却是喜气洋洋:“父皇将要出关,儿臣很为父皇高兴,而今,四海臣服,这是我大明之幸,也是万民之幸,更是儿臣之幸。”

萧敬在旁笑吟吟的梳头,低声对弘治皇帝道:“太子殿下说的话真好听。”

弘治皇帝莞尔一笑:“他呀,永远没有正经。”

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是暖呵呵的。

这几日朱厚照的表情不错,让他省了不少的心。

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朱厚照咳嗽一声,道:“父皇,儿臣清早来,预备了一碗参汤,想着父皇身子不好,今日出关,只怕疲惫,如此盛典,父皇可不能坠了我大明的威名。这参汤,乃是儿臣亲自熬制,昨夜,熬了一宿呢。”

说着,朱厚照大叫道:“刘瑾,来。”

刘瑾早在外头,端着一个食盒,久候多时,一听到太子殿下的呼唤,便忙是快步进来,将食盒交给朱厚照。

方继藩很想取出蛤蟆镜来,戴在自己的眼睛上,因为此刻,他的手,躲在长袖里,已是瑟瑟发抖了。

朱厚照亲手从食盒里,取出了参汤,小心翼翼的端在手里,这参汤还是热腾腾的,他捧着,上前:“父皇……”

弘治皇帝一愣,看了萧敬一眼,萧敬立即道:“陛下,太子殿下真是孝顺呀。”

弘治皇帝微笑:“当真是熬了一宿?”

他心里有点狐疑。

朱厚照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朱厚照道:“父皇,您看儿臣的眼睛。”

果然,弘治皇帝细看,却见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弘治皇帝一笑,朝萧敬看了一眼。

萧敬便上前,要接过参汤,一旁的小宦官,自是取了一个小碟来,按照规矩,是该让萧敬来试一试这参汤,才能给陛下喝的。

方继藩心里想,糟糕,太子殿下怎么就想着下药呢,这下好了,宦官一试,到时直接倒地,破绽便出来了,这家伙,果然不省心啊。

那萧敬伸着手,朱厚照却是笑吟吟的道:“且慢着……”

萧敬一脸戹。

朱厚照冷笑道:“这是本宫献给父皇的参汤,怎么,你们还当这里头,有毒?哼,真是岂有此理,我和父皇,乃是父子,你们敢怀疑本宫。”

萧敬吓了一跳:“不敢。”

朱厚照便又冷笑:“明明你们就是信不过,哼,那本宫喝给你看。”

说着,竟当面,吹了热腾腾的参汤,喝了一口,而后,旁若无人的道:“看着了吗?还要不要试?”

萧敬忙是碎步后退,忙道:“奴婢万死。”

弘治皇帝不禁微笑:“好了,这只是宫里的规矩而已,你为难萧伴伴做什么,取参汤来吧,朕倒是想尝一尝,你的手艺。”

朱厚照笑呵呵的道:“父皇,儿臣的参汤,滋味可好极了。”

参汤落在弘治皇帝手里,莫说朱厚照已喝过了,即便是没有喝过,弘治皇帝也不会有疑心的,弘治皇帝接过了参汤,一饮而尽,喝罢,不禁笑了:“哈哈,你这手艺,可不成,味道怪怪的……”

突然,弘治皇帝下意识的抚额,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他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了。

卧槽……

这是第几次上当来着?

朱厚照手插着腰,大笑起来:“父皇啊父皇,儿臣这叫玉石俱焚,这一次,对不住了。”

弘治皇帝大怒,可越是怒极攻心,这药的发作越厉害,转瞬之间,便觉得脑袋昏沉,眼皮子抬不起来。

一旁的萧敬,吓着了。

方继藩转身就想跑。

朱厚照这时道:“老方……”

方继藩脸色惨然:“跟我没关系呀。”

朱厚照冷哼:“还说和你没关系,这里,你来善后。”

“殿下来善后吧,我想起……”

“不成了。”朱厚照道:“你忘了,方才这药,本宫也喝过了。”

方继藩的脸,惨绿惨绿的。

方继藩不禁道:“太子殿下当真喝了?”

朱厚照道:“这是当然,如若不然,怎么骗得了父皇?哎呀,本宫头也昏沉的厉害,现在,本宫总算是将这事,办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就全部靠你了,反正父皇已是药翻了,这事,不干也得干,呀,本宫头昏的厉害,老方……你记住……这盟誓之礼,就交给你了,你若是没办好,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被人识破,又或者……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困的厉害……”

朱厚照整个人无力,一下子,倒在刘瑾的怀里。

方继藩怒吼:“太子殿下,你不要开玩笑啊,卧槽,我RN大爷的,你昏了,我怎么办呀,我上老下有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都是我的布置和安排,我担当的起吗?”

他把朱厚照从刘瑾的怀里拽出来,朱厚照却如烂泥一般,摔下地去,方继藩不甘心,装的,一定的装的,你大爷,我方继藩RI了狗啊,这是误交了匪类,他努力的用手撑开朱厚照的眼皮子,眼皮子撑开,里头的瞳孔黯淡无光,这厮……他……

方继藩:“……”

一旁的刘瑾,战战兢兢的道:“干爷,干爷……”

方继藩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萧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他没料到,事情到这个地步,下意识的,他想要放声大吼。

方继藩这才想起了什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必须出关,去见诸部首领,否则,必定大同内外,议论纷纷。陛下心心念念的宏图大计,可就彻底的完了。

太子这家伙,也昏睡了,那么……接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扛了。

他咬咬牙,抬头,眼眸如刀,骨子里的狠厉,此刻曝露无遗,他朝萧敬道:“你喊,你喊哪,你来告诉所有人,太子殿下,药翻了陛下,待会儿,你坏了太子殿下的大计,太子殿下,第一个就是剐了你。”

萧敬的嘴,张的比鸡蛋大,可是没发出声音。

方继藩道:“根据情报,大漠诸部之中,有人妄图对陛下不利,可陛下执意要会盟,太子殿下,为了陛下的安危,这才除此下策,让人取代陛下前去会盟,太子殿下这样做,也是一片孝心,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防范于未然。而现在,无论如何,陛下已经被药翻了,可现在,在这行在之外,群臣都在候着陛下,而在这大同关外,各部的首领,也都恭候陛下大驾,天下的军民百姓,无不在等会盟的消息。萧公公,你说,这个时候,你出去告诉他们,这盟誓,不得不停止,若是陛下醒来,你以为陛下会高兴吗?陛下若知道……也未必会感激萧公公吧。”

萧公公有些慌。

看看太子殿下做的事吧,这是人做的事吗?

儿子药父亲,天打雷劈啊。

可是……

大明只有这么一个太子,这一点萧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做事如此不计后果的人,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自己不顺从,太子殿下会怎么对待自己了。

大卸八块!

电光火石之间,萧公公想到了这个词儿。

方继藩道:“现在,只能将错就错,依计行事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紧张的往口里塞了一个蚕豆下意识咀嚼的刘瑾,道:“快出去,就说陛下想要召刑部右侍郎王守仁觐见。”

“噢。”刘瑾跑的飞快,一溜烟的去了。

方继藩看着依旧还沉默的萧敬:“快,扶陛下和太子到榻上去休息,噢,记得将陛下的冕服和通天冠扒下来,还愣着做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两全吗?信不信我现在宰了你。”

方继藩目露凶光。

萧敬磕磕巴巴的道:“齐国公……齐国公……这样会死人的啊。”

方继藩道:“你以为我方继藩不知?我也是被害者,到了这一步,大家要死,就一起死,我死了,你萧敬也别想活。”

萧敬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没时间了。”方继藩道:“多做事,少问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萧敬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乖乖依着方继藩的话,背了皇上和太子去了榻上,而后,摘下了冕服和通天冠。

不多时,刘瑾和王守仁便进来。

王守仁看着这行在内的场景……

他:“……”

虽然,很多时候,他已习惯了。

作为历史上的圣人,怎么会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可是……

他依旧懵逼。

“萧公公,让王守仁穿戴上。”

萧敬幽怨的看着方继藩,有些犹豫。

却见方继藩一副要打死他的样子,他内心交战,可此时,终究是六神无主,下意识的,顺着方继藩的话去做了。

刘瑾已经冷静下来了,幸好带了蚕豆来,一粒粒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方继藩将他的要伸到口里的蚕豆打下来。

刘瑾:“……”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到什么时候了。”方继藩怒气冲冲,侧目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萧敬,低声道:“我们三个人,萧敬一个人,我们是一伙的,事后,把干系都撇到萧敬这狗东西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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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28章 狼行千里吃肉

刘瑾看看方继藩,再看看一旁忙碌的萧敬。

沉默之后。

重重点头。

咱干爷爷,就是睿智。

那萧敬,也不是单纯之辈。

听方继藩和刘瑾二人,在远处嘀咕着什么,便不禁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不是想要陷害咱?”

方继藩取出了蛤蟆镜,戴在了脸上,拨浪鼓似得摇头:“没有,萧公公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谈盟誓的安排,萧公公,赶紧吧,时间不多了,我方继藩是知晓轻重的人,这个时候还来害你,那还算是人吗?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理应同舟共济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若还生出嫌隙,到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萧公公一脸不信的样子。

可方继藩矢口否认,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守仁已经穿戴上了通天冠和冕服,在这繁复的冕服之下,王守仁的脸有点不太自然。

他毕竟不傻。

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是……

他深深的凝望了方继藩一眼,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像吗?”方继藩上前,最了解陛下的乃是萧敬,萧敬若觉得没问题,那么就没问题了。

萧敬冷笑:“不像。”

方继藩乐呵呵的,取了一副墨镜,戴在了王守仁的鼻上。

“你再看看。”

萧敬一愣,细细打量:“呀,有那么点儿像了。”

一个脸型和身形差不多的人,若是五官差异不大,这墨镜,就是最好的伪装。

“你再后退十步,细细看看。”

萧敬依言,后退十步,眼前一亮:“呀,真是像极了,太像了。”

那么……就没问题了。

这通天冠和冕服本就已经给了人既定的印象。

墨镜遮住了王守仁半张脸。

何况,寻常人也不可能放肆的靠近‘皇上’,就算觉得有一点和平时不一样,也绝不会有什么怀疑。

而至于各部的首领,反正他们也没见过皇帝,还能咋样?

方继藩道:“事不宜迟,要立即动身了。萧公公,孙子,你们跟着我,护着陛下,其余人,不要让他们轻易靠的太近,伯安,你尽力少说话,知道了吗?”

萧敬道:“且慢。”

方继藩已转身要走了,不禁回头:“怎么,你想做什么?”

对付萧敬,就是要凶。

萧敬道:“咱有一件事,忘了做。”

说着,他轻描淡写的到了案牍边,这案牍上,是一副茶盏。

萧敬咬了咬牙,举起了茶盏,便朝自己的额头……啪的一下。

下手很狠,以至于茶盏直接碎裂,他额上,顿时胀起,整个人晃了晃,咧嘴笑了。

方继藩:“……”

萧敬打着趔趄,晃了几步:“方继藩,你以为……你以为咱不知道,到时,你和太子殿下,还有他们……”他手指着王守仁和刘瑾:“你们想要栽赃咱,是不是?”

方继藩忙摇头:“没有,没有……”

他语气开始微弱,现在说有,和说没有,有区别吗?

萧敬额上全是血,狰狞大笑:“哈哈,你们以为咱会任你们摆布,做你们的替罪羊?你以为,咱是吃什么长大的,吃NAI?哼,咱是吃肉长大的!”

萧敬身子又晃了晃,显然有些撑不住了:“我萧敬,活了大半辈子,会上你方继藩的当?给你方继藩背黑锅?若上你的当,那么……咱早就在宫里,被人玩死了。可惜啊可惜,咱这就要晕过去了,所以……从现在起,你们做了啥,都和咱没关。”

他慢慢的坐在了地上,然后像示威似得,徐徐躺平,还张着眼,乐了:“咱要昏死过去喽,昏了,昏了,齐国公,你可要保重了,这世上没人可以帮到你,自求多福吧。”

方继藩:“……”

萧敬随后,惬意的闭上了眼睛,还不忘道:“吉时就要到了,齐国公慢走。”

一旁的刘瑾,盯着地上躺平的萧敬,瞠目结舌,下意识的,他取出了蚕豆,脑子里,掠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他眼睛四处搜寻,目光定格在了柱子上。

可这念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很快消逝。

刘瑾道:“干爷,时间来不及了。”

方继藩骂骂咧咧的道:“这老狗,挺聪明的,我怎么就没有堤防呢。”

萧敬明显是假装昏厥。

可他说自己昏了,这个时候,你能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脸上血淋淋的,怎么能出去见人。

现在也只能默认这个狗东西,真的昏了过去。

方继藩和刘瑾护着王守仁出了寝殿。

侍寝的宦官在数十步外,不敢靠近,这是太子进来之前亲自交代过的。

他们见了‘皇上’出来,不敢抬头冒犯,纷纷垂头,拜倒。

王守仁什么都没有说,疾步走出去,方继藩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刘瑾道:“陛下要出关,不过萧公公身子有所不适,陛下垂怜他,令他在寝殿中暂歇一会儿,你们不得吩咐,不得靠近,靠近一步,杀无赦!”

刘瑾很凶的。

几个小宦官战战兢兢,宫里的事,历来是少说,少问,他们忙道:“是。”

出了行在,随驾的诸臣早已候命,禁卫们更是看不见尽头。

圣驾已是准备好了。

王守仁架着墨镜,登车。

随驾的大臣们,下意识的,也纷纷从袖里掏出墨镜。

太阳可毒辣的狠哪,习惯了戴墨镜,这突然见了火辣辣的日头,便觉得眼睛不自在了。

方继藩也戴上了蛤蟆镜,心里不禁想,若是情报有假,根本没有人行刺,那么……我方继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吧。

我方继藩到底吃了什么猪油,蒙了心,跟着太子,做这样的事呢。

他心里七上八下,他甚至在想,来几个刺客吧,救救我……要不……实在没有刺客,创造几个刺客?

可是……方继藩尾随着圣驾,心里苦笑,想要创造,也来不及了。

浩浩荡荡的禁卫在前。

圣驾尾随其后。

而后,群臣浩浩荡荡的列队排开,方继藩为首,个个穿着吉服,鼻梁上架着墨镜。

烈阳之下,一个个漆黑的镜面,折射出光晕。

…………

在大同二十里。

早已搭建好了祭坛。

七十多名首领,以及他们的侍卫,足足上千人,在此恭候。

英国公张懋,早已带着骁骑营先至,和几个礼部的官员,布置着最后的流程。

这祭坛,仿的乃是天坛的格局,此时,玉阶之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远处,是连绵的帐篷,首领们各自居住。

察阿安塔塔尔部当初乃是铁木真的手下败将。

此后,察阿安塔塔尔部彻底归顺铁木真,在蒙元被驱逐出关之后,他们与其他的部族一样,又成为了鞑靼部的附庸。

这察阿安塔塔尔的首领突兀此刻与七八个首领在帐篷里。

他已经一宿未睡了,听到外头,是汉人士兵的操练声,他整个人,松懈不下。

他看着其他各部的首领一眼,道:“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宁为鸡头,不为牛后;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怎么可以,受汉人胯下之辱?”

虽然他并非是真正嫡系的成吉思汗子孙,他的祖先,被铁木真揍得面目全非。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他面上带着狞然。

其他首领,多为阿勒赤塔塔尔、都塔兀惕塔塔尔、阿鲁孩塔塔尔部的首领,他们抬头,看着突兀,面上也是义愤填膺之色。

“自汉人进入了草场,看看我们的族人,是否还有一丁点勇士的样子,有的,跟着汉人跑了,说是去挖矿,去做买卖;有的,将牛马擅自兜售给汉人,上个月,一个牧人,居然指着我的鼻子痛骂,说凭什么,我突兀决定他的命运,呵……”

突兀的眼里,掠过了一道凶光。

这显然,是奇耻大辱。

一个牧人,居然敢对自己如此,这是百年都不曾见的事。

“我自要杀了他,方才可以让他晓得什么叫规矩,可是谁知道,他竟骑马,南下,前去投奔汉人的矿场去了。”

诸部的首领,个个低着头。

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只是突兀遇到过。

汉人进入了草场,不再和首领贸易,他们到处发掘矿产,收购皮货,需要大量的人力,在那里,包吃包住,还可给予牧人们安稳的生活,这让牧人们纷纷逃亡,对原先的贵族,也越发的不恭敬了。

从前的时候,牧人们是没有选择的,他们若不依附于部族,就会成为草原上的孤狼,很快就会被人大卸八块。

可现在,越来越多的牧人,开始想要体验全新的生活,尤其是某些跟着汉人,发了财的牧人,他们衣锦还乡,回到了自己的部族,带回了无数的宝货,给所有人发丝绸的衣衫,将茶叶和盐巴,都分给自己的族人,让部族上下,为之感激,而反观这些贵族,人们越来越察觉,原来脱离开了他们,也可以生存,而且……还可以生活的更好。

这样的念头一开,哪怕再遵循传统的人,也开始萌发新的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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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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