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碎碎平安

思索片刻,徐童也不琢磨了,具体是什么运气,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唤出发财,让他变幻成自己的模样代替自己后,便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悄然潜入夜色中朝着城门外的方向走。

夜空下,徐童身影如风,轻飘飘地踩着楼房砖瓦,避开城中的用来观察的瞭望塔翻过了城墙后,往西南方向瞄了一眼。

那边是一片村庄,村庄外不远的树林子里,只见一片死气沉沉。

那是一片乱葬岗。

所谓的乱葬岗,不是说埋的就是穷苦百姓,人家老百姓虽然穷,可不代表人家家里没人上坟,谁会把自家亲人丢在这种地方。

真正埋在乱葬岗的,只有三种人。

一种是无名无姓的流民,无亲无故,死在街头了,遇到好心人,讨点钱买个薄皮的棺材,让人拉到这地方埋了。

没有好心人的,等武侯铺的差人来了,草席一卷,拉到这地方,随手找个坑就给丢进去埋了,若是差人偷懒,估计连埋都懒得埋,随手一丢了事。

另一种人,便是犯人。

死在了大牢里的囚犯,或者是被判斩刑,无人收尸的,也是被武侯铺拉过来丢在这里。

至于最后一种人么……

就属于私下抛尸。

例如杀了人,悄悄地把尸体埋在这里。

这种多是那些犯错被家法打死的家仆,奴隶,主人家也不会给他们出钱,往往都是悄悄地把人拉到这里给埋了,民不举官不究。

徐童之所以来到乱葬岗,正是因为自己师爷给自己那张黄瘟的方子,其他材料都好说,但一定要乱葬岗里的野狗这一条,徐童需要亲自来这里走一趟。

至于袁守时所说,修复钱模,需要一块阴沉木的棺材板,徐童就不做多想了。

乱葬岗这种地方,怕是没有这个玩意。

徐童踩着枯败的碎叶,脚下却是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目光望去,满是乱糟糟的坟头土包,至于墓碑那是一块也没看见。

“呜呜~~”

几只躲在土包后面的野狗,似乎有所察觉地竖起了耳朵,但环顾了一圈之后,什么也没发现,便是继续埋头啃食这一具被草席包裹的尸体。

然而这些嗅觉灵敏的野狗浑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正站在它们头顶的土包上,默默地注视着它们。

“黑、白、黄。”

徐童皱着眉头仔细在这些野狗中辨认。

但不巧,只有两条黑狗,一条黄狗,其他的都是色泽斑驳的串子。

而且那只黄狗明显是生了病骨,瘦如柴的模样,连站起来都难。

跟在这些野狗后面,只敢去吃那些野狗吃剩下的骨头。

这般懦弱的黄狗,就算是符合条件,徐童也不想拿它来施术。

目光再一瞧,倒是那两只大黑狗,又肥又壮,两眼在夜光下直冒红光。

当中也属它们最凶狠,其他的野狗都不敢轻易靠近,唯独可惜的是,这两只野狗都是纯黑色的,若是有一只能是白的,那就好了。

“不管了,先抓回去一只再说,剩下两只到时候让郭毅去狗市上看看吧。”

可就在徐童准备动手先抓走当中一只时。

突然这些野狗们纷纷抬起头,随后哗啦一声,便是一哄而散。

“有人来了??”

徐童眉头一紧,斜眼望去,只见远远的一行人拖拽着一辆驴车,沿着城墙脚鬼鬼祟祟地行来。

“救命……”

驴车上放着一个不断蠕动的麻袋,麻袋里隐约可听到细微的呼喊声。

显然麻袋里面装的,是一个活人。

但驱车的几人却是不管这些,把车停在林子外面,就扛着人走进乱葬岗。

“就这里吧,里面太乱了,别招了邪!”

几个人走到林子里,见前面黑乎乎,就不大愿意继续往前走了。

为首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手上拿着一把扇子,看身上的打扮,倒不像是那种缺钱的主。

此人名叫张崔,洛阳城里认识的人都知道,是张府的大管家。

只见张崔眯着眼往里面瞧,结果里面黑森森一片,隐约地还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来回走动的声音,听上去就让人感觉浑身瘆得慌。

心里赶忙念上一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随后转过身来,朝着身后几人道:“就这里吧,赶紧的埋。”

其他几人闻言,也不含糊,把肩膀上的麻袋往地上一丢,抡起锄头就开始挖坑。

“呸,许天君啊许天君,你也有今天,别怪我们不仗义,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识趣了。”

张崔说着还不解气地对着麻袋狠狠踹上一脚。

其他人也跟着骂道:“活该,自己几斤几两也不知道,张大人要你写花词,那是看得起你,你非但不写,还敢辱骂张大人!”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书生,连个功名都没有,不就是靠着写花词过日子么?王大人给的银子是银子,张大人给的就不是了?”

“妈的害得老子们大半夜要跑到这种地方来,扫兴!”

麻袋里的人被踹了好几脚,疼得嗷嗷地惨叫,可能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嘴上则是开口诅咒道:

“呸,什么张大人,他母亲刚死,还在守孝,就明目张胆的前往探花楼,还要我给他写花词,不仁不孝之徒,我才不给他写!”

此话一出,众人揍得更狠了。

张崔挥手推开众人,蹲在麻袋旁冷笑道。

“你懂什么,我家大人那是悲伤过度,才去探花楼找得月姑娘聊聊天,散散心。”到了这时候,张崔不忘给自家大人辩解道。

再说,你知道我家大人给老太君准备了什么,说出来吓死你,千年的阴沉木棺材,光是那棺材,就够你家八辈子花销里。”

张崔此话一出,殊不知躲在阴影里看戏的徐童不由得缓缓眯起了眼皮。

心道:“嘿,还真是无心插柳,柳自来啊!!”

自己明明是要来抓狗,结果狗没抓到,这阴沉木棺材的事情,竟然就有了着落了!!

想到这,徐童不禁大感意外。

眸光往张崔等人身上瞄了一眼,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麻袋里的许天君被打得够呛,但嘴上却是没停下。

有人气不过,抡起手上的锄头就想再砸几下,才让许天君闭嘴。

张崔见状,便是给拦了下来,开口催促道:“算了算了,赶紧地把他给埋了,咱们快点走,我总觉得这地方,邪乎得很。”

张崔不说还好,这一说,众人心里也不禁开始泛起嘀咕。

乱葬岗这种地方,是个人都不大愿意来,今天他们也是倒霉了。

于是纷纷卖力干活,打算早点把这家伙埋了,早点离开。

“咦??”

这时候有人挖了几锄头下去,发现土坑下面,竟然还有一口石头雕琢出来的棺材。

张崔凑过来一瞧,一撇嘴:“嘿,稀罕了,乱葬岗里都能挖出棺材来,正好一起埋了吧!”

帽子男话音刚落

冷不丁的就听一声幽幽的怨声传来:“那不中,下面多挤啊。”

这声音来的突然,张崔一时都没回过神来,满脸不耐烦道:“嫌挤你出来。”

说完,张崔才突然意识到不大对劲,回头一瞧,只见一众人呆若木鸡的盯着棺材,一时安静的可怕。

目光再循着土坑往下面一瞧,只见下面的棺材微微颤动了几下,只听棺材里传出一阵怪笑声:“那我可就出来啊!”

声音落下,只见棺材嗖的一声从土坑里立起来。

“嘶!!”

看着突然立起来的棺材,几个人头皮一麻,心跳都要停下来了。

这三更半夜,满地的坟头,一口棺材从土坑里立了起来,你别说这是乱葬岗,就算是换了别的地方,也受不了这样啊。

“唉!!”

张崔心里一咯噔,顿时额头上汗珠子都滚下来了。

“我出来了,你进来吧!”

棺材里继续喊道。

听到这话,张崔脸吓得像窗户纸似的白,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喊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喊出来。

“鬼啊!!”

终于一旁的几人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转身撒腿就往外跑。

几个人跑得飞快,恨不得爹妈多生出两条腿来。

直至跑出了树林子,再回头一瞧,发现张崔还站在原地。

“张管家怎么不走啊??”

有人疑惑道。

孰料片刻间就听到张崔的惨叫声:“别跑,你们拉我一把!我腿不听使唤了!”

只见张崔两腿发软,想跑,可脚都不听使唤了。

一听到这话,几个人相视一眼,脑袋一转,跑得更快了。

等张管家回头一瞧,见人都跑得没影了,气得双腿都利索了起来,跳起来就想要问候这几个兔崽子全家老姨。

结果还没开口,身后冷不丁的被人踹了一脚,直接被踹进了土坑里。

张崔在土坑下摔得够呛,再睁开眼一瞧,只见一只硕大的老鼠站在自己面前,老鼠身上的毛发一块黑一块白,如人一般立在自己面前。

张崔也算是吃过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么大的耗子,愣神中,就见老鼠口吐人言道:“你喜欢,这地方就送你了!”

说完就见老鼠一溜烟地就跳出了土坑,临走前不忘踩了一脚棺材。

“救命……救命……啊!!”

一时棺材砸下来,直接将张崔活活砸死在棺材下面。

这时候徐童从一旁走出来,一招手,就见吉祥一溜烟地钻回了堂口。

徐童走上前,把麻袋解开。

只见麻袋下面却是一名书生,书生年纪不大,眉宇间有着几分秀气,看到徐童后,先是一惊:“你是人是鬼!!”

“当然是鬼了,还是厉鬼那种!”

徐童半开玩笑地说道。

许天君闻言不禁一怔,但看到徐童脸庞上的笑意,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赶忙从麻袋里爬出来,朝着徐童深深拱手一拜:“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然我今天怕是就要埋骨于此了。”

许天君说着,抬头张望,没看到张崔的身影。

于是壮着胆子,走到土坑前,低着头往下面仔细一瞧,只见张崔这个倒霉蛋,脑袋正撞在石棺角上,脑袋碰石头,瞬间被砸得细碎。

“哼,你作恶多端,这也是你的报应吧。”

许天君叹了口气,脸上一时露出不忍之色。

徐童见许天君书生意气的模样,便是开口催促道:“走吧,天色不早了,别待会那些人折返回来,就麻烦了。”

“可……他……”

许天君看着被砸死的张催,有些犹豫起来,这可是人命案子,自己就这样走了也没个说法啊。

徐童听到许天君的话后,心里直呼:“活该你考不中!”

拍着他的肩膀道:“这叫见棺大吉,碎碎平安……”

(本章完)

第618章 劳神阵

见棺大吉、碎碎平安。

这句话还真不是徐童乱说的,许天君这个人颇有才气,只是他运气不好。

三年前恩科大考,结果考场失火,火情虽然很快被扑灭,但不小心烧毁了十多张的考卷。

当中就有他一份。

迫于无奈,许天君才跑到青楼下面,给人家写花词。

所谓花词艳调是青楼的敲门砖。

这时代的青楼,那不是你有钱就能提着裤子进去,脱了裤子上床的地方。

你若是连诗词歌赋都不会,门都不让你进。

但若是才华惊艳的诗人,哪怕口袋里一个大钱没有,也能被奉为上宾。

甚至青楼里面姑娘们的排名,往往就要看某位大诗人,是否愿意为她写诗。

诗的名气越高,姑娘的名气就越大,身价更是不菲。

所以你看大周诗词千千万,一大半都写的都是千古风流。

不过青楼,终究是青楼,说一千道一万再高级的地方,目的最终还是为了赚钱的。

为了保证自家的品味不被拖累,又要保证能够有足够的客人盈利,所以就衍生出一批专门蹲在青楼下面写花词的人。

那些腰缠万贯,却是毫无才华的土豪,就可以买花词进去。

不过嘛,这种土豪也只能找找那些不入流的姑娘消遣消遣,听听曲,吹吹牛。

想要接触到那些顶级的姑娘,可是不行。

许天君靠着写花词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价格也是水涨船高,有了钱,就继续参加恩科。

但去年恩科大考的时候,主考官显然是青楼常客,觉得他给青楼写花词,名声有累,就给刷下来了。

不巧,这位主考官就是这位张大人。

这也是为什么许天君不给张大人写花词的原因。

这位张大人在守孝期间,竟然跑出去寻欢作乐,自然是要乔装打扮一番。

结果许天君,不仅不写花词,更是当众喊破了张大人的身份,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徐童今天救他一命,却是帮他躲了一劫,逢凶化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经过这次事情后,许天君的运气也开始呈现出回升的状态。

徐童看了一眼这家伙的命格,虽然运气回升,但从运气上看,这两年还是有点坎坷不平。

不知道此人接下来命途如何,若是能撑过去,或许也会有荣登至极的可能。

但这些都不是自己所关心的事情,自己今晚上本来是要来抓狗的,结果狗没有抓到,反而是得到了阴沉木棺材的信息。

自己修复钱模,需要用阴沉木棺材板来做材料,但偏偏阴沉木这东西本来就很难得,古今不少帝王将相,寻访天下都难得一见。

更何况所需要的还是槐木。

这位张大人家的棺材是不是槐木徐童不清楚,不过来都来了,自己正好去走一遭看看。

于是问明了这位张大人家的府邸之后,徐童就和许天君告别,转身直奔向这位张大人的家宅去。

正如许天君说的那般,这位张大人的门前还挂着白绫,家里正在举丧。

徐童左右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纵身跳上院墙。

“哒哒哒哒……”

一行护院提着棍棒从徐童眼皮子底下走过去,却是没有人察觉到徐童的身影。

这些护院家丁实力还不如自己那几个随从,自然不可能发现徐童的踪迹。

只是徐童这一落脚,就觉得自己皮下的经络在跳,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笼罩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身子一抖,打了个冷颤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没了。

“奇怪!”

徐童心里暗叫古怪,眸光扫视了一圈四周,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到前面亮着灯火的灵堂,便是踮着脚尖朝着灵堂走去。

老时候的人,讲究守丧,人死了要在家中停放七天。

说是,人死后历经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投胎转世,这四十九天分为七个“七天”。

而停尸的七天称为“头七”头七的最后一天也叫“回魂夜”。

在这一天里,死去的人会回到阳间来看最后一眼。这一天很关键,阳间的家人在这一天里不仅要大吃大喝。

还要表现得一团和气,不能争吵。这样,死者就会觉得阳间的家人有吃有喝又快乐,可以放心地离去了。

当然还有一个说法,是怕人并没有真的死,而是陷入某种假死的状态里。

若是草草就给埋了,等人醒过来,那可就造大罪了。

此刻徐童走到灵堂一瞧,一眼就看到了灵堂正中摆放的那口棺材。

棺材被油漆刷成了黑色,前面写着一个金色的奠字,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眼见灵堂里并没有人看守,徐童走到棺材前,伸手推了下棺材盖。

“嗡!”

只听棺材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饶是徐童的力气,推起来竟然都觉得异常的吃力。

“好重!”

徐童手指轻抚在棺材边上,指尖上伸出青色的指甲,在上面轻轻一扣。

只听棺材上一阵“喀喀喀”的作响声,自己的指甲连金属都能切开,却只能在棺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刮痕,最后只扣下来了一丁点的漆屑出来。

不愧是连皇帝都想要找的棺材,这位张大人也是泼天的胆子,若是这件事走漏了风声,只怕是拿他们全家的命来填都不够。

正当徐童想要取出纯阳剑,在棺材上劈下一块带走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来的还不少。

徐童见状,本想直接把棺材丢入道具册走人。

结果手触碰到了棺材后,却得到来自道具册的提醒。

“本物品为特殊物品,无法收入道具册!”

徐童一紧眉头,看了一眼棺材,只见棺材里的一位老妇静静躺在里面,虽然已经没了呼吸,可老太太的尸体竟然依旧面色红润,几乎和活人无异。

他仔细端详片刻,记下来老太太的容貌特征后,便是伸手把尸体从棺材里拉起来。

“您老先腾腾地方吧。”

说着随手往道具册里一丢,纵身跳进棺材里,当然没忘给棺材盖合上并留出一道缝来。

没一会工夫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一阵哭骂声,徐童透过棺材缝往外观瞧。

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妇人,妇人披麻戴孝,哭得很是伤心。

“夫人,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跟随在妇人身后的贴身丫鬟赶忙安慰道。

一位妇人捂着胸口神情难堪,口中骂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去探花楼,真不怕朝堂里有人参他一本么。”

一旁的丫鬟见状赶忙把茶水送上去:“夫人,老爷不是说了么,老和尚算他今天有灾,不得在家。”

丫鬟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只见妇人两眼泛着血丝,猛地抬起头来,审视了丫鬟片刻,抬手一记耳光抽在丫鬟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丫鬟眼花耳鸣,一头摔在地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呸,你个下贱的东西,真以为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刚睡着,就听你的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声音,你还真是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丫鬟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珠,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面容逐渐狰狞起来的妇人,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夫人一样。

“夫人,我……我没有……”

丫鬟哭着声为自己辩解道。

可妇人非但没有听进去,眼里的怒色越来越深,抄起手边的茶杯朝着丫鬟的脑袋砸下去,“咣”的一声砸得丫鬟头破血流。

“还敢狡辩,今儿那老东西不在家,我就刮了你的脸,我看你这小贱人还敢乱勾搭!”

“别啊,夫人,我没有……我没有……”

眼看着平日里温良贤淑的夫人今天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朝着自己扑过来,丫鬟爬起来就要跑。

“臭丫头,你还敢跑!“

可惜丫鬟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妇人拽到了头发,一时被按着脑袋打。

徐童躲在棺材里看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无外乎是原配打小三的戏码。

可看着看着,徐童就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了。

斜眼左右一瞧,果然,灵堂里的几个下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非但没有去阻止,反而一个个站在原地,掩嘴偷笑,眼神里透着一种扭曲的快感。

“奇怪!”

见状,徐童再开命眼奇门,眸光四下扫视一圈,却是没有看出来这些人究竟有什么地方不正常。

正当他心中疑惑的时候,那位妇人已经将丫鬟压倒在地上。

“贱婢,没有我,你早就被卖到勾栏里去做一块烂肉,给你吃,给你喝,你还敢勾引我家老爷!!”

妇人骑在丫鬟身上,两只手掐在丫鬟的喉咙上,嘴里疯狂地叫骂着,仿佛是要把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个贴身丫鬟的身上。

丫鬟看着已经要喘不上气了,也不知道怎么着,心底里越想越是委屈,看到手边摔碎的茶杯,一时恶从胆边生,抓起地上碎掉的茶杯,朝着妇人雪白的脖子上扎上去。

“你不仁我不义,你要是杀我,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噗!!”

锋利的瓷片在妇人雪白的脖颈上划开一道口子,瞬间鲜血便是顺着妇人的脖子溅出来,喷在丫鬟的脸上。

滚烫的血珠溅在脸颊上,反而让丫鬟像是被唤起野性的野兽一样,非但没有停手,情绪反而越发疯狂起来。

挥动着手上的瓷片疯狂地扎在妇人喉咙上,神情癫狂地尖叫着:

“我叫你欺负我,我叫你欺负我,去死吧,去死去死!!”

没一会功夫,妇人就倒在丫鬟怀里一动不动,原本细白的脖子,已经被捣烂掉,露出白色的骨头。

看着怀里的尸体,丫鬟却是贪婪的把妇人的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鲜血泼洒在身上的余热,神情竟然展露出陶醉的模样。

周围下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夫人,每个人的脸上呈现出不同的情绪。

有兴奋的、有厌恶的、也有几个人暗暗窃喜躲在一旁发出鬼祟的笑声。

“掌教,这些人都失心疯了!”

徐童身旁,一只狐狸脑袋探出头,被徐童一巴掌推到一旁:“你出来做什么!”

“女人打架,好看嘛!”

大丫说着又把脸凑过来。

“是不是失心疯我不知道,但不像是什么邪术!”

徐童之所以说得这么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命眼奇门看了好半天,这些人除了情绪变得夸张激进起来,但无论是自身的运气,还是他们身体状态,都不像是被下了什么邪术。

能够让命眼奇门都看不出来的手段,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的,我的!!”

就在这一会工夫,外面却是开始越发混乱起来。

灵堂外,整个张府都陷入了莫名的混乱中,家丁护院开始提着棍棒疯狂地追着身边的人打,一些人则是开始抢夺起张府的金银细软。

“掌教,要不咱们趁乱走吧。”

大丫看着外面乱哄哄的样子,便是提议趁乱把棺材带走。

“不!这戏我还没看够呢。”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走了,这张府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可就搞不清楚了。

反正都躺在棺材里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先看看再说。

大概等了小半钟头,外面的人突然两眼一瞪,旋即像是被剪断丝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倒在地上,仔细一瞧,这些人并不是死了,而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时偌大的张府一片寂静,除了地上几个下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大门前,三人迈步大步流星的走进张家府邸的大门。

为首的青年满意的看着院子里这一片狼藉,以及睡着的那些家丁,向身边的光头说道。

“魏尚君,你这个劳神阵到是有点意思,但就是太费时间了,还是让我出手比较简单,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这里清理干净。”

“少废话,就你废话多,这里是神都洛阳,你当那些不良人和武候铺的人都是吃干饭的,若是留下了痕迹,不良人必然是要挖地三尺的查案,到时候任务失败了怎么办。”

被称为魏尚的光头神色不悦的说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年轻人眯着眼皮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神都洛阳,在我们家乡也有一个洛阳,一个真正的洛阳。”

青年说完,转身看向身后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马桑,接下来可是要看你的了!”

阴影中,汉子冷着脸走出来,冷眼瞪了青年一眼冷声道:“小鬼子别叫老子马桑马桑的,我叫马鸿文!”

说着只见汉子一招手,两具僵尸凭空出现在他身旁,这位自称马鸿文的汉子拿手一指灵堂的方向:“去,把棺材给我扛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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