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信心

平儿等人都散去后,贾琮送宝钗回房,不过她想去花园里走走,便一起去散散步。

距离两人身前十来步,莺儿提着一只灯笼照明。

“怎么这么伤感?”

见宝钗情绪微微低落,贾琮笑问道。

宝钗犹豫了下, 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打小也没和我娘离开这么远过,有些想念,也有些担心……”

贾琮闻言,笑道:“你若实在想念的紧,我可以派船送你回娘家探探亲。”

“哎呀!”

宝钗跺脚羞嗔一声。

也只有在贾琮面前,她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儿女之态。

也不见贾琮动作,他本放在身侧的手一伸出,一朵粉色秋菊好似凭空出现般, 就出现在他手上。

贾琮将花儿插进宝钗的鬓间,端详了下赞道:“人比花娇。”

宝钗虽羞赧,却并未低头,抿口微笑着,勇敢的和贾琮对视。

贾琮再赞一句:“真好看!”

宝钗有些扛不住了,嗔了贾琮一眼,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亭轩,便先一步往前面去了。

贾琮哈哈一笑,宝钗听到笑声,走的反而更快了些。

倒是莺儿落在后面,踱到贾琮身边,古灵精怪道:“三爷,你还不知我们姑娘有几样世上的人没有的好处呢,模样儿还在其次。”

贾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道:“好处在哪里?”

莺儿娇憨婉转的小声道:“我们姑娘身上天生带一股冷香,衣服虽然从不让熏香,可里面还是香喷喷的, 又不甜腻……”

贾琮点点头,道:“嗯,这我知道。”

莺儿闻言,眨了眨眼,道:“三爷,你知道?难道是姑娘自己告诉你的?”

贾琮摇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嗅出来的。”

莺儿:“……”

正当莺儿满面通红简直抬不起头时,前面宝钗唤道:“怎么这样静悄悄的?”

莺儿顾不得害羞忙叮嘱道:“可不许告诉她!”

贾琮笑道:“你也是。”

莺儿又害羞的低下头,脚下小碎步加快,去寻她姑娘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贾琮无声笑了笑。

他不是看不出莺儿的小心思,但并不会反感。

就如当初紫鹃主动服侍他沐浴一般,这个时代的好丫鬟,都崇尚《西厢记》里红娘的义侠之气。

想为她们的姑娘寻个好依靠……

因为她们都明白,无论她们的姑娘如何优秀,如何出类拔萃万里挑一,最终还是要择一良人相从。

而在紫鹃和莺儿眼中,贾琮显然是个优绩股……

不过,贾琮想来紫鹃怕是病急乱投医,有些莽撞了。

而莺儿也只是锦上添花……

走进亭轩,就见宝钗在问莺儿方才的事,莺儿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贾琮笑着解围道:“劳烦莺儿去取点茶水来吧,有些口渴。”

莺儿忙答应,可是又为难,因为只有一只灯笼。

宝钗道:“你先拿着去吧,再请池玉帮你送来。”

莺儿这才打着灯笼去取茶水,等她走后,亭轩内便只有一片月色一双人。

贾琮靠着宝钗坐下,倚在栏杆上,仰头看着亭外月色。

一旁宝钗看过来,淡淡的月光笼在他身上,侧脸如此好看……

贾琮似有所感,转过头正好与宝钗四目相对。

月夜下,两人的眼睛都很闪亮,看在一起,怦然心动。

“刚才莺儿和你说什么了?”

宝钗先开口轻声问道。

贾琮一点立场也没有,转头就出卖了莺儿,道:“她说她姑娘身上还有几处世人都没有的好……”

“呸!”

宝钗俏脸飞红,啐了口羞不可抑道:“这丫头疯了!”

贾琮呵呵笑道:“还不是为了我们?”

宝钗闻言低下头,沉吟了稍许后,轻声道:“我娘她……”

贾琮问道:“姨妈怎么呢?”

宝钗叹息一声,垂着的面上滴落两滴泪珠,道:“哥哥不争气,所以……”

贾琮牵过宝钗柔弱无骨的手,笑道:“所以,姨妈才应该找我这样有能为的东床快婿啊。”

“噗嗤!”

宝钗笑了声,嗔怪了一眼后,又低落了下来,摇摇头道:“家里的家业已经够大了,不用太能干的人再做大,只要能寻一个硬实的靠山就行……”

宝钗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羞愧,好似这个想法多见不得人。

贾琮替她说完:“太能干的反而不好,万一鸠占鹊巢,外戚篡权……”

“别说了……”

宝钗哀求道,她心里难过之极。

贾琮牵着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将她拽入怀中,笑道:“你真是杞人忧天,一来这本是人之常情,姨妈也并不容易。二来,你也知道你相中的人太能干,你还为这等事费心神?”

宝钗闻言,脸上的难过气息减去不少,虽然她还想不到贾琮会有什么好法子,但她真的好喜欢贾琮的这种体谅和自信。

贾琮似猜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姨妈和太太虽然是后宅斗争中的高手,但对外面之事却鞭长莫及了。”

宝钗无语好笑道:“哪里就成斗争了?还高手……”

贾琮揽着她腰的手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她腰肢肌肤的软腻香滑,道:“便是这个意思罢了……我只告诉你,以后再不必为这种事费心。哪怕真有一日,姨妈逼你,你也只用保持沉默就是。你要对我有信心,我当初能从东路院那间小小的耳房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不信还有什么能拦得住我的。”

宝钗抬头,水杏眼仰望着贾琮,问道:“你不生气吗?”

贾琮在她红润的唇口上亲了下,笑道:“我气你不信我,其他的,又如何值得我生气?”

宝钗眸光愈发闪亮,看着贾琮的眼神里的爱恋浓郁的似要溢出来。

贾琮弯起嘴角,轻轻吻了上去……

宝钗鬓间花儿滚落在地,花心对着拥在一起的两人,似在笑这一对贪婪的少年少女……

……

江南总督衙门,东朝房。

总督方悦看着面前书案上高高垒起的案宗,眉头紧皱,脸色也难看的紧。

不止他脸色难看,下面巡抚郭钊、布政使唐延、按察使诸葛泰脸色都不好看。

唐延叫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到底是谁拿谁当刀使?”

贾琮昨夜动用百余缇骑,强入金陵知府拿下贾雨村后,今天就给他们送来了贾雨村的犯罪案宗和诸多罪证。

那一份份原本提都不该提的罪名,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他们这些同城为政的封疆大员的脸上。

官做到贾雨村那个高度,已是士大夫之位,可代表朝廷颜面了。

一般而言,就算要罢官拿问,随便捡一两个轻点的定罪就是,譬如贪腐,懒政,了不起是谋逆。

可贾琮却将一些黑暗到不能再黑暗的罪过全都记载在案,譬如勾结帮派份子偷蒙拐骗孩童,女孩卖进青楼,男孩打残乞讨,不从者生病者弃尸乱葬岗,还有为赌档做保护伞,助其设局害人,使得不知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卖妻卖女。

这些罪过不止金陵会有,大乾十八省一百四十府一千一百三十八县,哪处没有?

可几时又见其他人诉于纸面?

实在见不得人!

再说,也不算什么危害国朝社稷的大事啊……

都说当官应当爱民如子,可实际上又有几人做到?

替天子牧民,一个“牧”字,早已道尽了为官的真谛。

民如韭,割了一茬再生一茬。

民又如牲畜,肥了一批还有一批,可作劳力,可宰杀喝血吃肉。

但这些道理知道就好,却是万万落不到纸面上的。

因为不合仁礼之道。

所以一旦落到纸面上,就成了没有遮羞的罪过。

可以想象,治下出了贾雨村这样丧心病狂的知府,朝中会有多少御史疯狂的弹劾江南督抚御下无方之罪。

这且在其次,贾雨村还将他勾结金陵贾家十二房贾珲等人,逼迫江南省诸多百姓以低廉的价格转卖田地,使得新政大行之时,却在江南督抚的眼皮底下大肆圈地的事也交代出来。

贾琮还真记录在案……

这份案宗,才是棘手之处。

方悦、郭钊等人,都不知该如何向天子、向内阁解释他们的视而不见。

更不知该如何去处置……

督抚衙门、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若是现在发布命令,让人去调查贾家十二房那些罪证。

顷刻间,整个金陵城整个江南都会知道此事。

因为衙门中不知多少人都是他们的眼线……

“江南是江南人的江南”,这句话可见其猖獗,也可见其底气。

知道此事后,便会有各种力量暗中拦截调查,调查结果往往会变成另一种答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让人憋屈又无奈……

可是贾琮将这份烫手山芋丢了过来,难道他们还能无动于衷?

唐延见他刚才的叫嚣一点用也没有,方悦和郭钊都没有理会。

又沉思了许久,一咬牙道:“督臣,明日还是命贾清臣前来议事吧?这件事因他而起,因他贾家而起,那就该由他来终结。换旁的事也罢,可贾雨村分明是他贾家人举荐而起,又和贾家人勾结犯下大案,难道他还想置身事外?”

诸葛泰提醒道:“他多半会以回避原则,来规避此事。”

唐延冷笑道:“贾清臣不是总说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要诛不臣固皇威么?贾家十二房所为,便是动荡江山根基,有损皇威之逆事,锦衣卫此时不出手,何时出手?”

见众人都沉吟不答,一咬牙道:“明日下官去和他谈!”

方悦、郭钊对视一眼后,一起点点头,道:“善。”

又都看看唐延,原以为此人只是溜须拍马、钻营逢迎之辈,才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没想到遇到实事时,也还是敢于任事的。

唐延见被刮目相看,登时心中自信满满。

斜眼瞥了眼垂着眼帘坐在那不吭声的诸葛泰,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队车马自太平里千户所衙门而出,未有惊动金陵内城的百姓,自玄武门北出,绕过玄武湖,又自上元码头登船,直接往扬州航行而去……

……

(本章完)

第362章 要沉住气

巳时二刻,唐延闻讯后才从布政使衙门惊慌跑来。

看着往日里连巷口都布下精兵校尉警戒的太平里此刻却空空荡荡,唐延只觉一口心头老血直往上涌!!

全金陵城全江南全天下都在等着贾琮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第一把算是刘昭,第二把算是贾雨村,可第三把呢?就这样没了?

金陵城为江南诸省城之首,他不在这待着, 往哪跑?

还有,听说他连甄家都还没拜见,就这样走了?

这算什么?

还讲不讲道理?按不按常理做事?

官场规矩人情往来还讲不讲?

站在太平里锦衣巷的巷道口,想想诸葛泰那不阴不阳的鞋拔子嘲讽脸,唐延看着湛蓝的天空,却觉得官途如此晦暗……

……

金陵西城,栖霞里。

甄家大宅。

书房内, 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清隽的面庞上,隐隐带着疑惑。

看着书房内的几个清客相公和管理家中庶务的侄儿甄頫, 问道:“贾家这位文曲星,就这样走了?”

甄应嘉与贾政生性相近,最喜文事。

听说贾家那位不世出的文华种子南来,早先就心情激动,盘算好必要秉烛夜谈。

甄家与贾家六十年前便是老亲,又是世交,一甲子的深厚交情,几乎不以异姓相待。

之前甄应嘉没让人去叨扰,是怕耽搁了贾琮的大事。

甄家代天家坐镇江南重地,抚慰监视士林动向,自然不会不知道贾琮面对的困境。

甄应嘉甚至想过,若是贾琮遇难求上门来,该如何帮助。

他却从未想过,贾琮连甄家大门都未登过, 就离开了金陵……

贾家难道想和甄家划清界限?

听到甄应嘉之言,甄頫面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道:“许是贾家世兄有大事要忙……”

这话虽明着是在为贾琮说话, 可居心不良。

贾琮到金陵十数日,刘昭已经拿下,贾雨村都被拿下了,还有什么大事?

再说,他能登宋岩之门,能登薛家之门,能在贾家荣国府老宅宴宾客,就不能来甄家?

念及此,甄应嘉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正这时,前面管家忽然来报:“老爷,外面有一锦衣校尉说,奉指挥使之命,给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送信一封。”

说着,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看了面色骤变的甄頫一眼。

他也是无奈,若是旁的事,他不得不卖这位甄家大爷一个面子。

可人家打着公事的名号,他要是还敢弄鬼,回过头事露,甄家老爷怕是能杖毙了他全家!

终于感觉到不对,甄应嘉先扫了甄頫一眼,然后接过管家手中的信,拆开匆匆扫了一遍,面色愈发难看,等看罢,满脸震怒,瞪向早已跪地请罪的甄頫……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贾琮带人将内眷和一百亲兵送至上元码头登船后,又折返至十五里外杨柳大营。

三千锦衣,经过数日的初步磨合,虽还是样子货居多,但总算已能成建制。

薛正、杜豪等八个宋岩为贾琮培养出的识字少年,经过这些日子已经将这三千锦衣中金陵千户所的千五百余人,全部记档在案。

如此一来,便彻底知道且掌握了根底。

再加上异省当差,对于五省千户而言,这一千五百人分赴五省后,可培养成为核心校尉。

再以此为骨干,收兵买马,五省千户所即可重建。

而一千五百客兵,从五省而来,初至江南,也还未被污染掺杂。

等南镇抚司清录司将他们的家底也全部摸底收录之后,同样也可大用。

这些就是贾琮以后的主要班底。

集六省之力,如今也不过集出一千五百匹马。

这一千五百匹马作为先头军,先一步兵发扬州。

不过,贾琮心知肚明,必有人比他们先一步抵达扬州。

大军行动,无论如何都会因为庞大而延迟。

单骑却不会。

太平里的千户所和城外的杨柳大营,早就被不知多少双目光一天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盯死。

贾琮起家的几次突袭着实惊艳了世人,也惊恐了世人。

可这样的突袭落到自家头上,却一点都不惊艳。

所以江南的数大势力,都有眼线日夜盯着太平里和杨柳大营。

昨夜缇骑突袭知府衙门那是没办法,动作太突然,让金陵城内各方势力来不及反应。

可是此次锦衣卫出动,虽也出人意料,却给人留下了不少的反应时间。

一匹匹快马不计成本不惜马匹的往扬州方向狂奔而去。

早上出发,不到午时就已经到了二百里外的扬州。

消息也第一时间散播至整个扬州,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八大盐商,再度齐聚……

……

扬州西城,钰琅街。

白家大宅。

气氛压抑凝重,还有淡淡的恐慌。

和金陵千户刘昭有牵连的,并不止一个白世杰。

李家家主李鑫头发已花白,他看着主座上的白世杰沉声道:“世侄,这个时候当如何是好?不得不防啊!”

郑家家主郑泽怀疑:“那人不是为新法而来么?他往我扬州来做什么?”

邱家家主邱仑摇头道:“不管做什么,多半来者不善。此人……难以捉摸。”

白世杰被七人注视着,想了想,道:“倒也未必。”

其他人闻言,精神一震,忙追问道:“怎么说?”

白世杰虽然年纪最轻,但气度沉稳,不慌不忙道:“贾家那位看起来飞扬跋扈肆无忌惮,纵横江南无人能挡,但他心里明白,在金陵之地,他能挪移之地,已经到了极限。前夜他突击的若不是金陵知府衙门,不是他贾家自己人,换任何一方,后果都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至少,绝不会有这样轻松。

拿下贾雨村后,他能做的事也就不剩什么了,举手投足都要被人束缚。所以,他才要换个地方,多出些余地来。”

这番话入情入理,其他七人都不是蠢人,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

陈家家主陈南提醒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未免万一……”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是啊,正是这个理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白世杰也缓缓点点头,道:“诸位叔伯都是老成之言,世杰亦做此想。我以为,趁着还有些时间,咱们召集些人手回来。八家老宅都不是简单的园林,这些年咱们和那些私盐盐贼们斗,仇家不少,为了不让那些贼子蹿入家里作祸,咱们家里都做了准备,也安排了人手。不过还不够……”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陈南道:“世侄的意思是……叫些盐丁回来?这……”

他们又不是盐政衙门,哪有什么盐丁?

明面上,那些人是护卫官盐的护院镖头,实际上,却是八大盐商自己豢养的护卫私盐贩卖的军队!

这些人远不止是护卫之用,更用来绞杀八家之外的私盐对手。

这些年来,哪家的人手不是杀的人头滚滚,动辄灭人满门?

凶悍之极。

正在靠着这些人手在,八大盐商才能稳稳坐镇扬州府,将偌大一个繁荣昌盛的扬州城,经营成一块铁通。

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安家家主安华面色凝重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吗?”

真要用这些人手抵抗锦衣卫,那就是造反了!

其他家也纷纷看向白世杰。

白世杰苦笑一声,道:“诸位叔伯,不是我心存逆念,若是换个正常人来扬州府,我都不会作此想法。必会给他准备好金准备好银,还准备好天下第一等的扬州瘦马,但凡天下有的,我都给他寻来,只要能给咱们一条生路……

可贾家那位,简直就是个疯子啊!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若真要起了猖狂暴虐之心,难道我等就只能引颈就戮?”

一直都未开过口的赵家家主赵朴缓缓道:“若是起兵对抗,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白世杰眼眸一眯,看着白发苍苍的赵朴道:“老爷子,若不对抗,便是死路一条。若是对抗,最好能联起手来直接灭了那贼子,然后再凑出金山银海,晚辈亲自押送着送往都中长安,求天子给咱们一条活路!那样,未免不会有一线生机。

这些年,咱们八家盐商的子弟虽不能直接入仕途,但咱们资助的士子不下千万,入朝堂做到二三品的也有几个,这个时候该说话了!”

说罢,看向赵朴。

其他六人都没开口,虽然八大盐商齐名,但他们自己知道,论实力,只有白家和赵家才是真正齐名的。

这些年白家虽然出尽风头,赵家始终不声不响。

可是谁都不会真的以为赵家落魄了,赵家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白世杰都要几分颜面。

这会儿赵朴既然发话了,其他人便只能等着。

听闻白世杰之言,赵朴半闭着眼,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在众人的静静等候下,道:“世侄言之有理……”

白世杰闻言大喜,却又听赵朴道:“但是,还不到这一步。正如世侄之前所言,贾家那位多半是想找个有余地的地方落脚。当然,为防万一,请些盐丁回家看顾着些也好。只是能不起冲突,还是别起冲突的好。他初来乍到,总还要银子使……”

听着赵朴喋喋不休的说着,白世杰眼中却难掩失望。

真是老糊涂了!人家短银子用,难道不会自取之?

赵朴似看破了白世杰的失望,淡然一笑,道:“咱们盐商不比那些破烂千户所,杀了一批还能扶持一批。

八大盐商供应天下六成的盐货,每年为朝廷交纳的盐税达六百万两。这部银子若是短了,呵呵,贾家小子担待不起。

所以,要沉住气。”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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