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主观的世界?

这些色彩与光芒越来越亮,逐渐清晰,在扭曲中凝聚成天际一轮模糊的太阳,一片青翠的草地,以及一条流淌着平静河水的河道。

“这倒是挺有趣的,”

“与其说现在的我进入了某个世界,倒不如说,和上个世界一样,是我周围的场景正在加载?又或者,是相关的信息,正在和我产生匹配?”

他四处张望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像是曾经经历过的渲染世界,显得有些朦胧。

草地和周围的景物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直到景象彻底凝聚的瞬间,原本死寂的世界,才忽然显得灵动起来,车水马龙的声音也从远处隐约传来。

“小智你是不是和3班的女孩关系很好,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有没有成功告白啊?嘻嘻!”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远处回荡,紧接着,一个显得有些害羞,还有点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笨蛋!我和3班的女孩只是青梅竹马啊,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方正将界海战舰的躯壳重新笼罩在身上,化作一个少年形态,站在河边,看着不远处几名打闹的少年经过这里。

“这个世界,还是好奇怪啊。”

漫步在河道边,方正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青草,看着河水,看着夕阳下阳光中飘荡的灰尘。

界海战舰本身的观测能力,本应能直接观测到无尽遥远,至少覆盖数百亿光年范围,将整个宇宙尽收眼底的能力,此刻却依旧什么都观测不到。

观测记录里,依旧没有任何类似光子、电磁波之类的信号进入界海战舰的观测区域。

和那奇怪的涂鸦世界一样,界海战舰中负责记载观测信息的区域,信息被凭空扭曲覆盖,让方正得以用这种间接的方式“观察”到了“周围”的景色。

就像是针对于界海战舰躯壳,以及方正的方块人身体的缸中之脑,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是感官信号的输入。

和上个世界有所不同,却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那时候,一旦方正显露真实形态,就会立刻被黑崎一护这个“角色”所覆盖。

而在这个世界,倒是没有什么角色覆盖过来,方正能够自由地展开界海战舰躯壳,却仿佛被单方面地无视了。

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观测方式,以及界海战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功能,全都无法对外界作出任何干涉。

界海战舰本身的那些精妙结构,以及这些结构所带来的种种功能,本身并未失去作用,但试图对外展开的时候,又通通不起作用,只被强行视为此刻这副普通人类少年的外形。

这看似车水马龙、生活着无数人类的世界,和涂鸦世界可能依旧有着相同的本质。

“话说,涂鸦世界中的那个女孩,她会不会,并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方正心中有些疑惑。

在涂鸦世界里,界海战舰躯壳那堪比准仙帝级别的所有能力,无论是对外干涉还是被干涉,都被强行视为一个最多七八岁的瘦弱孩童。

哪怕躯壳被摧毁后,方正以自己的方块人躯体,也同样无法观察到更多细节。

在正式靠近那个彩色涂鸦房屋前,都完全没能察觉到其中那个女孩的尸体存在。

而对那女孩的尸体进行观察时,虽然界海战舰本身的观测能力依旧无用,却也能在某种信息的直接覆盖下,“观测”到构成其躯体的微观粒子。

可脱离涂鸦世界,来到这个新的世界后,界海战舰躯壳的观测能力依旧毫无作用,而那种信息层面的直接覆盖带来的间接“观测”效果,却又无法观测微观粒子,被限制在只有普通人类少年的观测水平了。

方正静静思索着:

“涂鸦世界虽然挺抽象的,但基本能看得出,它有些像一个遭受家暴的孩童的精神世界。”

“各种混乱线条组成的花草树木,就是一个小孩用铅笔绘画的图案,而那个拥有肥胖双手双脚的怪物,则可能是这个小孩内心中对恐惧的映射。”

“最后那个鲜艳涂鸦房屋之中的阴影人形,大概是代表着这个孩子本身的内心。”

如果把那个涂鸦世界视为某个遭受家暴摧残的小孩的内心世界,方正经历的那一切倒是挺合理的。

进入其中的方正,被带入了那个小孩的恐惧,代入了那悲惨的故事,成为了那个故事中的主角,成为了那个七八岁的小孩。

而现在……

举目望去,昏黄的阳光下,远处有一片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声音隐约传来,近处也有青翠的草地河流。

“这个世界,又会不会是类似的某个人类,甚至是很多人类共同的内心映射?”

“如果是的话,这个人的正常生活中,当然不可能看到什么超级生命体,我被带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员,自然也不可能显露出什么超级力量。”

“这倒有点像是小说中,各种莫名其妙的规则压制。”

无尽岁月之前的人类方正,倒是看过不少的网络小说。

在很多小说中,都有一种让绝大多数读者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套路。

那就是每让主角进入一个新世界,为了确保主角不是太无敌,无法开展剧情,就非要搞搞力量压制、境界压制,甚至干脆让主角每到一个新世界就得等级掉为零重新修炼。

在那样的设定中,只要主角没有达到极高等级的层次,比如修炼成个什么圣人、大罗金仙之类的,哪怕主角已经能够靠着吹口气来轰碎一颗星球,甚至他本身的身体就是有亿万恒星的全部质量打造而成。

可一旦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那似乎强大无比的力量,就会一下子收到莫名其妙的“规则压制”,变成凡人。

根本不存在血肉的躯体,根本就是由恒星塑造而成,星河般庞大的战斗躯体,会凭空被扭曲,生出凡人的软弱血肉。

本该不吸纳任何能量,都能够维持无尽岁月运转的躯体,会变成少吃一顿饭就饿得慌,少吃几天饭就得当场饿死的凡人躯体。

甚至于,本该一念间能够运转宇宙的庞大思维能力,都会一下子被压制成凡人的思维能力,必须重新进行修炼,学习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才能重新恢复强大的力量。

曾经看那些小说的时候,人类方正就很不喜欢这种套路。

因为按常理而言,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靠着修炼变成某种高级生命体,那么,在他思维运转间甚至连一个宇宙的变化都能够进行计算的时候,一下子让他在什么规则限制下变成凡人的思维能力,这简直不亚于将一个正常人类直接宰了,尸体都被烧了,只保留一颗完好的神经细胞去自动运行。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颗濒临死亡的细胞还能代表原本那个完好的人类的思维能力吗?

“不过……”如同人类般行走在河道边,方正轻轻弹了弹手指。

啪!

在身体细微的颤动中,本不该存在的肌肉层层叠加力量,清脆的鸣响中,一点被强行推动,化作一道高压气团轰入了平缓的河流中,炸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方正看了看有些颤抖的手臂。“界海战舰本身的运转没问题,可对外干涉能力,还有被干涉时,都被视为一个普通人类少年的躯体。但可做到的操控精度,却比起涂鸦世界要高得多,远远超过一个正常人类少年该做到的躯体操控极限。”

忽然间,他的躯体轻微地颤动起来,淡淡的波纹在平静的河面上荡漾开来。

片刻之后,方正停止了“协奏曲”的运转。

“计算能力倒是没有限制,只是,协奏曲虽然能够展开,却只能达到分子层面,而无法探测到原子尺度,是微观粒子的不确定性吗?”

方正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脚步一跳,从河道边离开,他漫步在夕阳下。

“那就先随便逛逛吧。”

回忆着那女孩尸体的面孔,方正又停顿片刻。

“嗯,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计算力之类的没有限制,那就随便去试试入侵网络什么的,找找有没有她的信息吧,把她的尸体交给家人。”

“对了……”

方正继续停在原地,尝试了一下收取地上的石头,又试了试能不能将女孩的尸体放出来。

那一刻,那油尽灯枯而战死的尸体躺在了地上。

“不能施展强大的力量,但收取和放出物品倒不受限制,判定机制还挺复杂的。”

“或许,这个世界也存在着某种相关的技术之类的,所以才不受限制吧?”

……

夕阳下,名为美树沙耶香的蓝发女孩,正在和自己的朋友鹿目圆打打闹闹地放学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边和鹿目圆说说笑笑,一边随意看着周围的风景。

可忽然间,她看到不远处的可怕场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停滞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本章完)

第213章 通感

唉?唉?唉!

我看到了什么?

只是随意的一瞥,就足以在少女心中刻下一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边的草地上,一个大概和自己同龄的少年,正蹲在一具娇小少女的尸体面前?

是杀人案件?!

沙耶香的手脚瞬间冰凉,冷汗直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这声音,方正扭头望了过来。

仅仅是那么一眼,沙耶香喉咙里的尖叫声便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年纪也不大,可蹲在一具尸体旁边,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也没有任何亢奋,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平静。

就像恐怖片里的鬼魂僵尸,又或是漆黑深夜中的人偶,之所以让人不寒而栗,是因为刻印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本能。

人会本能的对那些似人而非人的存在感到恐惧。

因为在祖先的记忆里,那意味着疾病,意味着尸体,代表着危险,甚至是那些会猎食智人的其他人种。

这一眼,沙耶香没在那张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杀人犯应有的暴虐、怒火或恐惧,只是他转头时那双毫不动弹,像玻璃珠般的眼睛,让她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小圆,快跑!”愣怔片刻后,强压下恐惧的沙耶香一把抓住挚友鹿目圆的手臂,转身就想逃离这里。

“啊!”可被猛力拉着的鹿目圆却没有立刻跟上,身体反而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地。

身体因恐惧而僵硬的沙耶香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重心瞬间失控,向后仰倒。

来不及调整,砰的一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和后脑勺同时砸在硬土地上。

“哎呦!”沙耶香摸着发痛的后脑勺痛呼一声,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却立刻发现了挚友的不对劲。

鹿目圆那张平日里如同小动物般可爱的脸,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脸色惨白,瞳孔极致的放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小圆被吓瘫了?

也对,小圆的胆子一向不大,自己都吓得浑身发软,更别说她了。

“快起来啊!”沙耶香焦急地想要把好友拉起来,却发现对方软得像一滩泥,使不上半点力气。

没时间多想,沙耶香立刻弯腰将好友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转身就准备逃离。

“你!”

刚跑出两步,她就被迫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和挚友一样煞白。

那个疑似杀人犯的少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面前,还弯着腰,脸几乎要撞到她怀里,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她怀里的鹿目圆。

“你这混蛋想干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沙耶香赶忙后退两步,将怀里的鹿目圆放下,护到身后,举起拳头,语气因恐惧而有些颤抖。

“我可是练过空手道的!快让我们离开这里,否则我拼了命,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在那警惕的目光下,方正静静地看着瘫软在蓝发少女怀中,那目光空洞的鹿目圆。

没错,她与自己在一个奇异空间里发现的女孩尸体一模一样。

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还是过去或未来的自己?抑或是仅仅是在庞大基数下的巧合?

方正不知道,也不怎么在乎,但他能察觉到,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在这个世界,“界海战舰躯壳”的观测能力被单方面屏蔽了,就连“协奏曲”的作用精度也被限制在了分子层面,让他暂时无法直接读取鹿目圆脑中的记忆。

但他依然能获取她身体分子层面的信息。

两者的DNA信息完全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身体的发育程度——尸体鹿目圆的年龄,大概比这个活的鹿目圆要大上半年左右。

然而,根据对尸体痕迹的探测结果,她生前持续经历了至少两年以上的不间断战斗,在此期间身体并未有任何发育的迹象。

再考虑到那种具备强大修复能力的未知力量作用,那具最终油尽灯枯的鹿目圆尸体,到底是经历了多长的岁月,还很难说。

虽然无法探查记忆,方正却也能察觉到,这个鹿目圆此刻正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

她全身的神经组织都在异常放电,脑神经信号混乱得如同沸腾的粥。

从那些异常放电的区域来看,她似乎在看到自己先前无意间显露出的鹿目圆尸体那一刻起,就在某种力量或现象的干涉下,感同身受般地体会着尸体身上那些伤势带来的痛苦。

甚至可能像某些灵异故事中描述的通感一样,尸体的经历正在与她产生某种共鸣。

方正走上前。

“你这混蛋,别过来啊!”

“哈!”沙耶香毫不犹豫地踢出一记鞭腿作为回应。

可攻击对象却好像早有预料,眼睛都不动一下,伸手一抓一拉,沙耶香的脚踝就被牢牢抓住,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当场躺尸。

而方正则径直走到鹿目圆身边,治疗药水的红色螺旋状烟雾弥漫而出,暂时舒缓了女孩因神经异常放电而剧烈抽搐的身体。

……

“我在哪?”意识在一片迷茫中缓缓回归。“我刚才摔倒了?”

“不好!小圆有危险!”

她顾不上剧烈的头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目光投向那个正站在小圆身旁的少年,一股暴怒瞬间在沙耶香胸中燃烧:“你这混蛋!你想对小圆怎么……唉?”

“馒头卡?”愤怒的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意识的空白。

沙耶香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那具破败不堪、残缺不全,遍布着黑色血污,显然经历了非人折磨的尸体,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甚至忽略了旁边那个同样是小圆的身影。

她跪在地上,爬到尸体前方。

脸色木然,颤抖的手指迟疑地触碰了一下鹿目圆那冰冷的脸颊,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亲眼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的情绪濒临崩溃,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啪!”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在她头上,让她猛地一抖。

她的头被强行扭向一旁,视线对上了那个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鹿目圆。

“唉?这!这!”

“怎么会有两个馒头卡?”震惊让她反复转头,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反应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另一个小圆身边?是你杀了她吗!”

方正没有理会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只是平静地开口:“你是她的朋友吧。”

“那么,这个鹿目圆的尸体就交给你了。”

“虽然她大概不是这个世界的鹿目圆,但也没什么区别,通知她的家人,把你的朋友带回去安葬吧。”

话音刚落,方正的身影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夕阳下走去,留下昏迷不醒的鹿目圆和呆若木鸡的沙耶香。

目光再次落到地上的尸体上,沙耶香急得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这这……我该怎么办啊……”

“对了,得报警才行。”她僵硬、颤抖的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却屡屡失败,好几次才终于按亮屏幕,开始输入报警号码。

“啊啊啊!!!”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她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股湿润而冰凉的感觉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是鹿目圆突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触感,那冰凉、满是冷汗却异常有力的娇小手掌,即使捏得她生疼,沙耶香也暂时顾不上疼痛,急切地问道:“小圆?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等等,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注意到,小圆正在用左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鹿目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声音颤抖:“不要报警……”

“可是,我们不报警该怎么办啊!”沙耶香看着地上那具同样拥有小圆面容的尸体,六神无主,“我们只是学生啊!不管这个小圆的尸体到底是谁,我们根本没办法处理这种事啊!”

“让我来。”鹿目圆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号码。

“滴……滴……”

“小圆吗?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是鹿目圆的父亲鹿目知久。

因为妻子忙于事业,家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这个“家庭主夫”一手包办,做得一手小圆爱吃的好菜。

“爸爸……”小圆用沙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向父亲求助,“请马上开车到河边这里来……还有,请不要报警……”

“小圆?”听到女儿声音里的异常颤抖,鹿目知久心中一紧,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我明白了,马上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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