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突破,九窍之上,更有玄关祖窍!

少年人乖巧模样,却披一身重甲戎装。

陈清焰垂眸,本来收回去的手指又伸出去,在少年额头一敲。

顿了顿,面上神色清冷漠然。

却还是淡淡道:“……随我来。”

李观一大松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高挑清冷的女子伸出手,然后李观一双脚离开了地面,陈清焰直接提起少年的后脖领,一身二三十斤的甲胄加上李观一,如提一飞蓬,迈步。

脚下白霜汇聚如云,竟如腾云驾雾。

李观一只觉得视线刹那变得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没有炼目窍。

高速动态捕捉的视力还是正常人水准。

速度太快,脑子处理不了,若不是体魄比起上辈子强大不知多少,早就晕轻功,直接吐了,此刻还按捺得住,才三个呼吸,就已经自麒麟宫附近,出现在了皇宫边缘禁忌之地的藏书阁。

途中诸多高手,没有谁能察觉。

至少没能察觉长公主手中还提了个金吾卫。

陈清焰松开手。

李观一落在地上,勉强站稳。

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封锁的藏书阁,阁楼的最上面三层亮着灯。

玄龟法相自然显化,趴在李观一肩膀上,脖子伸长。

在虚空中游动出去数丈,然后回过头看着李观一,一只爪子指着那边,顿了下,然后又往那边指了指,更用力。

绿豆大小的眼睛满是渴望。

再不上去,李观一觉得玄龟法相都要着急得开口了。

可藏书阁上面三层的灯光,毫无疑问代表着的就是陈国宗室的老迈高手,这个世界的强者强大地可怕,李观一谨慎地让玄龟回来了,心中好生安抚,这才让玄龟法相重新散开。

陈清焰已走入木屋,回身瞥了一眼李观一,淡淡道:

“进来。”

李观一咧了咧嘴,老老实实地走进去了,这木屋简朴得很,就只是寻常民居,陈清焰亮了灯,里面多是各类的书卷,双鬓雪白的长公主回身看他,淡淡道:

“夜闯禁宫,杀人夺宝,是好手段,心狠手辣。”

陈清焰语气清冷平淡,目光如月色,李观一缩了缩脖子。

然后听到清响。

他旁边桌子上已放下了一个白瓷碟子,上面是点心。

陈清焰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用冰霜将温度控制在恰当入口,放在桌子上,语气清冷,淡淡道:“胆子不小。”

李观一眨了眨眼睛,立刻做出判断,少年摘下兜鍪。

然后挠头,脸上带着腼腆神色,道:

“谢谢清焰姑姑。”

陈清焰垂眸,淡淡道:“不要以为如此唤我,便会如何。”

她拿出装着神蜂蜜的玉瓶,放在桌子上,推给李观一。

然后淡淡道:“那两人是为山髓而逃命,你要山髓是为何?”

李观一老老实实拿着玉瓶,在点心上面加了点蜂蜜,一股纯粹元气,显然不是简单的蜜糖,然后一边吃一边把麒麟之事告知于陈清焰,和薛老不同,长公主陈清焰是知道他身份来历的人,这些可以不必有任何担心地说出去。

陈清焰淡淡道:“麒麟。”

“纵不是火麒麟,可戊土祥瑞麒麟亦是灵物,位格比火麒麟高,你出去之后,亦会被觊觎,若事到危机,可去中州学宫,携麒麟拜见,学宫六大宫主之一的公羊素王,会保你。”

她没有说不让李观一带走麒麟,而是告诉他去路如何。

见李观一似乎迟疑,陈清焰淡淡道:

“祥瑞麒麟是儒门圣物。”

“那里有一只活了足足三千年的麒麟。”

“谁都知道那一只麒麟是最纯正的祥瑞麒麟,是古代王者春狩,初代夫子救下,天下术士方士,无不渴求长生不死;天下武夫左道,无不渴望麒麟火之力。”

“可麒麟就在那里,他们为何不去取?”

李观一道:“素王?”

陈清焰淡淡道:“公羊素王并非腐儒,麒麟现世,不会抢夺,而会留你和麒麟在儒门学宫,倾力传授,问心三尺回廊之内,儒家浩然正气充塞,于此学宫之内。”

“公羊素王,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李观一此刻已经不是关翼城里面的小小药师,他见过越千峰的豪迈,知道薛道勇一箭可以洞穿五十里,穿山破岳,知道神武的将帅率领万人铁骑冲锋的豪勇。

所以知道,陈清焰口中【天下无敌】的分量。

他将这一個去处记下来了。

中州,学宫。

陈清焰看着李观一,淡淡道:“过来。”

李观一老老实实过去,眼前女子神色清冷,自带着寒冰雪莲般的淡淡气机,眸光扫过李观一,陈清焰道:“气机外溢,你有机缘,已到了冲击窍穴的关隘,为何不冲击。”

李观一想了想,道:“我一直跟着婶娘在外面流浪,婶娘受伤,我们逃难了十年,最近才知道武学,所以我其实不知道该走哪一步更好。”

他没有故意装饰言辞。

只是把自己的过去说出来。

只是如此,就对陈清焰有巨大的冲击。

陈清焰安静了许久。

“慕容小娘。”

“她,如何?”

李观一带着笑,道:“婶娘的法相被困住了,但是精神还是很好的,喜欢吃点心,喜欢吃烧鹅,用铁锅打跑过三四十个小毛贼,很厉害,婶娘的琴棋书画,我还一个都还没有学成呢。”

陈清焰神色安静听李观一说故人的事情。

就好像当年才十七岁的少女活灵活现站在自己面前。

十七岁就是慕容世家的真传,琴心天成,列江湖美人榜的前十,却仗着姐姐和姐夫,无拘无束,随心所欲,那样神采飞扬的少女,却还是带着当年只是个婴孩的李观一,隐姓埋名,逃难十年。

长公主伸出手指,忽然朝着李观一的眉心指过来。

用手指指眉心,却有一丝丝凝滞不适应的感觉。

陈清焰的速度缓慢。

所以眉心的那种凝重的不适应感觉却反而越来越沉重了。

李观一下意识地后退。

一缕冰霜,触及眉心。

陈清焰手指上凝聚一根冰锥,点在李观一眉心偏上位置。

淡淡道:“冲击这里。”

李观一道:“这里是……”

陈清焰道:“眉心玄关祖窍,世人修行,只修九窍,不知此地;西域盛传七脉轮,说三眼脉轮,指出具体方位,却也落入下乘。”

“此地无有具体方位,不落文字。”

“不在身内、不在身外,不可摸索以开,只可默存以俟。”

“独立于九窍之外,不在脉轮之列,道门有嫡传玄功《太乙金光宗旨》,独修此地,当年我等游历江湖,曾见一年轻的吕姓道士,汝父和他拼酒十天十夜,硬生生把这个道士喝吐了,得了此道法门。”

李观一瞠目结舌:“那,我爹他……”

陈清焰嘴角似乎有一丝微笑,然后淡淡道:

“你父吐得更惨。”

李观一咧了咧嘴。

陈清焰道:“此法据传为八百年前所留,非常人可修,我观你元神,修慕容家的《江南烟雨十二重楼》,至少有十年的功夫,料想慕容小娘在带你离去之后,就抚琴引伱入门。”

“你的元神强大,足以修行这一脉的祖窍。”

“真意在于祖字,人一身之神所系,认之为祖是也;如提纲挈领,修持之法,名为【回光止观】,修持有得,可勘诸幻术秘术,保自身心神清明。”

“以人身之祖,可驾驭九窍;立意又在眉心脉轮之上,可兼修脉轮之术。”

李观一道:“多谢姑姑。”

陈清焰忽然往前一步,刹那之间,有微风拂面而来,李观一感觉到身躯刹那之间化作冰霜,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躯化作了千年寒冰,瞳孔收缩。

顾不得想陈清焰为什么对自己出手。

李观一几乎是本能地猛然挣脱,往上一跳。

想要脱离这冰霜禁锢。

忽然只觉得眼前一亮。

他跳出了这禁锢。

李观一看到了陈清焰,也看到另一个自己。

仍旧盘膝坐在那里。

两个自己?

不,这是,元神?

李观一忽觉玄妙,陈清焰抬眸看着李观一肉身头顶三寸,淡淡道:“肉身被冻,元神微动,这是那卷宗所说的,最妙和最是不妙。”

“常人元神,到死的时候才动,是不妙。”

“而若是可以自然而动,则是道门天心不传之秘。”

“是大妙。”

“道门,佛门,方士,大多修持此法,觉得元神之妙,若是大成,诸多妙用,自然觉得武夫粗鄙,但是沉湎于魂魄轻灵,却难以挡住生死。”

“不过只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李观一元神落入肉身,自己的肉身并没有被化作千年寒霜。

陈清焰淡淡道:“是对你施加的错觉。”

李观一迟疑了下,道:“如果姑姑你全力施展,是不是中招的人,肉体就真的以为自己冻死了?”

陈清焰不置可否。

李观一认真道谢:“多谢姑姑指点,我知道如何去突破了。”

陈清焰嗯了一声,然后淡淡道:“突破吧。”

李观一:“啊?”

双鬓雪白的女子指了指前面,平淡道:“在这里。”

李观一老老实实坐下,盘膝而坐,然后运转气息,他十年抚琴听琴,不曾放弃,元神调动,内气涌动,冲击眉心天心,天心回光,渐觉得眼前一片灿金,不知不觉,神魂渐酥爽,有飘然飞升之感。

李观一‘看着’周围天女散花,看着诸多异相。

若是常人的话,可能早就已经沉湎其中了,少年只是缄默。

他靠着自己从这无边妙相里脱离出来了。

叹了口气。

他提起剑,横扫。

诸多异相破碎,于是眼前重新安静下来,唯独纯粹的金光。

少年感觉到眉心有一物,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已是从日落到了深夜了,他这一次打坐,竟然是坐了足足三个时辰,大约是从前世时间算法,从下午七点,坐到了凌晨一点钟。

却不觉得血脉僵住,没有腿脚发麻。

精神更是清灵爽快。

陈清焰道:“眉心祖窍玄关已开,之后数日,时时以自身元气温养便是,渐渐稳固,修持不懈怠,祖窍便会让你精神活泼,悟性大增,同境界术士,阴阳家,道家玄宗的秘术对你就会失去效果。”

“若有秘术,威能应该也会有所提升。”

李观一睁开眼睛往外面看,双目之中,氤氲元气,阴阳家的望气术,看到的东西更为清晰,更为遥远,在这皇宫之中,多有一道道磅礴气息如同龙虎般蛰伏着。

陈清焰手指轻弹下李观一额头:“皇宫之中,少用望气术。”

李观一老老实实点头。

他想了想,道:“清焰姑姑,我有个问题。”

陈清焰道:“说。”

李观一道:“要怎么样才能进藏书阁的内阁啊?”

陈清焰淡淡道:“皇帝的嫡子,立下大功的勋贵。”

“薛家发力,司清已被调走了。”

“但是内阁中有陈国三位老祖宗,只有发生国破的危险,才会从里面出来,他们内功深厚,我虽有奇遇,但是会被发现。”

“没有办法带你上去。”

李观一有些遗憾。

陈国老祖宗,想想都知道水有多深。

不过,难怪司清不在藏书阁,而且还似乎专门找自己过来了。

薛老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直接把这个相府的暗子给踹了,谋局多少年,直接失业,饶是司徒得庆这样的性格,也会觉得不痛快。

正面厮杀,他不是薛老的对手,只好来找李观一撒气。

这老家伙。

陈清焰想了想,又淡淡道:

“你若是在大祭上,于诸国演武之上,摘下头名,可入内。”

“另外……”

陈清焰道:“你修持的《六虚四合神功》,陈国宗室,只寥寥几人得传,三叔他性子自在,修持武功极多,你若可得他喜欢,他偷偷传你第二重,就足以掌握五道劲气。”

“彼时,我给你一道昆仑心决劲气。”

李观一认真道谢:“谢谢清焰姑姑。”

陈清焰微微颔首,她伸出手提起李观一。

仍旧如长辈提着小孩子一样,未曾凌空虚度,却速度犹极快,将他送出宫门外,然后自然离去了,李观一拱手深深一礼,然后脚步极快,回到了薛家,没有从正门去。

薛家正门不知道多少双眼盯着。

少年想了想,从自己的墙头翻起来,趴在墙上。

从墙头落下去。

李观一忽然明白为什么无论瑶光还是司命老爷子都选择从墙头墙角进来了,堪称老辣之选择!

李观一回到了有薛老在的薛家,才算是真安了心。

他越发感觉到京城水深,不过自己作为金吾卫夺宝来去已是行险了,李观一感知眉心祖窍之后的感觉,这似乎是同时走了九窍和七脉轮的法门。

感知力有所提升,望气术效果提升。

对于法相的感应也更强大。

李观一想了想,弹指探出两道气机,一道炽烈如火,一道则是玄龟之水,流转变化,隐隐按照了【四象封灵阵】的变化开启,两道气机流转,化作两仪之阵,以元神操控,在虚空一转,持续数息才散去。

“祖老说,修《皇极经世书》,第二重楼就可以初步尝试一人成阵,果然……修持祖窍之后,可以初步做到了。”

李观一欣喜,虽然说《四象封灵阵》,以他的功力境界,虚空成阵只有两仪,且持续时间短暂,却也已极妙。

只等到大祭比武,登上内阁看看玄龟想要的东西。

就可带麒麟离去。

李观一摸出那匣子,他拿去的时候,山髓就在这里面,少年好奇里面的真正山髓,轻轻打开了,流光灿烂,明黄色的厚重光芒极诱人,李观一伸手碰了下。

“这就是山髓……”

就在他触碰山髓的时候,忽然发生变化。

山髓晶体当中,流转变化的黄色厚重气息忽然逆转。

李观一忽然意识到一个要命的事情,山髓是气机!

这一股气机,直接从晶体渗入李观一体内,李观一本能地想要把这东西搂住,不要让山髓入大地,那样就功亏一篑,功力爆发,忽然听到一声如龙如虎般的咆哮。

火麒麟法相在他背后出现!

山髓之气,竟入法相麒麟体!

(本章完)

第124章 家父太平公

这山髓如气机,以非金非石的晶体盛放,封印于木质之中。

遇火则燃,遇水则化,遇土则入。

若遇血肉之躯,则自流转变化,李观一不知这等玄妙的天材地宝都有其对应的摘取方式,此刻麒麟咆哮,遵循本能的引导,如同人饥了要吃,渴了要饮,一口就把这山髓吞了。

李观一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用来救助麒麟的气息散开。

然后看到火麒麟法相体内一股明黄色的气息跃动起来,麒麟不断咆哮,似乎极痛苦,李观顾不得其他,抬手一划,其余几尊法相齐齐飞出,再度以【四象封灵阵】的位置把麒麟围绕在中央。

于是麒麟的咆哮被压制住。

但是咆哮未曾消失,只是在这小小院落里面回荡着,越发肃穆,法相和李观一心神相联,他感知到麒麟法相此刻发生的变化,纯粹的火元之气尝试吞了那一股山髓之气。

但是山髓之气是本身位格和麒麟真身一层次的至宝。

那是一道纯粹的戊土之气。

火生土。

麒麟法相的火元涌入,非但没有能够克制住戊土之气,反而导致戊土之气开始迅速膨胀起来,火麒麟自身发出一阵阵低沉痛苦的咆哮,自身存续都开始出现问题。

危急关头,李观一却越发冷静。

四灵法相齐齐咆哮,龙吟虎咆,凤鸣龟吼,少年鬓角发丝扬起,双手结阴阳家的法印,道:“你怎么比起我都贪吃?!”

此刻比起之前对峙侯中玉更为危险。

李观一此刻独自推演【四象封灵大阵】,龙吟虎咆,四灵不断变化方位,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辅助火麒麟的蜕变,镇住其真灵不灭不变,五行不断生克。

伴随着这盖世大阵的微型推演。

李观一气血快速流动,他的眉心窍穴都有些刺痛。

在他上辈子的时候听说过一种说法。

符箓不可轻易去画,你若是没有那个画符的本领也就罢了,可若是你真的画对了,那就是有蓝耗蓝,没蓝耗血,此刻眉心祖窍的元神力量消耗,体内气血激荡,都在快速变化。

就当李观一觉得自己怕不是得元气大伤的时候,忽而自筋骨之中,再度浮现出一股熟悉的药力,竟让李观一体内气血再度翻涌滚动起来。

【万古苍月不死药】潜藏的药力在这等情况下再度被逼出来。

这等奇药,以李观一第二重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吸收完全。

少年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松了口气,大喜:

“侯中玉啊侯中玉,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可真是个好人!”

此刻在他气血剧烈消耗的时候,潜藏的药力再度被激发,而在同时,伴随着李观一推演阵转变化,火麒麟慢慢失去了一开始的暴戾霸道,反而出现了一种堂皇浩大之感。

李观一松了口气。

四灵镇守天阙,戊土坐镇中央。

龙吟虎啸之中,赤色的麒麟火猛然朝着四方散开,而后大地开始晃动隆起,有着明黄色鳞甲,鬃毛微晃,四足踏火,同时具备赤红,明黄两种祥瑞之色的祥瑞麒麟缓步走出。

而李观一的五尊法相之间,终于形成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李观一有明悟。

其实不需要刻意去强行令法相功体契合为一,当五行法相都出现的同时,法相之间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种循环,此刻他站在那里,火土祥瑞麒麟站在旁边,龙凤在天空,白虎安静按爪,如神话重现。

唯独玄龟。

玄龟趴着李观一肩膀。

一只爪抓住少年鬓角黑发。

另一只爪指着遥远藏书阁的方向。

眼睛里面满是渴望,祂似乎怕李观一没有注意到自己。

还更用力地指了指那边。

“你不要着急,大祭比武之后,就会有机会的。”李观一安抚了玄龟,然后看着已经化作空洞的棱形晶体,度过了危险,眼底就满是痛惜和懊悔。

未曾想到,山髓竟然是一道气机,既然让他的麒麟法相产生了变化,那就代表着对麒麟是有用的,侯中玉的方向没有错误。

这种宝物,哪怕是皇后都会谨慎。

自己短时间内,根本不要想得到第二个,可如何让麒麟出来?

在李观一懊悔的时候,忽而听到一声冷淡的声音,道:“山髓化灵,转为戊土麒麟,有点意思,但是也仅止于此了。”李观一握着兵器猛然抬头,看到墙头站着一个人。

白发垂落腰间,犹如杂草一般,双目冷淡,负手而立。

李观一眉心祖窍隐隐有不舒服的感觉。

李观一忽然注意到,在风中,这老者的衣衫不摇不动,整個人都如同影子一般,像是虚幻的存在,老者注视着李观一,皱眉道:“吾还说,明白老夫所留之阵,并非阵法,而是功法的,是什么人。”

“却是个小家伙。”

留下的阵法?

李观一反应过来这人到底是谁了。

天下诸子百家显学之一,阴阳家上三席名列第二。

阴阳家·司危!

李观一握着剑,心中戒备已经拉到了极致。

不是说此人已为了追求一座笼罩整个中原九州的大阵,远遁江湖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陈国的大祭,真的是漩涡,什么样的人都已经来到这里。

怎么走一步一个大雷?

少年心中叫苦。

司危和司命老爷子是宿敌,李观一悄无声息后退,右手握住了腰上的手弩,忽而拔起,朝着一侧的铜钟射去,打算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薛老过来。

但是弩箭射出去却迟缓无力,最后凝固在空中。

白发如野草的老者伸出手,夹住这一根弩箭,哂笑道:

“有点小聪明。”

李观一知道自己和这些至少一甲子前就名动天下的老登有天地一样巨大的差别。

想了想,很光棍地扔掉手弩,然后拱手一礼,客客气气道:

“前辈聪明绝世,三十岁就留下了这样的大阵,晚辈也只是因为镇守麒麟宫的术士侯中玉倾力指点才懂得的。”

“侯中玉术士,聪明果敢,不顾己身,传授阵法,毫无保留。”

“晚辈才对这一座大阵,稍有了解。”

“前辈若是探讨这阵法,该要去寻侯中玉前辈。”

司危淡淡道:“侯中玉?”

“你是指你杀的术士?”

“小子是咒我早死?”

老者随意把弩矢调转过来,弩矢的锋芒指着李观一,然后仿佛时间重新加速,这一根弩矢急速射杀向李观一,少年一拳轰出,将这弩矢打落,指头上一个白印子,然后很快恢复。

抬手拔剑。

司危飘然而来,道:“知吾是阴阳家,还满口胡话。”

“老夫看看伱的成色。”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直接朝着李观一落下,虚空凝滞,直接化作了【四象封灵阵】,当头砸下,李观一见来者不善,猛然后撤,顺势拔剑横扫,这是上品利器重剑。

剑锋吞吐出了一道寒芒,斜劈过了司危。

老者身躯泛起涟漪。

他道:“五行功体,四灵汇聚,金肌玉骨,龙筋虎髓。”

“难怪可以顿悟我的阵法。”

“还以为是什么天纵奇才,原来是因为功体特殊。”

“不过,这样的功体,倒是适合去坐镇阵法,小子,随老夫去修阵,许你一个阵法童子。”

这老人漫不经心地将李观一看做了空气。

“那恐怕不行了,前辈。”

“晚辈可还有事情要做。”

“我可还没娶媳妇呢。”

面对这样的老怪,李观一只自笑着回答,还可以开玩笑。

并不露怯。

步步后退,忽而抬手一握,龙虎气机暴起,在虚空中一转,化作了阴阳两仪阵法,司危避开,阴阳两仪阵法在空中转过一次。

李观一俯身避开老者漫不经心的袖袍扫过。

右手往地面一按,玄龟变化。

【四象封灵阵】的阵眼再度变化。

他在和这个创造这阵法的狂人抢夺阵法的阵眼。

老者倒是讶异一声,他秉性张狂,李观一如此,反倒是对了他的胃口,冷笑两声,踏出一步,少年拼力抢夺的阵眼就重新更易了。

赤龙白虎出现在李观一左右,龙吟虎啸,少年起决,两道法相猛然前冲,在空中汇聚,是【四象封灵阵】的【龙虎困】变化。

他对于阵法的领悟拍马也赶不上眼前的老人。

但是他体内就有四灵五行。

他的功体,就相当于是一座大阵。

龙虎困把两个人都笼罩起来。

老者负手而立,看着那少年起阵,竟然不做防御,似乎打算看看这少年的阵法修到了哪一步,面对着四灵长吟,五行流转的声势,他竟把双手都背负在身后,然后看着李观一,只是平平淡淡的一个字:

“来。”

一个字,霸道张狂。

李观一吐息,体内气血轰鸣咆哮。

老者垂眸,周围阵法再度变化。

就在这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了霹雳也似的一声大喊,一把苍老的声音怒道:“司危,对小辈出手,你的脸皮子呢!?”

一物旋转着抛飞下来,砸在了司危的眼前,也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那是一枚令牌,正面是阴阳两仪,背面是司命。

司危冷哼一声,身形散开成为炁,然后重新汇聚在了墙上。

李观一和司危的短促交手,所用的大多是阵法的修持,考验的是心神,此刻李观一松了口气,看到墙壁那端,一位穿着灰袍,白发杂乱的老头子气呼呼地蹲着,恨不得破口大骂。

正是李观一许久不见的司命老爷子。

而司危见到司命,就不再和李观一纠缠,淡淡道: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藏起来的,如你的法相。”

“做一个老王八。”

司命大骂道:“哼,老头子还要说,你到底是藏在了哪里?!”

司危负手而立,干脆回答道:“应国太师府。”

应国太师府在应国国度,距离这里,有万里之遥,司危竟然有本领在这里,司命却是大笑,然后瞪大眼睛,道:“放屁!”

“你的本领我还不知道,怎么可能有万里之遥?”

李观一微松了口气。

然后听到了司命不服气却也还是道:“最多也就三千里了。”

李观一眸子微凝。

真能做到?!

这就是天下顶尖的阴阳家大宗?

司命看着司危,脸上的神色郑重了些,道:“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有一甲子,到底谁对谁错已经分不清楚了,你何必要牵连这个小家伙?”

司危自语道:“牵连?”

他忽然张狂大笑起来:“牵连?司命,你勿要往脸上贴金。”

“老夫来此,只是发现有人修成我留下的谜题,以为是阵法一道的天才,未曾想到是个移动的大阵,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人,看看身手也罢了,既然你如此看重他,那好,此人我要了!”

“抓去祭做大阵,足以成一妙招。”

司命道:“此地有薛道勇,此刻他没有来,只是因为你的阵法造诣足够,遮掩了这里的气息,可若是当真打起来,那老头子的弓箭下一个呼吸就会在你的脖子上开个洞,你要不要赌一赌。”

他本意是要吓退司危。

却未曾想到这狂人放声大笑,眉宇之间,恣意狂放,道:

“好啊。”

“赌了!!!”

“赌注是你我之命!”

竟似打算直接开打。

司命脸上一滞,旋即大骂一声疯子。

他看了一眼李观一,嘴唇开合,无声传音,司危的眸子皱起来,许久后,这位天下第一狂人的手掌还是放了下来,道:“你说的是真的?”

司命点头。

于是司危缄默,他道:“好,你我的恩怨,就此放下。”

“我会去学宫。”

他道:“赤霄剑忽然鸣啸,此帝王之剑器。”

“司天下危,司苍生命。”

“天下之危,怎能不比你我之仇更重?”

“天下之命,又怎能不比你我之命更重千万倍?”

这个天下的狂徒仰天长啸,声音震动数十里,极悲伤怅然,最后他道:“那你我之间的恩怨,就等完成此身职责之后,再来厮杀!”

“那小子,你的阵法不错,不如想想看如何把四象封灵化作五行镇天阵。”

“你若步履江湖,老夫会去找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悟性,痴傻之辈,没有资格背负老夫的阵法。”

司命头痛不已,这样的事情隐秘,他暗自传音。

没有想到,司危根本懒得传音,直接说。

好在他没有用后来长啸的声音来说这件事情,只被李观一听到了,要不然事情就大了。

司危凌空虚度离开,司命吐出一口气,蹲在了那里骂骂咧咧,见到李观一无事,老人却是松了口气,笑着道:“哈,你没事儿就好,司危这老疯子疯起来是不管其他人的。”

“老薛头今儿不在,老夫咋呼他的。”

“不过,薛老头应该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的江州城,还有人敢在大祭之前做出这样的事情吧,他想的也不错,这时候的江州城连飞贼都消失了,可司危做事情从不讲道理。”

“不过,你为何会有这,火土麒麟法相的?”

“这玩意儿,稀罕啊。”

虽然同样修持阴阳两仪功法,但是司危和司命的道路并不相通。

司危见不到法相,需要交手才感知到。

司命老爷子过来的第一眼就瞅见了那祥瑞麒麟,眼馋。

李观一将诸事情都说出来了,包括自己的遗憾,司命却是大笑不已,道:“侯中玉,那小子修路修错了,麒麟是和山髓一样的位格,但是他凭什么觉得,靠着山髓能改变同级别的火麒麟?”

“山髓就这么一点,那火麒麟可是一个生灵,如何算,都是火麒麟更强啊,后劲连绵不绝。”

“需要是孕育山髓的那种洞天福地,才有可能再度改变。”

“在火麒麟体内孕育出新的麒麟之力。”

“要不然,充其量也只是让火麒麟拉个肚子罢了。”

老司命笑着拍了拍李观一肩膀,道:“好啦,你小子没有事情,对着司危那老疯子,也不漏怯,是好孩子啊,老头子我也该做我的事情了。”

李观一却抓住他袖袍。

老司命疑惑:“怎么了?”

李观一一直都在暗中寻找老司命,想要询问婶娘的伤势,此刻遇到,哪里有放他走的道理,连忙将婶娘的伤势说了一遍,老司命皱眉,道:“法相被困锁……”

“这,我倒是有处理的方法,但是需要特殊的材料,这些东西不是简单就可以得到的,而这等伤势,也绝非寻常人会得,小家伙,你可以告诉老夫,你的婶娘为何受到这个伤势吗?”

老者脸上神色郑重。

显然李观一不说服他,此事他不会帮忙。

李观一缄默许久,他把剑放下来了,然后拱手道:

“家父,李万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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