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杀气

只稍稍的犹豫片刻之后。

陈贽敬徐徐站出来,目光直瞪着陈凯之,嘴角微微一挑,格外冷漠的开口:“好吧,那就开门见山,陈凯之!”

他一声厉喝, 算是打断了成岳和陈一寿之间的争执。

既然如此,那就快刀斩乱麻吧。

他目光微转着,看了眼大殿之中众人的神色,面容越发冰冷。

这一件,不管如何他都要报仇,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陈凯之。

陈贽敬目光如冷锋一般在陈凯之的面上扫过, 陈一寿的出现, 令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了, 原本还指着百官呼应呢,既然如此,那么不如索性刺刀见红。

陈凯之似乎早就等着陈贽敬,他徐徐步出班来,朝陈贽敬一礼:“赵王殿下,有何见教?”

陈贽敬冷笑起来,轻轻挑眉:“你闯入本王府邸,可是要造反吗?”

陈凯之摇头,你以为我傻?这种罪名,他自然是不会认的,因此他朝陈贽敬笑吟吟的道:“不,是拿贼。”

“你可知道,闯入王府,乃是万死之罪?”陈贽敬眯着眼, 却是不骄不躁,将谋反之罪扣在陈凯之头上, “你不仅仅闯,还杀了本王的主事,陈凯之你这等同谋反。”

陈凯之又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乃奉旨拿贼,包庇钦犯之人当诛。”

“哈……”陈贽敬终于怒了,一张脸涨红着,脸色格外难看,不过他依旧估计形象,竟是忍住了怒火,正色道:“这不是你说了算,你的意思,你是知错不改了?”

陈凯之摇头:“我没有错。”

没有错!

一下子,殿中终于哗然了。

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这件事情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了,你陈凯之还能睁眼说瞎话,说自己没错。

这简直可笑了。

那些早就有备而来的文武大臣,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

现在赵王已经出马了,宗令府也出马了,便是内阁大学士也已出马了,虽是出了陈一寿这个小插曲,可内阁首辅大学士不是没表态吗?姚公显然是不好表态,在装糊涂。

于是立即有人义正言辞道:“陈凯之,你竟如此目无纲纪,闯入赵王府,还敢自称是奉旨,你大胆。”

接下来,却是工部的严尚书出来,凛然正气:“擅自调兵,就是谋反,无论是任何理由,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这是要作乱吗?你莫非以为,朝廷乃是虚设,可以任你肆意胡为。”

“陛下……”一个年轻的御史已是拜倒在地,哽咽道:“陛下,若是放纵此事,明日,这陈凯之岂不是要带兵兵变,此事,关系重大啊,若是朝廷不杀陈凯之,以儆效尤,臣便跪在此,永不起来。不是陈凯之死,便是臣亡。”

此话一出口,顿时使气氛热烈起来。

那些攀附着赵王的大臣,此刻哪里还肯落后,一个个拜倒:“不是陈凯之死,便是臣亡。”

一个又一个人跪倒,俱都是大义凛然之状。

这几乎是形同死谏了。

只要是能入庙堂的大臣,无一不是地位崇高,他们既然开口,你死我活,那么说出来的话,便是板上钉钉,若是朝廷不诛陈凯之,便是打定了主意,索性今日就跪死在这殿堂的。

这是极严重的事,一个两个大臣倒也罢了,可很快,越来越多人跪倒,有人心存着讨好之心,有人近来被陈凯之折腾的够呛,更有人,不过是落井下石。

片刻功夫,这满朝大臣,竟跪了一地,占了六七成。

这倒也罢了,六部尚书,跪了三个,都察院的都御史,竟也拜下,几个亲王,亦是拜倒,便是那内阁大学士成岳,亦是拜了下去。

这里头的每一个人,地位都是崇高无比,朝廷是绝不可能让他们跪死在此的,若是如此,那就真的是国本动摇了。

站着的,姚文治一副漠然的样子,仿佛是在看戏一般。

陈一寿和苏芳二人,也都面带铁青,伫立着。其余站着的大臣,要嘛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三人,要嘛,就如邓健这般,和陈凯之关系匪浅,又或者是,对陈凯之有同情和敬佩的。

“请陛下严惩陈凯之。”

“不杀陈凯之,不足以平民愤,请陛下杀之以谢列祖列宗。”

许多人厉声大吼。

倒是将御榻上的小皇帝惊醒了,小皇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目光微微转动着,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而在帘后的慕太后,却是心里发寒,整个人气得不轻,一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青筋微微暴起,显然是用尽了浑身力量,才忍住心头的怒火。

她早知赵王会进行绝地报复,可万万不曾想,居然是这个手段。

这么多亲王、郡王、宗室,这么多公侯,还有这么多文武大臣,一个个抱着和陈凯之势不两立的态度,不答应,就跪到死,朝廷能怎么办?

每一个人,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待。

等太后拿出一个准话,若是不满意,今日肯定是没完的,似乎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而陈贽敬,则是面色冷然,他明白,大事可定了。

现在,他是直接和慕太后摊牌。

你是要保陈凯之,还是放弃掉大半个大陈朝廷,没了他们,大陈的社稷,也就没了。

太后你就看着办吧。

这里头但凡有一个人,出了什么好歹,你这个太后,难道还想稳稳当当的坐下去?

这一次,陈贽敬是势在必得,他很清楚,到了如今这个份上,再不趁机除掉陈凯之,自己就再无威信可言了。

所以他眯着眼,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相信,自己已经离胜利不远了,陈凯之就算是太后的亲儿子,也不敢拿这江山社稷开玩笑,更不敢将这么多亲王公侯和大臣们开玩笑,且不说,方才还拿出了各地都督和将军的奏疏,今日若是不给一个结果,到时,便是天下大乱,看你慕氏怎么收场。

陈凯之似乎也没有料到,陈贽敬这一次直接放出了杀招,他自然清楚,这一招很厉害,他四顾左右,看着还站着的大臣,这些人,有的垂着头,有的,假装很轻松的样子,可陈凯之很明白,他们并不轻松。

这倒令陈凯之心里存着感激了,他原以为,拜倒的人,至少该有八成,这只怕和陈一寿的坚持,不无关系,以至不少陈一寿提拔起的许多门生故吏,此时也跟着顶住了压力。

现在,轮到陈凯之作答了。

陈凯之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眼眸看向赵王,嘴角却是挑了起来,一副神色淡淡的说道:“赵王殿下……”

陈贽敬眼睛都不朝陈凯之这边落过来,已对他置之不理,在他心里,这今日便是陈凯之的死期,他想怎么碾压都行。

陈凯之见陈贽敬一脸漠然样,不由缓缓道:“赵王殿下,可否听我一言?”

陈贽敬冷笑,眼睛依旧落在小皇帝身上:“本王不和即将被处决的反贼说话。将你那一套蛊惑人心的话,留着到九泉之下说吧。”

陈凯之笑了……

至始至终,其实他一直绷着脸,就是害怕自己笑出来。

只是他这一笑,却令陈贽敬一呆,对陈凯之,他已有了一些戒心,再不是从前那般,完全不放在眼里了,他冷冷看着满脸带笑的陈凯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家伙……是疯了还是……

陈凯之此时终于与陈贽敬的目光交错,陈凯之用一种笃定的口吻道:“我之所以有话对赵王殿下说,是因为……我想告诉赵王殿下,我陈凯之,做事光明磊落,并没有错,若是因为满朝文武,要和我陈凯之不死不休,我陈凯之便成了万死莫恕的罪人,那么朝廷无论是否迫于压力,将我陈凯之杀了剐了,我陈凯之,也绝无怨言,可这世上,有一样东西,它叫‘公道’,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只要这世上还有晴天,晴天里依旧是万里无云,我便深信,在这朗朗乾坤之下,迟早有一日,会有人洗刷我的冤屈。”

陈凯之不屑的扫视着跪地的这些人一眼:“所以,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孰是孰非,自在人心!”

这番话,冠冕堂皇,可听着,却令陈贽敬心里想笑,就一个公道自在人心?

就凭这个……你陈凯之还想翻身?

陈凯之却是凝视着陈贽敬:“殿下知道人心吗?”

陈贽敬冷哼。

陈凯之笑了:“殿下显然不知道,殿下所以为的人心,不过是操纵权势罢了。”

“你……大胆。”陈贽敬厉声喝道。

陈凯之却是凛然不惧:“我陈凯之,既然都要被朝中衮衮诸公不死不休,即将要被杀头了,还有什么大胆,还有什么,是我陈凯之不可以说的?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殿下现在胜券在握,操纵人生死,难道连一句话,都不敢听了吗?”

“住口!”陈贽敬觉得这陈凯之已是疯了,面色铁青,厉声大喝。

“住口的是你!”陈凯之突然上前,与陈贽敬对峙。

他虽个头并不如肥硕的赵王,可身上杀气腾腾,却是令陈贽敬一惊,陈贽敬竟面露惧色,显是被陈凯之震慑住了。

……………………

官人……我……我要……要月票……

(本章完)

第654章 杀手锏

陈凯之和陈贽敬,此刻相距不过咫尺。

原本,堂堂亲王,理应是在气势上压迫陈凯之,可只在这咫尺的距离,看着陈凯之凛然的面孔, 他竟有点心寒,没来由的,心底深处,生出一丝焦虑,甚至有点点怯场了。

可陈贽敬不得不面对陈凯之,今日无论如何都他要收拾陈凯之, 不然他岂不是会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以后他还怎么掌控天下,因此他打起精神,眉宇微微一挑,冷漠的看着陈凯之,厉声道:“放肆,陈凯之,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只是徒有其表的所谓强大吧。

陈凯之仿佛一眼看穿了他,嘴角轻轻一勾,冷声笑了:“想说什么,想说的乃是肺腑之词,这么多年来,朝中只见相互倾轧,局上位者,任用私人,而下位者, 不顾黎民疾苦,只知钻营,殿下是宗室, 我陈凯之, 也是太祖高皇帝之后, 为何不可以说?”

“你现在是作乱的贼子!”陈贽敬厉声喝道:“一个谋反之人,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太祖之后?”

陈凯之笑了。

他越是笑,越是令陈贽敬心里不是滋味。

“我是不是乱子,什么时候轮到殿下来评价了。”

“你……”

陈贽敬一时被噎住,竟是说不出话来。

陈凯之微眯着眼眸凝视陈贽敬,笑吟吟的说道:“又岂是跪在此的衮衮诸公们,可以评价的。”

这等于是一下子打击了一大片,将这些跪地的人,从郑王、梁王,再到大学士成岳等人,俱都得罪了个遍。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凯之……本来就不在乎他们,他们跪下的那一刻,其实早就注定了这些人,不会被自己所争取,也早就注定了,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一群不可争取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陈凯之目光环视了众人一眼,才深深叹了一气,秀雅的眉宇微微一挑,格外认真的问道:“殿下可去过坊间吗?”

“什么意思?”

“想来,殿下不敢去。”陈凯之依旧是冷静,同时带着微笑,他徐徐道:“殿下怎么敢去呢,庶民疾苦,殿下更不会知道,我甚至敢言,今日跪在此的诸公,怕也所知的不多,那么,殿下可知道,而今天下,流民日多,豪强四处兼并土地,殿下是否又知道,许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纷纷以能够卖身栖身为荣。殿下是否知道,官吏欺压百姓,已到了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殿下什么都不知道,殿下是贤王,可这个贤,却是用来拉拢士人之心,礼贤下士,而非是礼贤下民,殿下说我陈凯之乃是乱臣,敢问,我捉拿钦犯,乱在哪里?”

这一番话,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陈凯之这些话,极少用来为自己辩白,而是直指当今天下的弊病。

他的用意十分明显,争取不到跪下的这些大臣,可在这大陈,依旧还有一群有识之士,既然和这些逢迎讨好的人决裂,却恰恰,可以抓住另外一群人的心。

打击赵王,又何尝不是在争取人心。

陈贽敬见陈凯之言之凿凿的,气得不轻,因此他也不顾什么形象了,竟是冷冷反驳道。

“到了如今,你已是万死之罪。难道还想混淆是非吗?陈凯之,你说再多,可带兵作乱,也是死路一条。”

“真的吗?”陈凯之朝陈贽敬一笑,反诘道。

就在一炷香之前,一辆大车已抵宫门之外,紧接着,一个宦官在此张望,像是终于盼到了一般,这宦官乃是张敬,宫门的禁卫正要阻拦宫外京兆府拉车的差役。

张敬便急匆匆的赶出来:“放肆,不得无礼,快,搭手,将车中的东西,统统卸下来。都随咱来。”

他是半个时辰之前,得知的消息,传消息的人,乃是翰林侍读邓健,在短暂的诧异之后,张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帮手。

于是,很快,数十个禁卫,不得不卸下一口口的大箱子,由张敬领着,抵达了正德殿。

而正德殿中,陈凯之的那一句反诘,却是令陈贽敬火冒三丈,到了这个份上,你陈凯之还想死中求活,这家伙显然疯了,根本是看不出情势,满朝文武,六七成和你陈凯之死磕,而且你这作乱之罪,是板上钉钉,你陈凯之还想靠什么翻盘。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

他话说到了诛字。

突得,张敬已匆匆入殿,高声道:“奴才见过娘娘,见过陛下!”

陈贽敬的话,生生被打断。

陈贽敬震怒,一双眼眸眯了起来,冷冷的注视着张敬,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张敬已经被他给杀了几万到了。

而张敬却是心平气和,他看着满朝的大臣,一个个跪倒在地,却是平静如水。

陈贽敬嘴角抽了抽,厉声道:“这是朝议,没有宦官阉人在此的道理。”

张敬的面上,古井无波:“奴才此来,是因为,宫外送来了陈情……”

陈贽敬已看到,陈凯之的面上,露出了笑容,这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令他心里一凉,陈贽敬笑的更冷:“什么阿猫阿狗的陈情,难道只是几份陈情,就可以乱了朝廷的纲纪吗?”

他算是定了调子。

何谓陈情,官员上奏,这叫奏疏;而百姓上奏,这才叫陈情。

百姓是什么,百姓是庶民。

虽然平时都说爱民如子,可几个庶民,又算得了什么。就因为区区几个庶民的陈情,就可以打算朝廷的议事?

此时许多大臣,被陈凯之讽刺了一通,尤其是那成岳,心里更是火冒三丈,他忍不住接话:“不错,这坏了庙堂上的规矩。”

于是那些跪地的人,俱都七嘴八舌起来:“想要靠几份陈情,混淆视听,实是可笑,娘娘,陛下,请治陈凯之作乱之罪,作乱谋反,决不可轻纵。”

“请娘娘、陛下……”

帘后的慕太后眯着眼环视了众人一眼,旋即她端坐着,不露声色,却也并不发言。

倒是那小皇帝已开始不安,有些不耐烦的要起身了,一旁,早有宦官低声想要教导着陛下什么。

陈贽敬眯着眼,知道此时理应快刀斩乱麻了,他厉声道:“娘娘,若是还偏袒陈凯之,只怕要天下……”

“不!”这时,张敬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竟是硬生生的将分贝提高,打断了陈贽敬的话,他一字一句道:“这不是区区几份陈情,而是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七份陈情!”

“……”

一下子,整个正德殿竟是安静了。

区区几个庶民,当然是无所谓。

可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七个庶民,就绝没有人敢说无所谓了。

御史不敢说,工部尚书严部堂不敢说,内阁大学士成岳敢说吗?

而你赵王陈贽敬,高高在上,很了不起,可你敢说,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七个庶民陈情,是区区几份陈情,敢不理会?

大殿一下子鸦雀无声起来。

没有人敢说话,即便是方才还义正言辞的人,此刻,竟也不敢说话。

此刻大殿静得几乎可以听见针落的声息。

他们一脸不解的,面面相觑着,有人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丁点的不妙。

可是……即便他们知道不妙,又能如何呢?

难道你还敢站出来说,不必管这些,这些算什么东西。

好,你敢,有种你站出来试试看。

而事实是,没有人敢站出来,一下子,大家哑了火,所有人的表情,竟开始变得无比的怪异起来。

陈凯之还是那一副微微笑着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他的答题,即将要开始做最后的评比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是考官,这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陈贽敬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却是暴躁起来,冷冷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陈凯之身上,咬着牙厉声道:“这些陈情……这些陈情说的是什么,莫不是,陈凯之你自知罪责难逃,因此煽动欺骗无知百姓,来为你这谋反而辩解吗?呵……若是如此,这就更教人深思了,陈凯之,你不但谋反作乱,还想蛊惑煽动人心,这是什么罪?”

不得不说,陈贽敬终究还算是有一点智商。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率先,就已经打好了预防针。

你能煽动这么多人又如何,这俱是因为你蛊惑人心造成的,而你一人,竟可以蛊惑这么多无知百姓,那么,这就更该是罪加一等了。

他甚至冷笑起来,自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话来:“那些作乱的会门、乱党,无一不是煽动人心的好手,十三年前,红莲教作乱,煽动的百姓,何止是二十万,而是巨百万之多,陈凯之,你还敢说,你不是想要作乱?”

他的一席话,总算是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不错,红莲教,得往这上头引,不就是煽动无知百姓吗,你陈凯之煽动的越多,反而死得越快。

陈凯之听罢,竟是笑了,因为他发现,这位赵王殿下,实在是太瞧不起自己了。

………………

眼泪流干了,也没有求到几张月票。呜呼哀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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