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6.第1138章 胜负

第1138章 胜负

“谁死了?”梁乙埋见一员党项大将被宋军砲石砸死,厉声问道。

“回禀相国,是……是罔萌讹!”

听到这个名字梁乙埋面色一纠,此人是他姐姐梁太后的心腹,如此重臣居然被宋军砸死在兰州城下。

眼见罔萌讹被砸死,党项兵士气大衰,各线上都有士卒向后撤退。

梁乙埋还欲再催,则被左右劝道:“今日军心已沮,不意再战!”

梁乙埋犹豫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几根木桩上,被捆绑在木桩上被自己及党项众首领射死的几名攻城不利的将领。

梁乙埋道:“岂能算了,再有胆怯不前者,明日拿来射鬼箭!”

众将都是不敢再劝。

当即梁乙埋命铁鹞子出动,出现在攻城的擒生军背后。

擒生军多年以来为虎作伥,驱役其他部族为炮灰,今日亦尝到苦果,不得不咬牙翻身再向兰州攻去。

党项兵继续用砲石,弓弩与宋军在城头对轰,但这时兰州城却城门大开。

却见宋军居然出城与党项兵野战。

而领兵之人正是王文郁,上一次他率七百死士袭营,打得梁乙埋连夜逃过黄河。

今日他带五百死士出城,趁着敌军大将罔萌讹被击杀的慌乱时出击……此刻城墙下不少党项军士卒正在掘墙或想挖地道进城的,冷不防被王文郁率五百死士杀到。

为了攻城城下的党项兵花了十几日将城下壕沟,陷马坑全部填平,此刻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这正给了王文郁追杀的机会。

此刻城墙下伏尸处处,血如汪洋大海。王文郁拿着一柄横刀,专朝掘墙和蹬着云梯登墙党项人砍杀。

这一出如猛虎入群羊一般。

面对城外八十万党项大军,跟随在王文郁身后的五百死士丝毫不惧,出城来战!

梁乙埋见此立即号令拦截这五百人。

泼喜军驱赶骆驼上前,想要砲石打击王文郁所部,但城头上瞭望的宋军早有预料了一般,将床弩和神臂弓,克敌弓全部上弦射出对着泼喜军来了一番箭袭。

几十匹骆驼一声嘶鸣,被射翻在地。在床弩强大的冲击力下,比人还高的骆驼如纸糊的一般被射穿,甚至直接掀飞到半空。

在城头掩护下,王文郁杀得更是兴起手持钢刀,一刀便一个,杀得城下掘墙挖土的党项兵抱头鼠窜。

他和死士所经之处,犹如台风一般转动。党项的兵卒们纷纷如稻草般被割到。

杀!

死士们发出了咆哮,一个个腰间都系着首级,仿佛从地底爬出的恶鬼一般。

面对于此,党项兵好似绵羊般被吓破了胆,只能引颈就戮。

梁乙埋数度要派兵抢上接回城下的兵马,却给城头如泼雨般射下的箭雨和砲石逼退。

其余的党项兵受不了,当即不顾军法,纷纷丢下兵刃朝后退却。正好冲击至后阵赶来增援的兵马。

他们正要将人驱回城下,结果被这般冲击的反是阵势大乱。

梁乙埋急着大怒,当下催动铁鹞子上前,要将这股赶出城野战的宋军留下。

就在这方寸大乱之际,王文郁率着五百死士已缓缓退入城中。

王文郁带着数人殿后立在城门下,但见他拿起染血卷刃的长刀对着远处的梁乙埋长长一指,仿佛在说下一个便是你了。

城上城下宋军顿时欢声一片。

梁乙埋脸色铁青至极。

……

“梁乙埋是个如何人?”

李宪向童贯问道。

童贯毕恭毕敬地道:“启禀师父,是个不服输且心胸狭隘的人。”

李宪道:“不错,他在熙河路折戟多次,哪有人似他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

“但偏偏话说回来,你师父我便是这般人。”

说到这里,李宪唇边绽起了一丝笑意。

童贯道:“师父,梁乙埋久顿坚城之下,兰州城久攻不克,而咱们有三十几万大军,温溪心的五万兵马还有两日可至。”

“若破了梁乙埋,师父功业还在秦节度之上啊。徒儿以为咱们是可以冒些险的。”

秦节度就是秦翰,宋朝宦官中军功最著名者。

李宪叹道:“就咱们这出身,没根没底的人,这辈子便只图这个了。”

“这也是为何相中你做徒弟。因为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功业只由读书人来立,读了几本书就为天地立心,百姓立命呢?咱们便那秦节度一般,一样可以立功业,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童贯闻言垂下头。

李宪道:“当年我一眼见到你,便知你乃野心勃勃之辈。而咱们师徒俩能有今日都是一口气一口气争出来的。”

“是,师父。”

“泾原路和秦凤路兵马渡过黄河了吗?”

童贯道:“算算时间,已从下游抢渡!”

李宪道:“韩缜居然在此事上居然没给咱们使绊子。”

童贯道:“有俞充被发配岭南的例子,韩缜怎不识大体。若他真是这般人,章丞相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

李宪道:“这便是行枢密院的好处,若奏请陛下让秦凤路,泾原路出兵,绝对延误了军机。眼下梁乙埋自陷死地,哪怕再庸碌的将领在韩缜的位置上,也知当如何作为。”

正在言语之际,有军情禀告道:“启禀制置,攻鄜延路,西贼大掠安定堡,攻米脂,掠走人畜无数。”

“梁永能又挥师攻环庆路,杀巡检王世隆。”

“师父……”童贯闻得军报欲言。

李宪打断童贯则道:“咱家并无幸灾乐祸的心思,自去年两路伐夏败后,鄜延路,环庆路一直没有补兵,朝廷是将注都押在我熙河路身上!”

“而今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别人万马齐喑,我偏要振鬣长鸣!”

童贯闻言目中露出锐色。

……

次日,党项兵在兰州城下又是铩羽而归。

攻兰州城至今已伤亡了三万多人,其中死的虽然多是强掳而来的百姓及墙头草部落,但梁乙埋知道再打下去就要伤到筋骨了。

不过约定好了再攻三日,现在只是第二日,明日怎么办呢?

军议时梁乙埋看出其他部落首领,似已有归意。

梁乙埋双手叉胸道:“不错,宋军是有一部渡过黄河,但兵马不多不足为患。”

“我们眼前的青唐诸部不经打。兵阵之事乃凭的是多年以来积累,这一点咱们大白高国可远比屡战屡败的青唐强得太多。”

“别被他们人多给吓住了,其兵马一半是老弱妇孺。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浑水摸鱼,其中能打的兵马不多,咱们一击就破!”

“敢问相国,不攻兰州城了吗?”

梁乙埋道:“咱们将兰州城放在一边,击破当前青唐诸部。围城不成,我们可以打援!”

“可是温溪心的五万兵马早已渡过了湟水,这可是青唐部的精兵。”

梁乙埋闻言蹙眉道:“仁多家不是与温溪心有交情吗?让他卖我一个情面。”

仁多保忠起身道:“启禀相国,是有交情,不过这些年来温溪心收了宋人不少钱财。他在青唐城的居处都是用金子建的,奢华仅次于董毡。我看他不会卖这个情面。”

听说温溪心居然有座金屋,下面的党项首领好生羡慕,这些年靠着宋朝与青唐贸易,青唐的高层都是吃得肚子饱饱的。

一个黄金搭成的屋子,不说他们自己了,便是梁乙埋怕也不曾有吧。

梁乙埋冷笑道:“世上什么都有个价码的,只要我能出得起。让温溪心等我一日。只要一日,我便能打垮宋军!”

仁多保忠犹豫道:“是,相国。”

梁乙埋面对众将道:“诸位看着,我们明日便给那些投宋的青唐人知道,谁方河西真正的英雄!”

次日下着蒙蒙细雨,党项军精锐尽出向兰州附近临山,依河布阵的宋军发动进攻。

大军当前,谁也没有办法击退面前之敌以前从容撤退。党项军知道能否生回黄河以北皆看此一役。

除了少数监视兰州的兵马,梁乙埋率领的党项军全面投入了对兰州外围宋军的攻势。

如梁乙埋所言,以熙河路青唐熟蕃和生蕃为主的宋军确实不是党项军的对手。只是半天数处紧要的营垒和关隘即被党项攻破。

到了下午时,宋军已是全线被击溃,一连败退了十几里。

温溪心的兵马,这日磨磨蹭蹭地前进。

不过李宪和童贯所率的两万宋军却在女遮谷一线抵住了党项军的攻势,稳住了阵线,令梁乙埋没有得全功。

梁乙埋没有攻下女遮谷,也是功败垂成,但所幸击退了逼至眼皮底下的宋军。梁乙埋决定还是从兰州撤围,领兵渡过黄河。

谁知温溪心的青唐军在这时却突然加速,收复了兰州西侧的重镇京玉关。

梁乙埋大骂温溪心如此急不可待,但他这时退兵心切,也只好不作计较,当即率军仓皇渡河北撤。

梁乙埋看着兰州城下尚不及掩盖的尸首,无比怅然,此刻他唯有兵马立即撤过黄河,幸好他修得浮桥颇多,渡河倒也是方便。

不过他没料到李宪所部已是恢复,率军进入了包围多日的兰州城,并纠集兵马追击梁乙埋。

同时熙河路王厚部,秦凤路苗授部,泾原路彭孙部已从黄河下游全部渡河,候在了梁乙埋的退路上。

Ps:谢谢大家关心,身子好些了,明天后天继续更新。

(本章完)

1147.第1139章 天道

第1139章 天道

随着兰州大战。

梁乙埋出动‘八十万’大军围攻兰州城的消息时,汴京交引所里盐钞,交子都出现了大幅的贬值。

而原先发行的交引所和熙河路交引所两只股票,也是随之大跌。

在梁乙埋出兵时,消息灵通的商人们早得到了情报,于是在交引所里大量抛售盐钞,交子和股票。

随着兰州局势的胶着,盐钞和交子继续下跌。

钞票和股票的波动,引起了三司使黄履的注意。他立即让判交引监叶祖洽从汴京交引所里大量收购盐钞和交子。

此刻天下各路虽早都有了交引所,汴京交引所仍是重中之重。

叶祖洽之前因支持新法,被旧党抨击为谄君,在王安石罢相后一度失势。

章越拜相后对他青睐有加,一路提拔,令他再度登上政治舞台的中心。

叶祖洽身为毫无背景的寒门状元,自也知抱紧大腿的重要性。他直接将铺盖一卷住在了交引所里,盯着盐钞交子和股票的价格波动。

叶祖洽住了数日后,立即往三司使寻黄履。

叶祖洽正要开口,黄履伸手一止道:“这些话你莫先禀我,到了章丞相那边一一分说。”

叶祖洽惊道:“章丞相也过问此事了?”

叶祖洽心底不由七上八下。

黄履点点头道:“自然,你见了丞相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任何隐瞒。”

“是。”叶祖洽低眉顺眼地道。

二人骑马到了章府。

随着章越如今权柄日重,也是经常在府内接见官员,而不是在政事堂与其他宰执商议。

这就是说了便能算,拍板就能定。

这等权柄仿佛于徽宗朝的蔡京。

黄履,叶祖洽看见不少官员都等候奏事。以黄履三司使的身份也等了片刻,方才入见。

却见蔡卞已坐在室内。如今蔡卞之与章越,便如同当年吕嘉问,邓绾二人之与王安石一般。

章越与王安石不睦,但与他的两个女婿蔡卞和吴安持关系密切。

章越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让黄履坐在一旁。

黄履在此,叶祖洽没有坐下禀事的资格,只能站着道:“如今随着价格波动,市面上谣言极多。如此都在传闻说何盐钞交子跌得这么厉害,全是因为党项和青唐人将手里的盐钞和交子全部抛售的缘故。”

黄履道:“此乃一派胡言,熙河路和永兴府的交引所便没有那么大抛量,这都是咱们自己的市商在抛。”

叶祖洽道:“省主所言即是,他们高抛低买,甚至低买低抛,不惜血本地卖空。”

章越闻言心道,咱们大宋果真是有割韭菜的优良传统。

“盐钞还有漳盐和解盐的锚定跌得不多,主要是交子。当年庆历时,李元昊攻西北甚急,朝廷军资不足故滥发交子。这令交子一落千丈。”

“下官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如今交引所里九成钱财都已拿来买交子,但仍稳不住价格。”

章越听了心道,这几乎就是一场货币保卫战。经过朝廷以往多年的滥发,市面上积累了天量的交子。

熙宁初时,交子和钱币的比值达到了一比十,近年来章越让三司一直用钱从交引所大量收购交子,这才令币值稳定在五或六比十,甚至达到过八比十。

之后三司又抛掉了部分交子,期间反赢利了一笔钱。

章越看向黄履问道:“三司还有无余钱?”

黄履道:“三司之前已是借拨给交引监一百万贯了,如今还能再拨出一百万贯,再多怕是不行了,不然朝廷很多的用度就要停了,甚至连河工难以为继。”

章越道:“一百万贯够了,司农寺那边可以拨五十万贯,陛下也答允从内库再拨出五十万贯。”

“这里一共是两百万贯,交引监务必要将交子稳在五比十这个数。”

黄履道:“这就是赌国运了,兰州之役的胜负了。若是输了这一战以后盐钞,交子一贬到底,这两百万贯也要赔进去。相反赢了以后,朝廷这一波则赚得是盆满钵满。”

听了黄履之言,众人都是点头。

这时蔡卞道:“启禀丞相,下官以为不如先让交子跌下来,跌至三比十后再用两百万贯收购。”

黄履听了蔡卞之言问道:“你说先跌?”

蔡卞道:“没错,只要朝廷不托着,交子就会立即跌到三比十,等跌到底了咱们再出手,不仅可以挽住颓然,朝廷也能获利颇多。”

章越心知蔡卞说得是对的。

不过交子一旦跌至三比十,那得多少人积蓄的财富化为乌有。

但话说回来,有人赚得多,就肯定有人赔得多;有人亏得多,就一定有人赚得多。

章越听了蔡卞的话微微犹豫了片刻,这犹豫的神情被黄履清楚地看在眼底。

章越道:“元度的意思,我懂得。但百姓是最难的。朝廷以五比十发行交子,已是从民间获利颇多了,怎好再行此举,差不多便得了。”

蔡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闻言称是。

众人走后,黄履拉住叶祖洽道:“章丞相的话你不必听,就按蔡元度说得办。”

叶祖洽讶异地问道:“省主,这……”

黄履道:“丞相一心为了百姓,却没有为自己考量,若是兰州一败,朝廷又赔了那么多钱财。丞相又如何向陛下,向百官交待?咱们必须为丞相体谅难处。”

叶祖洽心底一凛,立即正色道:“省主我明白了。恩相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犬马以报!”

等叶祖洽走后,黄履叹道:“天道,犹张弓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不破不立,不立不破。”

黄履是最了解章越的人,当初他奉曹太后之命平抑盐价。

对方先是在交引所里大举做多盐价,之后再反手做空,最后一举平抑盐价,还令朝廷从中获利颇多,这一番翻云覆雨的手段着实令人佩服。

而今为了稳住交子的币值,他怎会不知正确的做法呢?

不过当年因盐钞暴跌之事,破产的商人不少,章越对己说过,他一直心怀愧疚,觉得对不起那些人。

这或许就是章越不肯再用此手段的缘故吧。

……

而在章府中。

章越与蔡卞在庭院里散步。

蔡卞欲向章越解释方才之事,章越笑了笑道:“元度,你不必分说,我知你是好意。不过这点小事安然撼泰山乎。”

蔡卞笑了,他听说当日在御前,官家言亲征之事,结果被章越一句话顶回去。

蔡卞道:“不过陛下近日又在经筵又言御驾亲征之事。”

章越闻言笑了,自己将指挥权下放至行枢密院后,结果这场兰州战役,令官家无从下后手。

所以对于热衷于微操的官家,整个人都不好受了,这是急了。

咱眼前这皇帝可是‘十二道金牌’的创始人。他是有多不放心,才想出这套机制来。

章越就是让皇帝管住手,不要动。

肯定是让官家不高兴了。

章越道:“元度,你侍君也有些日子,以为陛下如何?”

“圣明天纵……”

章越道:“圣明是圣明,不过陛下权力欲太强,对细节把控得无微不至。”

蔡卞道:“学生……学生深以为然。”

很多人不明白上位者对权力那种操纵欲,就好比一般人玩股票,明明知道不要整天盯盘,适当少做操作。

但对方就是忍不住管不住手,每天都想操作,每日都要动一动才舒服。

结果发现频繁买进卖出的钱全部纳了手续费,还不如什么都不干来钱快。

章越道:“官家就是这般,我将领兵之权下放至行枢密院后,他坐不住了。”

“从熙河路至汴京,即便全部耽误,金牌使者一往一返也要二十日以上,如此什么战机都延误了。”

“这就是努力和患得患失的坏处,不是无为之道。”

蔡卞点点头道:“那么敢问丞相心底眼下何事最要紧?”

章越闻言走了数步,从地上取了一段竹子对蔡卞道:“元度,还记得当初我以一竹子与你喻之的事吗?”

蔡卞道:“下官记得。”

章越道:“天道犹张弓也。你用力去弯这根竹子,那么弹回力度就越大,用力过猛,则会折断。”

“就如同令岳的熙宁新法也是一般,力气用得太大了,纵使竹子不会折断,但总有一日竹子会弹回来的,那时候如何?”

蔡卞坚毅并满怀信心地道:“只要陛下春秋正盛,无人可以扭转此势。”

章越道:“你错了,为官第一要懂得‘识势’,大势所趋时,人心所向时,哪怕是天子也无力扭转,必须顺从于大势。”

蔡卞闻言脸色微变。

章越将竹子作势一弹,打得人手心生疼,然后道:“其实伐夏不难,只要持之以恒,五至十年内可以得全功。”

“就怕二事,要么欲速不达,要么半途而废,行百里者半九十!”

“同样要将新法推行下去,不是用力越猛越好。”

王安石,蔡卞心底都认为天子不会摇摆不定,会一直推行新法下去。

但政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蔡卞犹豫时,却见章越将竹子放在他的手心笑道:“暂不用想这些,等兰州之战分了胜负后,你我再聊这话题吧!”

蔡卞定了定神道:“卞谢过丞相点拨。”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