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1339:帮倒忙啊(上)【求月票】

青衫文士表情很是精彩。

“……祸不及子女,这些人再怎么憎恨主上也不该如此对待殿下。”寻常男嗣身边都不至于有这么多妖魔鬼怪!他们疏忽,小殿下这两年岂非腹背受敌,吃了诸多算计?

也怪他们顾虑不周,下意识觉得这种肮脏手段不会出现在王太女身边——试问以往哪个王女会面临这些问题?却忘了这位王女不是寻常王女,她可以名正言顺继承翟乐手中权力。这些权力就像是一块带着血腥味的肉,无时无刻不吸引那些欲壑难填的苍蝇!

喻海:“事已至此,只能亡羊补牢了。”

青衫文士叹气赞同他的话,内心更挂念事件当事人状态:“殿下现在情况如何?”

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在这个年纪经历如此大打击,一时也无法接受现实。主上为泄愤杀多少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不能影响殿下啊!喻海神色晦暗,冲他摇头。

很明显,王太女情况不好。

“……主上责罚殿下了?”

“那倒是没有。”翟乐对待女儿的态度可谓是千依百顺,一开始父女对峙,王太女阻拦他杀人,他都不忍心直接强杀,而是退一步将人关押起来,保证不会要对方性命。之后的上刑审问也是背着王太女偷偷进行的,一切水落石出,翟乐更是忙着杀人以及自责。

“……那殿下怎么?”

“被信任的人背叛算计,怎会好受?”

成年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个孩子?

翟乐将残酷真相告诉她之前,她为这件事情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一个人关在殿内不肯出来见人。以喻海对学生的了解,这里估计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事儿让她拉不下脸。

左春坊负责太女府记注纂修事宜,说白了就是她的心腹。这名心腹不仅是政事上的心腹,还寄托一部分私人感情,此人的背刺对她而言那真是天塌级别的灾难。外界也会因此质疑她的眼光能力,再加上里头还有一点儿桃色元素,不敢想私下议论有多刻薄。

这对于在赞美肯定中长大的她来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所以她不想见任何人。

哦不,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见。

当翟乐隔着屏风将真相全部告知,王太女犹如孤魂一般提着剑去了地牢。在听到真相之前,她甚至抱着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希望这所谓真相只是父亲杀“她”的借口。

翟乐坚决不同意女儿去见对方。

鬼知道这卑鄙小人会说什么刺激人的话!他太清楚一个心性未定的少年人有多容易被外界影响!万一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万一被刺激到性情大变?万一被蛊惑更深?

【阿父,放我去见见她。】

喻海帮她将拦路的翟乐拖走。

阴暗地牢,憔悴的少女平静看着换上干净囚衣的女官,翟乐隔着老远紧张到不敢大口喘气。良久才听到二人平淡对话,一问一答:【……孤想知道,你对孤可有真心?】

【殿下知道我当年怎么逃过一劫的吗?】女官答非所问,声音怪异得像是往喉咙塞满细碎石块,【是忠仆,紧急关头让我跟个即将入宫的内侍换了身份,从此身体残缺,不男不女……那时候您的年纪还很小,应该还不记事,不知道我也曾被夸赞年少有为……】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更早之前,他还曾跟着父亲赴宫宴。那时的国主还不是翟乐,是看着清瘦虚弱但自有一番风骨的翟欢。他跟几个半大同龄人舞剑贺寿,赴宴的官宦子女都得了嘉奖赏赐。

待年长一些,也有名门贵女暗中倾慕。

他的未来就算不风光也能惹无数人艳羡。

一切都毁掉了!

全家上下无一活口。

而自己只能以残缺身体苟且偷生。

【殿下,您说我如何才能不恨?我得下贱到什么程度才会爱上您呢?有这么一个满手血腥的生父,您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天真无邪认定你身边的人就该对你付出真心?】

女官情绪平稳说完这些扎心的话。

【没有无缘无故的真心,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憎恨,一切都有源头。】女官淡声道,【殿下可还记得,你曾经问我为何终日手脚冰凉,整日精神不济?现在该知道了吧?】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更无忠心?】

女官沉默了良久,抬眼看着她似有水光泛起的眼睛:【对!不仅是我一人,围绕在殿下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图谋!她们争夺你的信任偏宠,难道只是图你的真心?真心从来都是最不要紧的。利益最重要!我图报复你父亲翟笑芳,她们图着你手中权力,没了这些,殿下你就是一文不值!唯眼睛看得见,双手握得住,真真实实感受到的才价值千金!】

翟乐从一开始的担心逐渐镇定下来。

他知道,女官也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翟乐将喻海拖出地牢。

不多会儿,少女失魂落魄走出。

左手提着颗血淋淋的人头,右手提着把血迹未干的剑,缓慢从二人身边走过。在翟乐开口之前,她终于回过神,白着嘴唇,软声恳求:【阿父,给儿臣一点时间冷静。】

翟乐心疼道:【为父会替你讨回公道!】

养在地牢附近的恶犬闻到血腥气,冲着人头狂吠,拴在脖子上的狗绳被大力绷紧。

少女提起那颗不再干净温柔的脑袋。

沉默看了几息,抬手一丢,头颅在空中抛下完美的弧线,还未落地就被高高跃起的恶犬张开血口叼住。这一幕看得喻海都有些揪心,猜测学生目前的精神状态:【留几个。】

青衫文士听说此事是这样结局,唏嘘之余也松口气:“殿下说什么‘留几个’?”

喻海道:“留几个给她杀。”

青衫文士:“……”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殿下的时候,他还以为终于能碰见一个精神状态、心理健康都优良的武胆武者。没想到还是被迫走上不归路。

“……那些卑鄙小人,当真是该死!”青衫文士又问及太女府的人怎么办,这件事情牵涉前朝内外,偌大太女府更是着重要被清洗的地方,也不知有多少人被牵涉进去。

这些人可都是主上耗费无数心血提拔的。

出了这么大问题,还能不能用?

继续用,心里膈应。

不继续用,放了成隐患,全杀了又可惜。

他一个旁观者听着都恶心,更别说作为当事人的主上。喻海说道:“殿下说她自己缓和好了亲手处理,主上就由着她了。武胆武者是刀,刀子想要锋利离不开磨刀石。”

“哎,也只能如此了。”

被刺激成变态也好过从此一蹶不振。

此事要是处理不好,后续的麻烦比头发都多。待这阵风头过去,青衫文士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文武百官可能会提议废立一事。王太女不行没事儿,翟乐不还有一个儿子?

青衫文士将恼人的问题丢脑后:“对了,谁给殿下下药?太医看了可有说什么?”

他说着顿了一下,明显是想到林风。

这事儿跟林风也脱不开关系。

“……不是什么损害身体的阴毒之物,太医看过,说那只是活血补气的,只是药效猛烈,殿下又是气血旺盛的少年武者,这才会无法控制……如何中招却是不知。”女官招了一切,唯独不认这一笔,他也确实没作案动机。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过早东窗事发。

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被发现。

能拖到王太女成年再爆出,届时殿下心性已定,挑唆父女离心离德,翟乐的继承人真就废了,那样才痛快!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浅尝辄止的亲昵竟然不管用,甚至还火上浇油,这才被王后的宫娥撞破发现了真相。

青衫文士笃定道:“林令德干的。”

喻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了。

王庭上下风波不断,喻海光想想就头疼,哪还顾得上已经逃之夭夭的林风?既然没有彻底撕破脸,两家就默契当无事发生——沈棠还需要曲国吸引火力争取喘息空间呢。

互相还有利用余地就没必要决裂。

说起下药——

喻海觉得林风也不是那么正直可靠了。

“派人去查一下籍田和那批粮草。”喻海咬牙强调重点,道,“掘地三尺地查!”

其实问题不大。

蛊虫说白了也是一种生物。

是生物就离不开供给,没供给会饿死。

事发这么多天,哪还有什么把柄?

就在翟乐几个被意外风波吹得头昏脑涨的时候,林风的日子其实也不如意。这事儿还要从昨天说起,林风一行人就地开了一场会。

会议内容是给玛玛准备一个大惊喜。

以上内容出自公西仇之口。

“……杉永郡居然还没打下来?这不像玛玛该有的办事效率!难道是因为化身,她就不行了?”公西仇闲着无聊飞上天接替斥候的活儿,匆匆打探杉永郡归属,却发现地面城墙虽破败,但城头上的旗帜没有改姓,也就是说还没被沈棠攻下来,这就稀奇了。

林风道:“或许是有劲敌?”

“芝麻大点的地方,能有什么劲敌?”公西仇道,“我刚才粗略查探了一下,实力最强的武者也才十一等右更!这种实力水平的武将,她十二岁就能拳打脚踢一串了。”

就算这个十一等右更作为防守一方占着城高墙厚的优势,面对重兵压境也吃力啊。

一次攻不下来就攻打两次。

两次不行打三次,城墙拆了就好打了。

林风也想不通其中关节。

罗杀跟他的人也带回了一些消息。

城内粮食紧缺有一阵子了,士气低迷,路上抓到两三个衣衫褴褛、骨瘦嶙峋的年长逃兵,由此可见城内气势溃败到了什么程度。

说句难听的,这座城现在就是纸糊的。

伸出手指戳一戳都能戳破吧?

公西仇想着,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玛玛他们的大部队,倒不如抢在这之前将杉永郡好不容易修好的城墙再砸了,拿下这块地盘。

待玛玛过来岂不惊喜?

林风迟疑:“……但我们人少。”

“兵贵在精不在多,怕甚?”

公西仇有着丰富的攻城砸墙经验,斗将杀敌,他是专业的!这次出使曲国也将他憋坏了,天天晒太阳晒得骨头僵硬。此番出手,既能拦截玛玛的大饼,又能借花献佛给玛玛一个惊喜,还能让他出了这阵子憋的一口鸟气……

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罗杀也有些心动:“精兵奇袭?”

他跟公西仇这个组合,再来几个文士辅助,轰炸几面城墙不是轻轻松松?搁在他看来就是丢在地上的军功,弯弯腰伸伸手就能拿。

林风还想挣扎一下。

公西仇一巴掌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上次我听你的,这次是不是该听我的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应,我就自己来!你放心,军功还是跟你一块儿分的。”

林风听出他话中的认真。

以公西仇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就算林风不答应也不妨碍他出手。这方面,除了主上跟大祭司能绝对压制,其他时候都是他心情。

“如此……好吧……”

林风也不能坐视不管。

公西仇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强行跟罗杀碰拳庆祝此战胜利。

公西仇摇头晃脑说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煞有其事道:“……我想好了,回头在城上插上沈姓大旗,城门大开,她肯定会疑惑城池主人怎么变了,怀疑这是一出空城计。”

看玛玛疑神疑鬼还是挺有意思的。

林风:“……”

满朝上下也就公西仇敢故意戏弄主上了。

完全能想象这事儿传到大祭司耳中,公西仇被捶成公西小饼的画面。希望他被木杖打得满头包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乐观不求饶。

罗杀是在隐世孤岛长大的,脑子里的君臣上下不是很明显,也不觉得公西仇此举哪里有问题。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只要是能立军功的事,就是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而且——

他跟公西仇可是两个十八等大庶长!

这个配置还能发翻船?

呵呵,开玩笑!

(〒︿〒)

又下雨了。

每次下雨小区无素质养狗人就带狗去地下车库遛狗,一地的狗屎狗尿,灯光昏暗很容易踩到,跟物业反应,在群里让养狗的遛狗顺便把狗屎带走,都无效……

这点素质都没有养个鸡毛啊,一点责任心没有。

PS:有业主在群里威胁再这样没素质就小心一点了,几个狗主人立马跳出来骂人,但就是不改。我也是服了。

第1340章 1340:帮倒忙啊(中)【求月票】

一天后,公西仇想收回上一章的话。

愈发怀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哪出了问题。

在出发前,林风仍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拴住公西仇。可惜她没养过大型宠物,否则就会知道超大个头的动物兴奋起来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公西仇不比宠物更任性?

“林小玛玛,朝令夕改可是军中大忌!”公西仇摆出严肃不可抗拒的姿态,首次用大将军的身份给林风“施压”,严肃起来不容抗拒,“出使曲国以你为主,任务结束便以我为将。你说说,将若在外,军令要听谁的?”

林风道:“自然要听大将军的。”

公西仇严肃绷紧的表情似被春风拂过,瞬间冰雪消融化为春水。他比同龄人看着更显年轻朝气,秘诀就在那双澄澈如昔的眼睛,毫无岁月杀戮积淀下的阴森晦暗。始终亮晶晶的,跟他珍藏多年还不发黄的珍珠一般莹润水亮:“这就对嘛,天塌了高个顶!”

总不会先压死比自己个子矮的林风。

林风心中无奈,却仍说出自己内心的顾虑:“从杉永郡近况来看,即便主上在中部经营的势力规模不大,攻下应该也用不了月余功夫。我是担心,是不是主上遇见棘手麻烦,抑或是这个杉永郡有什么咱不知道的秘密。”

情报匮乏就是这般麻烦。

可能性很多,无法精确筛选正确那个。

公西仇难得愿意动一动他的脑子,反问道:“林小玛玛就是顾虑多,瞻前顾后也不是好习惯。为什么不是玛玛故意留着杉永郡不攻打,故意用这块肉吸引援军来送死?”

从位置来看,杉永郡还是有战略意义的。

林风道:“倒也有这种可能。”

主上打仗也不是没用过围点打援战术。

用被包围的目标吸引敌方支援兵力,借用地形兵力优势打击前来救援的援军,逐步削弱敌方兵力,也确实是有利于主上目前的近况。这也能解释为何她找不到主上主力。

真要是这个战术,林风还是存疑。

杉永郡附近不该有部分兵力盯梢包围?

这种没来由的担心一直持续到了公西仇等人在城下叫阵。他连武铠都没穿戴,骑着战马大大咧咧靠近护城河吊桥位置,气沉丹田,凝聚武气于声音,音浪扩散将他的挑衅也传遍了外城:“里面的人,滚出来开城门——”

带出来的五十多号人振臂高呼,人少但声音不小:“开城门!开城门!开城门!”

公西仇信马由缰,悠然自得的姿态丝毫看不出是在战场,瞎子都看得出他在挑衅。但凡有点儿气血的武将都受不了这种羞辱:“我数到十,十之前开城可饶一命,十之后开城,那就休怪你爷爷手中这把长戟屠灭满城!”

罗杀认真问林风:“屠城?咱们?”

不是疑惑该不该屠城,而是他们就拉出这么点儿人,剩下兵力都在山谷驻扎留守。

假设城中有五万,一人得砍杀千人。

林风压低声:“随口那么一说。”

什么话能威胁对方就说什么。

公西仇活这么大也没有亲自出手屠城过,即便是当年在唐郭帐下进攻孝城,他也只是负责斗将,压制玛玛这些守城战力。林风知晓内情,但城内守兵庶民可不知道这点。

这些人已经历漫长围困,断粮多时,不管是士气还是身体都陷入低谷,公西仇威胁越狠越有效。果不其然,城上守兵已慌作一团。

“报——有人在城下叫阵!”

都尉蓦地睁开点漆虎眸,精光闪烁,周身气势爆发,似一座几欲喷薄的火山,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骇人压迫,传信兵险些窒息。他低沉道:“老夫耳朵不聋,听到了!”

耳畔传来敌人嚣张的倒数:“十!”

对方故意拖长尾音,轻蔑之气扑面而来。

都尉忍下杀意:“来了多少人?”

倒数还在继续:“九!”

士兵语速飞快回复:“拢共四十九人!”

都尉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儿要被气笑,指节被捏得咯吱咯吱响:“哈,四十九人?”

四十九只蝼蚁也敢跳他脸上?

公西仇那头稳稳倒数中:“八!”

都尉抄起武器,爆喝一声召集亲兵上城墙,今日他非得将来犯宵小都留下,生剥人皮、刮下人脂、榨出人油,点了天灯!连他们肠子也要清洗干净,铺开了做成人纸鸢!

他一个闪身飞跃,直冲城墙而去。

倒数已经从“七”变成了“六”,最后一声“五”被一道恐怖音爆震碎。城墙上烟尘散去,走出来一道魁梧人影。兜鍪下的脸色如浓墨又蒙上阴影,黑得不能再黑。他立在城墙上俯瞰城下寥寥四十九人,怒道:“找死!”

他是真想要杀人。

上次事故过后,粮仓损失惨重,他跟郡守之间信任基本盘也彻底崩塌。都尉知道郡守手中肯定还有一批粮,但对方就是不肯给,问就是没有,巧妇难煮无米之炊!这也导致双方积累已久的矛盾彻底爆发,从争吵、推搡、火拼再到见血,脱缰野马彻底失控。

都尉得知此事也无法怪底下的人。

实在是矛盾尖锐到无法控制。

他的兵马全权接管城中大小事务,此后半月又打发了来犯敌人两次。敌人在他这里讨不到好处就改了策略,都尉这边不喜反忧。

敌人还能用武力打发,粮食危机却不是勒紧裤腰带就能度过的。城中富户粮商更是用心险恶,将高居不下的粮价推上了新巅峰。

都尉忍无可忍将这批人都杀了个精光。

麻烦就跟田间地鼠一样,捶打了一批又有另一批从另一个洞口钻出来挑衅他神经。

屡禁不止,烦不胜烦!也不知道被关地牢的郡守以前是怎么处理这些恼人麻烦的。

都尉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出击。

但他也得找得到沈棠主力才行,这些人神出鬼没又阴魂不散!找他们干仗的时候找不到人,想要突围的时候又能恰到好处拦截要道。都尉这边的士气日渐低迷。身体上的饥饿还能忍忍,精神上的折磨简直要让人发疯!

这时候,有四十九个蝼蚁上门踢馆。

呵呵,罗三简直要气笑了。

城下这些人连个旗帜都没打出来!都尉本以为对面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暴匪,凝神一看才发现不对劲。四十九个人里面两个十八等大庶长,剩下也都身怀武气文气。

十、八、等、大、庶、长?

罗三这下真笑出声了!

公西仇用长戟指着对方。

这名十一等右更就是他昨天探查到的那个,看样子就是此城守将了。他仰首挑衅:“爷爷不杀无名之辈,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老夫罗三!”罗三心情好了,也愿意分出一点耐心,“竖子猖狂,也敢在老夫跟前自称爷爷?留下性命,来年给你坟头撒酒!”

“罗三?罗慎戮,你五百年前的本家族人啊。”公西仇照旧说着戳人肺管子的垃圾话,攻击性不可谓不强“真是个父不疼母不爱的名字。记住了,你的爷爷叫公西仇!”

说罢,连人带马直接强登城墙杀去!

罗杀粗估一下城墙上的情况,俱是残兵,城墙各处破败不堪,萦绕城池上空的天地之气也稀薄可怜,估计连城墙屏障都难以支撑。自然,罗杀也不担心公西仇会有危险。

下一息——

磅礴爆炸从城墙上炸开。

一道人影似炮弹被打下了城墙。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塌陷,灰尘漫天。

罗杀瞳孔骤然一缩。

外人看不清状况,他却将城墙上瞬息一幕看得明白。被强行击飞下来的人根本不是预想中的守将罗三,而是信心满满上去挨了一下的公西仇!罗杀不假思索,选择出手!

叮一声,三叉戟将爆射落下的利刃挑飞。

公西仇从深坑中跳出来,同时夹击实力怪异的罗三——确实怪异,明明交手前还只是一眼看透的十一等右更,交手瞬间,对方身体就爆发出远胜自己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公西仇只能四两拨千斤将这股力道卸开。

饶是如此,他也吃了几口灰。

武铠瞬间覆盖全身,不再掉以轻心。

“……老东西,当真是臭不要脸!”

公西仇走南闯北多年,还真没见过伪装成十一等右更钓鱼的十九等关内侯,从浑厚气息来看,距离二十等彻侯估计也离不远。这厮也不是公羊永业那样摆烂,人家气势意志都在巅峰啊!真真是小刀拉屁股,让人开眼了!

他们交手第一下,林风就意识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抬手化出言灵【将者五德】,四道光芒分别落在公西仇跟罗杀身上:“传信回去,命令山谷中人准备好撤退事宜。”

林风简单判断敌我情况,做出诊断——

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罗杀加入并没有缓解公西仇压力,隐约还觉得对方气势更盛,迎面而来的压迫力只增不减。不过,好在他们有两个,倒是能攻守交替,又有林风言灵辅佐,不时还有稀奇古怪的文气屏障阻碍对方视野、干扰判断,一时还没性命之忧。就是有点儿狼狈罢了。

“看箭——”

弓弩在手,武气化作万千箭矢倾斜而下,成片成片光芒给城下战场洗成了焦土。本就寥寥无几的植被在强腐蚀酸液作用下发出滋滋黑烟。罗三迎面大劈,破风刀影斜切入地面,地皮如海浪翻起数十丈高,铺天盖地将罗杀所在方向淹没,紧随而来一记奔雷!

罗三眸色阴鸷:“死来!”

圆弧光刃以横扫千军之势扩散而出。

六尺以上尽数斩尽!

公西仇跟罗杀同时出手将其劈开一道口子,与林风指挥小型军阵组成雁阵之势,仍被劲风吹得脚下难稳。罗三倒是有些武德,并未挑着软柿子捏,没冲林风这些人出手,眼里只有公西仇两个竖子!下一息,天地水雾在他后方上空汇聚成一头遮天蔽日巨物。

巨物张开大嘴要将他吞入腹中。

他冷哼:“什么小杂碎!”

弓背鲸幻影张嘴触及他的瞬间,一股反向巨力从罗三掌心迸发,如山岳将弓背鲸砸了个头昏眼花,硬生生打偏它的下坠俯冲之势。弓背鲸砰一声砸进护城河,委屈唉叫。

罗杀大吃一惊。

显然没想到对方能应付如此从容。

即便是此前的罗元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是——

他们别不是碰上货真价实的彻侯了吧?

罗三双手互捏指节,发出嘎嘣嘎嘣动静,他冷笑:“两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也有点儿本事,能让老夫彻底将关节活动开了!”

“二十等彻侯都没有你这么狂妄口气!”

公西仇听得想翻白眼,当年的云达都没有这么大的口气!真要是跟罗三说得这般轻松,哪里还有他俩活路?人死了嘴巴还硬的!

他跟罗杀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上!”

别说这个伪装十一等右更钓鱼的老东西不是彻侯,即便是二十等彻侯,公西仇也不是很担心小命。魏城那个老东西嘴上说着只管接应不管其他人死活,但林风判断他应该没跑远,大概率还在附近,直到他们真正安全——要不主上咋会说他秉性纯良有侠义之气?

既无性命之忧,那就干。

“报——前线加急——”

沈棠的好心情被这封加急彻底掐灭。

捧着的面条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她一边嗦面一边让士兵说清状况:“你念——”

众所周知,前线加急九成九莫有好消息。

这次也不例外。

“噗——你说什么?”

沈棠差点儿被面条呛着,匆忙擦嘴。

第一个问题:“杉永郡什么情况?”

第二个问题:“谁要偷我的桃子?”

第三个问题:“偷桃子这么大动静?”

公西仇有一点还是猜对了的,沈棠目前就是围而不攻,围点打援,一边拖着杉永郡一边将送上门的敌兵势力一点点吞噬,辗转各个战场。兵力有限,盯着杉永郡的兵力只有一小支,化成山野村夫村妇暗中传递情报。杉永郡这边一有消息,她就带兵去拦截。

罗三饿不死,其他人可熬不住。

不仅折磨他们肚子,还折磨他们精神。

眼看着熬鹰有了成效,前线却发来消息说有情况,杉永郡境内突兀爆发动静极大的爆炸,似乎有军阀势力绕过他们势力,强攻杉永郡。从规模来看,为首武将实力强劲!

“强劲?”

沈棠挑眉,将剩下的面汤嗦完。

“莫慌,能强到什么程度?”

|ω`)

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天开车出车库,轮胎压到狗屎了,呜呜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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