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昭告天地神祇!【求月票】

“小草,现在这柳家家主,认识我娘吗?”

柳白在心底深处问道。

小草这次都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也是有些低沉,“这柳宗都是后来的晚辈了,娘娘走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现在这柳家认识娘娘的,只有这柳家老祖柳文之了。”

小草说着嗤笑一声,鄙夷道:“他当年能当上天骄,成为如今这家主,都还是托了娘娘的福分。”

这一刻的小草很是冷漠,也很是正经,丝毫没了先前的那份可爱。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变了……柳白能从它的语气里边,听出它对柳家的恨意。

柳白想起昨天邓婴在知道自己有本命之焱后,说的那番话。

娘亲的那个时代,柳家的那名天骄也有本命之焱,但是后来却被娘亲杀了。

想来如今的这柳文之,应当就是娘亲杀死那人之后才上位的了。

“当年这柳文之在柳家的年轻一辈里边,都只能排在五名开外了。”

“嗯?”

柳白原先以为这柳文之顶多也就排个第三,怎的现在……

“不是那个拥有本命之焱的天骄被娘亲杀死后,这柳文之就上位了吗?”

“呵,你是说那个柳源是吧,就算他死了,也轮不到这柳文之,中间还有几个天赋好的。”

“那最后怎么……轮到他了?”

柳白问这话时,心中也已是猜到了些许。

“因为别的,都被娘娘杀了。”

小草只解释了这一句,但却让柳白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好奇娘亲当年跟柳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些事……

可正当他想问的时候,心底深处的小草就撒泼打滚了。

“哎呀公子你就别问了,小草也不知道,小草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你要是再问,娘娘会把小草打死的。”

看着心态恢复的小草,柳白也就稍稍松了口气。

“好好好,不问了。”

适时,邓黑天也就带着柳白来到了镇子最北边的一个院子前边。

还没等着邓黑天敲门,院门就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这让举着右手的邓黑天……有些尴尬。

按理来说,就算是感知到了有人过来,也会等着对方敲门之后再开门的。

哪有像柳家这样失礼的,而且对方还是九大家的家主!

‘所以这就是九大家中最强一家的做派?’

柳白似乎有些明白娘亲当年为什么会动手了,但转念一想,应该又不太可能。

娘亲当年也是柳家人,换句话说,她也是既得利益者。

想不通的原因,柳白也就不想了。

他适时抬头,看见从这门后走出来穿着一袭青衫的年轻女子。

看着已是有十六七岁了,在这九大家的天骄里边,都算是年长的那种。

其胸前挺拔高耸,颇有黄姨的那个女儿朱颜的风范。

姣好的五官面容,却是极为的冷漠,好似不带丝毫感情。

甚至看向邓黑天时候,都是如此,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邓家主,进来吧。”

柳白自是跟在邓黑天身后,进了这这院子里边。

院内,坐着一个清癯的男子,一样的青衫,花白头发,颧骨高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想来也是,柳家家主,都已经是站在人族最顶端的几个人之一了。

有点脾气,怕是很正常的。

“邓家主,坐吧。”

柳宗也没起身,只是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位置。

在场也只有他俩有座位。

柳白跟这柳汝芝,都是没位置的。

只是到了这,见了这柳家人,柳白也没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血脉上的共鸣,只要离着近就能知道彼此身份呢。

邓黑天只是刚刚坐下,柳宗便是开口说道:“这便是你们邓家新找回来的那个天骄?”

“正是。”

邓黑天稍稍颔首,也没了先前在其他家主面前那副自然的姿态。

柳宗原先只是随意一瞥,现如今才真正将目光落在了柳白身上。

“听说……你叫柳白?”

言语淡漠,还带着一丝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姿态,这种感觉让柳白很不喜,所以他也只是“嗯”了一声,点头都懒得点了。

柳宗说道:“既然认祖归宗了,那就趁早改了姓,别姓柳了。”

“嗯?”

柳白听到这话有些被气笑了,他也不傻,自是能听出柳宗话里的意思,即是在说……就你,也配姓柳?

“我跟家主都不急,柳家主急什么?”柳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换句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柳宗似是没想到柳白会这么大胆,眉头一皱,可还没等着他说话,柳白又补充了句。

“我在来朝州的路上,有一颗梨砸落在我头上。”

话说的莫名其妙。

站在柳宗后边的柳汝芝闻言终于是开口了,只是同样是这么的淡漠。

“与我们何干。”

她说话时,都没正眼看过柳白一眼,只是这么目视着前方,眼神平静。

“是啊,与你们何干?”

柳白嗤笑道。

“你!”

柳汝芝这才听出柳白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头,怒目而视。

年少天骄,家里掌中宝,还从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

柳宗微微抬起右手,柳汝芝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倒是生了副伶牙俐齿。”

柳宗说着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的同时,手指也是轻轻敲打着扶手。

“但是这在外边长大的孩子,多少还是少了点家教,没爹娘教……也正常。”

“我也没看出你哪有爹娘教啊?”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满嘴喷粪!”

柳白脱口而出,声音很大,所以说完后,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就连柳宗敲打椅背的手都停止了。

自不是什么时间静止之术,只是单纯的因为被惊讶到了。

可这只是一瞬,柳宗反应过来之后脸色一沉,刹那间无尽威压就降临到了柳白身上。

可再一瞬又消失不见。

因为……邓黑天挡在了柳白面前。

“怎的,柳家主可是要与我邓家开战不成?”

邓黑天身宽体胖,完完全全的将柳白挡在了身后。

柳白也没再感觉到那股威压与气势。

柳宗看着言语认真,不似作伪的邓黑天,两两对视了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柳宗就笑了,“实话而已,邓家主若是听不进去,大门就在那边。”

“呵呵。”

邓黑天好歹也是一家家主,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告辞!”

他转身拉着柳白的手,就朝门口走去了,背后似是还能听见柳宗的冷笑。

柳白也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你骂我可以,你骂我娘不行。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甚至想着将这柳宗按到地上,狠狠摩擦一顿了。

两人出了门,柳白脑海里边依旧在响起着小草的惊呼。

“公子,你太帅啦!就该这么骂。”

“公子,你跟娘娘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当时娘娘也是这样,不能让自己受委屈的。”

“公子你放心,这柳家要是敢对你动手的话,娘娘肯定会来的。”

“……”

等着出了门后,柳白这才把手从邓黑天手里抽了出来。

“家主,我做错了吗?”

柳白仰着头问道。

两人也没走远,甚至就在这柳家家门口。

邓黑天这次没再俯视,而是半蹲着身子,平视着柳白而后说道:“没有,你做的很对。”

年轻人,当有自己的心气!

若是年纪轻轻面对这种侮辱都能无动于衷,那也别想登高了。

这就是邓黑天的想法,他能尽自己所能,给这后来人,扛上一扛,那也就够了。

从这柳家出来后,天色还尚早。

也不好直接去黄家,那样待的太久就太明显了,所以柳白跟邓黑天就先回去歇息了一阵,等着天色将晚之时,这才出门。

黄家天骄黄上观,柳白已经见过了。

是那个邋里邋遢的少年。

原先柳白以为这是黄家的传统,可没曾想等他见到这黄家家主时,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黄家家主黄元胤,穿着金黄长袍,身材高大,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若非是知晓他的身份,柳白都要以为他是这天下三国当中,哪一国的王爷了。

这姿态,太他妈像了。

再反观这黄上观,完全就是个另类。

彼此见礼过后,又是一番闲聊,等到了最后,甚至都不用邓黑天言语,这黄元胤就主动笑道:

“柳白初次登门,今晚就别走了,留下来尝尝我们黄家的蝶仙果吧。”

事实证明,跟柳家那般性子的,到底还是少,其余几家,哪怕是白家,都还算是友好。

邓黑天一边说着客气不用,一边屁股还往后坐了坐。

饶是如此,这黄元胤还笑的愈发开心。

至于柳白则是在跟黄上观聊着天,两人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门口屋檐下。

相比较于雷序的强迫症,司马镜的洞悉人心,石山峰的单纯,柳白还是更喜欢跟这黄上观一起聊天。

自在。

哦对了,还有胡说这个好兄弟也不错。

几个家主聚在一块,聊的自然都是些大事了,要么是这次议事,要么就是天下局势。

柳白他们这些晚辈聚在一块,聊的自然也就是几天后的天骄战了。

“小柳兄弟你刚来,铁定是不知他们这几家的把戏。”

“略有耳闻。”

柳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黄上观稍加沉吟,似是组织了下语言,而后说道:“我们这些人里边,最强的自是柳汝芝,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的确是。”

柳白也知道这点,不管是这一带的天骄,还是上一代,甚至不管是哪一代,基本上都是柳家最强。

至于原由嘛,自是跟柳家所掌握的那门术有关了。

柳家所掌握的术,名为“时回”,或者详细点说,叫做“时光回溯”。

单从这字面意思来看,就已经知道强大无比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旦催动,就能拥有改变时间流向的恐怖能力。

可以将自身周围的时间短暂回溯,也即是说,你将她打个半死,她原地时回一次,再度变得完好无损,没有半点损伤。

这还怎么打?

所以说,不管是天骄还是整个九大家里边,不管其他几家多么强大,柳家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对此……柳白只好奇九大家的这些奇术到底是怎么来的。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甚至连时间这种虚无缥缈的能力都能掌握。

不过好在的是,柳家内能掌握这门奇术的人也不多,而且回溯时间也都极短。

如若不然,天下就只有八大家了。

因为柳家将独树一帜。

“往下的话,就是雷家的雷序跟司马家的司马镜了。”

“雷序你看着他老老实实的,好似挺好相处,但实际上却早已掌握了雷家的奇术——熵变之雷。”

“而且据说还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一旦被他的熵变之雷劈中,基本上就是十死无生了,哦对了,柳汝芝除外。”

黄上观侃侃而谈,“司马镜也是,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人不人神不神,神神叨叨的模样,就是因为修行他们司马家的奇术‘灵墟幻界’导致的。”

“说是有次参悟的太深,结果导致分不清现世跟幻界了,最后司马家的老祖司马钺强行将他分开后,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听完黄上观的描述,柳白冷不丁的问了句,“那你呢?”

你总说他们那么强,那你自己也不例外吧……这句话柳白就没再说出来了。

黄上观听到柳白的话,伸手指着自己。

“我啊。”

他摇摇头,“勉强不给我们黄家丢脸就是了。”

“哦?”

柳白不置可否,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他直觉眼前这黄上观……实力怕是不会弱于他口中说的这三人。

“反倒是小柳兄弟你,自己在外边一直没回过柳家,实力竟然也如此强横,到时天骄战上遇见了,还请小柳兄弟手下留情啊。”

黄上观说着朝柳白拱拱手,言语嬉笑,好似叨扰。

“我求大黄你手下留情还差不多。”

“大黄?”黄上观摸着下巴说道:“这称呼到时不错,只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

不多时,等着天黑时分,柳白两人就被喊了回去,他看着桌面上的那四枚好似雪梨一般的果子。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蝶仙果?”

“正是。”

黄上观已经一步上前,咽起口水了。

黄元胤不动声色的将他拨到一旁,这有客人在,可由不得他先上手了。

“贤侄莫要以为是我小气,只是蝶仙果这东西……你头一次吃,大梦一场是肯定的。”

黄元胤笑着说道:“这要多吃一枚,接下来的议事还有天骄战,你恐怕就都要错过了。”

邓黑天显然也是知道这蝶仙果的妙处的,旋即接过话头,说道:“大梦一场,能捞到多少好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梦里还有好处?”

这点倒是出乎柳白意料了。

黄元胤解释道:“蝶仙果能让你大梦一场,其就是能让你回想起那些梦中错失遗漏的机缘,只是这机缘无关实在,并非是说你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比方说奇宝或是阴珠。”

“它可能是你在某个时机错失掉的些许念头,那点刹那间的灵光一现,亦或是说你曾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的一件物什,亦或是你早已遗忘掉的某个人……”

能增加气血灵性的地宝柳白吃过不少,可有这神奇效果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再度看向了桌面的那四个蝶仙果。

米白色,上头还有着些许斑点,皮看着并不厚,可等着细看去却是发现表面上的那些斑点好似暗合某种韵律,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好了,选一个尝尝吧。”

四个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选的,柳白随意拿了一个,邓黑天拿了另一个,余下两个则是黄元胤和黄上观分了。

“在这吃了还得麻烦黄兄,咱俩还是回去吃比较好。”

邓黑天笑呵呵的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邓兄请。”

“不劳运送。”

等着目送柳白跟邓黑天离开后,黄上观低头看着手里的蝶仙果,目光闪烁之中又透露着迷离。

“爹,我还想再睡会,这东西我还是等到天骄战再吃吧。”

黄元胤低头看了眼自己这邋遢娃,“也行,你自己选择就好。”

“……”

等着回到家中时,柳白又有些犹豫,吃了这蝶仙果就会大梦一场。

自己要是真睡得这么死……白家趁机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见柳白有些犹豫,邓黑天知道常年在外行走的人,那都差不多的没有安全感,旋即便笑着说道:

“你吃了放心睡便是,我就在你门口守着。”

你守着我就更害怕了……柳白依旧有些犹豫。

直到小草在他心底深处说道:“公子你放心,这蝶仙果的大梦一场是能被喊醒的,你让邓黑天在你床边守着,这样一来,就算白家暗中联系他,小草我也能感觉到的,到时第一时间喊你醒来。”

有小草这话,柳白自是安心了许多。

至于为何白家联系邓黑天,它能看出来,柳白已经懒得多问了。

“家主可……可否在我床边守着?”柳白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邓黑天听了后,不禁大喜。

对他来说,在哪守不能是守?

可柳白既然让他在床边守着,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信任!

邓黑天已经不怀疑等着回到邓家时,柳白会不会认祖归宗这事了。

“这有什么,你且安心睡去。”

邓黑天大手一挥,表示没有丝毫问题。

本就已经天黑,柳白收拾完了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邓黑天则是早已在这等候。

一如柳白所说,他还特意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柳白心中略有感动,等他上了床后,取出了那枚蝶仙果,闻着那股清香,他食指大动。

也没什么客气,三两口将其吞入腹中。

好在,味道还是尝出来了,酸甜口的,还带着一股有点像是葡萄的味道,煞是奇怪。

可只是刚一吃下,他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像站都站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的。

他急忙往下一趟,脑袋只是刚沾到枕头就已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中,他感觉自己好似化作了一只淡蓝色的蝴蝶,不停地煽动翅膀,最后撞入了一个泛着金色涟漪的法阵之中。

念头霎时消失,又转眼恢复。

柳白回到了小镇,回到了……家中,睁眼即是娘亲。

可还没等着他张嘴喊上一句“娘”,却是见着柳娘子牵着另一个自己走进了屋内。

他急忙穿过这片小小的桃林,跟着进了屋。

这一刻,他竟是发现柳娘子回过头来,好似看见了自己一般。

柳白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停在了门口。

柳娘子却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旋即她便开了口,熟悉的清冷语调再度在柳白耳边响起。

哪怕是在自己梦里,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现在……知道时间的妙用了吗?”

“……”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柳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贪欢,他只知道自己醒来后,久久未能平复自己的心境。

自己对娘亲的实力,好像还是有些低估了……

邓黑天看着柳白这模样,便笑呵呵的合上了手上的话本,“怎地,看来是在这梦里边,收获不小啊。”

柳白脸色犹有些煞白,他又闭目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才说道:

“小有收获,小有收获。”

柳白说着又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已然大亮。

“家主,什么时候了?明天就要议事了吗?”

“不,现在已经开始议事了。”

“什么?!”

柳白一骨碌的爬了起来。

小草也在他的脑海里边说道:“公子,你是睡了两天两夜了喂,你到底在梦里边看见了啥,是不是娘娘啊,小草我想看看你做的什么梦都看不见。”

柳白都没空理会了,等他下床之后,陡然点了把火,身上的疲惫就尽皆驱散,再度恢复了那神采奕奕的模样。

“走了那就。”

邓黑天话音刚落,柳白就感觉周遭环境大变。

已然从那院子里边,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此地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柳白估摸着来看,怕是都有黄粱镇的那个打谷场一般大了。

大厅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都有一根巨大的梁柱,其大小起码是需要四个跟雷火一般的壮汉合抱才能抱住。

不知是这梁柱本就是红色,还是说这梁柱抹了红漆。

总之通体都是呈现出一种血红色,其上各自有着四条金龙盘绕,雕刻的栩栩如生,一眼望去,好似还能感觉到这金龙身上传来的威压。

而最为醒目的,还是当属这大厅中央的巨大圆桌了。

起码占据了半个大厅的空间。

圆桌周围则是摆放着九把交椅,现如今,这九把交椅里边,八把都是坐了人。

唯有偏西北角的位置,还空缺着。

柳白两人只一现身,所有人就都扭头看了过来。

邓黑天连忙打着哈哈说道:“家里出了点事,唤了趟家中老祖,耽搁了片刻,还请诸位海涵。”

这谎话是张嘴就来。

若是实话实说,说柳白睡过了,邓黑天还不喊,这话要是说出来……邓家主怕都要扛不住。

现在随口撒个谎,再扯一下家中老祖的虎皮,这些个人自然就不敢说什么了。

“呵。”

柳宗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还不坐下。”

临着两人过来,柳白也才注意到此地是只有这九把交椅的,其余的包括柳汝芝在内的天骄,尽皆都是没有座椅。

柳白本想着要不要自己搞把椅子坐着,可就等邓黑天也落座后,此地气势却陡然大变。

虽无威压,但却猛地多了股肃穆庄严的意味,依稀间,柳白都好似在耳边听见了道道神音。

就好似……这圆桌旁坐着的,并非是这九家家主,而是这天地间的九尊神祇!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让柳白生出一种罪恶,好似自己只是想想在这落座,都是一种……罪恶!

“小草。”

柳白在心底深处呼唤了声。

小草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只是相比较于平时,他这次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

“公子,小草也没见过这场面嘞,娘娘没当过天骄,也没当过家主,小草肯定见识不到这些啦。”

“你快别说了,小草我要长长见识,等着回去后给讲给娘娘听。”

得,柳白知道这下问小草也是白问了。

旋即不再多说,而是专心看着这九家议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黑天落座后,柳家家主柳宗率先将右手放在了这好似青石板制成的桌面上,其余八人,不管男女尽皆如此。

柳白看得认真,心底则是响起着小草的碎碎念。

“看来古怪是从这石板桌面上来的,还有,这一定要右手吗?万一那个人没有右手呢?”

柳白:“……”

“吾,柳宗!”

最先放下右手的柳宗倏忽起身,正声而言,其余几家家主紧随其后异口同声,只是将名字改为了自己的。

紧接着,在柳白等人的注视中,这天下九家的家主齐齐正声道:

“于此昭告天地神祇,山河精魅,人间走阴之辈。至此,九家议事重启,人间大势,皆自此而始!”

这一刻,他们九人的声音汇聚。

或是雷火声音的粗犷,或是司马寿声音的苍老,亦或是黄元胤声音的中厚。

凡此种种,声音在这大厅之内传荡。

紧接着越传越高,直至破开这屋顶,响彻整个朝州,声音却并未此消歇,而是继续越传越远。

随后,吴州隐世家族钟离家的祠堂里边,凭空响起这道声音,也是紧跟着传开。

之后便是海州雷家和湘州胡家的祠堂。

一道道声音传开,响彻整个州府之后,依旧朝着四面八方传去。

再之后便是那魏国冀州司马家,青州石家以及秦国的甘州柳家,陇州邓家和兖州黄家。

一道道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般,响彻了整个人间。

其中海州雷家祠堂散发出的声音则是传入了茫茫无尽海,甘州柳家祠堂的声音在响彻整个西境长城之后,更是送入了蛮荒禁忌之中。

这一刻,云州黄粱镇的柳娘子抬起了头。

楚河深处,高坐白骨累就王座上边的岁至同样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西境长城之上,那位在城头守了上千年的走阴元帅亦是抬了起头。

禁忌深处,尊神山顶,神庙门前的老庙祝也终于睁开了那浑浊的双目,抬头看向了东边。

就好似一个午睡被吵醒的老人一般。

神庙内,沙哑之中又带着一丝尖细的声音响起。

“老庙祝,你听哟,他们已经在为你们的到来而欢呼了。”

“呵呵。”

老庙祝像是并未放在心上,又是收回目光,眼见着他好似又要睡去。

神庙内的那道声音则是再度响起。

“你家后院来了几条碍事的野狗,也不赶紧清理了吗?”

老庙祝这次说话了,“远来即是客,哪有主家赶客人走的道理。”

“……”

禁忌之中的某一处深山谷地。

倏忽现出三人的身影,张苍跟老天师自是无碍,唯有黑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俩老东西就不知道拉我一把?”

“俩站在山巅的老不死了,拖着我这神座跑来这里边送死,不想我活着就直说!”

黑木骂骂咧咧。

张苍跟老天师正欲说话,三人却齐齐抬头看向了天幕。

云端之上,九家议事的声音如滚滚惊雷响起。

“那边已经开始了,我们这边也得抓紧时间了,省得拖了后腿反过来赖我们。”

张苍说着又是看向了老天师,后者冷哼一声,再度取出了一柄木把手的斧头,朝前一劈。

刹那间,这空间就如同白纸一般被分成了两半,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最后的黑木见状,连忙说道:“老天师,这次你可得找准了位置再开门啊,万一再出现在这王座的屁股后边,我可真就要交代在这了!”

“好说好说。”

老天师说完,拎着斧头就迈入了这虚空深处。

“……”

柳白看着这九大家的家主再度落座,作为老东家的白家家主白庭仙缓缓开口道:

“此番邀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商讨这禁忌东征一事。”

(本章完)

第275章 天骄战,开!【求月票】

“这有什么好商讨的,我们几个说了又不算数。”

议事只是刚开始,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的高大壮汉雷火就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一时间,其余家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雷家主莫不是对雷华君前辈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柳宗轻声问道。

柳白猜测柳宗口中的雷华君,应当就是雷家的老祖了。

“你这老玩意少拿老祖来威胁我。”雷火向来是不吃这一套的。

当然,这也跟雷家的实力有关。

九大家里边,柳家下来之后,实力最强的便要数雷家了。

眼见着这两人要起争端,作为老东家的白家家主白庭仙自是跳出来打着圆场,笑呵呵的说道:“雷兄虽然没错,但我们各家也都带着自家老祖的意思来的不是。”

“柳兄协同秦国一道,在西境长城上阻隔了禁忌许久,不妨可以和我们说说这西境长城上的情况。”

白庭仙说完又是看向了那个终于从龟甲上边下来的司马寿一眼,微笑道:“听说也是就在今日,鬼神教的大掌教孟人也率领着一众神教,在苍岳山上议事。”

“不知司马兄可曾了解些许情况?”

白庭仙在讲和。

雷火跟柳宗也是向来不对付的,也不用卖什么面子,各自冷哼一声也就不再说了。

柳宗不说话,司马寿也就笑着接过话头说了起来。

“孟人要召集神教议事这事,是几个月前就在魏国传开了的,大掌教议事,二掌教米斗去请人。”

“说是到了癫花神教门口,进门的时候被那癫花副掌教嘲讽了一句,说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结果被米斗一米斗砸死,在之后就所有的神教都响应了。”

石家家主石极听到这话忽而说道:“听说司马家主出发之前,可是跟孟人见了一面,不知当真?”

司马寿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当真,因为孟人写了封信,让我捎带过来给诸位瞧瞧。”

言罢,他伸手朝前一指,一道白光从其袖中飞出,打在了这宽大圆桌上空,悬浮。

模样就是一张寻常的书信纸,紧接着纸张越转越快,也即在每个人面前都浮现了这纸张的正面,书信内容呈现。

“麻烦你们这些小子跟诸位老伙计们都带个话,就说外贼不除,家中争斗也没意思,且将那些鬼魅剿灭了再说。”

就这么一句话,意思也很明显。

黄元胤说道:“看来那些个神教还知道自己是个人族,只是不知道能信个几成。”

“只怕他们还要与鬼谋皮!”

雷火粗大的嗓门响起。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柳宗沉声道:“我和家中老祖商讨出来的打算是,将一截长城划分给他们,由他们去守候,到时我们再在他们后边留一些后手,以防不备。”

“这倒是个法子。”

石极点头表示赞同。

柳白原先以为这九家议事会有多特殊,可现在来看,跟寻常人家也没多大区别。

想来也是,就跟那猛人说的一般,不管如何,这人族到底本就是一大家子。

神教内斗那只是信仰观念不同,可邪祟就不是了。

人族与邪祟之间早就没了对错之分,只有立场不同。

紧接着这九大家的家主就继续说着一些没什么用,但也不会错的话。

柳白趁机看了眼其他的年轻人。

左手边的黄上观看似听的很认真,其实早已神游物外,就差打呼噜了。

右手边的胡说则是毫不掩饰的瞪眼看向对面,柳白起先是以为他在看谁。

可顺着眼神看去,才知道他是在看着对面梁柱上浮雕的金龙。

柳汝芝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平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马镜则是怕触发自己的“被动”,根本不敢抬头。

雷序盯着黄家家主黄元胤看,眼神很是舒坦,柳白顺着看了眼才知道。

黄元胤浑身上下都很是整洁,甚至衣着装扮都还是呈对称结构。

左边配了玉,右边必然也有。

只是他眼神也不敢动,万一一不小心将目光落到旁边的黄上观身上去了,估摸着会难受好久。

众人表现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没有听。

柳白听了一阵之后,也才知晓雷火一开始为何会说那句话了。

没什么好商讨的,他们几个说了也不算。

他们几个来此的唯一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最开始吼那一嗓子。

昭告这天下,好让天下知晓,九家都还在,并且即将带领他们,再度抵抗一次这禁忌邪祟。

所以此刻他们一个个家主虽是在说,但说的无一不是车轱辘话。

比方说柳宗是在说他们柳家是如何在西境长城上边抵抗邪祟的,还说如今这禁忌当中的那些王座又是何等的一份光景。

胡家家主胡懋则是说十万大山里边也有些大凶邪祟蠢蠢欲动,以防万一,他们胡家现在都有两个族老在十万大山的出口守着。

所以他建议等着这事确定下来之后,先联合几家去一趟十万大山,看看里边到底有没有古怪。

说起这事,雷火又将他们老祖雷华君奔袭无尽海斩杀王座邪祟的事,拿出来大肆宣讲了一番。

话里话外就是无尽海里边古怪也不小,可以找几家深入进去看看。

石极甚至还不止一次的说,鬼神教想攻破他们石家祖地,为此他们老祖石守一还跟鬼神教大掌教孟人打了一架。

冀州司马家的司马寿则是说北境深处大风雪汇聚,像是也有什么大凶邪祟要出来了。

总之一番说下来就是,天下这么一块地方,没一处好的。

可说来说去,都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在这坐着的虽说是这天下九家的家主,但也仅仅是家主,真遇着这些事,还得是他们老祖说了话才行。

只是如今这情况,单靠他们老祖……好像也有些不太行了。

总之说是议事,但议了一个多时辰,却是什么结果都没议论出来。

就跟雷家不好跟着胡家去一趟十万大山一样,胡家也不好跟雷家去一趟无尽海。

车轱辘话,最耗时间了。

一旁的黄上观甚至都已经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也是个站着能睡觉的狠人。

柳白一心只想着跟这九大家的天骄们碰碰,哪想在这议事?

还议一些不着调的事。

所以他心中蠢蠢欲动,总想着快些将这场议事结束。

可到底该如何是好?

如何才能结束?

他环视一圈,最后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很大胆,但也很刺激。

他双目逐渐放光,下意识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心底深处随即响起小草弱弱的声音,“公子,你手记得多在桌子上停一下,小草看看那桌子到底是什么。”

“好。”

柳白应了声,当即一步踏出。

他个子本身就小,再加上众人都是在各说各的,除却他面前跟石极扯皮的邓黑天,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正当邓黑天想着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却见柳白身形轻轻飘起,直至半身高过这桌面,再重重一掌拍下。

他元神走阴人的一巴掌有多重,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这一巴掌拍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

声音不断在这大厅里边来回激荡。

这桌子果真有古怪……柳白拍在桌面上的右手没有移开,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霎时静止消失,所有人都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柳白身子微微前倾,转而双手摁在这桌面上。

他缓缓言语,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是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能准确无误的落在他们耳中。

“争个屁啊,干他娘的就好了。”

黄上观在柳白拍那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被吵醒了,此刻再听到这话,自是以为议事终于结束了。

连忙跟着举起右手,握拳,大喊道:“干,干他娘的就好了!”

胡说在听到柳白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热血沸腾了。

自己大哥都站出来了,当弟弟的能差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老爹胡懋竟然暗中推了他一下?

他适时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干啊!你们怕啥!”

雷序欲言又止,终究没有站出来,司马镜低着的脑袋几次想要抬起。

石山峰则是被石极拉住了。

各家各有各家的做派。

最终一声怅然大笑声响遍了整个大厅,原本就嫌这椅子小的雷火终于起身伸了个懒腰。

“柳白小兄弟说得好啊!”

“干他娘的就完了。”

“笑我们一群耄耋老贼,如今竟然连这点胆气都没了,活该证不了这鸟道!”

雷火一起身,邓黑天就跟着站了起来,捋须笑道:“还得是少年。”

胡懋出声道:“打吧,迟早的事。”

苍老的钟离芝也是提起拐杖又轻轻放下,“早该如此。”

“当年的先祖能将这邪祟赶至禁忌,如今我们伸手阻拦还是可以的。”

黄元胤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石极这时才出声道:“石家也是如此想。”

老的好像不能再老的司马寿也是说道:“年老体衰,但尚可一战。”

一番言语下来,未能说话表态的只有柳家跟白家了。

白庭仙下意识的看了眼柳宗,然后说道:“白家亦然。”

柳宗恨恨的看了柳白一眼,最后只得沉声道:“打便是了,好叫这邪祟知道,天下……依旧是我人族的天下!”

至此,天下九家尽皆表态结束。

没什么好争论的。

总之就是一个字。

打!

只是……邓黑天看着身边还身子前倾,双手扶着桌面的柳白,有些不解。

“嗯?”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柳白。

后者这才惊觉,连忙收回了双手。

脑海里边依旧回荡着小草的惊呼。

“小草个乖乖嘞。”

“小草个乖乖嘞。”

“……”

如此看来,这好似青石板制成的桌子,怕真是个好东西了。

柳宗见着柳白收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邓黑天身上。

“邓家主还是将你们这公子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吧,省得这么没有规矩。”

言罢,他冷哼一声。

连带着柳汝芝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规矩?卵的规矩,少年人就该如此。”雷火打着哈哈笑道:“不错,柳白小兄弟,对我老火的胃口,下次有空记得来我雷家做客,你雷爷爷带你出海钓鲸去!”

“滚你的蛋!”

邓黑天甩着袖子,大骂。

占了便宜的雷火大笑着也走了。

一旁离着柳白最近的黄元胤也是转头看向他,笑呵呵的说道:“少年人心性很好,很不错。”

他旁边的黄上观则是哭丧着脸,一副“你可把我害惨了”的模样。

胡懋拉着胡说,大笑着走了过来。

其余几家的家主看向柳白的眼神也是都带着笑,呵之前比起来,明显是要友善了许多。

一场议事就这么草草结束。

或许也早就该结束了,柳白只是趁机稍微推了一把……

……

与此同时。

人间最高峰的苍岳山脚下,原本是一望无际的林子,但此刻也被人横推出来一个宽敞的空地。

不同于九家议事般的圆桌会议。

这里的神教议事,可就简单多了。

众人来了此地后,也没什么桌椅,完全就是各自找各自的座位。

有些不在意的则是就近寻了个木桩子就坐下了,有些喜欢讲究的,则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精致的茶桌茶椅,来了这还要泡上一壶。

最临近这苍岳山的山脚下。

农夫打扮的孟人挽起裤腿,坐在地面凸起的一块石头上。

而在他一旁则是还坐着一道人,一高僧。

道人乃是当今的道门掌教,名为“撼月真人”。

道教老天师没来,佛教的菩萨自然也没来,此时来的乃是佛教灵山上赫赫有名的白衣金刚。

没有佛门名号,反倒是留了个俗名,还极为雅致。

叫做“李池鱼”。

这场议事本就是鬼神教匆忙凑起,并无先例,大概率也是后无来者,所以并没什么特别的仪式,也没什么章程。

最后的结果就是,鬼神教三掌教麻芝道了句“开始”,压下一众神教的嘈杂声后。

孟人说先打禁忌。

然后当场立下几条规矩。

议事结束后,再朝楚、秦两国动手者,等于是在跟他孟人下战书。

禁忌东征开始后,不服他孟人调遣的神教,等于是在跟他孟人、米斗和麻芝三人下战书。

若是敢与鬼谋皮者,等于是跟整个鬼神教下战书。

说完后,道门掌教撼月真人点头表示赞同。

佛门的白衣金刚李池鱼同样颔首,并且说有问题的可以现在跟他李池鱼论一下佛法。

若是觉得佛法他占便宜的话,也可以跟他抡一下拳头。

至此,巫神教,兵家,血神教,喜神教,乃至癫花神教的那个疯子都再没异议。

这里看戏者太少,疯起来除了送命以外,并无其他意义。

随着这一众神教掌教散场,远在万万里之遥的禁忌深处,在那刚被老天师一斧头劈死的鬼蜮之中。

张苍落座其中,忽而说道:“九家议事还有神教议事都结束了。”

“哦?”

刚安抚好斧子的老天师回过头来,问道:“那老农夫怎么说的?”

“还好,没有忘本。”

张苍也是长舒了口气。

老天师的脸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最后只是沉声道:“希望如此吧。”

张苍听到这话,也就扭头看了眼一旁的黑木。

在场的老天师跟张苍都是一把年纪,头发都没几根黑的了,唯有这转生过来的黑木,夺了别人躯壳,看起来还很是年轻。

三人本就是差不多的年纪,可现在一来,黑木反倒是像他们孙子辈了。

正当黑木疑惑之际,只听张苍缓缓说道:

“神教之人……都是疯子。”

“对啊,那你看我作甚。”

黑木一脸的不解。

“你也是。”张苍轻声说道。

“你他娘。”黑木一言以蔽之。

老天师倏忽说道:“九家议事过后,可就是天骄战了,也不知到时谁能拔得头筹,可别又是柳家,那也太没新意了。”

张苍跟黑木对视了眼。

“兴许不是吧,但今年总归是不无聊的。”张苍轻声言语,他本以为老天师会趁机发问的。

可没曾想着老天师竟是一斧头劈开了这山岳鬼蜮,说道:

“走了。”

“他们那边结束了,我们这边也别耽搁。”

“你这老牛鼻子他娘的,早知道当年就在绝魂崖那一把火烧死你。”

刚坐下的黑木朦骂骂咧咧的起身。

老天师听着这千年前的往事,失笑道:“贫道当年走阴除祟的时候,你小子都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沓里呢。”

张苍听了大笑不已。

老天师也没说错,就算是放在千年前,他也比黑木大了那么二三十岁。

所以说这话完全没错。

黑木听了老脸一黑,又朝张苍瞪眼道:“笑个屁,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背后说着不怕柳青衣,见面就一口一个柳姐,没半点骨气。”

“呵,喊柳青衣柳姐,有什么丢脸的?”

张苍不以为意。

若不是人老了要点脸,他甚至想说上一句“柳神我都喊过柳姐,你瞧瞧你俩,喊过吗你们!”

“走了走了。”

“……”

时至傍晚,柳白将胡说送到门口后,也就返回了大厅里边。

议事结束后的这半天时间,胡说跟着柳白返回了邓家,跟他讲了一下午的诸家手段。

柳白返回后,起先在自己房间里边的邓黑天也就出来了,他端着滚烫的茶水小口抿着。

“这其余八家的手段,也都跟胡说说的一般无二。”

“其余的手段不用太过放在心上,彼此之间都差不多,真正能扭转战局的,还得是这九家奇术。”

“你放心,家中老祖已经知晓,等到明日天骄战的时候,命火管够。”

邓黑天说着“嘿嘿”笑道:“是时候让其他几家重温一下我邓家无源火的感觉了。”

柳白微微颔首,虽说自己有了更加刚猛的本命之焱。

但是本命之焱有限,而无源火无限。

无源火能用来打消耗,真正等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用本命之焱才行。

邓黑天似是想到什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声音也转而一沉。

“这八大家里边,你最得小心的就是柳家的柳汝芝,此番你两次扫了柳宗的面子,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让柳汝芝对你下狠手。”

“到时你放机灵些,她虽然不敢杀你,但把你打成重伤是有可能的,一旦见之不妙,你立马投降便是……你也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如人,他们比你多混了那么几年,加上你又没回过祖地,不敌是很正常的。”

邓黑天生怕让柳白投降,会影响他的心境,所以又还仔细解释了一番。

柳白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不管自己身份如何,单就此番来看,这邓黑天是实打实的将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家主你就放心吧,我这么些年别的本事没学到,怎么活命还是会的。”

柳白笑着露出几颗大白牙。

“好好好。”

邓黑天也是连忙笑着应好。

“来,你听仔细些,有些事情其实胡说也不太清楚,我再与你讲讲如何对付这其余几家的奇术。”

此番一来,连邓黑天都压低了嗓音,甚至在这法阵之内,再度铸起了小型法阵。

“嗯?”

柳白眼前一亮,感情这奇术都还有破解之道?

“嘿,这几千年来,别的不一定会,但是这些许克制之道还是有的。”

压低了嗓音的邓黑天小声解释道:“比方说这司马家的‘灵墟幻界’,你一旦不小心被他拉入幻界之中,那幻界里边的规矩都是由他制定,这个时候你不管你如何行事,都将会受到克制。”

这点柳白先前也听胡说讲了,胡说的应对策略极为简单,那就是……你别被他拉入幻界就行了。

“那怎么办?”柳白询问道。

“简单,这个时候你只需要把自己变成规则的一部分,他就奈何不了你了。”

“把我变成规则的一部分?”柳白摸摸头,想不明白啊这。

“怎么让我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也简单,你只需要不停的重复‘我就是规则’,到时司马镜的意识自会被你影响,毕竟想完整的掌控灵墟,可没那么简单。”

柳白两眼放光的记下,“还有吗还有吗?”

这连奇术都有应对之道,这就好办多了。

“自然是有。”邓黑天捋须而笑,“只是在说别的之前,你得小心一点,他们对我们邓家的无源火亦有应对之道。”

“什么?”

柳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邓黑天收起脸上的笑容,叹气道:

“我们邓家的这无源火啊,虽说是在九家奇术里边名列第一,但是挨不住那些小人们日夜琢磨啊。”

柳白想撇嘴,但是忍住了。

邓黑天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柳白的赞同,只好自个继续往下说:“这唯一的一个小小的缺陷就是,当有人从我们背后,用那极阴之气吹拂的话,就很容易被短暂吹灭。”

“一旦在交手时候被吹灭,哪怕只是刹那功夫,都很难再点燃,到时就得用你自己的本命之焱了。”

“所以到时候你一定小心,切记不要让他们出现在你背后了。”

“我记下了。”柳白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便好,那大伯再给你讲讲如何应对其他几家的奇术。”

“……”

类似的对话,今天出现在了各家的院子里边。

比方说柳宗便是跟柳汝芝耳提面命的说道:“其余的随便,但是邓家的那个柳白,我不想看见他站着离开天骄战,明白吗?”

哪怕是面对柳宗,柳汝芝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明白。”

仅有不同的便是在这白家山的山顶,在那白家祠堂里边。

老祖白绯坐在主位,家主白庭仙坐在下手位。

白计生一人站在中间,低着头。

白庭仙沉声说道:“明天的天骄战依旧是采取抽签的方式,但是第一场我会让你轮空。”

“这一场你就看着柳白那杂种都有些什么手段,等到第二场,我再安排你与他对上……”

“到时事先你便与他签下生死状,到时你只需要将他杀死在这台上便是了。”

白计生听见“生死状”这三个字,心中也是难免一沉,问道:“那万一柳白不愿签怎么办?”

“呵呵,放心,那杂种前两日来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们洞悉了他的身份,可他依旧不走。”

“他有依仗,他很自信,他会答应的。”

老祖白绯斗说这话了,白计生自是只好点头答应,“只是……”

“只是你怕死是吧。”

白绯没有掩饰自己话语里边的讥讽和不屑,同时也只道这后辈不成材,难怪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都还没开打,面对一个比自己还小的晚辈后生,竟然都未战先怯。

呵,废物!

白计生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的确是怕死,这柳白既能打的胡说心甘情愿认大哥,说明这实力肯定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怕。

白绯猛地抬起手上的拐杖,朝前一点,抵在了白计生眉心,刹那间这白家天骄就愣在了原地。

拐杖片刻而返,白绯再度说道:“我已在你体内留了道手段,等你真正到了生死时刻自会触发,到时……必然让这杂种死在台上!”

只要此事一成,能让柳青衣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不说,还能让黑木失去传人。

到时就算柳青衣过来,一切也都无力回天了。

而柳白是死在这台上的,还自己主动签了生死状,柳青衣敢动手那就是犯了九家立下的规矩。

等到了那时,她柳青衣要是敢动手,自己就能携九家之威倾轧而上。

纵使她柳青衣再强,还能一人对抗九家不成?

想到这,白绯笑容愈发癫狂。

“是……”

白计生脑袋低的愈发低下了。

“……”

“小草,九家议事时候那张桌子到底是有什么讲究呢?”

直到回了自己房间,柳白才敢问此事。

小草支支吾吾了几句,“哎呀,这事情离公子还太远,跟公子说了也没用的,但是对娘娘有用,到时小草跟娘娘说嘞。”

“对了公子,到时白家出手对付你,你准备怎么办?”

小草就这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柳白躺在床上,以手作枕,还翘着二郎腿,他看着屋顶,失神道:

“我能怎么办,白计生要是出手杀我,我杀了他便是。”

“若是白庭仙他们出手对付我……尽人事,听娘命。”

小草挠了挠柳白后背,好似安慰。

“那公子你觉得这次需要喊娘娘吗?”

柳白闭目稍加沉思,而后轻声说道:

“九成八。”

柳家不是好相与之辈,白家更是有着生死大仇,就算自己放下这事,他们都是不可能放下的。

所以……柳白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他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眼,是夜,寒月皎洁洒落地面,并无外人。

柳白也就沉沉睡去了,即至次日天命。

一道洪亮的钟声响遍了整个白家祖地,走出门的柳白也就被邓黑天带到了另一处地方。

好似这白家山的后山处,四周起高台,使之这正中间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宽大无比的战台。

柳白身形落座,其余高台上边,也都适时出现了人影。

期待已久的天骄战……终于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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