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迪中将终于明白为什么德国舰群明知自己处于不利阵位却依旧不改变航向强闯。
也明白德军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为什么会顶着炮火紧追“巴勒姆”号，哪怕已到了射程的边界几乎不可能命中也不放弃。
它们不是为了命中，而是为空中“鱼雷飞机”发射鱼雷创造条件。
但这时知道已太迟了，弗雷迪中将只能选择硬扛。
“防空火力。”弗雷迪中将下令：“把它们打下来。”
其实不需要他命令，军舰上的炮手和机枪手已做好了准备。
德军“UWD”水上飞机改装的“鱼雷飞机”速度比法军的慢得多，尤其进入攻击状态后只能保持在90公里左右的时速平稳飞行，防空火力有很大的机会把它们打下来。
但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忽然传来一片啸声，在空中做好准备的侦察型水上飞机带着黑影俯冲下来，机枪对着侧舷的防空火力一阵乱打。
“当当当”子弹打在防盾和甲板上发出阵阵脆响，几乎掩盖了机枪手和炮手的惨叫声。
英军水手不敢怠慢，赶忙补充一批机枪手，但还没做好射击准备又有另一架侦察型水上飞机带着啸声逼近喷射出子弹。
这是舍尔上将演练好的：一旦水上飞机掌握制空权，就要全力配合“鱼雷飞机”进攻。
“让我们明确一件事。”在战前动员会上，舍尔上将表情严肃对飞行员说：
“你们的机枪无法摧毁战列舰，但‘鱼雷飞机’可以。”
“因此，你们必须不惜一切的保证‘鱼雷飞机’的安全，哪怕是撞向敌人防空机枪和防空炮。”
“这么做是值得的，你们将成为德意志的英雄，你们的家人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说着，舍尔上将拿起一份名册，那上面记录着所有飞行员的家人。
他补充道：“我以我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他们将会受到国家的保护！”
……
“轰”一架水上飞机撞上了军舰上的“砰砰”炮，接着又是一架，爆炸声不绝于耳，就像炮弹命中“巴勒姆”号似的。
没过一会儿，“巴勒姆”号上为数不多的防空火力全都在火焰的包围中，机枪和火炮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弹药还发生殉爆。
很明显，即便灭了火，这些机枪和防空炮也无法使用。
“太疯狂了。”弗雷迪中将喊：“他们简直就是群疯子。”
目光一瞥，“鱼雷飞机”已逼近投掷距离。
首批接近的有4架，弗雷迪中将注意到它们2架一组，一组直接攻击，另一组则将目标定在前方，并且与舰身呈一个夹角。
这是德军“鱼雷飞机”是在打提前量，弗雷迪中将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一旦“巴勒姆”号急转躲避，前方那两架“鱼雷飞机”就能完美补刀。
“右满舵！”弗雷迪中将下令。
这命令出乎所有人意料，通常军舰躲避鱼雷都会选择远离敌机的方向，因为那能增加军舰的机动时间。
但弗雷迪中将却反其道而行之，“右满舵”是靠近敌机的方向。
大副只是一愣，但没敢迟疑，马上将弗雷迪中将的命令传达下去：
“右满舵！”
“右满舵！”
……
就在军舰转向的一瞬间，德军“鱼雷飞机”将鱼雷投入水中，两条白线像鲨鱼的背鳍划过水面，直指军舰侧舷。
其中一枚鱼雷从军舰尾部擦过，被螺旋桨的水流一卷改变了走向。
另一枚命中了舰体，但因为军舰及时拐弯角度过大鱼雷没能引爆。
军舰上的船员听到“嗵”一声闷响，直到过了几秒没有爆炸，他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松下来。
剩下的2架“鱼雷飞机”则因为误判了“巴勒姆”号的转向失去了投弹的机会，无奈只能再次升空。
“返回队列。”弗雷迪少将下令。
这么做虽然有可能遭到两艘“巴伐利亚”级超无畏舰的集火打击，但显然比独自面对20余架“鱼雷飞机”要好得多。
于是“巴勒姆”号调了个头，往十几公里外的己方队列驶去。
彼此相向而行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归队”，到时危险就小得多。
但“鱼雷飞机”显然不会放虎归山，又有4架放慢速度低空逼近其侧舷。
……
康德拉少校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巴勒姆”号似乎有丰富的躲避鱼雷的经验，他知道大角度迎上鱼雷即便被命中也大概率不会爆炸。
这其实是在冒险，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它撞上了是否会爆炸，人们通常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现在麻烦了。
没人能确定“巴勒姆”号往左避还是往右躲，即便4架“鱼雷飞机”同时进攻也未必能命中。
更重要的是“巴勒姆”号超功率行驶时速度能达到26节，这速度甚至超过部分驱逐舰。
望了望另一侧排成“一字”靠近的英军舰群，康德拉当即打手势将指挥权交给副队长，接着一拉机头离开了机群。
他在空中计算舰群的速度，盯着舰群中为“巴勒姆”号留出的一个空位，甚至还沿着舰群走向飞了一次估算时间。
接着在心里默默计算，并用英军军舰的间隔作为自己“标尺”，哪怕下方机枪和“砰砰”炮响成一团也无法影响他的“探索”和尝试。
然后，康德拉看准时间降低高度，保持平稳飞行一段时间后投下机腹下的鱼雷再一甩机尾拉升。
……
是时正是“巴勒姆”又一次甩掉4架“鱼雷飞机”联合攻击的时候，所有船员发出一声欢呼。
他们马上就能“归队”了。
只要回到舰队中，防空火力将比现在多得多，同时两侧还有其它军舰挡着，“鱼雷飞机”很难“见缝插针”展开精准攻击。
就是说他们安全了。
然而，就在“巴勒姆”号即将返回队列时，忽然有船员大喊：“鱼雷，左舷鱼雷……”
“怎么回事？”弗雷迪中将脸色一变，左舷分明没飞机，为什么会有鱼雷？
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左舷传来“轰”一声闷响，同时激起一片海浪，“巴勒姆”号舰身剧烈的晃了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