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纸上布阵

沈棠好奇:“这就是加密言灵?”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她在祈善的卷轴上看过,根据备注来看,应该是用来阴人的军阵言灵,极具迷惑性。整首言灵的重点在前半句,倘若对阵者经验少看不出门道,一个不慎就会着道,LYB的最爱。

不过破解的法子也简单。

破阵要点在于后半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若反应及时,只需拉开距离,穿插迂回,兼顾己方首尾,不被对手趁机腰斩冲散,便能看清军阵真面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的万金油办法——用绝对武力将敌人杀穿,亦能破阵。

祈善神色凝重:“看样子是。”

沈棠又问:“如何破解?”

谁知祈善反问:“我怎会知道?”

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与表情明显不是这意思。沈棠被他问得一哽:“元良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咱俩就这么干瞪眼?”

干瞪眼是不可能干瞪眼的。

祈善也没这么无聊。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沈棠,后者撇开眼。

良久,沈棠低声讷讷,声音听着有点儿虚:“元良……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无声的气氛在室内安静流淌。

祈善不说话,她就忍不住多想——她真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背,出去找活赚钱也会碰到这种事,更没想到倌儿给的画纸会藏着秘密,还是极其少见的加密言灵。

她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自己被卷进未知麻烦,祈善跟她走得近,怕也难置身事外。

偏偏祈善还刻意隐瞒了什么……

不爽!(# ̄~ ̄#)

“嗤,这也能算个麻烦?”

祈善眼皮一掀,口中吐出的话却让沈棠意外,一改往日慵懒,神情透着些许锋芒。

他慢条斯理整理画纸,只留下沈棠画的那副小人图没动,哂笑着道:“我早知孝城是一趟浑水还敢来,自然不会怕这点小麻烦。不怕入局,就怕连局的门都找不到。”

说白了,他是来找麻烦的,不是来岁月静好的,沈棠这番遭遇反而正中他下怀。

沈小郎君果然厉害。

这才第二日,便给他这般大惊喜!

“幼梨,早些安睡,明日来拿画。”

沈棠怔忪地看着祈善,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离去的衣角,张口半晌不知该说什么话。

良久,张口破骂。

“淦!”

知道得多就了不起吗?

=“=凸!

倏忽又似卸了浑身的力气。

好吧,知道得多就是了不起!

她身体向后仰,仰躺在木质地板上,她睁着双眼,怔怔看着头顶梁木,出神乱想。

太太太太不爽了!

那股莫名心火在胸口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口。越想越气,越气越冒火,循环往复。

终于,她腰部发力,猛地坐起身。

一把抓起那张小人图,也没时间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死死盯着画纸空白的地方,闭眸回想祈善方才的做法,凝聚文气于掌心。文气触碰纸张的瞬间,周遭环境由清晰转为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闯入一个非常微妙的“异空间”——天地寂寥,阴阳交错——就在她准备脱身离开鬼地方的时候,脚下骤然亮起横纵棋盘,远方浮现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这人是谁?

沈棠刚生出这个念头,身体陡然一沉,意识回到身躯,眼前画纸也浮现那句言灵。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这是什么意思……”

沈棠稳了稳心神,又一次重复。

有了心理准备,当棋盘再次出现,她不慌不忙看向那道黑影。仗着视力好,隐约能看到黑影是个身材高挑清瘦的青年。身形乍一看跟祈善相似,但气质较之祈善多了几分颓废。

他的容貌隐在暗中,也不说话。看到沈棠出现,他只是抬起右手,一挥折扇。

沈棠瞬间绷紧神经准备抽出慈母剑,谁知一枚硕大的黑色圆盘在棋盘上方凝聚,随着青年的动作,“啪”的一声,果断落下。

紧跟着杀喊四起,棋盘两侧升起一黑一白两座雄伟城池,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则化为万千小人士卒,酣战不休。看棋盘上的情形,厮杀明显进入白热化阶段,即将分出胜负。

沈棠:“……”

她现在该怎么办?

茫然眨了眨眼,沈棠试着胡乱下了一步,对面青年紧跟着落子。棋子落地便化为黑色小人加入厮杀,沈棠这边的白色小人被黑色小人骑兵切割冲散,化为一团团,孤立无援。

到了这一步,结果不用多言。

几息过后,她蓦地睁开了眼,脸色在黑白红青四色来回切换,半晌才忍下掀桌冲动。

她以为的加密言灵就真的是加密言灵,二者好比保险箱和密码的关系,有了破解言灵就能破解。谁知道加密言灵是加密一方排兵布阵,设下残局,解密一方上阵破局。

沈棠双手抱胸瞪着那张小人图。

几乎要将纸张瞪出火苗来。

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隔壁。

祈善感知到沈棠的文气涌动,提起的画笔顿了顿,滴落的墨汁在纸上晕染成一小团。

回过神的他看了眼画纸,眉峰轻蹙,忍着没有换新纸,唇角跟着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他以前也画过几次秘戏图,或直白或含蓄,男女皆有,。即使许久没动笔有些手生,不多时也找回曾经的状态,如鱼得水。

直至亭曈东升,雄鸡鸣叫。

祈善伸了个懒腰,将晾干的秘戏图收起,准备交给沈棠拿去交差——幕后之人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画得如何并不重要,随便糊弄就成——他刚拉开门,看到一团熟悉背影。

“沈小郎君?”

来人正是沈棠。

祈善又问:“今日起得这么早?”

沈棠听到动静扭身回头,没好气道:“我这一夜有没有睡,元良能不清楚吗?画呢?”

祈善递出画,没头没脑说了句。

“布阵的是个好手。”

沈小郎君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若是能破阵,不知多少文心谋者要捂胸吐血。

沈棠道:“你破阵了?”

祈善摇摇头:“没有。”

看看沈小郎君眼下青黑,便知昨晚过得并不好,火气之旺盛,连文心都跟着躁动。

破不了是正常的,不用如此上火。

年轻人该多学学他,他就很淡定。

什么鬼……

后台段落BUG吗,全堆在一起?

(本章完)

第41章 041:这是个高手(上)

“真没有?”

摸良心说,沈棠不相信。

面对沈小郎君的质疑,原先面无表情的祈善直接笑了,他指了指沈棠手中抱着的画,阴阳怪气:“沈小郎君以为它们是两三笔就能画完的?画纸布下的又是相当棘手的残局……”

言外之意,沈棠未免太高看他了。

他哪里有时间熬夜赶画,还不忘抽出大把时间,破解画纸上面隐藏的残局?

沈棠讪讪地摸鼻子,心虚移开眼——这也不能怪她多疑,要怪只能怪祈善“前科”太多,害得她多少有些“心理阴影”——她生硬岔开话题:“元良,我现在带画去书坊交差?”

“去吧去吧。”祈善冲她挥手,眼不见为净,待沈棠转身他又把人喊住,叮嘱道,“你去交画,回来路上小心些。还不知幕后之人与四宝郡郡守有什么干系,需谨慎为上。”

没有关系最好,有关系就得小心了。

孝城水深,一个不慎就可能踩空淹死。

“知道啦,知道啦。”

沈棠如蒙大赦,踩着风似的,眨眼就跑没人影,祈善不过垂眸再抬眸的功夫,视线只剩下她消失的衣袍衣角。他只得苦笑摇了摇头,转身回屋。没有补觉,而是坐回书案前。

书案前摊着一张干净的纸。

他收敛残余的轻松,凝神郑重,抬手凝聚文气,眨眼功夫心神便进入了那片残局。

阴阳交错的诡秘之境,脚下战场厮杀依旧,城池互有损伤,黑白二军呈胶着之势。若仔细观察战局,目前是白军隐隐占了点上风。祈善一出现,对面的人影昂首与他对视。

祈善姿态从容地微提下摆,落座。

淡声道:“无人打搅,你我继续。”

无人应答,有的只是那人挥扇落子,将白军好不容易扳回来的优势消弭于无形。

祈善不急不忙,口中从容道出一句言灵,白子于天幕下方凝聚,棋盘上的白军听从指令行动。黑白二军互相杀戮的时候,沈棠骑着摩托找到昨日那家正光书坊,大老远就喊叫。

“掌柜,我来交差了。”

她从摩托背上一跃而下,顺手丢出缰绳。她家摩托默契十足地仰脖张嘴,精准衔住绳子,又在书坊前的空地俯下来休息。掌柜此时正坐在柜台后,一手支着额头,眯眼小憩。

骤听沈棠叫喊,睡意飞了个精光。

“谁、谁?”掌柜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模样,诧异道,“小娘子这么快就完活儿了?”

沈棠有些心虚,含糊应道:“嗯嗯……”

“我看看画得如何。”

掌柜不相信。

短短一晚能画出多精细的画作?

月华楼那位倌儿的脾气,他多少有了解,知道此人挑剔,粗制滥造的画可入不了眼。

待他将画慢慢展开,仅一眼就被画中人攫取所有目光,一时间再也挪不开眼,连呼吸都无意识放缓。画纸上是名俊秀中带着稚气的少年,他只身躲在花丛。画者没有着重刻画少年的脸,几乎将所有精华都用在那张饱满且恰到好处的红唇上,让人忍不住想俯身贴近。

掌柜猛地醒过神,老脸微红。

尴尬地轻咳道:“小娘子画功了得!”

他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也接过不少勾栏瓦舍的高价单子,接活的画师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其中不乏被人津津乐道的经典之作——有些含蓄内敛,有些热情奔放。要么是极尽香【艳】,要么是极尽艳【俗】,画师恨不得将十八般画技都用上,花团锦簇,魅力勾人。

扪心自问,真正能让他这般失态的,却是一幅都没有,没想到今天让他碰到了。

他几乎迫不及待打开第二张。这张画也是一样的风格,看似含蓄内敛,但仔细琢磨却会发现平静表面下的欲,好似画中躲着只媚而不俗的妖精,一颦一笑就能勾人三魂七魄。

第三张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还是那个少年,另一人面目不清,但身材魁梧健硕,正贴着少年耳边暧昧低语,几乎将少年饱满耳垂含在口中。

第四张也是两人,却是一男一女,女人同样面目不清,背影纤瘦匀称,少年正笑着与她贴近,暧昧氛围几乎要破开画纸,扑面而来。

掌柜喉结滚动数下,暗暗擦汗。

当着沈棠的面也不好失态,只得佯装口渴喝茶,靠着冰凉的茶水将那股躁火压下去。

真是见了鬼了。

想他从事这一行业,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话本、秘戏图没看过,以为早已水火不侵,却没想到被几张一夜匆匆完成的画像破了例。掌柜额头挂着的汗水越挂越多,脸色泛红。

待他将几张画全部欣赏完毕,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服气了——这绝对是秘戏图高手!

掌柜脱口而出。

“小娘子有没有考虑出个画集?”

生意绝对火爆,画集分分钟卖脱销!

他相信他手中这几张画一旦面世,勾栏瓦舍那些头牌怕是会打破头皮来预约,不差钱!

沈棠摇摇头:“只干这么一回。”

元良这么个年轻气盛的青年,整天画这种画容易虚。他看着也不太健康,还是省省吧。

掌柜闻言有些失望,还想再劝。

沈棠打断他:“其实这不是我画的,昨晚回去画了半张被家中兄长发现,他气急了,帮忙代笔。兄长性格迂腐,不会答应以此为业的。这些画,掌柜满意吗?”

“不是你画的?”

沈棠坦然点头:“嗯,这有影响吗?”

掌柜想了想:“无妨,能交差就好。”

又不是指名点姓找哪个画师画图,只要作品让人满意就行,谁画的无所谓。

只是很遗憾画集出不了了。

掌柜珍而重之地收好画,好心情地笑道:“老实说,我一生阅图无数,这几幅是最惊艳人的。连我都如此,想来那位倌儿也会满意,这些画绝对能帮他身价再往上抬一抬!”

“掌柜何时将画交过去?”

掌柜:“怎的了?”

沈棠似害羞地笑笑:“那位倌儿生得好,令人见之不忘,我想……”

说着娇羞地低下头。

掌柜听明白了,讷讷劝道:“小娘子啊,这……这勾栏瓦舍里头的人,生得再好也不可动情……毕竟都是些……”

他将剩下的话咽回去。

良家子也就罢了。

可一个迎来送往的倌儿……

奈何这位小娘子不听不听,非常颜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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