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一千两百四十六章「司鹊奥利维斯(

苏明安眼前一亮。

……卡萨迪亚,你真是好人。

他没想到卡萨迪亚还附赠这种服务,非常贴心。

微白,微碧,微墨、布丁,希礼,无翼,千琴……苏明安的脑中划过一道道名字,忽然问道:「司鹊可以吗?」

卡萨迪亚的面具僵硬了一刹那,笑容似乎都凝滞住了。

片刻后,祂略显低了几分的笑声才传出来:

「……唯有司鹊不行。」

「连我也找不到他了。」

苏明安瞳孔微缩……连二级神也找不到司鹊在罗瓦莎的哪个角落?

要么是司鹊已经超越了二级神,要么是有二级神之上的存在掩护了他。

看着色调都黯淡了几分的七彩大颜料团,苏明安咳嗽一声:「好吧,我选择……」

卡萨迪亚静静听着。

苏明安勾起嘴角:

「2021年版……苏明安。」

……

「——卧槽!那就是第一玩家啊,真是够明显的,头上顶着那么一大块!」

「——我碰到了!一辈子不洗手了!」

「——苏明安!我要永远追随你啊啊啊!」

老板兔雕像的喷泉边,水花四溅。

黑发少年踩在喷泉池内,召唤出分身,令分身举着染血的消防斧。他面对狂热的人们,放低声线,以杀气威胁众人:

「——再靠近,我就杀了你们。」

他本是便装逛街,却没想到自己的头顶会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第一玩家】发光称号,导致他身份暴露,被狂热的玩家们围堵。

人们却不依不饶,像一群饥饿的食人鱼,渴求地扑向他,疯狂地拍照录像,甚至试图拽走他的一片衣袖或是裤脚。

「第一玩家!你好酷啊!」

「虽然不知道第一名苏琉锦和第二名的小白是从哪冒出来的,但那都是n,第一玩家才是名副其实的棋局第一!」

「猫猫让我亲亲亲亲——!」

在人们的狂热下,黑发少年逐渐无路可退。

「砰!」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披斗篷的人突然从天而降,站在了老板兔雕像上,斗篷被风微微掀起,露出几缕白发和金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黑发少年擡头怔住——这是从哪冒出来的玩家?怎么会从天而降?

「小苏,跟我走。」苏明安压低了斗篷,一把拽住了黑发少年的手。

苏明安猜到,如果2021年版本的玩家们是门徒游戏模拟出来的产物,那么2021年版本的主神世界应该也存在。所以,他灵光一闪,让自己传送到2021年版的苏明安身边——这样,他就会直接进入2021年版的主神世界。

一举,跨越位面。

不过,乐子恶魔说,只能在这里待一会,很快就会回到罗瓦莎。

「……你?」小苏认出了苏明安,他原先以为苏明安一头白发,应该是龙国的吕树。但通关后,他意识到苏明安应该是n,否则不会那么强大,但这个n竟然能进入主神世界!?

「这是谁?」玩家们懵懵地望着从天而降的苏明安。

「我带你离开。」苏明安朝小苏说。

小苏看了一眼广场之外,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他摇了摇头:「我们冲不出去的,太多人想近距离看第一玩家,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来人。」

「不必担忧。」苏明安一手拉住小苏,召出机械轮盘。

闪烁着圆形蓝光的机械轮盘,是出自第九世界的高精尖产物,玩家们哪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我靠,能飞的道具?」玩家们面露震惊之色。

「这,现阶段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东西?」

「开挂了吧,这不可能……」

「难道从天而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主办方?主持人兔子是他的宠物?」

「第一玩家果然是主办方的走狗吗?」

「好帅的机械轮盘……」

「别走!别走啊!再让我碰一下吧!!」

苏明安带着小苏乘风而起,将狂热的玩家们丢在身后。小苏有些不习惯这么高的飞行,脸色略显发白,却仍然强撑镇定。<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来门徒游戏的模拟很还原,这个时期的苏明安确实有点恐高,还有点普通学生的畏惧。不过后面死得多了,就连恐惧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害怕就别往下看,我很快把你放到没人的地方。」苏明安驾驶着机械轮盘,看了眼旁边蹲着的小苏。小苏的双手紧紧抓着轮盘边缘,狂风吹起短短的黑发,眼神微抖地盯着轮盘表面。

明明心里已经发憷,表面上却仍然淡定。

苏明安不禁开始回想……他最开始也是这样的吗?

他现在,好像不会感到恐惧了。又或者,这一路上丢失的东西太多,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连哭泣都逐渐失去意义,畏惧也开始模糊。

「……这没什么可怕的,就和海盗船差不多。大摆锤和蹦蹦伞我都不怕,还怕这个。」小苏强撑镇定。

「你没去过游乐场,不必装了。」苏明安一言点破小苏的嘴硬。

小苏神情略显崩裂,他没去过游乐场,这个白毛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苏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完美通关纹印,警惕道:「我拿到了完美通关,你也拿到了完美通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说明我们之间的身份不冲突。你不是玩家,可你为什么能进入主神世界?」

「n有很多方法进入主神世界,甚至只需要一朵红玫瑰。」苏明安淡淡道。他感到有趣——明明在自己的视角来看,自己是玩家,小苏是门徒游戏模拟出来的n。但在小苏的视角来看,小苏才是玩家,苏明安才是副本中强到过分的n。

他们之间的定位,在彼此的视角下相互置换,且都认为自己的视角才是正确。

「红玫瑰?什么意思?」小苏没明白。「不可说。」苏明安做起了谜语人。如果门徒游戏搞反套路,最好不要形成思维定式。

小苏盯着苏明安,苏明安看出了小苏的想法——小苏正在痛恨谜语人。

质疑,理解,成为。

「我之前便感到奇怪,明明是末世副本,但竟然出现了龙皇、精灵王、亡灵之主……这种画风格格不入的人。」小苏严肃道:「我愿意相信你是灯塔,与你的交谈也很愉快。但我还是想问——你们是世界游戏中的bug吗?」

……bug?

苏明安想了想:「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比你们强大太多了。」

小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想与你成为盟友。」

苏明安:「……可以。」

他现在察觉……明明他们之间只差了半年,却彷佛差了几辈子。他能清晰地理解小苏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推算到小苏每时每刻在想什么。但小苏看着他,却像全然看着一位陌生人。

一位……名字并非「苏明安」之人。

一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与半年前的自己大相径庭,甚至二者相见,也全然感到陌生?

明明小苏也是他,凭什么能露出这么鲜活的表情?为什么小苏的笑容如此陌生?为什么他们明明表面上都是一样的完整鲜活,他却感到自己内心已经几近空无一物?

小苏闭上眼时,能看到光辉亮丽的未来,还有他们一起回家的愿望。

苏明安闭上眼时,看到的是漫山遍野几十万几十亿的……坟冢。

那是黑白,而非彩色。

是沉默而冷肃,而非年轻亮丽。

「无论你们这些n为何出现在副本中,我的愿望唯有完美通关。既然我们的完美通关不冲突,我希望与你共赢。」小苏抚胸道。

「……好。」苏明安握了握小苏的手。明明手掌的大小都差不多,他却感到自己握住了一道小小的影子。

他这才意识到,其实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实力不俗。在那种平均战力四五千的棋局上,战力只有一两百的小苏居然获得了足足7片书页。

运气,情商,智商,缺一不可。

苏明安嘱咐了小苏一些注意事项。将小苏送到无人之处,苏明安离开了。

……

回到萨曼特里大学后,乐子恶魔极为好心,把他直接传送到了单人寝室里。

一股浓烈的困倦传来,自进入副本,他就一直没有睡过。

倒在了床上,苏明安很快陷入睡眠。

……

眼前是一张精致的甜点桌。

苏明安没想到,自己这倒头一睡,能梦到吃甜点。

焦糖布丁泛着一层诱人的棕黄色,咖啡飘散着轻微的奶香,三粒方糖沉淀在杯中。刻着双喜喜鹊逢春的紫金色圆碟呈放着香蕉千层蛋糕,旁边的彩虹色马卡龙排成一列,色彩明艳。

极为精致的布置,却又不失巧思,能看出茶点主人的品味不俗。

苏明安感知到桌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双腿搁着小圆凳,单手托腮抵着桌面,另一只手捧着一本书,似乎在垂眸阅读。流泻如星海般的紫色发丝顺着他的脊背滑落,略长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睑微垂,眼皮泛着一层白润。

窗沿紫藤花垂落于他的肩头,像为他的发丝点缀繁花。

「……嗯?」看到苏明安出现,青年合上书本,眼睑垂着,懒懒地望过来,他的太阳穴处有一副微蜷的喜鹊翅翼,隐于浓密的紫色长发之间。眉眼略显艳丽,又不失棱角,眼下有轻微的青灰,嘴唇颜色极淡,好似没有血色:

「你终于睡觉了,灯塔先生。」

「……?」苏明安能感到自己在做梦,但意识又很清醒。

「本来以为第一晚就能与你聊上,没想到你第三天才睡觉……」青年打了个哈欠,眼眸弯起,眼角扬起淡淡的绯红:「邀请你来我的梦里,是想和你玩个游戏。」

苏明安望着眼前堪称绮丽的紫发青年。这位青年算是他见过样貌顶尖的那一类,眉眼似水墨所画,眼角又添了几笔艳丽的绯红与青灰,像是鹊的颜色,偏偏总是垂着眼睑,嘴唇极淡,令金色的眼眸锐气稍褪。

青年只用半眼瞧人,不知道该说是懒散还是傲慢。对于这位罗瓦莎的大艺术家、万年最有灵气的创生者,也许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司鹊·奥利维斯。」苏明安用的是肯定句。

「嗯。你很聪明,没有开口就问我是谁。」紫发青年再度打开了书,单手托着下巴,懒懒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我都会一一解答……不过,我们采取有趣的方式。」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再问我一个问题。双方都只能回答『是』、『否』或『我不知情』,一直持续到我失去兴趣为止。全程必须说实话。」

「所以,如果想要获得更多信息,你需要留住我提问的兴趣。」

「怎么样,想玩吗?灯塔先生。」

「病娇你好。」苏明安却说。

青年的眉毛一抖,似是不理解苏明安这个称呼的意思。

「我看到你未来抱头大笑,你将来会输给界外文明吧。」苏明安说。

司鹊睨了他一眼,忽而笑了,声如冰粒碰撞:

「你很聪明。的确,陈述句不算问题,我看不到你语中的问号,所以无法发起反问。不过,别耍小聪明瞭,请说问句吧。」

……看到问号?什么意思?

苏明安眼神动了动。

「要方糖吗?这是我的梦境,你想喝什么都可以。」司鹊纡尊降贵地放下了托腮的手,五指并拢,示意了一下桌面精致的碗碟。即使这样,他的视线依然定格在手中的书本。

……这个人居然在梦中都要看书。

苏明安算是感受到了这位大艺术家的热爱。唯有热忱,才能写出有灵气的文字。

「什么都可以?」苏明安问。

「什么都可以。」司鹊绯红的眼尾上挑。

「香菜折耳根草莓香蕉白菜肉汤。」苏明安说。

司鹊打了个响指,苏明安面前出现了这样一杯奇异饮品。

……看来,这确实是司鹊的梦境,这么奇异的饮品不可能事先准备好。

短暂的试探后,苏明安双手合缝,置于桌上。

司鹊似有所感,侧目望了一眼苏明安,视线交接,他金色瞳眸中的懒散好似稍微鲜活了一些。

第1250章 一千两百四十七章「创生之主的茶话

第1250章 一千两百四十七章·「创生之主的茶话会」

屋内弥漫着甜点的香气,紫藤萝摇曳,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

司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桌面上的鹊羽雕纹茶壶自动漂浮而起,红茶缓缓流入瓷杯内。

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手中书籍,但苏明安感知到了,司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书页上。他在等待苏明安发问。

「第一个问题。」苏明安斟酌了一会。

他有很多疑问,诸如司鹊以前做了什么、司鹊为何消失、门徒游戏的本质……但他知道,自己看似能在这场茶会中知道一切,其实司鹊才是这场问答游戏中的掌控人。只要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司鹊随时可以结束谈话。

要留住司鹊的兴趣,第一个问题要足够有趣。

苏明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是罗瓦莎最受欢迎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惦念你。」

司鹊的神情怔忪了一瞬间,他没想到苏明安会说这么一个问题。好像不太对,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他合上书本,双手合缝,抵着下巴:

「【是。】」

低了低头,司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乎是来了兴致:「那么我也以礼相待,问你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吧。」

他很客气,没有想刻意刁难苏明安。

苏明安喝了一口司鹊倒的红茶,梦里的红茶有一股特别的清香,混杂了某种浓稠的梦幻柔软口感,与紫藤萝沁人心脾的花香。与其说是红茶,不如更像是花饮,令人喝一口就难以忘怀。

「我的问题是。」司鹊抿了口茶:

「——你是世界游戏最受欢迎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白毛。」

苏明安:「……」

他露出了与司鹊刚刚类似的复杂神情,堪称「面露难色」。

苏明安:「我……」

司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着说:「只能回答『是』、『否』或者『我不知情』。如果回答其他的,主人就会结束这场茶点会,结束这场美妙的梦境。我想……你也不想让自己醒来吧。」

「【是。】」

说完了这个字,苏明安战术性喝茶,警觉地回视司鹊。反正司鹊问的是所有人的看法,不是苏明安的看法。

司鹊抿了口红茶,惬意地靠在精致的花雕椅上。紫发流泻而下,几乎遮蔽了椅背凸起的浮雕,唯有一对喜鹊图纹在他的肩头伫立。

「第二个问题。」苏明安试探道:

「——司鹊,那些现在追赶你的人,以前都曾经伤害过你?」

「【是。】」司鹊的应答极快极浅,眉眼满盈日光:

「——灯塔先生,现在追捧你的人,以前大多都曾经讥嘲过你、不信任过你、打击过你、辱骂过你?」

苏明安看明白了,司鹊完全是镜面般提问,苏明安的问题有多深,司鹊就诘问多深。

「【是。】」苏明安紧接着问:

「——司鹊,你以前做过的事,是你为龙皇他们构造剧本,让他们遭受了苦痛,所以现在他们想把你抢回去改写悲剧吗?」

司鹊无奈地松动了眉头,好像很苦恼:「……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句子拉这么长,问号却只有一个,投机取巧,这让我该放过你呢?还是拒绝回答?」

苏明安说:「你自己说了,只能回答【是】、【否】、【我不知情】,现在你自己违规了。」

「啊,是的,我说了题外话。」司鹊神情依旧散漫,靠在花雕椅上:「那怎么办才好……要不我离开梦境?」

苏明安说:「当然不可能让你走。」

这是苏明安见过最随性的原初,甚至很难叫做原初,他看不出自己和司鹊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红茶热气蒸腾,打散了司鹊眼中的浓雾:「那我继续回答吧——是的。你的推测非常出色,整句话都是对的,现在的信息还很少,你就已经推到了这个地步……很不错。」

苏明安说:「毕竟,信息都是顺的。」

罗瓦莎的信息都很公开透明,很少有人藏着掖着,推理也基本是正向延续。

司鹊作为最强创生者,他能让几大皇者震怒,最大可能就是他用自己的创生之力写了一些悲剧。这是很清晰的逻辑。<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那么,我的第三个问题。」司鹊眯了眯眼:

「——你是否感到自己有强烈的既视感,或者轮回感,而你所做的一切,也许是为了改写悲剧。」

苏明安瞳孔微缩。

他看了眼司鹊,司鹊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很不起眼的话。

「【是】。」苏明安回答。

他确实偶尔会出现类似的感觉,特别是既视感,但正常人也会偶尔出现既视感,这不能决断什么。

「第四个问题。」苏明安放平语气,尽量让这场茶会保持平和:

「——你的消失,缘由是『被杀死』或『被吃掉』。」

人们都说,至高之主托索琉斯召见司鹊后,司鹊消失了。所以人们认为托索琉斯记恨司鹊的才华,杀死了司鹊。

然而,苏明安得到的答案却是【否】。

他惊讶地望着司鹊,原来司鹊的消失另有原因。

「我的耐心有点耗尽了。」司鹊打了个哈欠:「你最好找点有趣的问题。」

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好了,到我了——如果你真的被主办方拿走,为了避免成为刽子手的刀,你会选择自尽吗?」

空气彷佛凝滞在了这一刻。

苏明安捏着瓷杯,一时不知道司鹊到底是随性出言,还是早有预谋。这场梦中的茶话会正承受着亿万观众的视线与主办方的凝视。

「……」

紫藤花荡漾着芬芳。

「……否。」苏明安回答。

他不知道司鹊有没有测谎能力,但其实,他希望司鹊有测谎能力。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他好像可以死,好像又不太好。

但司鹊没说什么。

接下来,他们之间的问答逐渐变得深入。

「——我附身苏琉锦,是你主导的。」苏明安问。

「是。」

……

「——你是否认为你的原初都强于你?」司鹊问。

「是。」

……

「——徽白无法被写入故事的原因,是因为他曾做过忤逆世界树的事情,世界树不待见他?」苏明安问。

「是。」

……

「——你喜欢喝巧克力拿铁吗?」司鹊问。

「否。」

……

「——布丁从没有对我撒谎过。」苏明安问。

「是。」

……

「——觉得老板兔现在长得可爱吗?」司鹊问。

「……否。」

……

「——我目前走的线路是正确的吗,要打赢门徒游戏,写出最完美的故事?」

苏明安的这个问题,司鹊垂眸思考了片刻,好像这个问题存在争议。

「……我不知情。」片刻后,司鹊说出了第一个他不知道答案的答案。

……

「——相比于诺尔和吕树,你与玥玥的友情更为深厚?」司鹊问。

苏明安从刚刚就察觉到了,司鹊逐渐开始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题的重要性都不高。难道这意味着……苏明安刚刚问的那些问题,重要性也不高?

憋了半天,苏明安憋出一句:「我不知情。」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比较,人的内心又不是一杆秤。

司鹊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会,哦了一声,单手打开了膝盖上的书。

他似乎开始感到无聊了。

望着司鹊百无聊赖的样子,苏明安逐渐开始明白司鹊为什么不直接说线索,非要玩这么一个海龟汤游戏,可能就是因为……司鹊觉得好玩。

好玩而已。

司鹊随性至此,也许只是为了收集灵感,也许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只要在游戏过程中,司鹊脑中灵光一现,想出了什么好点子,对司鹊就已经够了。为了那短短一秒的灵感一闪……他可以疯狂到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鹊也许比萧影还恐怖。

萧影做极限运动、从高空一跃而下、朝自己开枪,是为了体验死亡,而司鹊甚至不需要专注于死亡——他专注于任何有趣之事。艺术家的灵感千金难换,区区一次死亡又算什么。

他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切欢欣与苦楚,都当作灵感。

恐怕就算体验到心脏被刺穿的痛苦,在他脑海中也只是闪过了「这种痛感好好记下来,可以用于更加真实的角色死亡描写」的想法。就算感受到浓厚的爱,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可以写进故事里」,极度理性地去分析这种感官的逻辑,拆解成可以使用的文字,而非萌生被爱的情绪。

但他表面上却比大多数人都沉稳理智,「疯」仅仅体现于他的内在行为逻辑、他最根本的思维模式、他的内心驱动力。

苏明安想起了司鹊抱头大笑的场面……也许,当司鹊真的变成病娇、毫无顾忌地展现疯狂的时候,就是他彻底坏掉了的时候。

「我有些困倦了,你还可以问两个问题,一个是有趣的,一个是无趣的。」司鹊托着下巴:「你先问有趣的,如果不够有趣,那我们的茶会到此为止。」

苏明安思索片刻。

……什么样的问题,能让司鹊感到有趣?

苏明安斟酌后,开口道:

「——你非常喜欢自己被分食的场面?」

这种问题,任何人都知道答案——谁会喜欢自己被吃。除非司鹊真的是m。

但司鹊却眯了眯眼睛,笑了。

「是。」

他的答案让苏明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原来真的是……

苏明安只是回忆一下那种分食场面,就觉得头皮发麻,司鹊居然喜欢……不会是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心理疾病吧。

「——你欣赏苏琉锦,更胜于欣赏我。」司鹊开口。

苏明安回答:「否。」

他现在只知道苏琉锦是灯塔水母,确实没办法欣赏。

……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了。

苏明安没有非常抠字眼地提问,毕竟他与司鹊战线一致。想不想给信息,主动权全在司鹊手里。苏明安不需要勾心斗角从司鹊嘴里掏信息,只要让司鹊对他有好感就可以了。

「我想问……」苏明安问:

「——你与托索琉斯、世界树、界外文明,是否是四方对立关系?」

阵营,是最大的重点。

玩家们已经被惯性思维蒙蔽了双眼,认为侵略瓦罗莎的界外文明必须是坏的,但真的如此吗?

「哇哦。」司鹊露出笑容:「你问出了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放下手中瓷杯,杯中红茶已见底,唯余四颗方糖还未融化,他居然喜欢在茶水里加方糖。

「可惜答案是否。」司鹊笑了笑。

……不对吗。

苏明安垂眸思考。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信息已经很多了。

「好了,今晚的茶话会结束了。」

司鹊擡起手,拉了拉天花板垂落的绿藤,彷佛像拉了灯,窗外的阳光黯淡了下来,换为了一轮月光。

紫藤花摇曳,茶话会的主人微笑着挥了挥手,桌面上的香蕉千层、彩虹马卡龙、巧克力慕斯依次消失……

绿叶沙沙作响,紫金色的瓷碟宛若退场的舞女,牵着纱帘裙摆缓缓离去。

最后,苏明安面前的红茶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包方糖。

他还未说些什么,便感到眼前的一切化作了彩色的雾,朦朦胧胧地远去……

然后,传来司鹊的声音:

「不要把梦见我的事情,告知任何人。」

「不然,就像破碎的七彩泡泡一样……美梦是会消失的。」

「天亮了,再会,灯塔先生。」

……

晨曦洒落,浮光跃金。

苏明安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呼啦一声拉开窗帘,窗外朝阳正好,系统时间是早上八点。

金灿灿的阳光顺着窗沿洒落,映入他朦胧的眼中。他揉了揉眼睛,这场梦不算太长,身上很放松,彷佛仍然残留着紫藤花茶的回甘。

不过,梦还是梦。梦结束了,就什么也不会留下。

这时,他忽然感到手边有什么东西,垂眼望去——

一包彩色的方糖,刻着喜鹊叼着羽毛笔的图案,静静躺在他的手指旁。背面写着一行斜飞的小字:

……

【期待你在罗瓦莎书写的故事,我已经阅读了你写的第一章,好看,请尽快更新^^】

【——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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