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八章 安东行

阳高挂,没有一丝风,六月底的天气燥热燥热的,烈亮的黑色奥迪组成的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辽东省省长唐逸在副省长姚业山,省长助理、东工大机械工程国家重点研究室主任王仕尧院士,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安小婉以及省直相关部门负责同志陪同下,正在去安东视察的路上。

新义州特区的崛起,使得辽东和朝鲜经济联系越来越紧密,省委省政府专门成立了中朝贸易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架设在经贸委,办公室主任由经贸委主任担任,而姚业山就是由经贸委主任提为副省长,兼任中朝贸易工作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

安东作为中朝贸易的东大门,姚副省长自然极为关注,每个月都会来安东走走,他和张震也甚为交好。

王仕尧院士则是希望和安东大学进行一个什么合作项目,虽然安东没什么重工业,和他的机械工程研究室也不沾边,但安东大学机械工程系有一名青年教授很被王院士看重,在那青年教授穿线搭桥下,才有了王院士安东之旅,对这位中科院资深院士颇为敬重的唐逸也乐得和他同行。

坐在奥迪里,唐逸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安东越来越近,唐逸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安东这片土地,实在留下了他太多回忆,如果人生分为几个阶段,安东无拉开了他向唐系接班人进军的序幕,而现在,自己又处于什么阶段呢?

后排座椅的另一边,坐着一名容貌极美的少妇,秀气的瓜子脸,淡淡的柳眉,小巧地鼻子,樱桃小口,典型的南方佳丽,声音软绵可人,身材也娇小玲珑,穿着橘黄女士西装,别有一番柔媚味道。

她就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安小婉,开国元勋安老的孙女,安老在那场浩劫中过世,令人扼叹息之余,他的后人自然也受到了多方面地照顾,这也是安小婉的父亲一再婉拒下安小婉还是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被提为了副厅级干部,由原部委某处处长调任辽东省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的原因。

而安家这个红色家族编织的庞大关系网,则普遍被认为是东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安小婉的父亲以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十八届四中全会上增补为政治局委员,不久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东系推出的在二十大时冲击总理甚或一号地人选,此举也是东系打乱学院派接班意图的强力反击,因为安副总理温文谦和,为人正派,有安老遗风,党内反对他的声音很弱,东系推出安副总理可说是极妙的一步棋,在很大程度上打乱了学院一系的阵脚。

这种背景下,安小婉自然得到赵发书记多方照顾,但安小婉虽然来辽东不到一年,却是和小凤省长走的很近,曾经请了一个礼拜地假期去京城陪小凤省长。在给唐逸介绍辽东干部时,小凤省长也提到了安小婉,对她评价颇高。

安小婉翻看着手头的文件,偶尔会瞄上唐逸几眼,唐逸这个名字,她很早就听说了,情窦初开之时,有一次偷听到父母的谈话,他们就提到了唐逸,母亲提议邀请唐逸和唐逸的二叔来家里吃饭,但被父亲拒绝了,理由是唐逸在党校表现的并不耀眼,唐老身体不好,唐家老二手段狠,得罪的人太多,将来地唐家会面临很大的危机,安小婉听得出,母亲好像是想将自己许配给唐逸,而父亲坚决反对。

到后来。父母又提起过几次唐逸。母亲经常埋怨父亲。而父亲通常只是笑笑。从母亲隐隐约约地话语里。安小婉知道了唐逸在东北某小镇任镇长。不多久就崭露头角。被南巡首长点名表扬。并一举成为最年轻地县委副书记。一直到安东市副书记。光芒越来越耀眼。并且娶了京城最骄傲地公主。唐家好像根基也越来越稳固。母亲地埋怨直到自己结婚以后才渐渐平息。

但唐逸这个名字几乎是伴着安小婉少女时期一起成长。安小婉在和朋友聚会时也经常听到唐逸地名字。而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安小婉心里都怪怪地。毕竟这个人。好像当初差点就能和自己走到一起。安小婉也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地一个人。

不过安小婉却从没想到真有一天会和唐逸面对面。而且因为工作地关系。唐逸和她这个办公厅主任接触是比较多地。如果说领导地专职秘书很大意义上起一个私人亲信地作用。办公厅主任则是为领导公事服务地大管家。

三十七岁地省长?安小婉看了眼唐逸清秀地面庞。她知道自己应该小心这个人。在唐逸即将来辽东地消息传开后。她地老领导就打来了电话。问她要不要调换一下工作。安小婉拒绝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地提升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地背景。但她相信每一个新岗位她都是能胜任地。从部委来到省委机关。工作刚刚上手。需要学习地地方还很多。她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

老领导知道她倔强地脾气。但挂电话时还是不忘叮嘱了一句。“牵一发动全身。小婉啊。你遇事要多动脑子喽。”

老领导实际是安小婉领导地领导。那位在部里说一不二地老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风轻云淡。但为什么提到唐逸时语气那么凝重呢?好像唐逸是什么吃人地妖怪。随时会要了自己地命一样。

省委赵迪书记从来不掩饰他对安小婉的偏爱,提起唐逸他则是笑呵呵的对安小婉道:“想配合好唐省长的工作,就要多观察,多留心。”

安小婉知道赵迪书记讲的话通常都有另一层含义,但对他的暗示安小婉只能装作听不懂,就好像前几天赵迪书记打来电话,问她唐逸在批示《辽东省有色金属产业调整及振兴规划纲要》时“有没有讲别的话”,安小婉就含糊的用“没听到”应付了过去,她知道赵迪这个人道行很深,老领导说的“遇事要多动动脑子”,怕就是担心自己被人利用卷入辽东地这场政治风暴,从而将父亲直接牵涉进去。。

安小婉隐隐知道,赵发书记和父亲虽然走的很近,父亲也一直支持他的工作,但一个层面

层面的对抗,好像父亲地很多朋友都不希望现在和硬碰硬,赵迪书记则是很乐于看到这种局面?但是他至于对唐逸这么忌惮吗?

安小婉又好奇的看了眼旁边座位上闭目微寐的唐逸,他才多大啊,就能来辽东和赵发书记较量了,而且好像所有的人提到他的名字都很慎重,他有那么了不起吗?

安小婉摇摇头,又低头看起了膝盖上的文件。

……

在安东,唐逸在安东市市委书记张震、市长刘铁等干部陪同下视察了这座日新月异的花园般的城市,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美丽地文化广场,又考察了安东经合区刚刚上马的某台资电子产品项目,参观了诺基亚生产基地、奇s=食品三厂、正在建设中的新鸭绿江大桥等等等等。

最后唐逸来到了新天地公寓区,这是国内第一个经济型租赁房项目,由华逸集团投资开发的公共租赁楼。

虽然是租赁楼,但小区内绿树掩映,花坛姹紫嫣红,环境极美。

唐逸兴致勃勃的敲开了一号楼1的房门,当开门地胖女孩见到外面又是摄像机又是闪光灯的阵仗,明显吓了一跳。

刘铁市长忙着介绍,“这是唐省长,来看看咱们租赁房的情况。”

唐逸微笑道:“没打扰你?”

胖女孩慌忙的将门拉开,手足无措的道:“没,没有,你们快请进。”

唐逸和张震、刘铁、安小婉就进了房,其它干部和随行记者也想一拥而进,被安小婉拦住,微笑道:“大家都在外面等,唐省长说,不要关心变成了扰民。”

大家伙儿只好悻悻的等在了外面。

租赁房内,胖女孩实在不知道怎么招待省长、市长,拘束地站着,虽然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几名男女干部,实际上心里惶恐又激动,省长市长的模样根本没有看清。

租赁房很是狭小,和唐逸在华大时的研究生楼宿舍差不多,大概在二十多平米的面积,不过布局很好,有**地卫生间和厨房,就算是小两口,也能住的开。

安东市去年推出了廉租房项目,由华逸集团承建,产权是政府所有,安东市住房办统一管理,按照保本微利地原则出租,针对的群体主要是年轻人,刚刚毕业地大学生啊,刚刚结婚的夫妻啊,外地来安东打工地劳务人员等等。

政府管理的廉租房经济实惠,又有保障,不必担心房东收回房子,是经济适用房的拓展补充,刚刚面世就获得了很大的好评。

唐逸打量着房间微微点头,又笑着问胖女孩,“怎么样?住的还习惯?你一个人住,安全有没有保障?”

胖女孩连连点头,说:“谢谢领导关心,这里很好,管理的很严格,大厦的保安都很尽职尽责,房子质量也好,我开始的时候还担心是那种木板隔开的呢,住进来才知道,隔音效果特别好,住这里,有家的感觉。”说话越来越顺溜,她倒是很健谈。

唐逸笑道:“房租呢?高不高?”

女孩终于看清了对面和自己说话的领导的模样,大概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是省长的秘书?听开始有人说有省里的唐省长来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孩稳稳神,回答唐逸的话:“房租不高,一年才两千块钱,比以前我们在学校租房还便宜呢,而且又不和户籍挂钩,感谢安东的党和政府,处处为我们着想。”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她没有安东户口,单身一个租房子实在不划算,合租又危险,何况租房子经常要搬来搬去,让人心定不下来,廉租房的出现使得她有了稳定的住处,没有后顾之忧的工作,甚至就算想安家结婚,也大可以暂时住在廉租房里,不一定非要买套房子不可。对廉租房政策,她是真的得到了实惠,也充满了感激。

唐逸却是看到了窗台旁书桌上的电脑,就笑道:“这里还能上网?”

女孩开心地道:“是啊,这里有宽带接口,我们一些在这里住的女生建了qoo群,平时在群里聊天,有一种共同奋斗的感觉,这要在别处租房是难以想象的。”

唐逸微笑点头。

走出公寓地时候,唐逸微笑对张震道:“搞得有声有色啊。”

张震笑道:“省长的理想我们一刻也没敢忘,安东地理上不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但会成为最人性化,人文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唐逸笑道:“你啊,口气不小!那我拭目以待。”

张震就笑道:“省长,这是您在一次会议上的讲话精神,也是安东的干部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

唐逸笑了,大步前行。不管张震是出于什么考虑,他做的事总是好的。

听着唐逸和张震地对话,安小婉轻轻叹了口气,早听说安东是唐省长的堡垒,但看着这些在唐逸面前神采奕奕的安东干部,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小婉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这就是唐逸的堡垒,那真希望他地堡垒更加多一些。

在晚上安东干部接待唐逸的酒宴上,安小婉再次被强烈的震撼了一把。

金碧辉煌的大宴客厅,当张震举起杯子祝酒:“愿安东市在省长的领导下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十几桌黑压压的干部齐刷刷站起,一起举杯。

没有一个字提省委、提赵书记,安小婉是真地震惊了,安东,怎么好像一个**王国?这些人眼里好像只有一个唐逸,这种反常的现象自己要不要向上反映?

唐逸默默站起,看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干部面庞,看着他们激动热切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离开安东的那一天。

心里有些激动,高高举起杯,嗓子好像有些干涸,唐逸率先将杯里地酒一饮而尽。

随即上百名干部纷纷干掉杯中酒,场面蔚为壮观。

作为安东奇迹的奠基人,甚至现在安东发展地主基调仍然是唐逸时代制定的,在很多安东干部地心目中,唐逸无是安东的旗帜,这种情结随着唐逸地地位不断提升而越发浓郁,唐逸调任辽。

长使得这种情结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在座的干部中,大多经历了唐逸时代,很多干部那时候可能是科干、科员,或许只有开大会时才能坐在会堂的最后排聆听唐逸的讲话,现在却成为安东权力***的中坚,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里和这位昔日的老领导、现在甚至披上了一层传奇色彩的年轻省长欢聚一堂,那种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十几桌黑压压的干部,五十多名市委委员、四套班子的主要干部,各部委局办的主要负责人,几乎囊括了安东所有的权力班子。

唐逸做手势要大家坐,随即自己也坐了下来。

安小婉自然是坐在了唐逸一桌,刚刚也不得不站起来的她看了眼姚副省长,见姚副省长一脸泰然,安小婉也就勉强自己融入现在的氛围。

唐逸刚刚坐下,同桌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中青年干部就满脸激动的举起了刚刚倒满的酒杯,对唐逸道:“省长,我敬您一杯,犯错误我也要敬您一杯酒,十年前我就想敬您这杯酒了。”

唐逸就笑了,拿起酒杯,“我是有名的三杯倒,童淼啊,记得以前你是商业局市场处的处长,我还冲你发火来着是?”

说话的干部是市委常委、副市长童淼,唐逸离开安东时他不过是科级干部,在唐逸离开安东的全市干部大会上,他坐在最后排,亲历了那令人永难忘怀的一幕,当时激动的心情仿佛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唐逸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批评过自己,童淼更是激动,说:“我干了,省长您随意。”举杯一饮而尽。

唐逸笑了笑,也举杯干了,随即就是一怔,是白开水,唐逸转头看了安小婉一眼,酒是她倒的,不想她还挺细心的。

总体上唐逸对安小婉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安小婉心里可能会敌视自己,但工作上却是一点不含糊,办公厅的工作管理地井井有条,可以说是很称职的办公厅主任。

唐逸对安小婉点头笑笑,安小婉没有吱声。

虽然不合规矩,但敢于来敬唐逸酒的干部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童~开了头,一些人抱着视死如归地精神也要和唐省长喝一个。

张震见了就皱起眉头,唐逸却是站了起来,微笑道:“再这样一杯杯喝下来,那我可受不住,我敬大家一杯。”

安小婉就拿起那瓶真正的五粮液给唐逸倒了一杯酒,什么时候该用什么酒,安小婉明白着呢。

唐逸高高举起杯,将杯里酒一饮而尽,环视全场,微笑看着在场的干部们,“大家很好,安东很好!”

八个字,却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宴会厅里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安小婉默默看着用力鼓掌的干部们,听着这好像永远不会停止的掌声,心里却是沉沉的,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名干部在某一地具有这样高的威信,难怪很多人对他这么忌惮了。

……

唐逸再一次住进了安东的新华酒店,现在地新华酒店早已重新装修过,顶楼的豪华套房简洁而大气,实木家,色彩偏暗,更显得庄重,客厅松软的沙发旁放着唐三彩陶瓷马、铜铸秦始皇兵马俑模型,卧室墙上,挂着魏紫熙的山水画,古香古色,装饰极为雅致。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结束了晚上的宴会,正喝茶解酒地当口,来了不速之客拜访,米雪打来了电话,说在大堂呢,唐逸只得叫胡小秋去接她。

穿着黑色吊带裙的米雪风情迷人,黑色丝袜裹着瘦瘦的美腿,性感的t字细高跟,隐隐可以见到足踝上那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刺青。

现在的米雪,怕是任何人也不会将她和那位红色夫人联系在一起,见唐逸上下打量她,米雪妩媚一笑:“怎么,又不认识了?”娇媚万状地坐在了侧座的沙发上。

唐逸摆摆手,“那倒不是,是不习惯,总觉得你像个女阿飞!”

米雪娇艳的笑容迅速消散,俏脸沉了下来,每次见到唐逸她总是会惹一肚子气。

唐逸又道:“是来交功课的?交代你的事可没办啊!”

米雪咬了咬红唇,说:“我没时间,最近忙地很,这不准备去春城投资,来找你帮帮忙吗?”

唐逸笑道:“投资?欢迎啊?不过你做边境贸易,怎么会去春城,散货也是在安东?想占春城市场也不用来春城办公司啊,主要还是和春城的货商打通渠道。”

米雪就不屑地撇撇嘴,“唐逸,你当我刚做生意的小孩子啊?我找你是因为我想收购春城机械厂那个厂办大集体,意向书有了,市里一直卡着,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是怎么回事?”总算知道是求人,后面地话倒是客气多了。

唐逸却是一怔,说:“收购厂办大集体?你有那么多钱吗?”

米雪微微一笑,“有了意向书就有贷款,唐逸,现在我做的买卖多着呢,资产也快上亿了,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

唐逸就摇摇头,“贷款也快上亿了?”

米雪笑道:“你倒也明白。”

唐逸看了米雪一眼,说:“扩展过快,不是什么好事。”

米雪满不在乎地道:“发展速度当然越快越好,原始积累嘛,以前大工业时代一点点积累资金的办法早过时了,现在是资本和科技的时代,是金融的时代,要发展、要扩张,必须依靠资本运作。资本并购的规模越大越好做!项目越多,就越能从银行拿到钱。从银行拿到的钱越多,银行就越得听我的,就怕我破产!我一破产,那钱可就成了银行的坏账了。

唐逸就笑,也有些无奈,她倒也厉害,短短时间就找到了快速发展的窍门,这也是共和国金融机制的弊端。不过这种发展模式,根基不稳,风险极大,随时都可能因为资金周转不灵使得公司各个项目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第八卷 第九章 赵委员长

过唐逸也不会和米雪多说这些,想了想笑道:“行,和田野联系,叫他帮你问一问。首发”和米雪怎么也有点香火之情,能帮就帮一把,何况米雪这个女人思路与常人迥异,唐逸也想看看她怎么来解决厂办大集体的难题。

若是别人听到省长亲口应承要秘书出面给自己办事,想来会感激涕零,米雪却是不满意的说了句:“架子越来越大。”

唐逸就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边米雪不客气的抓起遥控打开电视,说:“我坐一会儿再走,商业局老杜在下面等着呢。”多坐几分钟,杜局长就会将她多看高几分。借唐逸的面子狐假虎威唐逸是不会在乎的,但还是提一嘴好,免得唐逸对自己产生看法。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笑着问道:“平壤的赵委员长,你怎么看他?”

米雪扭过头,撇撇嘴道:“赵吉成?小人一个,就知道阿谀奉承,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贪财好色,纯粹一哈巴狗,他们赵家就没一个能上台面的人物!”

唐逸就笑,自己真不该问她的,对赵家,她自然充满怨恨,又哪里会有什么好话,不过她对赵吉成的看法倒是不太离谱,通过各种情报,赵吉成这个人确实有很多小毛病,但他是老幺,国母一直最喜欢这个小弟弟,是以一路倒也青云直上。

米雪拿起茶几上的饮料喝了几口,刚刚的怨气消散了一些,想了想道:“你的想法是对的,赵家里这个赵吉成最好对付,凭你的本事,应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逸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道她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

米雪又道:“和他们打交道,别用你官场上那一套,这个赵吉成,肯定装地人模人样,私底下什么德行,我想你也清楚。”

唐逸默默喝茶,并没有接声。

十几分钟后。米雪细高跟迈着曼妙地步子踢踏踢踏地去了。唐逸又翻看起文件。最近最令唐逸关注地自然是辽东老工业基地地改造。东北振兴看辽东。辽东振兴看春城。春城振兴看林北。春城市林北区是国内老工业基地地集中代表和缩影。这里有一千多户企业。其中5家骨干国企。经营状况都不怎么乐观。

在春城市政府向政府报批地文件中。主要围绕建立林北新区进行了论述。希望以国务院支持辽东经济振兴文件为契机。将林北区和春城技术开发区合并组成新地经济区。对林北老工业区进行彻底地改造。

林北工业区在共和国建国之初有东方鲁尔之称。现在却已辉煌不再。举步维艰。委实令人扼腕叹息。

唐逸默默翻看着。心里也在轻轻叹息。翻到最后。放下文件琢磨了一会儿。就拿出了笔。在文件地最后一页批注。“占东市长及春城市政府。意见已阅。甚好。有几点想法提出。望慎重考虑。老工业基地改造。非一时之功。步子需再大一点。目光需长远一些。可将春城新北科技区一并划入新区范畴。形成新区五百平方公里、百万人口地大格局。综合进行系统性、整体性、协调性和彻底性地改造。口号可再响亮一些。以建成国内最先进装备制造业中心为目标。努力实现新工业区振兴。资金、人才、技术如何引进。望进行细致地调研给出初步意见。”

唐逸并不是心血来潮。林北区改造地大框架他和很多经济专家谈过。大手笔、大气魄是专家们地一致意见。要借着这股东风一举砸烂旧地格局。这样林北区才能涅重生。路要一步一步走。但基础决定了发展高度。

放下笔。又仔细看了几遍最后一页空白处自己批阅地密密麻麻地小字。唐逸微微点头。又拿起了第二份文件。是春城机械厂在抛下厂办集体地包袱后地重组方案。对机械厂如何融资唐逸并不怎么感兴趣。国家给了政策。没了厂办大集体这个包袱。春城机械厂想融资并不难。重点还是以后如何发展。发展目标不会定位。国家投入多少钱也会打水漂。

很快翻过了前面的融资计划,后面两页关于机械厂的发展方向提得不多,但却令唐逸眼前一亮,机械厂准备下马很多小项目,将重点放在盾构机的制造上,以打造世界最大地盾构机制造基地为目标,重点对盾构机进行研发创新。

唐逸微微一笑,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就好,盾构机的自主研发一直是春城机械的优势项目,但一直以来国内都迷信德国日本等外国厂商的产品,更不要说国际市场了。这一来是因为现在品牌时代,这种几千万元地重型设备同样需要宣传,需要包装;二来以前国企的老作风使得春城机械厂地售后服务等相关软条件远远落在了后面,就好像售货员比消费者还要牛,人家谁会买你的东西?

希望经过这次改组,春城机械地盾构机能够在国际市场上打响名堂。

唐逸又拿起了第三份文件,是云冈钢铁集团的改造方案。

云冈钢铁集团,拥有“中国钢铁工业地摇篮”的美誉,甚至云冈市也是因为云冈集团建成后慢慢形成,名字也由云冈钢铁而来。

但现在的云冈钢铁,设备陈旧、工艺落后,厂区内烟雾笼罩,污染严重。甚至云冈人都希望云冈钢铁早点破产倒闭,云冈钢铁的污染可谓千夫所指。

云冈集团虽然是中央企业,但集团显然对唐逸这个省长抱有很大期望,希望在省政府的扶持下能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何况他的改组方案也确实需要省里的支持。

云冈,唐逸却是想起了毛海山,自从来到辽东还没和他见过面呢,现在的毛海山是云冈市市长,不过干完这一届估计他也会退到政协等二线岗位了,不过这人对权力一向热衷,也不排除活动活动再干一届的可能。

放下手头的文件,唐逸抬头才发现安小婉来了,正和胡小秋在落地窗前说话呢。。

唐逸就笑道:“安主任,有事?”

安小婉忙走了过来,说:“我来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点开电子笔记本屏幕,开

上八点的行程一一汇报。

唐逸微微点头,等安小婉汇报完就笑道:“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了,我们田秘书还是用小本子记录,这一点他要向你学习。”

安小婉狐的看了唐逸一眼,不知道他是表扬自己还是挖苦自己,机关里的秘书,尤其是年纪比较大地,现在很多还没有用电子簿的习惯。

唐逸却是笑着说:“这样,等回了春城,我叫他找你,你教教他怎么用这类电子产品。”

安小婉这才知道唐逸是认真的,就点了点头,说了句:“没其他事我出去了。”见唐逸点头,随即就脚步轻盈的走了出去。

唐逸站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外面,是安东璀璨的夜景。

胡小秋笑道:“唐哥,跟着你重游故地,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听他们说,你来地时候,安东就好像个小县城?”

唐逸摆摆手,“没那么夸张。”

胡小秋还想再说,手机音乐却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竟然有些忸怩,说:“唐,唐哥,没事我回我那屋了。”

唐逸微微一笑:“关荷?”

胡小秋含糊答应了几句,就快步向门口走,到了门廊才接了电话,低声说着什么,开门走了出去。

唐逸好笑的摇摇头,随即又叹口气,这一对儿,可不知道最后是什么结局。

窗外星星点点的***,最容易令漂泊在外的人升起思乡的情绪,唐逸也不由自主的拿出了电话,慢慢拨号。

……

黑色地小车车队,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公路两边,是一望无垠的绿油油的花生田。

奥迪里,唐逸微笑递给林国柱一根烟,说道:“希望你的花生大战略能获得成功。”

林国柱忙接过,又拿出火机帮唐逸点烟,心里更是一宽,跟了唐逸几年,唐逸一些习惯他还是知道地,唐逸吸烟的时候,通常代表是烦闷或是心里敞亮,而现在,看唐逸的微笑,自然是心情不错。

来到安东,唐逸自然要去试点宽城县走一走,这就有了林国柱陪同他视察花生田的一幕。

宽城县沙地多,非常适合种植花生,花生以果脆无渣、含油量高而闻名,民国初年好像有位雅士曾经赋诗一首夸赞宽城花生,当然,很大可能是宽城班子牵强附会的一种炒作,但唐逸对这种方法也算认同,只要能打出宽城花生的名气就行。

今年的宽城,与省农科院结合,引进改良新品种,规划了三十万亩地花生种植面积,利用花生地膜覆盖种植和机械化种植、收获技术,走农业产业化道路。又投资近百万元建起花生米工业园区,高标准完善配套设施,吸引花生米加工户进入,从事花生米加工、购销、运输和服务,创造了近万个工作岗位。

“省长,我们打响了宽城花生的牌子后,将会进一步拉长产业链,引入几家大型的花生深加工企业,将宽城的花生油、花生制品出口到国外去!”

林国柱兴奋的看着窗外,现在,集体化农业给了他一个大刀阔斧做事地机会,那种在白纸上任意泼墨的权力满足感也足够使人兴奋了。

唐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

七月初,辽东电视台演播大厅***闪烁,飘红映彩,辽东省庆祝七一文艺晚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妈妈教我一支歌……”随着清脆地童声独唱响起,晚会隆重拉开序幕。

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赵发,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唐逸,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陈波涛,省委副书记赵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廖锦添,省政协主席王崇汇,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罗浮等等领导出席晚会。

省级有关部门领导、优秀党员代表、劳动模范代表、各族各界代表、驻辽部队官兵观看了演出。

由辽东省委组织部、辽东省委宣传部主办,省直属机关工委、省广电局、省文联、省文化厅、省电视台、省城市管理局协办的庆祝党地生日文艺晚会,以歌舞、音乐合奏、大合唱、小品等表演形式,歌党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从失败走向胜利的伟大创举;歌党带领全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取得地丰硕成果。

辽东各院团的演员们以美妙的舞姿、动听的歌声与辽东观众一起共度良宵,共庆辉煌。

出席今天晚会地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来辽东访问的平壤人民委员会赵吉成委员长,他坐在了第一排,和唐逸相邻,不时和唐逸低语几句。

朝鲜方面为了这次访问能引起最大的政治效果也算煞费苦心了,刻意将时间定在了全国各界都在庆祝党生日的时刻。

赵吉成委员长国字脸,很是威严,和情报里的描述颇不相同,在和唐逸低声交谈时偶尔会笑一笑,倒是和他照片上地呆板模样大相径庭。

在唐逸去机场接机时赵吉成就表现的很热情,显然对这位唐家“太子”,他抱了很大期望。

舞台上,老干部合唱团正激昂的合唱《团结就是力量》,赵吉成委员长却是听得入神,显然他很喜欢在辽东也能找到这种红色氛围。

一个娇小的身影匆匆走来,香风习习,穿着橘黄西装、干练妩媚的安小婉到了唐逸的身边,俯下身,低声在唐逸耳边讲话,不能叫领导出去谈,又不能令赵吉成听到,安小婉只得尽力将红唇凑到唐逸耳边,闻着唐逸男性地气息,心里实在有些尴尬。

“金龙山庄都准备好了,我检查了几遍,没什么疏漏,就是贴身服务员,我建议酒店方面换成了男性。”贴身服务员,一般是档次比较高的大酒店才有的服务项目,国外称为管家,就是为最尊贵的客人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的高级服务人员。。

唐逸哑然失笑,赵吉成就算风流点,也不可能到了国外不注意国际影响胡来,安小婉别地事上精明,但在看待赵吉成的问题上未免带了偏见,当然,

些我们建国初期被拿下的干部的作风,严谨一些也没

唐逸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安小婉这才摆脱了尴尬,站直身,快步离开。

晚会结束,唐逸亲自将赵吉成送到金龙山庄的已经十一点多了,山庄***通明,两行排列整齐的服务员打着横幅,上面有“中朝友谊万岁”“热烈欢迎赵委员长”等等中朝两种文字的字样。

车队缓缓从服务员队列中穿过,赵吉成满脸微笑,显然朝鲜同志是很在意这种接待形式地。

当晚唐逸没有和赵吉成进行深入交流,将他送到了金龙山庄唐逸就告辞离去。

接下来几天,赵吉成开始了他的辽东之旅,和赵发书记、唐逸省长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交谈,在唐逸省长的陪同下走访了春城一些企业以及名胜古迹,又在副省长陈波涛陪同下对安东进行了访问。

这几天里,唐逸工作的重点就是安排赵吉成地访问行程,赵吉成倒是没有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很配合中方给他安排地时间表,朝方唯一的额外要求就是希望安排赵吉成在东工大进行演讲以及和学生互动。

唐逸在考虑之后答应了朝方地要求,并且派出了安小婉亲自去东工大全程参与接待安排,从学生的挑选到保安措施,甚至每一条提问都是安小婉拟定地。

唐逸不能不慎重,现在的大学生们,很有那么一些人,说天真也好,说自命不凡也好,办事往往不过脑子,尤其是国内大多数民众对朝鲜的看法都很不好,不作好准备,很难保障赵委员长和学生互动时不出现问题。

周六,当赵委员长还在安东进行访问之时,唐逸抓空回了北京,虽然小妹不喜欢他回北京,上次回去的时候小妹理都不理他,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去看小妹和宝宝。

委实怪不得小妹最近和他冷战,实在是唐逸太过份,看到小妹和宝宝在一起,唐逸就觉得好笑,不取笑小妹几句好像心里就不舒服,在一次取笑小妹“怎么看都像他姐姐”后,小妹终于生了气,再不和唐逸说一句话。

温馨的儿童房,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漂亮的玩具和饰品,梦幻般的粉色婴儿车里,带着粉红小帽子的唐宁正伸着小手想抓车上悬挂的奶瓶,却怎么也抓不到。

说起唐宁的名字唐逸也有些无奈,觉得这名字太女性化了点,也不知道爷爷和老龙师傅怎么商量出来地,小妹倒是很中意。

小妹穿着雪白制服,正背对着唐逸和宝宝说话,“没到时间呢,到时间了妈妈知道喂你的!”

唐逸险些晕倒,小妹自称“妈妈”时是那么可爱,但面对宝宝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爱之余又令人忍俊不禁,唐逸这一刻真是百感交集,想搂住小妹狠狠亲上几口,又想取笑她自称“妈妈”。

但等小妹转过身,见到她清丽的小脸,唐逸心里就是一沉,想起了小妹还生气呢,电话都不接。

“啊,恩,小妹,我上次说你像宝宝的姐姐是我不对。”唐逸虚心地承认错误,态度也很诚恳。

小妹却是走上两步,娇嫩的小手握住了唐逸的大手,有些开心的说:“唐逸,我最近可想你了!”

唐逸怔了下,说:“你不生气了?”

小妹点点头,说:“我本来就没生气呢,就是不想理你。”

唐逸就一阵挠头,那还不是生气了?

“咦?到时间了。”小妹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就走过去,抱起小宝宝,一只手拿起那可爱的桔黄色保温奶瓶,轻轻送到了小宝宝嘴边,小宝宝咬住奶嘴,大口吸吮起来。

微笑看着小妹抱着宝宝喂他喝奶地动作,唐逸心里满是温馨。

“小妹,我喂他?”唐逸走上了两步,也想和宝宝亲近亲近。

“恩!”小妹就将小宝宝往唐逸怀里送,唐逸伸手去接,小宝宝却是吱吱呀呀的好像不想被唐逸抱,小妹就脆生生道:“听话,妈妈累了!”

仿佛意识到仙子妈妈有些不满,小宝宝马上老实下来,乖乖的任由唐逸接过,唐逸就挠挠头,这还没满月呢,小宝宝就这么怕老妈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想想,儿子以后怕是很可怜。

唐逸看着“可怜巴巴”的儿子,无奈地轻轻亲了亲他的小脸,血脉相连,小宝宝好像也能感觉到唐逸和他的亲近,咧开嘴甜甜的笑了。

等唐逸喂完奶,将宝宝送到小妹怀里时,宝宝却是不干了,吱吱呀呀的,很是留恋唐逸温暖的怀抱,但小妹伸出手以后,小宝宝就不敢折腾了,“委屈”的看了老爸一眼,被老妈接过去,放进了婴儿床。

唐逸弯下腰,逗弄了一会儿小宝宝,直到宝宝沉沉睡去才回头笑道:“长地还是像我。”

小妹点点头,她一向实事求是,自不会像其它年轻妈妈一样争这个“名份”。

婴儿房角落有一对洁白的小沙发,小妹捧着白玉茶杯静静的喝茶。

唐逸坐到了她身边,微笑道:“这段日子闷坏了?过了满月就去上班,唐宁给他外婆照看。”

岳母极为喜欢外孙,而且她就小妹一个女儿,住在深宅大院想来也寂寞的很,有了外孙,生活上是个慰藉。

小妹没有吱声,对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闷不闷的,和宝宝在一起,比在部里还是有意思一些。

唐逸看了小妹一眼,就笑着问:“给我看看你地小肚子,看看疤去了没?”

陈珂同样是剖腹产,伤疤却是越来越淡,现在根本就看不出了,也不知道是体质的关系还是因为医生手术高明。但小妹,则肯定是因为体质了,上周唐逸回来地时候伤疤已经很不明显。

小妹就有些开心的道:“恩,没了!”

唐逸就笑:“那晚上我可要仔细检查检查。”

小妹捧起茶杯,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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