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这条大鱼,稳了!(求月票)

李萃群拨下百叶窗,他站在窗口向外看。

他看到童学咏从刑讯室出来后就一直在院子里安静的抽烟。

他看到一名手下走到童学咏的身边说了什么,然后童学咏便猛抽了两口香烟,将烟卷扔在了地上,皱着眉头从那写着蓝底白字“天下为公”四字的门台下面走过,穿过门台两侧的机枪岗楼,向办公楼走来。

“开口了?”李萃群问道。

“谈不上开口没开口。”童学咏摇摇头,“这个人怕死,怕疼,只要不再用刑,这人甚至愿意承认自己是红党,只为了不再受苦。”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问什么都说,不过都是一些没有价值的言语。”

“这么说,抓错人了?这人不是红党?”李萃群又问。

“不太像。”童学咏有些犹豫的样子,“最起码以我对那些人的了解,很少有这样子的。”

李萃群明白童学咏这话里的意思,被抓捕受刑的红党,有无论怎么用刑都不开口的,也有受刑不过什么都招了的,当然,还有不少死活不承认自己是红党,想着蒙混过关的,一般这种都会被默认是红党——

不是红党,你怎么能熬过严刑拷打的?!

像是单芳云这般,鬼哭狼嚎的,跪着求饶,为了不再受刑,为了能好受一些,什么都肯招的人,却是没见过。

“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符合被误抓的市民的行为。”童学咏说道。

“你是意思是放人?”李萃群深深的看了童学咏一眼。

“放不放人都在李副主任。”童学咏皱眉,似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不过,属下想要请个医生给他治治伤。”

“你就不怕我怀疑你……”李萃群问道。

“先不说这个单芳云有可能是误抓的,即便此人是红党,属下此举也别无他意,只图个心安罢了。”他看着李萃群,“属下就不多解释了,属下相信李副主任不会误会。”

“不不不,你最好解释一下。”李萃群摇摇头,微笑说道,还递了一支烟给童学咏。

“单芳云是误抓的话,属下怜悯他,是因为他这个掌柜的心不坏,对小可那孩子还不错。”童学咏解释说道,“小可就是那个小伙计……”

李萃群摆摆手,示意童学咏这件事不必再解释一遍——

童学咏安排人将日杂店的小伙计弄出来、请人照料后,就直接来见他,汇报和解释了一番。

且不说李萃群心中对于童学咏的解释是否真正认可,他认可了童学咏的这个态度。

“倘若单掌柜不是误抓,这个人真的是红党,那么,属下安排人给他治伤,也只是因为他是单掌柜。”童学咏说着,却是忽然沉默了,他摸出洋火盒,看向李萃群。

“抽吧,给你就是让你抽的。”李萃群点点头,“知道你是烟不离手。”

童学咏便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缓慢地吐出烟气,苦笑着说道,“虽然那边恨不得对童某挫骨扬灰,童某却是做不到那么绝情……”

他叹口气,笑了说道,“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这是职责所在,在职责之外,给口水喝,给口吃得,走之前舒服点,倒也无妨。”

“你啊你。”李萃群指了指童学咏,“恐怕那边不会领情,还认为你是假仁假义的劝降技俩呢。”

童学咏念旧情,而且是对红党念那一丝旧情,也许在其他人眼中此乃大逆不道,有万般的理由不可容忍。

而且,特工太念情,本就是大忌。

但是,在李萃群眼中,这不算什么,相反,他对于这样的童学咏反而更加欣赏和放心,当然,最重要的是——

童学咏要对他足够坦诚!

“只要李副主任不会误会属下就好。”童学咏看到李萃群摸烟盒,便主动的划了一根洋火凑上前。

李萃群放下手中的打火机,心安理得的享受了童学咏的点烟服务。

他知道,这是童学咏在表达对于这份信任的谢意。

“那边动了?”李萃群忽而问道。

“动了。”童学咏表情认真汇报说道,“有弟兄看到曹宇在电报局急匆匆出来,往外挂了电话。”

“你觉得苏晨德他们网到的这条大鱼会是哪方面的?”李萃群微笑着,“红党?重庆方面?法兰西人?英国人?或者是苏俄?”

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抽了一口香烟,嘴角扬起更灿烂的笑容,“还是——日本人?”

“程千帆是不是有其他的背景,这个不好说。”童学咏沉吟说道,“不过,属下若是他的话,应该会选择将这伙暗中盯着的不明人士引向日本人那边。”

“噢。”李萃群看了童学咏一眼,点点头,眼中都是计谋得逞的笑容,“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童学咏得知了苏晨德安排人利用会客室的违禁报刊试探程千帆之事,他便主动找到李萃群,并且向李萃群汇报情况,或者说是发出提醒:

程千帆这人和日本人的关系比大家表面上所了解的还要密切,且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小心这人会在日本人面前告刁状。

李萃群便来了兴趣,他详细询问。

童学咏便汇报了一则隐秘:

他被特高课命令去审问被怀疑是红党‘陈州’的汪康年。

程千帆竟然也在审讯现场。

当李萃群从童学咏汇报的这个秘辛中得知,程千帆这个和汪康年有死仇的家伙甚至亲自对汪康年用刑。

他便知道,这是程千帆打通了特高课的关系,去审讯室报私仇的。

特高课是什么地方?

程千帆竟然能够获准对红党要犯动刑报仇,这足以说明这个人和日本人的关系比外界所了解的还要密切的多。

最重要的是,童学咏汇报了一个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辛:

程千帆为了讨好日本人,竟然取了个日本名字——

宫崎一夫!

对于这个情报,李萃群更加重视了。

中国人为了讨好日本人,特别取日本名字,在当今这年头,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人家日本人不认啊!

用日本人的话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拥有日本名字的。

程千帆的这个‘宫崎一夫’的日本名字,竟然获得了日本人的认可,别管这家伙是使用什么手段,大概率是用金钱开道取得日本人的欢心的,但是,日本人认可他了,这便厉害了。

从童学咏这里了解了程千帆和日本人的关系极为密切,这个情报对于李萃群来说非常重要。

程千帆这个学弟在他心中的价值陡然提升到更高层次。

然后,他做出的第一个行动反应就是:

坐视苏晨德去碰一碰程千帆这条‘大鱼’。

是的,苏晨德那边的情况,看似隐蔽,但是,一切都在李萃群的默默注视下。

明知道苏晨德可能一头撞在铁板上,李萃群却压根没有阻止的意思。

此可借苏晨德的手试探程千帆的成色,此人在日本人那边的‘受宠’程度到何等力度,这对于李萃群下一步和程千帆相处关系非常重要,所以,不妨一试!

至于说得罪程千帆,以及可能得罪日本人,这关他李萃群何事?

弄这事的是苏晨德。

苏晨德得罪了程千帆,他李萃群也才好出来做和事佬嘛。

再说了,特工总部的主任是丁目屯,又不是他李萃群,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

还有就是——

这个苏晨德有些太跳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萃群办公室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是李萃群。”李萃群拿起电话话筒。

“主任,目标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恒丰钟表行。”电话那头是一个嘶哑的声音。

“唔。”李萃群唔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李萃群看了童学咏一眼,“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的恒丰钟表行,这地方你了解吗?”

“这条马路是以前清时期,曾任英吉利人驻上海、厦门、广州等地领事的Robison命名,故而名为劳勃生路。”童学咏说道,“当时由于地价便宜,水路、陆路交通便捷,西洋人纷纷在沿路及附近开设工厂。”

说着,童学咏停住了,他意识到李萃群问的不是这条路的历史,便尴尬的笑了笑。

“无妨。”李萃群哈哈一笑,“你说的这些,我还真的不晓得呢。”

他欣赏童学咏,不仅仅因为此人能力强,还因为此人颇有学识,特别是这股子文化人的感觉,他颇有几分知音之感。

“劳勃生路的厂子不少,所以这里有很多旧里工房,养和村、统一里、九如里、永安里、裕庆里、鸿寿坊、大旭里、菜市弄、富源里、梅芳里、樱华里、德隆坊、福森里等等。”童学咏见李萃群并未介意,也便继续说道,“所以,此地人流密集,商贾较为繁华。”

李萃群微微点头,如此看来,对于特务工作来说,劳勃生路最大的特点便是:

人从众,便于隐匿!

……

苏晨德盯着手中的这份上海地图皱眉。

这是一份法租界地图。

看着劳勃生路那密密麻麻的旧里房弄,他也是有些头大。

与此同时,苏晨德心中也是更加期待。

此地地形复杂,在他这样的老牌特务眼中,一看便知道是暗设秘密交通站点好地方啊!

尤其是以他专业捕杀红党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地方简直是红党最喜欢环境了!

苏晨德深呼吸一口气,期待,振奋!

他有一种直觉——

这条大鱼,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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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81章 射击!(求月票)

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恒丰钟表行。

前面的门脸是店面,客人进来了,会下意识的误以为来到了‘亨达利’。

亨达利和亨得利是上海钟表行业中规模最大,牌头最响亮的老店。

‘亨’字打头命名招牌,盖因为上海方言里有‘亨头’之说。

很多中国钟表行不敢再用‘亨’字打头,便寻了个招,使用‘恒’字打头,以此来吸引顾客。

恒丰钟表行便是如此。

程千帆坐在钟表行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的手中夹着香烟,就那么慢慢的抽着烟,不时地会扭头看一眼房门的方向。

门是敞开的。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西装革履的小池出现在程千帆的视线中。

小池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侯平亮。

侯平亮没有理会小池,而是看向程千帆。

程千帆微微颔首,侯平亮这才放心跟着小池的一名手下离开。

……

“宫崎君,你的这个手下不错。”小池说道,“忠诚是好品格。”

“一个出身底层的支那人,只要对他好一些,就会恨不得为你去死。”程千帆摇摇头说道,他看了小池一眼,“小池君似乎刚忙完工作?”

他注意到小池的下巴沾有两点血迹。

确切的说是还算新鲜的血点,并未干涸。

“失手弄死了一个不愿意开口的军统嫌犯。”小池有些懊恼说道。

他没想到那个军统嫌犯看似身体还算强壮,竟然似是有心脏的疾病,重刑之下没受得住,就猝死了。

程千帆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他直接对小池说道,“小池君,事起仓促,给你添麻烦了。”

“我很好奇。”小池微笑着,“宫崎君同荒木君关系更好,为何不请荒木君帮忙?反而会想到找我。”

说着,他起身给宫崎健太郎倒了杯茶水。

……

程千帆伸出手触摸了茶杯,然后缩回手,身体后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荒木君自然也会帮我,不过,有些事情荒木君可能反而会考虑太多,这会令我感到烦闷。”

他看着小池,“所以,我选择了小池君——

因为小池君你爱钱。”

就在小池脸色阴沉下来的时候,程千帆继续说道,“小池君和我一样,我们两个有共同的爱好,所以,有些事,我们两个反而更合拍。”

小池哈哈大笑。

他明白宫崎这个家伙的意思。

根据宫崎健太郎讲述的情况,小池倾向于怀疑这个假意向宫崎示警,疑似行试探之举的势力极可能是亲近帝国人员所为。

此外,小池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程千帆应约拜访李萃群的时候,特工总部有人故意以违禁报刊试探’,这个事情小池也是有所耳闻的。

故而,小池已经基本上判断出对方大概率是特工总部。

这也正是宫崎这个家伙没有在这件事上寻求荒木播磨的帮助,而是选择找到他的原因——

宫崎是一个极度重视个人安全的家伙,这种被人试探、随时窥视的手段,已然触怒了宫崎健太郎。

宫崎很生气,只有杀人才能平息怒火,反正在宫崎健太郎的眼中,支那人都是猪狗,即便是这些已经投靠帝国的支那人,也是死不足惜。

如果宫崎健太郎找到荒木帮忙设下这个陷阱,荒木自然不会拒绝好友的求助,但是,荒木播磨可能不会允许宫崎健太郎杀人——

也许等风声过去了,荒木播磨会亲自将今天惹怒宫崎的家伙绑缚到宫崎健太郎面前,任他处置。

但是,目前这种情况下,荒木播磨确实要考虑现实影响,他会抓人,会允许宫崎健太郎亲自动手拷问一番出出气,但是,大概率不会允许死人。

因为军人出身的荒木播磨要讲大局:

丁目屯、李萃群刚刚投靠汪填海,帝国和特工总部的合作也刚刚开始,此时并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开杀戒的时机。

但是,对于从来不将支那人的生命看在眼里的宫崎健太郎来说,不杀人,甚至是不多杀几个人,实难出这口恶气!

他要的就是当下杀人立威,出气!

所以,宫崎健太郎没有找荒木播磨帮忙,而是找了小池。

因为,只要宫崎健太郎出的价到位了,小池什么都敢做:

不就是杀几个特工总部的特工嘛,不就是事后可能挨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诚意要足!

……

“荒木那个家伙啊,太古板。”小池摇头笑说,他盯着宫崎健太郎看,“宫崎君,你如此坦诚与我说这些,真的不怕我向课长告发与你?”

“说吧,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呢?”程千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微微一笑。

小池也是笑了。

他刚才的话就是明着告诉宫崎健太郎,这件事他会如实告诉课长,并且会将主要责任都推在他宫崎健太郎身上:

宫崎是主谋,他只不过是受宫崎之托,帮忙而已。

他可以帮忙动手,但是,绝对不会一起担责。

当然,抛开过程不说,这似乎也确实是事实。

小池是坦诚的向宫崎健太郎表明,好处他照拿,其他的他不会承担,你懂得。

宫崎健太郎的回答是:理解,说便是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

这种事,最重要的是不要对长官有所隐瞒,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死几个投靠帝国的支那人,算屁大的事情啊!

……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一名身材矮壮的年轻男子同侯平亮一起走进来。

“室长,人来了。”矮壮男子说道。

小池看了程千帆一眼,“程副总,你的意思是?”

“小猴子,你配合池老板的人一起动手。”程千帆双手捧着茶杯,轻轻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是,帆哥。”

“留活口吗?”矮壮男子忽而问道。

小池皱了皱眉。

程千帆啧了一声,皱了皱眉头,他朝着小池笑着说道,“真想要全宰了呢。”

小池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好处办事——

下命令的是宫崎健太郎,他只不过是借了地方和人手给宫崎而已。

“意难平啊。”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轻轻抽了一口,“还是全杀了吧。”

小池惊讶的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却是依然没有说话,他朝着看向自己的矮壮手下点了点头。

……

苏晨德乘坐的小汽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苏长官,那就是恒丰钟表行了。”一名骑着洋车子的特工凑到车窗口汇报说道。

苏晨德看了一眼,钟表行的店门是开着的,不过,似乎并无几个客人。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奇怪,钟表行不是百货店,客流不密是正常的。

“你们曹组长呢?”苏晨德问道。

他没看到曹宇的身影。

“曹组长带了两个弟兄去后门了,说是要防止对方从后门逃窜。”

苏晨德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曹宇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听话,做事勤快细致,最重要的是拎得清,不抢功。

此时,却是听得车里的归益秾笑了声,“也罢,希望这次曹组长能够转运,抓到从后门逃脱的大鱼。”

苏晨德也是笑了。

他明白归益秾的调侃之意,曹宇在特工总部内部的‘名声’可不算好,这不是说这个人能力如何,品性如何,指的是曹宇的霉运。

这家伙以前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直属长官是汪康年,后来汪康年被曹宇出卖,投了日本人后竟然突而被日本人抓了。

曹宇在侦缉大队的时候,巴结日本人,跟随日本特工行动,结果两个日本上司在一次行动中竟然双双毙命。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传出来的话,渐渐地,曹宇克主的名声竟然传开了。

对于这种传闻,苏晨德是既相信,又不全信:

他会借用曹宇做事情,却并不会真的把曹宇招致麾下。

“苏长官,恒丰钟表行的情况还未摸清楚。”那名手下汇报说道。

“归老弟,依你之见呢?”苏晨德看向归益秾。

“捕敌之计,宜速不宜迟。”归益秾果断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迟则生变。”

“是这个理。”苏晨德缓缓点头。

……

骊朱撑着一把油纸伞,她在一家咖啡店外面的长椅上坐着欣赏街景。

街上行人不少。

店铺林立。

大药房、粮油店、布店,日杂店,各种店招迎风招展。

她觉得这一切都和这个乱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似乎很诡异的融合的那么恰当好处。

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区长徐兆林发出的暗语,犹豫再三,骊朱还是决定赴约。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她是提前来到的,谨慎的性格令她习惯于提前踩点。

就在此时,她看到马路对面十余名男子快步奔跑。

这些人跑着,跑着,在接近恒丰钟表行的时候,突然拔出了腰间的短枪。

瞬间,有市民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便是杂乱和蜂拥攒动。

这些持枪的男子径直冲进了恒丰钟表行。

骊朱没有丝毫犹豫,女人站起来,将手中的那本‘良友’画报卷起来,撑着油纸伞,随着慌乱奔跑的人群,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

时间往前回溯一分钟。

恒丰钟表店内。

一拥而入的特务们惊呆了,他们看到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

“不许动!”

双方皆是咬着牙,朝着对方嘶吼着。

归益秾眼眸紧缩,额头冒汗,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带队冲进来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特工总部缉拿暴力仇日分子,诸位兄弟,大家都是中国人,放下枪,我做主饶你们一命。”归益秾竭力镇定,大声说道。

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露出轻蔑的冷笑。

这种冷笑不是‘汉奸’被国人鄙视的那种笑,是一种轻蔑。

矮壮的特高课特工两步走上前。

“你站住!”特工总部一名特工立刻制止。

此人冷笑一声,先是鄙薄的看了对面一眼,随手将手中的短枪递给了身后紧随的同伴,然后从身上摸出一张证件递给了归益秾。

归益秾戒备且疑惑的接过证件,打开来看,然后他就惊呆了。

这赫然是一份上海特高课的特工证件。(PS2)

“你,你们是……”归益秾结结巴巴问。

“嘘!”矮壮特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身子一偏,毕恭毕敬的一请。

归益秾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程千帆在一名男子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那名男子他有印象,此人赫然是上海特高课课长三本次郎的司机小池。

归益秾满头大汗,他现在相信了,这个恒丰钟表行真的是特高课的秘密据点。

他们抓抗日分子,竟然抓到了特高课的地盘上了!

……

小池面色阴沉,他走到归益秾面前,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你们闯入这里,是想要造反吗?”

“不敢。”归益秾赶紧解释,“小池先生,我们是收到情报说附近有仇日分子出没,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是精细人,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不能说是监控了程千帆的电话后对此地展开行动的,那样说的话,只会更加糟糕——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

但是,程千帆既然敢将他们引入这个陷阱,引得他们袭击特高课,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

程千帆本身和日本人的关系,确切的说是同特高课的关系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密切。

最起码,此情此景下,他们是动不了程千帆的,还要担心程千帆狗仗人势,利用日本人的威势来修理他们。

这种情况下,与其和程千帆完全撕破脸,最好还是想办法先蒙混过关,再为后计!

“这位是?”程千帆看了归益秾一眼,忽而开口说道。

“鄙人特工总部归益秾,程副总当面,请了。”归益秾立刻满脸堆笑说道。

竟然是此人。

程千帆立刻便对上号了,此人是中统苏沪区上海区行动队副队长。

“归副队长,久仰大名啊。”程千帆不阴不阳的说道。

……

归益秾心中一惊,程千帆竟然一口便说出了他的身份,很显然,程千帆这厮和特高课的关系匪浅,甚至于可能此人早就暗中投靠日本人,最可能的便是已经加入特高课了。

如此,归益秾的态度更加恭敬,“程副总,今日之事都是误会,事后归某自当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程千帆贪财,法租界人尽皆知,当下情况下,归益秾果断花钱保命,虽然程千帆大概率不敢动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此番已经得罪了程千帆,却是免不得要花钱消灾的。

“归副队长今日却是吓坏了程某啊。”程千帆冷笑一声,“程某也不为难归副队长。”

他指了指店堂后院,“你们挨着院墙站好,我一人抽一鞭子,此事就了结,如何?”

不如何!

归益秾深深的看了程千帆一眼,“程副总,真的要如此吗?”

程千帆冷笑。

“我家李副主任和程副总是朋友……”归益秾说道。

“不急,收拾了你们,我自会去找我那学长,好好理论理论的。”程千帆呵呵一笑。

归益秾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瞪着程千帆。

程千帆都以为此人要愤怒拒绝的时候,归益秾一跺脚,“好!”

“请吧。”程千帆轻蔑一笑。

这毫不掩饰的轻蔑,令归益秾暗恨,他咬牙切齿,此仇必当后报。

……

院子里。

归益秾和十余名手下收起短枪,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靠着墙根一字排开。

程千帆站在对面,满意的频频点头。

他后退两步,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是那般狰狞,突然抬起右手,狞笑着:

しゃげき!!

乱枪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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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兄弟,五号单章请假那天少的四千字,也计入保底欠更。

PS2:特高课自然是有证件的,只是多半情况下是秘密行动,是不允许携带证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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