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守诺 (感谢步鸳盟主)

伴随着【撑天拄地】概念的流转,和【法天象地】神通带来的绝无仅有的庞大力量增幅,【天穹】的倾倒和崩溃终于被停止住,卫渊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一点一点把这天穹,把这群星万象都缓缓向上推举。

域中四大,代替原本【周游六虚】,重新排布维持了元气的秩序。

道人耳畔听得到仿佛冬雪春融时候的细碎声音。

神色却变得安静下来,脚下踏着地脉和浊气,而双手捧起清气,伴随着那种细碎的声音,无数细碎的伤痕开始在他的身体上出现,帝俊之前留下的磅礴星光,定住他命魂的力量,就在这无数伤痕中倾泻而出。

当星光散去之后,就是自身的生机。

功体崩碎,不周山功体维持最后生机的特性也开始消失了。

卫渊微微吸了口气,以剑气流转,刺激自身的窍穴,短暂令自身的意识维持住清醒,一点一点趁着大地和天空,只是这样的手段,终究也不过只是一种临时的技巧。

是人之将死,回光返照的手法。

像是身体内部已经燃起了大火,焚烧经脉,点燃生机,意识陷入混沌,于是便要砸断一切可以砸断之物,粉碎一切可以粉碎之物,全部都投入到那熊熊烈焰当中,让意识呈现出最后的力量。

道人的意识开始涣散。

“……撑不住了……”

“极限吗……”

突然有一道道五色流光自远处飞来,直接没入了他的身躯当中,无比磅礴的本源生机一瞬间沿着他早如同易碎品一般地真灵和肉身往下流淌着,维持住了道人的生机。

!!!

卫渊的自身意识一瞬变得清醒。

双手重新能够调动自我的力量,而后卫渊听到了遥远彼方传来的声音,那是一位温柔甜美的女子声音,即便是能够听得到其中的焦急,也能够感觉到那种语调当中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再稍微坚持一段时间!”

“很快,我便会来此帮你!”

娲皇!

卫渊的意识一定,共工撞倒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之后虽然会带来许许多多的灾祸,但是也会有娲皇出世,是炼五色石补天,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通阴阳除逆气。

而后众生方可安定。

……………………

北海之极,娲皇衣衫为风所动,看着这以脊背撑住此方海域天地的神龟,而那神龟感知着天地的巨大变故,语气苍茫,道:“浊气,万物诞生便是阴阳有序,既有清气化作我等众生,自然也会有浊气被下压。”

“这世界又不再安定了啊……不周山也是中了计吧。”

“那么,请动手吧……娲皇。”

“……抱歉。”

“有何所谓抱歉呢?”

那神鳖笑着道:“我是众生,天地倾覆,北海也难以幸免,我每日看到了鱼儿从我眼前游过,看到海外诸国的子民外出渔猎,对着落下的夕阳高唱歌谣,我也很是喜欢啊。”

“我也希望能有什么东西回报给那些很好听的曲子。”

活过了漫长岁月的神鳖闭上了眼睛。

在祂最后所【看到】的画面里面,仍旧是自己所喜欢的那些,有高唱着歌谣的各族,一望无际的大海,娲皇转过视线,手中的兵刃终究还是斩落下来。

………………………

那一道五彩流光,毫无疑问是娲皇所持有的神力权能。

这让卫渊的伤势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解。

但是这样的力量,对于他此刻的身体状态来说,根本就属于是杯水车薪,原本的功体自成天地,当这一循环不息的体系被打破之后,就代表着整体能力的迅速崩塌,一气直下。

该死的……

‘此番前去,只要不遇到极限情况,那么你可以发挥出自身七成以上的功力,但是记住,勿要爆发全力,否则的话,功体破碎,吾的后手也救不了你。’

帝俊之前说过的话在道人耳畔回荡着。

卫渊的气息终于开始崩溃。

就像是一瞬间巍峨的雪山高峰崩塌一样,一开始是从下面开始的,缓慢而柔和,让人觉得不会是太大的问题,而后就会牵连引动了越来越大越来越磅礴恐怖的气势,最终那巍峨的雪山彻底消弭无形。

道人的真灵历经战火,无数死劫,又经历过了雷火的淬炼,掌握天地,本已经澄澈明净,毫无瑕疵,伴随着耳畔熟悉而陌生的碎裂声,魂魄和真灵之上,遍布了和轩辕御龙之时一样细密的纹路。

真灵的气息因而能够最大程度地外泄。

靠着这样的爆发强行支撑住天空,但是这样也是最后的爆发。

结束了……

卫渊心里想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股力量出现,苍茫浑厚,来自于最高之处。

卫渊微怔。

这是……

浑天?!

那一张泛黄的信笺浮现,飞到了道人灵海之前,其上的文字几乎已经全部散尽,只剩下寥寥数个文字还在散发出光芒,维持住道人的意识和生机,而此刻那些灵光流转,落在了卫渊的意识当中。

那是一种拉扯的力量。

似乎是最后的力量,是要将卫渊送回到后世去。

也是维持住他性命的方法。

保留有足够的体悟,保留有足够的因缘和烙印,保留下最后的生机,而后重新回到未来的时代,哪怕是不怎么懂得修行的人,也能够明白这是一种多么巨大的馈赠。

“浑天啊……你可真是留下了一份大礼。”

白发道人看着识海当中的信笺,仿佛看到了最后的中年男子。

他闭了闭眼睛,并没有伸出手去回应这离开这里,回到未来的力量。

现在娲皇还没能完成撑天巨柱的任务,还没有归来,现在天穹还没能稳定,他现在离开,就代表着在不周真灵被带走的时候,天穹失去了一切支撑直接砸落下来。

那样的下场,毫无疑问是死伤惨重,道人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俗气的人,不过这样的事情,他也还是做不来的。

他支撑着天地,抵抗着劫难。

最后卫渊看着那散发着温和流光的信笺,如同看着友人。

你有你追寻大道的追求,我亦不是那样苟且偷生的性格,你我同为道友,你应该知道我,卫渊的心中平静,趁着天穹的重担,就好像周围有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了老师,看到了夫子,看到了子路。

然后安静看着好友最后的馈赠一点一点地耗尽,最后消失化作了飞灰,信笺不复存在,而那回到过去的生机,也就此断绝,再也没有了,卫渊耳畔清脆的碎裂声抵达了最后。

真灵之上,已经遍布密纹。

浑天的馈赠耗去了最后的底蕴,化作了温养他魂魄的柔和力量。

这一股力量,残留着五彩神光,以及帝俊之前的星光,如同一根根丝线一样,维系住了卫渊的魂魄和意识,让他能够在此刻的绝境之下仍旧支撑着天穹,维系着大地,不至于当即兵解。

而这个时候,天穹的无边重量刹那变轻,减弱。

四方之地,四道新的天柱支撑而起,维持住了天和地的情况,白发道人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他缓缓收回手掌,往前走了几步,身子一晃,险些就这样倒下去,却还是勉强稳住了最后一口气。

庞大无比,高九万里的法天象地之躯消失不见。

这天地之间不过是一名道人,面如金纸,白发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神色恍惚,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坐倒在地,喘息急促,双目闭着,满脸劫后余生的疲惫。

呼……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下次,不逞英雄了。

娲皇的传音回来——

‘多谢相助……’

‘此事必有所报,然吾此刻炼化灵材,无法亲自道谢。’

‘抱歉。’

“没必要抱歉什么的。”

卫渊抬起头,看到了天穹高远,而四方自有巨柱升腾而起,和四方的气运相联系起来,卫渊晃了晃头,扶着一侧的山岩勉强站起来,不周山功体被破,自身气脉几乎全部断绝。

但是似乎还残留了些法力,还能用神通。

人族,轩辕丘……

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献,那家伙失去了全部记忆,力量也大不如前。

白发道人等不及娲皇赶回来,便朝着轩辕丘的方向赶去。

沿途所见,尽数都触目惊心,可以看得到共工和那浊气化形的惨烈战场,也可以见到当年在涿鹿之战残留的诸神,以及浊气之形爬出了被湮灭的地脉,朝着人族发动惨烈攻势的一幕一幕。

白发道人心中越发地焦急如焚。

赶赴到轩辕丘外的时候,看到了昏厥的白泽,然后他瞳孔骤然收缩,看到了一身戎装,跪倒在战场之上的白发女子,看到她怀中抱着的姬轩辕,看到姬轩辕的气机已经湮灭,真灵不存,连轩辕剑都失去了流光。

“这,这是……”

“道长,你回来了……”

颛顼看上去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安静许多,双目通红,看到之前那洒脱出尘的白发道人也是浑身浴血,卫渊沙哑着声音道:“……他,怎么了……”

颛顼的双眼再度泛红,好一会儿后,尽可能冷静道:

“浊气和诸神联军被剿灭后。”

“天崩了。”

“天崩之后的第一次冲击直接冲向了人族腹地。”

“祖父,不……轩辕帝为了保护住人族大小部族,真灵直面天崩之劫,去世了。”

卫渊张了张口,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心中悲怆。

抬眸看着那也被敌人入侵,经历过一番战斗的人族驻地,突然面色一变,想到那失去记忆和战力的少女献,伸手推开颛顼和前面的几名人族,脚步踉跄着往前奔去。

糟糕……

那家伙没了记忆,也不懂调动法力。

招式上的记忆也都没了。

在浊气眼中,现在就是个空有先天之气,却没有半点修为的香饽饽。

“道长你……”

颛顼话音未落,那道人已奔入了轩辕丘内,一路所见都是惨淡,卫渊的神色越发压抑,而伴随着急速往前,他经脉当中残留的些许力量消散,因为心念太急,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昏。

他穿过一条条街道,终于回到了自己之前盘下来的屋子。

看到当时的那些摊位都还好好地在。

看到周围躺着一具具妖物的尸体,有人族的百姓面色煞白却带着些许安心的感觉坐在附近,而他们围绕着的,是穿着红裙的少女,环着膝盖坐在石阶前面,右手把玩着铃铛。

显而易见,是献在之前的战斗里保护了他们。

还好,还好……

捂着胸口的道人松了口气。

视线微偏的时候,却瞳孔骤然收缩,看到了被轩辕和祝融击杀之后,残留的那一缕浊气核心,在不周山崩倒的时候,地脉震动之际,再度复苏,慢慢靠近了献。

少女献低着头把玩着铃铛,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绝强的煞气。

来自于因为不周山倒下而复苏的先天浊气,位格奇高。

让她的思绪凝滞,手掌都颤了下,大脑一片冰冷。

而下一刻,袖袍震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献的眼前出现的是熟悉的气息,让她一下松了口气,而后听到那道人的询问:“没事吧?”

献心中开心,脸上浮现出明媚灿烂的笑容:“你回来了?”

“嗯……”

“我有在按照约定好好地等在这里的。”

“你看你看,之前我们一起摆的摊位还好好的,之后还可以继续一起摆摊。”

“之前的屋子里没有被敌人冲进来。”

“虽然那些人类很烦,但是因为你我也有在保护住哦。”

少女的声音很轻快,道人温声回应。

而后似乎下雨了,有液体落在了少女献的眼角,但是奇怪,好奇怪啊,什么时候雨水会是粘稠而温热的呢?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白发道人仍旧一如既往地安静看着自己,先天浊气所化的兵器刺穿道人的胸膛,道人的左手同样将那浊气洞穿,他嘴角掀了掀,鲜血不断流出,视线终于开始归于黑暗。

奔袭而去,诛杀归墟霸主。

与帝俊论道两次,一胜一负。

撑天拄地,击杀先天浊气。

而后将天地重新分开。

“喂,你不要哭啊。”

道人视线浑浊,看到前面的少女眼眶泛红,语气微弱,玩笑着自嘲。

“你不是说,从死亡开始,至于世界归于寂灭,时间失去其意义,天地万象归于苍白,【我】都将彻底属于你吗?是好事啊……所以,不要哭……不要,哭……”

白发道人想要伸手把自己滴落在少女眼角的污血擦去,却只徒劳留下了绝艳如同胭脂一样的痕迹,维系着最后一步的真灵终究积难重返,彻底崩碎,朝着前面倒下去。

少女伸出手环抱住道人,眼睁睁看着那双黑色的瞳孔失去了神采。

真灵化作星光般细碎的流云湮灭。

他死在了她怀里。

PS:今日第二更…………感谢步鸳盟主,谢谢~

(本章完)

第859章 诛心,铸心

当颛顼感知到内部阵法的异变,急匆匆地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围在那边的人群,感觉到了一种悲怆的感觉,他用力地分开了前面的人,努力地把自己往里面塞进去。

“让一让!”

“都让开,不要堵在这里啊!”

“不要挤我了,让我进去!”

当浑身汗水和血水的颛顼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道:“道长,怎么了?我感觉到这里有……”

颛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坐在那里的少女抱着浑身染血的道人,双目空洞,眼角的血痕如同天下最为妍丽的胭脂,却衬得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更为空洞,仿佛一个精致而无生气的木偶人。

哪怕是后来业已登临至高,独断天地的颛顼帝,每次回忆起今日的事情,仍会觉得心中堵塞,沉默许久。

少女视线落在颛顼的身上,而颛顼竟然不敢再看她的视线,眼神躲避,听到了空洞的声音:

“他死了……”

而在这个时候,那被道人拿下击溃的先天浊气,居然再度地震颤,焕发出了一丝丝的生机,猛地一震,仿佛利刃,朝着那少女的脖颈处撕扯而去,少女双瞳注视着那注定要杀死自己的一招,没有再躲避。

只是用力把道人冰冷下去的身躯抱紧了些。

颛顼面色骤变,猛地踏前:“小心啊!”

但是以他的实力完全无法阻拦这一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在自己的眼前上演,但是就在这浊气要吞灭少女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骨节清晰的手掌忽而出现,直接将这浊气之招抓住,握在掌心。

而后五指握合,手腕顺势翻转。

因不周山崩塌而复苏的浊气直接崩散如烟,化作齑粉,每一粒齑粉都被彻底流放入不同的时间河流,完全断绝了再度归来的可能性,颛顼怔住,而后看到了那边站着一名神色冰冷的高大青年。

眉宇五官清冷如画,却一眼看出是男子,灰袍微垂,气质凌冽而远。

“你要做什么?甘愿赴死吗?”

那男子完全没有去管旁边的颛顼和人族,一双和少女一般无二的暗金色竖瞳俯瞰着她,少女抱着道人的尸体,道:“……你可以救他吗?”

灰袍男子冷淡道:“救他?魂魄已碎,真灵已散,怎么救?”

周围的人族,全部被屏蔽了感知,不可见,不可知。

少女道:“难道就没有能够让魂魄自然汇聚的地方吗?”

“现在,还没有……”灰袍男子看着她回答。

少女眼底亮起了一丝光彩,道:“你有办法?!”

“或许呢。”

“但是,本座凭什么要帮你……?”

灰袍男子神色玩味,暗金色的竖瞳代表着三界八荒位格最高的龙神,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是戏谑和冰冷:“给我理由。”

少女沉默许久,本就跪坐在地上,朝着灰袍男子缓缓低头:

“我求求你……”

“救他。”

灰袍男子看到她如此的模样,看向道人的眼神多出了冰冷杀意,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创造搜集魂魄之地,绝非易事,区区一句跪求……”

“不够。”

少女抬眸,道:“我是自你根基诞生的。”

“等他复苏之后。”

“我愿重新化作你根基和力量的一部分。”

“你!!!”

灰袍男子俯身看着那眉眼五官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女,缓声道: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是在做什么?你的意识因为颠倒阴阳而诞生,颠倒阴阳解除,根基消散,这世上就无你存身之地,意识消散,也没有真灵,与死无异。”

“你只是刚刚才诞生没有多久,不曾经历过世事,故而才为其所动。”

少女轻声道:

“本来就是他救的,现在也不过只是还回去了。”

灰袍男子缓缓颔首,一如既往地不留丝毫的余地,道:

“好……那么,起誓吧。”

“对着天地大道起誓,他复苏,你便要归来,放弃根基。”

最后灰袍男子直接离开了轩辕丘,离开了人族腹地,看到了那正在准备着补天之事的娲皇,他本来在修养伤势之时,而献也是因为祂沉睡而逃离,若非是开明前来聒噪,祂也不会在这个时代苏醒。

“娲皇。”

灰袍男子看向自己的好友,语气平淡:“你之前说的,希望我帮忙的事情,我答应了。”

柔美女子松了口气,道:“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那么,烛龙你就在大地塌陷的地方,支撑住那里诞生的世界。”

“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九为极数,便称九幽之地。”

灰袍男子颔首。

那位女子突然问道:“烛龙你是从人族那边来的吗?那可曾见到一名白发的人族,身穿白袍,上面染血了……之前归墟似乎是他解决的,而不周山出事之后,也是他支撑着天地,一直扛住等到我来。”

“还没能好好谢谢他。”

灰袍男子的动作顿了顿,道:“他死了。”

女子脸上的温和笑意凝固消失。

………………

天崩的灾劫短暂地被止住了,但是人族同样付出了巨大到堪称惨烈的代价——轩辕丘损毁太多,几乎已经不能够使用,这个最初人族英雄们建立起来,然后一并高歌欢唱的地方,已经走到了必须要抛弃的时候。

轩辕帝的去世,以及人皇共工的消失,都带来了巨大的需要处理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几乎都压在了颛顼的身上,让他忙得头皮发麻,脚不点地,整日整日都没法休息。

这一夜才处理完一些事物,揉着眉心沉思,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颛顼一惊,右手下意识拔出剑来,“谁?!”

“不错……比起往日的你来说,成长太多了。”

沙哑的声音,潜藏于阴暗当中,却让颛顼的警惕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喜出望外,一下把手里的剑都抛下,跳起来奔去开门,打开门,外面月光流淌下来,门外是身材高大俊美的男子,颛顼肩上的重担似乎终于有能够承担的人:

“共工大哥,你回来了?!”

………………

“共工大哥,茶。”

“这里是我之前留下的药,你看看对你的伤势有没有用?”

“祖父去世了,你出去之后,究竟遇到了什么?”

颛顼看着眼前那重创的人皇,后者语气平和地将大概的事情讲述了下,嗓音却多少有些沙哑:“……天柱崩倒之后,那道人支撑住了天地我将不周山神的真灵送到了大荒西北天域。”

“和天帝帝俊达成了协议,祂会保护好老不周山。”

“直到不周山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苏醒。”

“对了,那道人呢……”

颛顼张了张口,眼眶发涩:“……去世了。”

共工沉默,无言以对,只是喝茶的时候,觉得茶水入喉竟然仿佛烈酒一般刮喉咙,颛顼拍了拍脸,他才刚刚十九岁多些,若是按照后世的算法,也才十八岁周岁,也才刚刚脱离少年这个范畴。

终于有了主心骨在,他脸上浮现出了诚心实意的笑意,道:

“不过现在好了,共工大哥你回来了。”

“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少年颛顼终于能松了口气,却看到那高大的男子,自己一直看着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颛顼不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剑鸣声,凄厉清越,让颛顼汗毛都竖起。

共工横着看着手中的剑,喃喃自语:“画影剑……”

颛顼道:“是啊,这是共工大哥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柄。”

“我一直都带在身边的。”

“是吗……”

共工笑了笑,手中的剑光流转,而后将剑柄递给了颛顼,左手手指捏着剑锋,抵住了自己的心口,道:“刺下来……”

颛顼的笑容凝固。

“共工……大哥?”

“你要做什么?”

共工道:“无论如何,是我撞塌了天柱,带来了这诸多的劫火,不只是人族,神族,妖族,大荒,昆仑,都有因而遭到灾劫之辈。”

颛顼夺剑,道:“不对!可是,可是我们可以解释啊!”

“是你弥补住了地脉,也是你,是你击败了敌人……”

颛顼不断地找到理由,面色煞白。

水神共工长身而起,他比起颛顼高大许多,握着剑身缓缓刺向自己的心口:“你知道的……,这些在诸族之间没有任何的价值,撞塌天柱的,是人皇,这会为人族带来多大的灾难你应该知道。”

“而即便不是人皇,是人族的人王水正,同样如此,会让人族成为众矢之的,倾泻各大种族愤怒的第一个锚点,而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

“共工是叛徒。”

“而你,下一代的人皇,在水正共工叛逆袭杀的时候,亲自将其击溃。”

共工语气温和平静地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颛顼手掌颤抖,早已经泪流满面。

最后人族的水正低喝一声:“颛顼!!!”

他伸手按在少年的头顶揉了揉,嗓音温和下来:“不要再孩子气了……”

颛顼双目泛红,身躯颤抖。

这一日,人族水正,共工叛乱。

在暴虐的流水扫过天穹之后,人们惊慌失措的赶来,只看到了少年颛顼独自的站在天地之间,掌中共工在颛顼成年送上的画影剑上,满是红色鲜血,而人族的水正已经死在了颛顼的前面,一剑穿心。

此后,世上再无人族水正。

只有水神,共工。

人们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只是不知为何,在鲜血滴落的时候,少年颛顼的脸上却满是眼泪。

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

帝诛,死葬不距之山。

————《列子·汤问》/《路史·后纪四》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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