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文老爷子和文慧

沪市,瑞金医院。

在院长办公室内,文老爷子和龚院长各坐一端,中间小桌上铺有象棋,两人低头望着棋谱,寂静无声,很是投入。

许久,文老爷子右手执马踩上去,将军。

面对这一步棋,龚院长并不惊慌,不急不慢出帅。

文老爷子继续踩马将,淡淡地道:“说吧,我这病情况怎么样?”

龚院长捏着“帅”,顿了顿,稍后退回去:“文老,你要是好好配合治疗.”

文老爷子挥了挥有些干枯的右手:“直接告诉我结果,我这老头子还能活多久?”

说罢,文老爷子上车,抓像。

龚院长有心不想说,继续劝慰:“听说美国那边出现了一种新的药”

文老爷子抬头,瞪眼再次打断:“新药能治疗癌症?如今的癌症能治?”

龚院长无奈:“不能,但.”

文老爷子第三次不让对方把话说完:“你以前在我手底下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龚院长早年是随军医生,刚好在文老爷子部队里,那时候两人既是朋友,也是上下级关系,这也是龚院长对文老爷子一直恭敬有加的原因。

看到对方心意已决,龚院长说:“要是积极配合治疗,或许把病情控制住”

文老爷子显然知道对方的秉性,压根不信,下巴翘起:“要是早个几十年,你敢拿这话糊弄我,我一枪就毙了伱。”

龚院长苦笑一声,随即陷入了沉默,但最后还是开口道:“保守1到2年。”

文老爷子盯着对方眼睛瞅了几秒,接下走棋,脸上自始至终都很平淡,似乎看透了生死似的。

“咚咚咚”

就在屋内两人进行激烈地厮杀时,外边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龚院长朝外边喊。

门开,进门的是文老爷子平日里的随行司机,手里还拿了一个文件袋,走过来后只是对龚院长隐晦地行了个礼,就静坐在一边,不发一言。

文老爷子只是瞄一眼司机手里的文件袋,收回视线,继续聚精会神地下棋。

如果是平时,文老爷子一般会给龚院长留点颜面,赢了就可,不会把对方逼得太难看。

但今天,龚院长言语上的不爽利换来了一顿棋盘上的折磨,足足20分钟过后,他才缓了一口气,总算把这盘下完了。

不,应该是在折磨中把老首长伺候好了。

拿掉龚院长身前的“帅”,文老爷子静了静,稍后把手里的握着的象棋子往桌面一放,起身就朝门口走出,没打招呼,走地行云流水。

司机跟着起身,跟着出门。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龚院长眼神又在棋盘上逗留了好一阵,临了他把门关上,抓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摁键。

摁文家的座机号码。

可号码才摁一半,龚院长顿了顿,暗暗叹口气,把听筒放了回去。

下到一楼,文老爷子钻进车内,拉好车门就问:“调查结果?”

司机说是,双手把文件夹送上。

文老爷子伸手拿过文件夹,问:“有没有惊动他身边的人?”

司机回答:“为了不影响他的生活,我们调查的很节制。”

听到这话,文老爷子开始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

资料不少,拢共59页,涉及的时间段很广,前后囊括了张宣有记录的一生。

比如小时候的学习成绩,比如高中时的模拟考试,比如他和肖少婉的第一次恋爱.

比如他的第一次投稿,第一次写书.

看到张宣曾给知音和青年文摘投稿,一直认真浏览的文老爷子打破了沉寂,“帮我把这些杂志找齐。”

司机对此早有准备,探身拉开副驾驶的黑色行李袋,从里面掏出一摞摞杂志,观其刊物名称,分明就是知音和青年文摘。

司机很用心,不仅把张宣发过的期刊一本不落地找全了。还在每本书中放有书签,翻开就能看到张宣的文章,能为文老爷子省去不少翻书的时间。

视线在杂志上过一遍,想了想,文老爷子把手里的文件夹先摆一边,看起了杂志。

看第一本,文老爷子没什么反应。

看第二本,还是没什么反应。

可看到第7本时,文老爷子眉毛微蹙,他发现这些文章没什么实际内涵,都是情情爱爱就算了,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关于糜烂生活的描写。

连着看了13本,文老爷子忍不住出声:“当时的稿费怎么算?”

司机说:“张宣成为特约撰稿人后,润笔费是千字二百五。”

想起张宣的家庭情况,文老爷子只说了一句:“也不算少了。”

杂志不再看,文老爷子再次捡起文件资料往下翻阅。

翻到肖少婉的资料时,文老爷子只是粗粗扫一眼。

翻到米见的资料时,文老爷子对着米见的照片端详了很长一段时间。

翻到莉莉丝资料时,文老爷子对“文征”的个人资料详细了解了一遍。

翻到苏谨妤资料时,文老爷子对其的关注点是校内主持人和学生会会长方面。

翻到希捷资料时,文老爷子问:“这个你怎么看?”

司机一直在留心老爷子的东西,回答:“希捷和张宣接触的相对并不是特别多,家庭背景也比较简单。以张宣的性格和行事方法看,希捷并不具备吸引他的独特点,这是我比较疑惑的地方。”

司机这话的意思很简单:相比普通人来说,希捷的长相还算出众,但跟他的那些红颜知己比,并不出彩,他想不明白张宣为什么会突兀地对她下手?

文老爷子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这种说法。

到目前为止,张宣的红颜知己虽多,可真正发生关系的就那么几个,希捷要是没有独到之处,不会至此。

司机试探问:“要不我对她深入调查一番?”

文老爷子没做声,默认了。

缘由是到了他这个年纪,感兴趣的事情不多了,恰恰这是一个,所以批准了司机提出地深入调查。

而所谓的深入调查,那就是利用一切手段。

略过希捷的资料,文老爷子翻到了董子喻的个人资料。

两分钟后,他问:“去蜀都了?”

司机回答:“今年正月18去的蜀都,理由是为了照顾其嫂子,她嫂子患有乳腺癌,定期在华西医院化疗。”

见文老爷子没做声,司机说:“两人在校内关系虽然要好,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双方都很有分寸。”

见文老爷子还是不做声,司机思考几秒,道:“不过可以确认一点,这董子喻一直对张宣有好感,要不要我派人去蜀都一趟?”

文老爷子盯着关系一栏中的“知己朋友”四个字瞧了半晌,道:“这里有点不寻常,你帮我验证一下是否正确。”

司机记下。

往下继续翻,翻到黄鹂资料时,文老爷子只扫了一眼名字就没了兴趣。

翻到陶歌资料时,文老爷子动作停滞了,一字不落地看了起来,三分钟后,资料看完了,他整个人也陷入了沉思。

最后的资料是杜双伶,文老爷子先是看照片,接着看资料,看个人资料,看家庭资料,看她和张宣的人生过程。

资料看完,文老爷子又看向了杜双伶的照片,末了抽出米见的资料,把两女的照片摆一起。

没头没脑地发问:“是这两个人吗?”

司机回答地非常简洁:“是。”

文老爷子左手拿起米见的照片,右手拿起杜双伶的照片,忽然又问:“换你在他的位置,你会选谁?”

司机可不傻,在这个位置反而很聪明,闭口不提。

文老爷子瞅了瞅司机,好一会儿后,再次问:“你说,我是不是该棒打鸳鸯?”

司机低头,假装没听到。

文老爷子还想开口,却没有征兆地咳嗽了起来,弯个腰,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司机快速动了起来,左手帮着拍背,右手则横在文老爷子胸口,让后者借力。

咳嗽来得快,却去得慢,直到把文老爷子的脸都咳红了,直到文老爷子吐出一口痰,一口带血丝的浓痰才善罢甘休。

开门下车,把纸巾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文老爷子缓了缓神说:“替我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呆段时间。”

司机迟疑,但还是点头。

回到车上,文老爷子一连吃了几种药,等到稍微回过神后,他喃喃自语地说:“以前啊,我总认为自己比那些战友多活了几十年,够了。

可临门一脚才发现,还是有让我记挂的东西,有让我记挂的人。”

司机听得有些动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眯着眼睛休憩一段时间,文老爷子看向前头,“回家。”

司机打火,发动车子往五角广场行去。

50分钟后,车子停了,文老爷子抬头望了望2楼,往楼道走。

此时文慧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旁边坐着袁枚和林思思,时不时还从厨房飘来一阵阵香气。

三姐妹中,林思思年纪最小,也最藏着不住事,对着报纸嘀咕:“真有钱,3000多万的版税稿费说捐就捐了。你说我们这么努力,到头来才挣几个钱啊?”

袁枚笑道:“他现在是公众人物,很多青少年是视他为偶像,他这笔钱省不了。而且效果挺好,今天我过来时,看到新华店门口排队买“人世间”的都排到马路上了。”

林思思问袁枚:“你说他捐这笔钱,会不会心疼死?”

袁枚摇头:“你只看到了钱,没看到物品清单,这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我个人觉得吧,像他这种人,这点钱早就已经不入眼了。”

林思思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没想过吗?他写“人世间”写了两年,用笔一字一字写了7个版本,每个版本一百多万字,将近一千万字啊,就这么捐出去了。”

袁枚说:“这才是格局和诚意,所以人家招优秀女人喜欢是有道理的。”

说到女人,两姐妹相视一眼,林思思直接问文慧:“姐,你和他关系那么要好,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文慧头也未抬,“几个月没联系了。”

林思思还想问,却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转头看到文老爷子时,起身走过去关心问:“外公,你身体怎么样?”

文老爷子对她露出慈祥地笑:“没大事,就是支气管炎犯了,这都是老毛病了。”

听到这话,袁枚和林思思放了心,反而一旁看报纸的文慧感觉出了不对劲。

从小到大跟在爷爷身边,文慧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每次只要爷爷露出这种笑容说没事,那十有八九有问题。

思绪到这,她一下子没了继续看报纸的心情。

见孙女把报纸扔一边,文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坐过去,拿起报纸看了会,随后问:

“你的钢琴曲练得怎么样了?”

文慧说:“练完第6首了,还差2首。”

文老爷子听得点点头:“不用急,好好练,要精益求精,到时候开演奏会了,爷爷去现场给你捧场。”

林思思这时插话:“外公,姐十月份在德国柏林有演奏会,我们都要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袁枚听得吓一跳,速度接过话茬:“对啊,外公,倒时候还有慧慧的朋友杜双伶、米见也去,人多热闹。”

文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瞥一眼这大外孙女,摆摆手道:“国庆我跟一些老伙计约好了看戏曲,你们去吧,到时候多拍些照片回.”

“叮铃”一声响,打断了文老爷子的讲话。

三人齐齐看向文慧。

文慧从容地拿过手机,点开张宣的短信:我到沪市了。

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毕竟曾跟他有一个约定:去京城前,让他先来见自己。

文慧静了静,回:我知道了。

收起手机,她转头问文老爷子:“爷爷,支气管炎严重吗?”

文老爷子抖了抖手里的报纸说:“老样子,到这个季节就咳得厉害。”

文慧小嘴动了动,后面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午饭过后,袁枚悄悄找着机会问她:“张宣来了?”

文慧没避讳,说是。

袁枚晓得该怎么做了,立即朝着周容喊:“舅妈,我跟慧慧去琴行了,晚餐不回来吃。”

这事经常发生,周容没有怀疑,问:“晚上回不回来?”

袁枚伸手挽着慧慧往门口走:“还不知道,到时候给你们打电话咯。”

袁枚走了,带走了文慧。

林思思本来想跟着去,可这趟有事求外公,没办法。

而文老爷子呢,在沙发上慢慢地喝饭后茶,浑浊地目光一直随孙女的背影移动,直到门关才转到电视新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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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54章 ,再相见8(求订阅!)

离开家门,下到一楼。

袁枚半侧身问:“你是跟我去琴行,还是直接去找他?”

不等回话,多问一句:“你知道他在哪的吧?”

视线拉远,文慧散乱的目光在参差不齐的街景一一扫过,临了道:“陪我去趟医院。”

袁枚讶异,面露担忧:“医院?你身体不适?上次手术留下了后遗症?”

文慧摇了摇头。

袁枚想了想问:“伱对外公的身体状况不放心?”

文慧轻嗯一声:“直觉告诉我,爷爷撒谎了。”

听到这话,袁枚顿时熄了去琴行的心思,抬手拦过一辆的士就往瑞金医院赶。

路上,袁枚忍不住寻根究底:“外公不是一直有咳嗽吗,我记忆中,每天早上都会咳一段时间,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健朗。”

文慧双手交叠在腹部,缓沉许久说:“希望我多心了。”

见出租车拐了一个弯,往别的路去,袁枚当即说:“师傅,我们去瑞金医院,直走就可以,不要绕路。”

出租车司机都是老油子了,就算小心思被拆穿,还是坚持拐弯,理由就是:“那边今天在维修路面,过不去,得到这边绕一段。”

袁枚可不好糊弄,直接将一军:“一个小时前我还是从那边过来的。”

但袁枚显然低估了出租车司机的脸皮,“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我刚开车从那边过来,比姑娘你清楚。”

从不吃亏的袁枚还想反驳,文慧悄悄拉了拉她衣袖,示意她算了。

袁枚看一眼表妹,头一次忍了。

一个小时后,瑞金医院到了,袁枚想付钱,文慧拦住了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放到车座位上就离开了。

出租车司机拿起钱一数,连忙伸头喊:“喂,姑娘,钱不对,你少付了30。”

文慧理也未理,直接进了医院。

袁枚很是解气,晃了晃手里的摩托罗拉手机,回头威胁出租车司机:“我记下你的车牌了,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工作丢了?”

看到这外国大品牌手机,再细细打量一番袁枚的穿着和说话气势,跟陌生人打交道经验的出租车司机瞬间没底气了,不过嘴上可不饶人,骂骂咧咧地开着车走了。

等到出租车走了后,袁枚担心报复,直接给张宣发短信:张宣,你在哪?

张宣秒回:在家里。

袁枚:我和慧慧在瑞金医院。

张宣本想问文慧怎么了?但却只打了5个字:我马上过来。

袁枚:好,到了打我电话。

张宣:收到。

把手机放进包里,袁枚小跑着进了医院。

院长办公室。

寒暄一番,文慧开门见山地问:“龚爷爷,我爷爷的病很严重吗?”

文慧问的很艺术,没有直接提文老爷子口中的支气管炎。

见到这人,听到这话,龚院长有那么一刹那好想把真相脱口而出,但最后只是说:“需要积极配合治疗。”

看龚院长没否认病情严重的事实,袁枚急急问:“不是支气管炎吧,是什么病?”

文慧盯着龚院长眼睛。

龚院长有些犯难,第一时间没出声。

三人无声地对峙一阵,袁枚眼神愣愣地对文慧说:“要不我家里人全部叫过来逼宫?”

文慧对龚院长说:“奶奶去世好多年了,我和爷爷的感情很好,我很想知道他的实际情况,还请龚爷爷您说实话。”

袁枚搭腔:“就是就是,慧慧快要出钢琴专辑了,目前因为这事无心练习,龚爷爷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不想她关键时刻掉链子吧?10月还有演出呢,时间很紧,您就发发善心。

再说了,外公要是真的得了大病,我和慧慧也好照顾他,他老人家这么大的年纪了,您不能忍心看着他一个人熬吧?”

望着两人一唱一和,龚院长原本就不坚定地心一下子松动了,借坡下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而是怕你们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我也答应为文老保密。”

文慧安静几秒,端庄地说:“您放心,我们会遵从爷爷的意思。”

闻言,龚院长拉开身前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病历递给文慧。

文慧接过病历,只看一眼,就差点崩溃,好在她是个极其理智的人,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袁枚直接叫出了声:“癌症?”

这一声叫完后,屋内呈现出死一般寂静,文慧和袁枚都陷入了悲伤之中.

张宣来了,他接到了一个眼红红的文慧。

张宣拉过她的手,关心问:“你这是怎么了?”

文慧一言未发,只是把手里的病历给他。

老男人看后有些懵逼,平日里声音洪亮的文老爷子竟然得了这病!

张宣问:“医生怎么说?”

文慧轻摇头,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男人。

张宣不顾旁边的袁枚和不时来往的人流,在医院门口一把抱住了她,以示安慰。

文慧也没反抗,在他怀里待了好一阵才说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我们走吧。”

“好。”张宣松开她,拉开车门,带着她进了车内。

等到袁枚和赵蕾坐进去后,张宣问:“去哪?你们回家还是?”

副驾驶的袁枚转头对他说:“先去你家。”

见文慧没反对,赵蕾直接发动了车子。

车内比较沉默,以往爱说话的袁枚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病历。

文慧靠着他,不知何时泪水像雨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无声无息中整个人慢慢都缩到了他怀里。

张宣紧紧揽住她,伸出大拇指替她轻轻擦拭着。

就这样,一个仰躺在他怀里,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个低头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动作。

许久,文慧恬静地说:“这次可能让你白跑一趟了,我可能要食言了。”

张宣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她的话中含义,跟她脸贴脸柔声道:“我知道,我理解,我等你。”

就算两个月没联系,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默契,文慧侧过头,蜻蜓点水似地吻他嘴唇一下,然后闭了眼睛。

她问:“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一件事吗?”

张宣道:“记得,不能忘。”

文慧说:“这次本想让你兑现承诺,可你马上要去京城了,我要的事成了泡影。”

张宣怔神好一阵,说:“可以换一件,可以往后推。”

文慧睁开眼睛,辨认了他一番表情后,问:“你知道我想的是何事?”

张宣点头:“大概能猜到。”

文慧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拒绝?”

张宣真心实意回答:“因为是你,拒绝不了。”

闻言,文慧忽然情动了,禁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过了会说:“如果换一件,可能会更难。”

张宣瞬间懂她想要什么,还真被为难住了。

知道他犯难,文慧也不逼迫,只是把头枕在他右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我感觉好冷,抱紧我一点。”

老男人听话地双手用力,两个人的胸膛顿时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间隙,他问:“你爷爷的病,你爸妈还不知道?”

文慧说:“不知道,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

前排驾驶座的赵蕾一直有留心后排的动作,当通过内视镜看到文慧破天荒亲吻老板这一幕时,整个人被震惊到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果然还是没能逃过老板的攻心策略,赵蕾心里如是感慨。

没有回五角广场,三人去了复旦大学附近的房子。

三楼,张宣忙着端茶倒水,忙着带赵蕾去菜市场买菜。

等他走后,已经接受了事实的袁枚问文慧:“这么大的事,我们难道一直瞒住家里?”

文慧沉思一番,回答:“我得亲自问问爷爷在做决定.”

“嗡嗡嗡”

她的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掏出一看,是文老爷子。

袁枚凑头,“外公?不会是知道我们去了医院吧?”

文慧说:“应该是龚爷爷告诉他的。”

“慧慧,你们去了医院?”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文老爷子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话的文慧忽地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住了情绪,“是。”

随即她问:“这么大的事,爷爷你为什么要瞒住我们?”

文老爷子没说话,过了好久才问:“你在张宣那?”

文慧一点都不惊讶爷爷为什么猜得这么准,再次说是。

文老爷子不声不响地道:“爷爷的事,等见了面再谈。”

文慧说好。

张宣买菜回来了,文慧虽然心中有痛,却来到厨房帮着做饭。

张宣不忍心,“你去客厅休息,我的手艺还是可以的,保管让你们吃好。”

文慧勉力一笑,没听他的,系上围裙忙碌了起来。

得,老男人没办法,把掌勺的心思灭了,打起了下手。

袁枚一开始也帮忙打下手,可是干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自己是多余的,于是菜叶子一丢,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文慧问:““人世间”的版税捐款是心血来潮吗?”

张宣回答:“不是,当洪水在各地陆陆续续爆发后,我就知道这一关在等着我。”

文慧听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稍后问:“你怕不怕有人说你沽名钓誉?”

张宣说:“不怕,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沉默片刻,文慧忽然说:“你在这方面很优秀,可你在感情方面有没有觉得问心有愧?”

张宣傻眼了,这问题不是明摆着的吗?

不过他更明白,文慧与其是说他,何尝不是说她自己呢?

问心有愧!问心有愧!她对双伶有愧。

湿漉漉的双手往身上一揩,老男人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对不起,是我的错。”

文慧低头瞅一眼拦腰抱在自己腰腹的大手,平静地问:“阿姨知道你来找我吗?”

张宣回答:“知道。”

文慧顿了顿,低沉地问:“怨我吗?”

张宣摇头,悠悠地说:“我老妈虽然是农村人,可也是初中毕业,而且心地善良,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一向分得清好歹,高中时期她认为我高攀了双伶,现在她一直认为我配不上你和米见。”

不提米见还好,一提米见,文慧话锋一转,“跟我说说你和米见的事吧。”

张宣下意识问:“说什么?”

文慧说:“就说说你第一次见她的感觉,说说你们高中的时光,你后来是怎么追求她的。”

当着文慧的面说米见,老男人觉得怪怪的,可她问了,又不得不说,此刻他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

见怀里的人在静静等待,张宣措辞道:“我和米见相识于高一开学,那时候一见面我就别扭上了,不敢跟她说话,碰到她总是莫名脸红,我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

听他一五一十把高中生活叙述一遍,文慧问:“你这么喜欢米见,为什么高考前会接受双伶的表白?”

张宣眼珠子转转,把前两天跟双伶说的梦境又跟文慧说了一遍,末了不要脸地道:“两个我都喜欢。”

文慧冷不丁问:“现在呢?”

就知道会有这一问,女人啊,不论是智商多高,涉及到感情问题是,总是有一个逃不开定律,双伶是,米见也是,文慧还是。

他苦笑一声,“可以问点别的吗?”

文慧半转身望他。

四目相视,张宣跟她对峙了一分钟,坚持不下去了,“你心知肚明,还何必问呢?问了只是让我的脸皮更厚实一层而已。”

文慧仍旧望着他,不动分毫。

张宣探头吻她一下:“我饿了,做菜。”

一声“我饿了”,文慧果然又把身子转过去,炒第二个菜,木耳瘦肉。

张宣则在她的要求中继续讲追米见的过程。

后半段,文慧只是听着,不插话,不打断,直到他说完,文慧还是保持倾听状。

文慧用筷子夹一块木耳放他嘴边,示意他尝尝咸淡。

张宣一口接过,嚼几口道:“刚好合适,不用放盐了。”

出锅装盘,洗好锅,准备做第三个菜时,文慧温婉地说:“爱上你,双伶很不容易,你对米见的感情应该藏在心里,对我你也应该放手的。”

张宣无言以对,干巴巴地吃着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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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舒服,还没检查,先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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