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反向输出

关于这群地下势力的事,双方只是一笔带过,一群活在地沟里的小老鼠罢了,虽然背后关连的大多是曼谷中上层的利益集团,但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一旦有需要,舍弃了也就舍弃了,底层的老鼠太多了,很快就会有新的替代者出现,所以没人会在意。

再说了,这种灰色生意本身就只能隐藏在阴暗处,如果坏事的人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那迎来当然是雷霆一击,让他们感受下社会的残酷。

但现在不是!

那就只能暂时隐忍,等风头过去再说了。

宴会结束,甘乍那亲自将王耀堂送走,回去的路上阿杰、阿积还在感慨,参加过的宴会这么多,但是这种高规格的还是第一次,体验,很新奇。

“这就是我带你们来曼谷的原因。”回了酒店,摆上茶,王耀堂笑着给阿积、阿杰说道。

“啊?不是来干那些小瘪三吗?”阿杰一脸惊诧,记得这次能过来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你想去也不是不可能,但你都什么身份了,亿万富豪,还打打杀杀,能不能有点成长。”王耀堂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

“呃……”阿杰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道:“你亿万富豪的时候不还是去海上浪,还打擂台。”

见王耀堂扬手,阿杰连忙一躲,“我什么都没说。”

扬起的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阿杰讪笑。

“咱们兄弟曾经立足的根基是胜义’,是一千多敢打敢拼的兄弟,是靠着他们吃饭的几千底层烂仔,我呢,负责大方向,享受万众瞩目。”王耀堂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压力最大,危险最大啊,我们都知道的。”阿积笑着说道。

王耀堂笑了笑,“四眼仔、阿威负责正规生意,劳心劳力。”

“你们俩躲在幕后,整天与下九流的人打交道,是在淤泥中撑起咱们兄弟的根基,我是觉得有点愧对的。”

阿杰别过头去咬着牙最好颤抖几下,说话声音有些颤抖,“哇,耀哥,要不要这么煽情,拍电影吗?”

阿积有些仓皇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感觉很好啊,公司的各种文件、报表,看着就让人头疼,不管最好了。”

“就是啊,什么历史、政治、读报、外语,大哥,我就是因为学不会才做古惑仔的啊,现在做了古惑仔老大还要学这些东西,那特么我不是白做古惑仔了!”阿杰一脸痛苦地说道。

“那些东西,我只要看一眼就感觉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浑身难受,我感觉我这是一种病,很严重的读书障碍,能不能不搞啊。”

“加大学习时间就好了!”王耀堂冷笑道。

“哦,不!!”阿杰抱着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瘫软在沙发上。

真男人绝不流泪!

用笑闹将这段接过,王耀堂端起茶杯再次喝了口后说道:“有了‘石材’‘码头’‘海上打击’三大核心力量,咱们在香港也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铸就金身,所以‘胜义’那边的重要性一点点降低,我不能让你们继续耗在上面了,更何况后面想要开发东南亚市场也没那么容易,还需要你俩出来做事。”

“我又不能一直呆在曼谷,这边没人主持大局,那无疑表示我们对这里重视不够,你自己都不重视其他人怎么会重视呢,本土势力又怎么会重视呢。”

两人点点头,明白王耀堂的意思,他们两个未来会常驻东南亚地区,做开路先锋。

对此,两人倒是没有任何不满。

香港江湖,胜义说是四大最末,地盘最少,但实际人力、财力、战斗力、背景却是最强的,可以说把其他三家都绑上也不够看的。

之所以不继续扩张完全是王耀堂看不上‘黄赌毒’产业,不想惹一身骚,挥手剿灭水房上就能看到这一点。

这点三家自己也知道,所以从王耀堂对手变成吕致和、李香蕉开始,三家就警告下面的小弟,谁他妈与胜义发生冲突,谁自己处理。

没有大佬背书,下面的小卡拉米谁敢啊。

耀哥的RPG教他们做事啊。

没了对手,阿积、阿杰最近几个月听到的都是奉承、吹捧,平常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少了大半,闲的蛋疼。

确实蛋疼,阿杰身边惠英红、陈复生、黄曼凝、刘红芳,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六人榨汁,身体根本吃不消。

“需要我们怎么做?不会是主持什么耀星扩张、港口兴建吧?你这是想我死啊!”阿杰大惊小怪地喊道。

“这些自然有职业经理人负责。”王耀堂笑着说道。

“呼,还好。”阿杰仿佛又活过来一样。

王耀堂冷笑声中幽幽说道:“不过作为负责人,下面人找你汇报的时候都听不懂,那也太丢人了,也会让他们生出小心思,不利于发展,所以,学习还要加大进度!”

阿杰眼睛瞪大,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抽搐起来,“我死了!”

阿积倒是没有搞怪,但表情也扭曲的很。

看着两人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王耀堂大笑起来。

笑闹几句,话题拉回来,王耀堂说道:“你们主要工作跟在香港时差不多,要先把胜义的牌子支起来。”

“啊?都能让曼谷市长给咱们道歉了,能跟国王直接对话了,还用搞这个?”阿积一脸不解。

“两条腿走路才能走的远,全球也只有北边的行政力量能辐射到最基层,其他国家做不到,所以这个开拓不能是单向的。”王耀堂解释道。

开拓市场两条路,一条是‘胜义’扩张之路,以‘胜义’为基础,依托东南亚地区广泛的华人群体扎根底层,团结大多数,将更多的人拉入到自己的阵线中来。

没有足够的群众基础,商业大厦就是空中楼阁,很不稳定的。

当然,群众也是要吃饭的,光喊同胞的口号和画大饼屁用没有,想要团结就要有足够的商业规模,所以,能提供大量就业的‘夜店’体系也要搞起来。

基本上是重走香港老路,只是现在手里的牌很多,多线发展,速度会很快。

给两兄弟说明白后,小睡一会儿,3点左右卫涛敲门,“耀哥,下午约了陈梓谦先生,一会儿要出发了。”

“嗯。”

……

陈梓谦年纪在50岁左右,头发有点白的但不多,POLO加衫牛仔裤加背头看起来像是40左右,这个人很精神。

下车,寒暄,互相介绍了下身边人,陈梓谦带着王耀堂三兄弟在自家庄园里转了转。

不同于香港地方小,所谓豪宅也都是在建筑物本身上下功夫,多是三四层的建筑,泰国这边大家族传承悠久,加上地方大,并不追求对空间的利用,更强调整体格调,庄园占地面积超过10亩,仿明清园林设计,古色古香中又不缺乏现代元素,看的王耀堂很有些眼热。

在庄园里转了一圈,最后一站是庄园的景观湖,长长的木质环廊,茶室四面环水清幽雅致,有专门的茶艺师服务,角落里还有穿着一身古装的琴师素手调琴,让王耀堂有种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他妈的,这帮老钱是真会享受啊!

不管陈梓谦是不是故意显摆,王耀堂确实感觉气势上被人压了一头,看看阿杰、阿积就知道了,两人稍有些拘谨,颇有种粗鄙武夫遇到高官显贵大族后自残形愧的感觉,偏偏还挑不出任何毛病,还要感谢主人家用心招待。

华人嘛,没有一上来就聊正题的,从香港聊到东南亚华人,聊百年前家族先辈筚路蓝缕在泰国打拼,聊华人的互相帮扶,聊祖国近况,也幸亏王耀堂是后世灵魂,接受过信息大爆炸的树立,无论陈梓谦怎么扯他都接得上,还言之有物,让陈梓谦很是有些刮目相看。

这倒不是说陈梓谦从前看不起王耀堂,真以为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这种先东拉西扯的交流方式是无意义的寒暄吗?

西方的简单直接交流被很多媒体夸赞为讲究效率,被很多人奉为圭臬,但事实情况是,在西方有贵族头衔或者有传承悠久的家族中,谈事情之前同样要先东拉西扯一阵,聊天气,聊赛马,聊打猎,聊红酒、聊雪茄……

学术中这个叫‘高语境文化’,以达到‘建立情感连接’‘营造安全氛围’‘观察对方状态’的目的。

换个直白的说法,这种闲聊中能看出一个人的家世、背景、学识、性格、政治倾向等等信息,为后续谈话奠定一个基调。

很多时候谈判在未开始之前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家世、背景、学识构成了一个人的见识水平,如果王耀堂见识不足,那就不能怪陈梓谦掌握主动,占更多的便宜了。

但结果出乎他的预料,陈梓谦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资料中这小子20岁之前都还是初中就辍学的古惑仔,最近几年精力都放在打打杀杀和商业上,如果说商业还能凭借一些直觉和运气,但这知识面是怎么来的?

有这种脑子又怎么会学习不好而辍学?

他就不合理好吧!

搞不清楚,但陈梓谦知道必须把目标进一步降低了……自家在纺纱、布匹上经营百年,在东南亚有渠道有人脉,借着这些优势忽悠王耀堂在‘佐丹奴’‘红豆服饰’上合作,借势进入到成衣制作行业,打破其他家族的封锁,打造完整产业链。

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当然,还是要尝试一下,万一王耀堂犯傻了呢。

从祖国纺织业发展上聊到泰国纺织业,陈梓谦笑着说道:“王先生在东南亚开拓市场是一步好棋啊,东南亚人口数量足够大,服装业前景广阔,像是我们陈家就一直在做纺纱和布匹,这段时间正准备进入制衣行业,这次邀请王先生来就是想谈谈合作的。”

“哦?陈老先生准备怎么合作?”王耀堂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陈家百年经营,与东南亚各国的华人家族团体都有联系,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大大加快王先生品牌推广的速度,不止如此,香港这些年发展的很快,人均收入快速增加导致用工成本越来越高,王先生后续完全可以将一部分产能放到泰国来,能大大降低成本的。”

“合作推广可以啊。”王耀堂笑着应承下来,“我来东南亚就是想与这边的华人团体多多沟通交流,谋求合作,至于服装加工问题,我这边倒是有了其他规划。”

“哦,能说说是什么规划吗?”陈梓谦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红豆的大部分产品都是在鹏城生产的,后续我准备将佐丹奴的衣服也挪去珠三角生产。”

“且不说政策风险可能导致的全军覆没,据我所知,珠三角地区连电力供应都无法保持吧?”陈梓谦皱眉说道:“电力供应不足,总没可能还用人力脚踏缝纫机吧?”

“电力确实供应不足,但就像是陈老说的,用人嘛,用电也要花钱,用人成本还更低,每小时耗米半碗,清洁又卫生。”王耀堂笑了起来。

“啊?”陈梓谦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话,表情有些怪异,“人工成本如何?”

“很低啦,月薪50RMB左右,按照现在的汇率算,250泰铢而已,泰国用工成本如何?”

陈梓谦眉头皱起,这个没办法隐瞒,“清迈纺织女工月薪600左右,曼谷的话要800。”

“就是啦,这还不算人员素质差别。”王耀堂嘴角含笑,“老家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都很有主人翁精神的,每天工作10-12小时,我可是听下面的人说,泰国工人很难用的,不愿意加班,还恶意要钱,动不动罢工闹着涨工资,一群刁民!”

陈梓谦嘴角不停抽搐,就是这么当家做主的?

仿佛是看出来陈梓谦的想法,王耀堂笑着说道:“当家做主当然要有付出,就像是男人,有了家就要拼命干活,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任劳任怨,养老婆养孩子。”

陈梓谦:好好好,好一个当家做主!

无F可说!

“好处还不止这些呢。”王耀堂仿佛没看到陈梓谦阴沉下来的脸色,“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不是说笑的,全产业链,棉花、化纤自给自足,不依赖进口且价格稳定便宜,相比起来泰国实在没什么优势,陈老其实可以考虑一下资产合理配置,你刚刚说资源互补我还是很认同的,可以更进一步做更深入的合作。”

“怎么合作?”陈梓谦下意识问道。

“股份置换,陈老带着设备技术北上珠三角,打造从纺纱、织布、成衣制作、品牌销售全产业链,利润最大化,攻陷整个东南亚市场!”王耀堂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道。

陈梓谦目瞪口呆,不是,这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啊!

王耀堂越说越来劲,根本不给陈梓谦反驳的机会,“陈老,北边的条件可不止如此,三减三免,税收方面极其优惠,而且咱们华人的吃苦耐劳可不是泰国人能比拟的,人员素质、治安环境、运输条件、金融稳定,各方面泰国都远远不能与国内媲美,泰国纺织业没前途的。”

“不妨跟你交个底,我公司在泰国做过全面调查,在这边的投资将以‘音像制品连锁终端’‘夜店’‘海港码头’三项为主,我知道现在泰国纺织业出口占比最高,但我是不会在这边投资的,因为有更好的选择。”说着,王耀堂摇头摆手一副嫌弃的样子,“没前途的,死定了,没救了!”

陈梓谦只听的心慌气躁,头脑发昏,陈家扎根泰国百年,民国时期还给两广地区供应布匹呢,抗战时期供应量更是翻了几倍,在整个东南亚纺织业中也算名气不小,可现在竟被人判了死刑!

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作为百年前就出走东南亚的华人,他们无不笃信国家一旦完成统一后必然一飞冲天,抗日时期捐资捐物东南亚华人最为积极,一方面是祖国情怀,一方面是赌个从龙之功。

当然,后面这个就不提了,但华人好不好用,他们这些东南亚混的还能不知道!

能雇华人谁他妈的会雇佣本地人啊!

东南亚各国财富被华人掌控是有客观原因的,人种他就没有可比性!

脑子里很乱,越是想,越是认为王耀堂说的有道理,越是觉得泰国纺织业没前提……

可,我请你过来不是让你把我带走的啊喂!(本章完)

第387章 态度强硬!(求保底月票)

彻底被王耀堂打乱了节奏,陈梓谦后面也就放开了跟王耀堂聊起了国内那边的事情,确实心动了。

可扎根泰国百年,家族产业都在这边,怎么可能想一出是一出开启一段说走就走的投资。

越是聊天,越是感觉王耀堂见识广博的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人,你一个香港人,是怎么对大陆,对欧美政策上的东西有那么多多见解的?

好吧,多看报纸,多看新闻也是能了解一些的,也还算在理解的范畴内

……个屁啊!

报纸上都是些什么玩意他能不清楚,同一件事情,不同的报导角度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完全不同,光靠着看报纸看新闻是真的会相信妹弟是能全州停电派出直升机救一只麻雀的!

欧美也就算了,他妈的次大陆和中东你都能说个一二三出来,他陈梓谦不看地图就记不住那边各个国家的位置。

陈梓谦是真的有了解中亚地区的事,棉花要从阿三和巴铁进口的嘛,他去过不少次。

有个不知道是不是科学的论断,网络时代的人均日信息量约为无网络时代的 500-1000倍,哪怕再怎么普通的一个人,穿越回从前也会变成博学多才夸夸其谈的时代先锋,是能当诸葛亮那种用的。

未来记忆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要是自己儿子能有眼前这家户的学识水平,不,一般,哪怕是十分之一呢,自己做梦都会嘎嘎笑醒。

有这样广博见识的人都要去国内投资,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当然,是不是合作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他不可能单纯听王耀堂忽悠着就决定下来,同样,王耀堂也要考察下陈梓谦有没有吹牛逼,到底在东南亚各国有多少影响力,能不能帮助他把佐丹奴和红豆服饰推广开来。

如果能,王耀堂还想拓展一下造鞋,服装业的门槛太低了,不成为一线大品牌的话溢价空间实在有限,反而是鞋类,运动鞋,休闲鞋的门槛更高,品牌价值远高于服装。

“这次找王老弟过来还有一件事。”见时间差不多,陈梓谦笑着说道:“当然,我只是帮忙递一句话,老弟做决定的事情千万把我的因素刨除掉,一切与我无关。”

刚刚的谈话,阿杰、阿积就像是被魔法硬控了,键政嘛,多少还是有点兴趣的,但说到后面都是名字都他妈没听过的地方,鬼才会有兴趣啊。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两人一下就来了精神!

……

曼谷,中央伦披尼区,泰国本土富豪的“世袭领地”。

一栋商业写字楼内高端酒吧的‘悬浮玻璃舱’内,颂恩(Sorn)家、提迪(Thiti)家的四个年轻人正搂着几个姑娘喝酒,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手工定制休闲服年轻人走进来,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出去。”

姑娘们愣了下,看了看身边的公子哥,公子哥们拍了拍女人的屁股,一群姑娘立刻躬身快步走了出去。

“怎么了汶颂(Wunsong),一来就发这么大火。”

“昨天晚上Din Daeng区大火知道吗!”

Din Daeng区:位于曼谷北部,该区域被认为犯罪率较高,安全问题较为严重,社会环境相对较差,属于曼谷较为贫困的社区之一。

“不知道啊?”

“什么大火?”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急这么一两句话,先坐下喝一杯。”

“有什么关系?”汶颂冷哼一声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口,“布迪彭的仓库被人袭击了,上千吨燃油发生爆燃,所有东西被烧的一干二净!”

“什么!”

“他妈的!”

“怎么会!”

“呵,不是说不急吗!”汶颂嗤笑一声,冷冷扫了几人一眼。

“好了,汶颂,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他妈的,上百万美元的货啊,都烧了?”

“都烧了,烧了十个小时才停,整个仓库什么都没剩下。”

“谁干的!”

汶颂扫了眼说话的,“警方说是储藏不当引发的火灾。”

“放屁。”

“不可能!”

“是不可能,爆燃之前就有人报警,听到爆炸声和枪声,但警方不想追查。”

“警察呢,警察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Din Daeng区警长是谁,他还想不想干了!”

“呵,我替他说,他不想干了!”汶颂抬手指着自己的堂弟,大声吼道:“那里就是有电话,你去,我看看你能怎么样!”

“我……”堂弟被吼的表情一僵,张张嘴,想对哥哥发火却又不敢,只能愤愤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包厢内一下安静下来,汶颂是他们中领头的,他一发火谁都不敢说话了。

“汶颂哥,是谁做的知不知道,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上百万美元的损失,这么大的窟窿怎么填啊。”

“还记得之前布迪彭说的那个华人帮派吗?”

四人纷纷点头,“记得,胜义堂吧,咱们不是让他把人杀了吗?”

汶颂深吸一口气,“我上午让人打听了下,‘胜义堂’香港总堂来人了,应该是他们干的,我联系不上布迪彭他们,包括他下面的人全都失去联系,搞不好都死了。”

“昨天晚上不单单布迪彭遭到袭击,纳皮南那伙人的仓库和别墅也被屠了,现场找到40多具尸体。”

“算上布迪彭的人手,昨天晚上他们杀了上百人!”说这话的时候,汶颂自己都没感觉到声音在颤抖。

他一开始也是不信的,特意去停尸间岸边看了看,看之前他觉得自己胆子很大,又不是没见过尸体,玩死的女人都不是一个两个了,所以不听手下劝阻一定要看,结果烧焦的尸体蜷缩到只有原本三分之一大小,散发出的味道口罩都挡不住,他当场就吐出来!

其他四个公子哥这会儿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好半晌,提迪(Thiti)的小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帮香港人都打到咱们地盘上了,杀了咱们这么多人,难道咱们什么都不做?”

“是啊,汶颂哥,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杀我们这么多人,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香港呢。”

“他们老大是谁,住哪里,弄死他!”

“打死他,你拿着枪去吗!”汶颂没好气地问道。

四人一下哑口无言了,家里之外,布迪彭就是他们这个小团体扶持起来的,现在人都死光了,手里根本没有能处理脏事的人了。

“警方呢,香港人跑这边杀人,他们就装看不到!”堂弟一脸不忿地问道:“他们拿了那么多钱,就他妈的喂狗了吗!”

“警方……不敢动他们。”

“为什么?”

几人瞪大眼睛。

“还有国法吗!还有天理吗!”

颂恩·汶颂说着抿了抿嘴,咬牙切齿地说道:“布迪彭那头该死的蜥蜴根本就没说实话,他只跟我们说胜义堂在香港也有堂口,但他根本没说胜义堂到底有多大势力,老大又是谁!”

说着颂恩·汶颂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桌面上的酒水都扫到地上。

四人面面相觑,堂弟小声问道:“哥,他们老大很厉害?”

“香港洪门新晋四大势力之一,香港新晋大富豪,身家超过2亿美元,夜店大亨、音像大亨、服装大亨,手下有上万人,供养的打手超过2000人,更是秘密从大陆弄了几百个参加过越战的寸头,各个都是精锐!”

“在香港做过多次大事,原本的四大势力之一被他一夜之间灭掉了,杀了好几百人,前阵子因为一些事情,当着警察的面用RPG把英国皇家空军的直升机打下来了!”

“那这件事怎么办?”提迪家的小子低声问道。

“我今天上午拜托拉差邦区布厂陈家的陈梓谦给对方带了个话,布迪彭的事我们颂恩家、提迪家不再追究,但他必须交几个人出来。”

“就这?”堂弟忍不住问道。

“那你还想怎样?”颂恩·汶颂看着堂弟颂恩·威拉,“你不是要干掉他吗,他人就在都喜天丽酒店,我给你准备好枪了,你去干掉他吧。”

颂恩·威拉:???

没好气地瞪了堂弟一眼,“就这样了,不要再做任何事情,更不要把事情闹大,我想你们明白。”

几人纷纷点头。

这种事他们都是背着家里人做的,布迪彭算是几人的小金库,除去一些必要的打点,每年赚的钱供应他们日常潇洒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些呢。

虽然是大家族子弟,但这种传承超过百年的大家族哪个不是人口众多,泰国又没有计划生育,而且法律上虽然是一夫一妻,但法律不承认“事实婚姻”为合法婚姻关系,在贵族阶层,有两三个妻子的比比皆是。

家族能够分给他们这些子弟的财产并不多,但权利阶层总是有办法轻松赚取利润,这个不需要什么头脑,只需要在血液、性、母婴中占据一个生态位即可。

……

“他们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开始,但同样,什么时候结束的权利在我手中。”王耀堂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的,我会告知他们。”陈梓谦点点头。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就是颂恩、提迪家的几个小崽子,这种情况在泰国比较常见,家里应该都不知道。”

王耀堂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为他们求情,我想说的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后面还要开拓泰国市场,表现的太……是吧,有点不好,容易激起本土人的抵抗情绪。”陈梓谦斟酌着说道。

“谢谢陈老提醒。”王耀堂笑着点点头。

陈梓谦一脸欣慰。

“不过……”

陈梓谦心里咯噔一声。

王耀堂看着对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地说道:“泰国被他们视为自己的地盘,这里一切都被他们看做是自己的,怎么可能欢迎外人到自己地盘上抢肉吃呢,所以,他们不会欢迎我的,如果有机会他们也绝对不介意将我的投资全部变成自己的,陈老认为呢?”

陈梓谦抿着嘴,不知道如何回答,道理也是对的,但这又与自古相传的处事哲学相悖。

也不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是错的,海外华人确实不乏有人去斗争,但多年来结果总是悲剧收尾,渐渐的也就形成了积极融入当地的做法。

“在我看来,不但不能停,还要继续打下去,他们家里人是不是知道孩子在外面做什么,我认为心里是有概念的,再说了,子不教父之过,既然觉得自己是孩子,那责任当然要家里人承担。”王耀堂呲牙一笑,笑容很是凌厉,“不打疼了,他们怎么会长记性呢。”

“我要的就是他们记恨我,恐惧我,以后才不会走错路,您说呢?”

“我不知道。”陈梓谦叹了口气。

王耀堂哈哈一笑表示理解,海外华人,没有根的,自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毕竟还要在当地讨饭吃。

可王耀堂不同,背靠大陆,就是惹出天大的事情来大不了回去躲一阵,这些撮尔小国又能怎么样,不在乎,自然就无所顾忌。

应该怕的是颂恩、提迪这些本地人!

还他妈的浪呢,来你家收你来了!

王耀堂一行人上车离开,陈梓谦送到门口,看着8辆车的车队,随行人员加上安保接近30人,他摇摇头,对王耀堂要加大辆报复回去的想法他不敢苟同,但却乐于见到。

虽然都是泰国人,平日里交往也几乎看不出华人和本土人的区别,但不同就是不同,特别是他们这些还保持汉名的,没有军权!

大家都知道,但东南亚就是这么个情况,财富掌握在华人手中,军权掌握在本土人手中,当然,政权也在他们手中,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

回去的路上,阿杰忍不住问道:“这帮人怎么这么软啊,明明很有钱,怕什么,之前咱们找的那些雇佣兵做事才10万美元而已,不是说东南亚华人掌握大半财富吗,别说雇不起。”

“当然雇得起,可然后呢?”王耀堂笑着问道。

“什么然后?”阿杰纳闷。

“杀人之后呢?不需要承担后果吗?这里是泰国,泰国人才是主体民族,不说警察,你当泰国军方是吃素的啊,对付不了入侵者,还对付不了华人!”王耀堂哼了声,“他们家业都在泰国啊,能怎么办,抛家舍业跑路吗!”

“人离乡贱懂不懂,你当这是香港啊,咱们在香港怎么做都是内部问题,只要有个胜负就好,什么都不影响,可他们不敢。”

阿杰脸上依旧满是怒色,抓了抓头,“那你还要报复他们,你就不怕泰国军方出手?”

“军方?”王耀堂嗤笑一声,“我给他几个胆子,你看他们敢动一下吗,当我背后没人啊,我祖国人啊!”

“我们怎么闹,那都是个人行为,但军方出手那就上升到国家层次了,你当他们是妹弟啊!”

“当然,这种事也分对象,抛开爱国不谈,单纯从个人利益出发,为什么我不惜代价也要跟北边搭上线,背靠大国腰板子硬气啊,如果是一些小国的人,泰军只会说我他妈治不了中国人还他妈治不了你!”

“弄死你又如何,那些小国也就是外交上叫嚣一阵罢了,什么都做不了。”

“北边……”阿杰张张嘴,好吧,真能。

之前没了解,港英政府也不让宣传,但王耀堂知道啊,普及了一下才知道,是真能打啊!

建国三十年来周边挨个胖揍一顿,谁不迷糊!

他特别是听王耀堂说‘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的时候,那感觉,跟他妈的过电了一样,双眼充血,心脏跳的像是擂鼓,恨不得当场就出去砍死几个阿三!

一想到这些阿杰就开始热血沸腾,一巴掌狠狠拍在王耀堂大腿上,“干他们,晚上我亲自去,干死他们!”

“嘶!”王耀堂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

“啊——”

“别打——”

“服了,服了——”

现在还是不是网络时代,即便是网络时代,想知道一个富豪住址在哪里也是很难的。

富豪与普通人虽然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确实完全平行的两条线,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根本不会有接触的渠道。

除了天上人间……

所以,这消息王耀堂得让下面的人去调查,晚上还是要去参加披纳潘的晚宴。

……

王耀堂走了没多久,陈梓谦一个电话打了出去,“汶颂,是我,你陈叔。”

“你拜托我的事情呢,我跟对方说了,但……没什么用啊,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交情的,而且啊……”

汶颂心跳跟着漏了半拍,“陈叔你说。”

“这位王先生,用我们华人古语说就是鹰视狼顾,我找香港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他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著称,所以……”

汶颂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些烧焦尸体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陈叔,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我不要求他交人了。”

“小汶颂啊,要是让叔给你建议呢,两个选择,你们几个去登门致歉,不过做好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或者赶快跟家里说清楚,让家里找他协商解决。”

“这……”汶颂眉头皱起,扭头看了看几个伙伴,“好的陈叔,谢谢了,我会考虑的。”

“这是你们家事,我不好多嘴,但最好还是跟家里说一下,那就这样,我挂了。”

“再见陈叔。”

“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吧,他妈的,没做好和事佬还把我们给卖了!”堂弟第一个吼了起来。

没人搭理他,背后有什么人这种事,隐瞒一下普通人没问题,但对更高层的大手来说,想知道太简单了。

“绝对不能跟家里说!”提迪家的咬牙说道。

一家人又如何,是会帮他们把事情抗了,但惹了这么大祸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族内的待遇也绝对会下调不止一个台阶!

当然,这里说的大事不是因为死了上百人,也不是因为三次袭击,更不是因为郊区烧了10个小时的大火。

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

死100人也不如家里死了养了多年的宠物狗。

大祸事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去登门道歉?”

几人目光游移,汶颂也是眉头紧皱,打心眼里不想去。

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看也未必像是陈老头说的那么严重,他再怎么厉害那是在香港,这里是泰国,难道让他随便撒野,杀几个臭蜥蜴也就罢了,他难道还敢杀了我们吗!”

“是啊,是啊,我看就是陈老头邀功,想让我们家里欠下他人情,事实情况根本没有这么严重,不过是下面人斗一下而已!”

你一言我一句,汶颂神色也放松下来,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

电话挂断,陈梓谦按了下电话机的倒带功能,随后点下播放。

前后两段录音,汶颂求他帮忙带话和他的回复都录制下来,如果王耀堂真的下狠手,颂恩、提迪两家找上门来他也有话说。

该提醒都提醒到位了,是你们家里孩子自己不争取!

……

泰国人的宴会也西化了,冷餐会。

不过在宴会厅装饰、服务人员穿戴上倒还是保持了泰国元素风格,这里也包括餐饮上的一部分,倒是给了王耀堂一些新体验。

宴会厅门口,披纳潘家有在门口迎客,看到王耀堂的请帖后立刻亲自引导进去,刚刚进入大厅,披纳潘家的主事人披纳潘·纳西就亲自迎接上来。

握手,寒暄几句,披纳潘·纳西亲自带着王耀堂进入会场主席台,用麦克风大声介绍了一番,引起现场一阵阵掌声。

发言吹捧了曼谷几句后从主席台上下来,与披纳潘·纳西穿梭在人群中,参会的也有不少华人,整体感觉还不错。

只是,这么热情,要说没有索图王耀堂是不信的,倒是看看这家伙耍什么花样!

……

PS:月初求保底月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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