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第1732章 大功告成

第1732章 大功告成

对刘健来说,王守仁和欧阳志就不同。

他们的身份是后辈,又是下官。

有时候严厉一些,却也无妨。

于是没多久,兵部尚书王守仁、吏部尚书欧阳志,就被人请了来。

让二人落座,刘健呷了口茶,才慢条斯理的道:“商贾们欲修铁路,这对朝廷而言,是减轻了许多的负担,法无禁止即为可,令师奉旨办此事,可是何以……却对私募铁路,如此的严苛,老夫担心的是,他是将商贾们吓走了啊。哎……齐国公终究年轻,不晓得这个世上,什么事都容易,唯独只有让人心甘情愿掏银子才是最难的,掏一两银子需反目,掏十两、百两银子需拼命,倘若是数千上万,甚至十数万两,这便是不共戴天,生死大仇了。”

刘健随即又道:“可这榜文之中呢,不但土地要占去大半的股份,且营建,还需镇国府核验,所用的工程队,也需西山建业颁放资质,还有经营之权,统统在铁路局之手。当然……这没什么不好,只是老夫担心哪,担心商贾都吓跑了。”

他顿了顿,想了很久,又接着道:“人还没掏银子,就这般,有什么丑话,不可以等到他们掏了银子再说吗?”

欧阳志:“……”

王守仁则是一脸坦然的道:“刘公,恩师所为,为弟子的,不敢妄议,想来,定有他的心思。”

刘健也算是服气了,欧阳志不吭声,王守仁呢,直接一句子不言父名,徒不言师讳给顶了回来。

看着这两师兄弟,刘健叹口气,明白这算是白请他们来这趟了。

刘健脾气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摆摆手道:“罢罢罢,这是令师督办的事,老夫就不过问了。”

…………

今儿,王不仕下值来,就直接回了自己府邸。

现在京里都在议论着修铁路的事。

大量的人口汇聚在了京师,再加上印刷品的廉价,传播的渠道开始变得五花八门,因而但凡什么事热议起来,便如排山倒海一般。

王不仕安心在翰林当了值,几乎不问外事,只有回到府中,这个时候,邓健便来了。

邓健穿着最时新的儒杉,虽然他不是读书人,可他爱这个调调,再配上他的大金链子,还有他那金丝的墨镜,头戴着一顶镶嵌了宝玉的幞帽,显得格外的精神。

“老爷,铁路的榜文发了。”

“噢?”王不仕来了兴致:“取来。”

邓健忙是取了抄录来的榜文,交给王不仕,王不仕细细看起来。

对于修铁路,王不仕是有些忌讳的,他很清楚,这铁路关系重大,现在朝廷需要银子,可一旦铁路修成,将来难道将这国器操持于商贾之手?

正因如此,他比其他人更显得谨慎。

可当他低头去看了榜文,看着里头诸多对修建、经营、利润分配的限制,却是愕然,随即眉一沉,口里喃喃道:“有底了,有底了,这下有底了,去……筹措一笔银子,能筹多少是多少,这铁路,还是有利可图的,最重要的是稳当……”

邓健在一旁,把王不仕的话听了个清楚,不由同情的看着王不仕:“老爷,外头的人都说,这里头的规矩太多了,只怕未必是好买卖。”

看了一眼邓健,王不仕却是气定神闲:“这是寻常人的看法,若是跟着寻常人去思考,莫说挣银子,便连灰都吃不着,你跟着老夫,也有许多年了,难道还一点眼光没有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邓健虽然吃里扒外,可终究比以前养熟了一些,于是道:“买卖最怕的,就是没有规矩,尤其是牵涉到修建铁路此等大事,掏银子的时候,朝廷若是什么都肯答应,那么这个买卖就要小心了,因为将来一旦兹事体大,朝廷是绝不会纵容商人们操持国器的。规矩越多,说明朝廷是真心希望与商贾合作,希望彼此可做到互利,这是什么,这是诚意!”

“如此一来,虽是经营之权统统在朝廷之手,可某种程度,却等于是我等与朝廷利益成为了一体,休戚与共,这不但令我等心安,也让朝廷……可以不费分文,而修建铁路,得到甜头。”

“有了这个甜头,朝廷断不会杀鸡取暖,而是会想尽办法,维持一个我等的利润空间,你可知,这是为何?”

邓健听的似懂非懂,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王不仕微笑道:“因为……站在朝廷那边去想,既然商贾们不可能动摇到国本,商贾投了这么多银子,自是要牟利,若是不给大家利益,将来谁还肯投更多的银子去修更多的铁路。”

“起初的时候,老夫还担心,故而不愿意触碰铁路的买卖,可现在……才算是彻底的安心了,因为这笔投入,乃是西山钱庄和镇国府立木为信的典范,限制越多,越说明镇国府用了心思,身价到了老夫这个地步的人,这么多银子,不能全部都投在宅邸和股市里,需分散开,方能安全。老夫的子孙,十之八九,绝难超过老夫了将来老夫若是故去,他们抱着金山银山,也是无用,将这银子,投入这铁路之中,铁路现下的利润,固然远不如宅邸和股票,可这一笔买卖,却是百年大计,是为了后世子孙谋划打算,邓健哪,你跟着老夫这么多年,道理,老夫都说尽了,且看看能抽调多少吧。老夫乃是武昌人,便是要募资,修一条去武昌的铁路。”

说着,他像是下了决心般,站了起来,毅然决然道:“筹措资金,动用所有的力量!”

邓健没有再说什么,只乖乖点头:“噢。”

…………

就在小商贾和寻常的百姓还在疑惑之间,倒是不少的大商行,率先有了动作。

于是一个个铁路修建的计划书,送至了镇国府,等待镇国府核验。

镇国府这里,也派出了数不清的探勘人员,去确定计划的可行,以及大致的成本。

这些大商行,大抵心思和王不仕差不多。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筐里,买卖做的越大,恰恰不愿去投机取巧,追求那些高回报高风险的买卖了,而是力图求稳。

所有的计划书投递,绝不是随便投个计划书这样简单,而是需拿出一笔保证金的,且这保证金的金额甚是巨大,如此……商贾们方才做好前期募资的准备。

这样的计划书,方继藩便收到了七十多份。

说来也怪,方继藩对照着计划书,再看看这些大商贾们的籍贯,却是发现,他们都更倾向于将铁路修到自己的家乡。

古人们的恋乡情节,可见一斑。

方继藩也不禁有了情怀:“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噢,我老家哪的来着?”

立于一旁的王金元,眨眨眼,看着少爷,他也有点懵。

这个……就有点不得而知了,方家是跟随着太祖高皇帝起兵的,此后镇守北平,随后……又跟着燕王靖难。

南京待过,京师待过,似乎有传闻,方家可能是江西人……

当然……这事儿……已没人去计较了,大家都知道,方家最初是出自京师的南和伯府,其他的,估计除了方景隆,也没人去关心了。

方继藩就道:“我从前听我爹说,方家最初,是江西宜春人。哟,这么说来,我还有这么多的同乡?指不定……江西的老表们,还和我方继藩五百年前是一家。”

王金元却是猛的打了个寒颤,脑袋里顿时开始搜索自己认识的几个江西布政使司的朋友,心里纠结着,是不是该提前通风报信,让他们赶紧改换原籍避难。

方继藩手里捏着这一片片的计划书,好在他没有继续往刚才的问题追究下去,而是言归正传道:“这一下子,便是要修建出大大小小七十余条铁路,这些商家的资质,都好好审核一番吧,切切不可让人滥竽充数进来,除此之外,要赶紧的探勘,有了这些零零散散的支线作为补充,这铁路的进程,用不了多久,便可加快不少了。”

王金元顿时翘起大拇指:“少爷不费一文钱,为朝廷修七十条铁路,伊尹、仲虺之徒,亦不能与少爷相比。”

方继藩一挥手:“滚,你这业余的狗东西。”

王金元如释重负,早想滚了,于是一溜烟儿便跑。

方继藩忙将这些计划书,统统都收了,随即就直接赶往内阁。

虽如今是内阁大学士,可方继藩来内阁的次数却是不多,今儿难得到了内阁,则是先去见过刘健。

刘健上下打量方继藩,口里道:“听说近来镇国公忙的脚不沾地,可有此事吗?”

“是啊。”方继藩吁了口气:“为了皇上,我这做臣子的操碎了心,还不是为了招商的事,好在都办成了,请刘公过目。”

刘健一脸狐疑,接过了一沓奏报。

他低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变,禁不住身躯颤抖。

七十多条?

遍布大江南北……

这些商贾,还真是怪了,这是上杆子送银子啊。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733章 封国

刘健惊道:“这些……统统都是有眉目的?”

“这是当然……银子的事,倒是不必担心,他们所修的都是支线,花费虽是不小,可这些大商行,筹款的本事还是有的。现在将规矩立下,接着,大家都按着规矩走,前期的核验、探勘、预算,开工……也要不了多久,刘公,这是第一批,将来……说不准还会有第二批。”

之前还忧心得很,没想到来了一个大惊喜,刘健大悦,不禁捏着胡须颔首:“好,好,好,如此,倒是令人放心,齐国公……不,镇国公办事,当真让人放心哪。”

方继藩还不太习惯镇国公之名,今日格外谦虚起来:“刘公万万不可这样说,镇国公只是陛下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刘健心里想,你也有怕的时候,他竟笑吟吟道:“听说陛下还欲封镇国公为燕王?”

方继藩:“……”

这话是要聊死的节奏呀!

“告辞。”方继藩一揖,转身便走。

这来了宫里,没有不去见朱厚照的道理,谁料朱厚照竟去了后苑。

方继藩由刘瑾领着,至一处园林,便见朱厚照骑着马,一身戎装,手持弓箭,健马如飞,风驰电掣一般的狂奔,随即……一枚枚的箭矢射出,都朝一颗树干射去。

朱厚照围着这树干游走一番,射了一壶箭,浑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而后才慢悠悠的骑着马到方继藩面前,翻身下来。

他将马交给刘瑾,一面道:“这样的好身手,不能上疆场弯弓饮血,实在是太可惜了。老方,你在想什么?”

方继藩道:“臣不敢说。”

“说罢。”朱厚照乐呵呵的道:“赦你无罪。”

方继藩道:“陛下的骑射,又精进了不少,几乎要和臣的弟子王伯安相媲美了。”

朱厚照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嘴抽了抽,随即大笑:“朕也未必不如他,他年纪比朕大,练的火候比朕多一些而已,朕是天子,哪似他一般,有这么多闲情雅致练习骑射。好啦,不要说他,铁路的事如何了?”

“臣正是来报喜的。”方继藩笃定的道:“商户们很是踊跃,只这些日子,预备修建的铁路便有七十多条。”

“有多少条是修去陈家庄那儿的……”

朱厚照似乎永远都忘不掉他的陈家庄。

方继藩微笑:“陛下,这个……臣没细看。”

朱厚照感慨道:“这些地,都是朕借了银子买来的,迄今为止,本钱虽是回来了,却一直不知这暴利是什么滋味,老方啊,朕手里攒着这么多地,实在心有不甘哪。朕思来想去,要不,还是建个新宫吧。”

这家伙,居然还心心念念着这个。

方继藩不禁道:“陛下,再营建新宫,只怕效果也远不如当初了,这世上,吃第一个螃蟹的人能牟取暴利,可跟在后头吃的人,却只能吃残羹冷炙,所以……臣算算,这新宫的花费,本就不低。土地的增值,未必能达到预期,这样算下来,好处有限。”

“是吗?”朱厚照郁闷的道,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朕就想尝尝,暴利是什么滋味。”

方继藩凝视朱厚照,突然道:“陛下真想尝尝?”

“想。”

“臣有一个想法。”方继藩淡定的道:“只是这个想法要实施,却需要陛下一道旨意。”

“只是一道旨意?”朱厚照眼睛一亮。

方继藩道:“是……一道旨意,陛下既已赐臣镇国公,可是这镇国公却连一块封地都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臣请陛下,赐臣陈家庄土地方圆五里。”

“这是朕的地呀,朕花了银子买的。”朱厚照要跳起来了。

方继藩道:“可这附近方圆数十里,不都是陛下的地吗?臣只要五里,五里之内,乃是臣的封国,其余的土地,臣敢保证,陛下的地价,能够上涨百倍、千倍。”

百倍……千倍……

朱厚照吓了一跳。

太狠了。

这岂不是比当初建大明宫时还厉害?

可问题在于,当初……建大明宫,可是花费无数,甚至不知进行了多少的布置,连带着将内阁和六部都迁了来……这老方……

“五里之地吗?”朱厚照托着下巴,一脸深思状。

大明,还真没有将这京畿,天子脚下的地,许人以封国的先例。

不过这对朱厚照而言,倒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光,可长远的很,也不在乎这点土地。

何况老方乃是自己的妹婿,更是兄弟。

他倒是心里起了疑惑,在不新修宫殿的情况之下,让地价上涨那么多,老方要如何做到?

于是朱厚照背着手,看向方继藩道:“到底是百倍还是千倍,你说个明白。”

“那么,就三百倍吧。”方继藩泰然自若的伸出了手指,比划着道。

朱厚照倒吸一口凉气:“修铁路?”

方继藩摇头。

朱厚照道:“修戏堂子,修学堂?”

方继藩继续摇头。

似乎一切的手段,朱厚照所能想到的,统统都用尽了,朱厚照也无法想象,怎样才能有如此巨大的利益。

随即,他竟咬咬牙道:“方圆五里太少了,赐卿家方圆十里,这附近的地,都在朕的手里,朕也不担心,可是老方……你说话可要算数,倘若你办不成,那你可糟了,你那妹子方小藩…朕倒是看着喜欢,便拿她来赔罪…”

方继藩眼睛一瞪,要发作。

却听朱厚照继续道:“到时,便让她去东宫,做朕的儿媳妇。”

方继藩擦汗,长出一口气。

朱载墨现在是太子了,方继藩其实一直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虽然自己的妹子嫁了太子,好像自己矮了一截,可至少……这并不算一个坏姻缘。

朱厚照不禁道:“老方,你擦汗做什么?”

方继藩随口道:“臣还以为……”

朱厚照猛的明白了。

“呸!”朱厚照朝方继藩啐了一口,大义凛然道:“你这心思肮脏的畜生!”

方继藩:“……”

朱厚照是个说做就做的人。

他极想知道,方继藩到底会用什么法子,涨个三百倍。

这个数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很快,一道旨意便下来,依旧还是中旨,不经内阁和部堂,等大家反应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陛下居然在京畿弄出了一个封国。

虽说只是十里地,可在这京师,那也算是万户侯的级别了。

可惜……君无戏言,想要阻止,却已迟了。

方继藩得了旨意,倒是精神振奋。

他确实需要这十里地。

他既敢向陛下许诺三百倍的利润,那么……拿了这十里地,方家也差不多足够富可敌国了。

自己的父亲和儿子都在黄金洲,方继藩在这大明,属于‘裸’公爵,想到这么多方家的亲族都送了去,在那里开垦,却也不知日子如何,是否有什么危险,便让方继藩寝食难安。

他能做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将方家的财富送去一部分,加速整个方氏家族,对于黄金洲的开发。

这既为了整个大明,当然,也可说是为了方家的私利。

手里捧着圣旨,方继藩气定神闲,王金元忙是上前:“少爷,恭喜了……”

“恭喜个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陛下赐我方继藩的地。”

王金元知道少爷就是这个脾气,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连忙点头:“是,是。”

方继藩随即道:“立即召工程院的一批人来,要挑选一批骨干,我要亲自和他们商讨一些事。”

王金元又连忙应下。

师祖召唤,这工程院上下早已摩拳擦掌,只是可惜,有资格去的人却不多,不过数十人。

他们激动的到了镇国府,见了方继藩,有人忍不住热泪流下来,这是传闻中的师祖啊,活蹦乱跳的。

众人拜下行礼。

却见方继藩坐在案头,眼睛熬的有些红,案牍上是一沓手绘的图纸。

显然,师祖日夜操劳,昨天又度过了一个日理万机的夜晚。

师祖学贯古今,尚且还如此,真是令人汗颜羞愧。

方继藩点了其中一人:“来,来,来,狗……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学生……”这人匍匐在地,激动的道:“禀师祖,学生李天……”

“这名字不好,叫李继藩就顺耳多了,来,来,来,你们都过来,先看看这些图纸。”

众人更是激动,这是师祖亲自画的图啊。

于是,一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到了案牍前,一看,却是懵了。

这……算什么鬼工程图,如此潦草,既不工整,也没有数据,怎么看着,像童生的水准?

不是的,断然不是的,师祖是什么人,他这样画,一定是有所用意,莫非……这不是工程图,是佛朗机画?不对,不对,山水画……也不对,神了,神了啊,师公定是又开宗立派,在绘画上,有了新的造诣,莫不是……这是什么新的绘画……

方继藩此时认真的道:“来,看看我这工程图如何?”

“……”

…………

推荐两本书。

一本是《逃命吧作者君》

另一本是《大明优秀青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