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缺陷即杀招

屋外的苏寒山,现在左手依然是一根拐杖,但右手已经不是拐杖,而是一把剑。

剑身有冰裂般的纹理,剑脊平整,护手处是镂雕而成的莲花,黑色的剑柄上缠绕金色的细绳。

那正是皮绍棠的剑。

千户白琦的尸体就在墙根处,皮绍棠的尸体虽然不在这里,但作为一个剑客,随身宝剑都被敌人拿到手了,下场如何,不言而明。

苏寒山搏杀这两个人,也费了不小的心力,一杖将白琦击飞后,正以剑、杖点地,略作调整。

不料那面土墙歪倒之际,竟突然有剑光破墙而出的变故。

当!!!!

转轮王剑的剑尖,冲撞在黑柄长剑的剑身之上。

苏寒山横剑拦住这一击的时候,转轮王剑距离他的面部,已经只剩下不足半尺。

剑锋虽然被挡住,可是这一剑冲杀之力,还是使他整个身子骤然失衡,倒飞出去三丈开外。

曹武伯大步奔行追击,双手握剑,左劈右砍,剑气破空,呼啸连连。

苏寒山在这种局势下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索性肩背发力,将整个身子一拧。

那一瞬间,他如同横躺在半空之中,然后就以脊椎为中轴,整个身子旋转起来,双臂平伸,一根拐杖,一把长剑,如同大风车一样转动。

当当当当当当当!!!

拐杖和黑柄长剑上透发出去的气劲,跟曹武伯的剑气对抗,空中气爆连连,剑影交错,当当之声,如同乱锤打铁,不绝于耳。

曹武伯察觉对方内力居然依旧雄浑刚强,心头不禁一震,追杀得更加猛烈。

对方是个残废,并不出乎他的预料,早在看到对方能拿一根木棍,打出那么暴烈的威力,但却没有主动移位突袭,他就猜到,对方可能行动不便。

结合衙役的话,推断出苏寒山是那个残废,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苏寒山用掉那么多根木棍后,刚刚又搏杀了皮绍棠和白琦二人,内功运行依然这么稳定而强势,才不得不让人惊异。

黑柄长剑与拐杖如同风车叶片,急速旋转的同时,气劲也擦过地面,恰如一个比人还高的大车轮,滚动远去。

曹武伯急于追赶,却反而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多拉开了一点距离,当机立断,停步吐息。

厚底官靴在地面碾出一个浅坑,停稳脚步,曹武伯双手当胸握剑,剑尖指天,深深吸气。

噌!噌!!

转轮王剑的某一处,发出两声轻响,紧接着,声音连贯起来,变成急速拔高的尖锐嗡鸣声。

质地坚硬异常的雪亮长剑,剑身也随着这种嗡鸣响动,而变得有些模糊。

被苏寒山拐杖扫飞的一颗石子,这时恰好撞上了转轮王剑。

明明没有撞上剑刃,只是撞在剑脊之上,这颗小石子却好像遭到了剧烈打击,乍然碎成粉末。

转轮王剑,是存世多年的名剑,自然有其特异之处,此剑在剑身和剑柄衔接的位置,有一个玄铁打造的银白转轮。

如果是寻常状态下,持拿此剑,无论怎么挥舞,那个转轮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按照特定的节奏,向那个转轮的位置灌注内力,才会使转轮启动,发出嗡鸣。

高速旋转的转轮,也会带动剑刃共振,振幅极小,肉眼难辨,但频率极高,整柄剑每一个部位的破坏力都会更上一层楼。

曹武伯自从内功剑术大成之后,光凭剑术奥妙,剑气凌厉,就足以应付平常所遇的任何对手,转轮王剑的这点特异之处,再也没有动用过。

今日却是不得不用了。

况且,一个需要依靠外物来支撑身体的残废,转轮王剑的这种特性,也可以说是正好用来克制他!

苏寒山这时已经去到长街尽头,再远就是一大片院落,不得不停止旋转,剑杖落地,稳住身形。

有风吹过,尘土弥漫,昏黄飘空。

曹武伯和苏寒山隔着尘埃对峙,都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没有对话的必要,更没有余力去开口,因为他们都在竭尽全力的运转自己的内力,锁定敌人的一举一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忽然,远处的马蹄声中,有一部分转移,靠近了最邻近的那条街道,与此处只有一排屋舍之隔。

不知道来的是哪一方的人,不知道是在往这边赶,还是互相厮杀追逐时,碰巧路过。

但就在这个声音靠近过来的时候,曹武伯的身体骤然前倾下沉,脚下发力,如一支离弦之箭,疾射而来。

转轮王剑和黑柄长剑,甫一交锋,就传出一声暴鸣。

苏寒山感受到黑柄长剑猛烈一震,要不是有松鹤纯阳功固化护持,恐怕这百炼精钢的剑身,已经被震碎崩裂开来。

饶是如此,他握剑的指节和虎口,也被震得略微一麻。

可曹武伯不可能给他缓解的机会,转轮王剑如同狂风扫雪,剑身反光极速闪烁。

弹指之间,他已经攻出数十上百剑。

剑身轨迹虽然多变,似乎四面八方都被剑刃扫过,但是每一条轨迹的终点,其实全部都是苏寒山的腰腿部位。

苏寒山双腿不能动弹,移动不够灵活,就只能靠黑柄长剑,来硬接转轮王剑的攻击。

黑柄长剑虽然还没有断,但是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道,已经让苏寒山的身体,不得不持续向后推移。

全靠了他左手拐杖在身后乱点,急速更换拐杖点落的位置,才能保证自己在一次次后移的过程中,不至于倒落在地。

可是地面情况也在变得更加复杂。

曹武伯运使转轮王剑时,快如泼天风雪,剑气虽然落不到苏寒山身上,却让四面八方尘土飞溅,多出不少细沟、小坑。

还有街道两侧的屋舍墙面之上,在剑气扫过后,也浮现出一条条裂缝,墙上的碎块迸射出来之后,有的落在苏寒山身前,有的却会落在他的身后。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大的麻烦。

最麻烦的是,苏寒山背后,是整个平阳城中,都颇为少见的一座宽敞院落。

这院落的围墙高且厚,并非土墙,而是用大块砖石堆砌起来的,沉重稳固,不可轻撼。

苏寒山左手拐杖向后乱点之时,可以粉碎那些小土块,可以把那些小石块压进土中,但当他的拐杖撞在这一面围墙的墙根时,却无法仅凭左手分得的那点力道,就把围墙粉碎。

他的身影,不得不为之一滞。

曹武伯双眉怒扬,眼中精光四射,脸色红得如同要滴血一般,抓准了这一瞬间的机会,转轮王剑震开黑柄长剑,直取苏寒山心口。

苏寒山万不得已,左手抬起。

木质的拐杖,即使得到内力加持,也挡不住如今这个状态的转轮王剑。

剑尖和杖尾刚一接触,拐杖就从尾部破开,分成两半又炸为粉尘。

苏寒山左手急缩,右手姿势却已一变,反握长剑,剑身紧贴小臂,在生死关头,将转轮王剑架起。

噌!!!!

转轮王剑的剑尖向上划去,中途划破苏寒山左肩,然后才斜着插入那堵高墙之中。

剑刃虽薄,但因高频震颤,在苏寒山肩上留下的伤口,如同被钝斧劈过,足有寸许宽,呲出一抹拇指粗细的血水。

苏寒山痛得脸皮一抽,左手却靠内力灌注,不顾伤势,快如幻影般向胸前一扫。

曹武伯轰来的拳头,被他左手一扫,没有打中他胸口,反而打在苏寒山身体右侧的墙壁上。

但曹武伯功力收发由心,如此之快的一拳,打错目标后,居然没有损坏墙壁,只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左手一翻,与苏寒山左手互锁。

转轮王剑下压,剑刃的嗡鸣声,近在方寸之间,似乎要冲破苏寒山的耳膜,两柄剑剑刃摩擦的怪啸,更加刺得人抓心挠肺。

黑柄长剑已经被切断一半,切口如烙铁通红。

苏寒山脸色扭曲,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露出一个口齿间满是鲜血的狰狞笑容。

嘭!!!

缠绕在苏寒山脚踝上的布条,突然崩断,右腿破空弹出,正中曹武伯腰腹之间。

曹武伯双眼暴突,始料未及,腰间传出清晰的碎裂声,整个身子像个破沙袋似的飞了出去。

斜对面的一间屋子,被他撞垮了半堵墙,碎土砂石,混着他吐出来的一抹血红,坠落在地。

苏寒山摔在地上,左手握住剑尖,将断了一半的黑柄长剑,彻底折断,双手同时掷出。

躺在土石堆上的曹武伯,胸口接连被两截断剑贯穿,心肺俱破,腰脾已碎,目呲欲裂地昂起头,右手奋尽最后余力,抬起转轮王剑,向前掷出。

(本章完)

第27章 凌晨的道别

嗡!!

转轮王剑破空而至。

苏寒山右手一拍身后墙壁,身子陡然移位,翻滚出去。

转轮王剑如刀切豆腐般,穿墙而入,直没至柄,嗡鸣的声音逐渐降低,护手处的转轮,越来越慢,直到停止转动。

苏寒山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脏污不堪,勉强用右臂支起身来,朝曹武伯那边看去。

曹武伯双目圆睁,怒容犹在,但脸色已经僵死呆滞,胸前两处伤口,有大量鲜血淌出,呼吸心跳全无,生机彻底断绝。

苏寒山这才松了口气,躺在了地上。

右腿没有知觉,却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弄得他有些想笑,便笑出声来。

那是他刚才强行操控右腿弹出,还有些内力流散在骨头血肉之间,正在乱窜,造成的现象。

他的腿还没有恢复,刚才那一击,只能算是他开创出来的一个奇袭招式。

早在苏寒山瘫痪未久的时候,就曾经想过,能不能把没有知觉的双腿,当成一种结构更精巧的拐杖,就像用内力加固木头一样,也用自己的内功操控双腿,行动起来。

但很可惜,人的双腿,内里精细复杂之处,绝非寻常木石外物所能比拟。

松鹤纯阳的内力,灌注在木头里面,可以产生固化增强的效果,但究其根本,却是一种很粗糙的强化手法。

如果用那种强硬固化的手段,在本就有沉疴毒患的双腿之中,让内力溢出经脉,充塞于骨头血肉之间,驱使双腿移动,反而会影响本就微弱的气血运行,可能就彻底使双腿坏死、萎缩。

更有甚者,当场就可能出现皮肉破裂,腿部大出血的现象。

所以,在松鹤武馆的时候,他最多只能让内力在经脉间流动,进行最缓慢的滋养。

至于这个大明世界的内功心法,其质又太柔,也无法使人的残废肢体,突然爆发出极刚猛的力道,曹武伯才未曾防备到这一点。

苏寒山刚才那一腿,看似简单,实乃是以松鹤纯阳为主干,罗摩心法为枝节,兼修两界之学,方才成就的一式奇袭!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人的命本来也只有一条。

这一击用在合适的时候,就足够逆转战局,杀死一个自认为凌驾万人之上的尊贵人物了。

苏寒山没能躺多久,就听见马蹄声闯进了这条街道,连忙单手一撑,坐了起来,抬头看去。

原来是个东厂之人,身上有些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督主!!”

那人一眼就看到曹武伯的尸体,大惊失色,手弩当即抬起,对着苏寒山发了一箭。

苏寒山右手一抬,捉住弩箭,手腕一甩。

短箭破空一闪,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钉入那个人的额头。

那人身子晃了晃,跌落马下。

“都看见你们老大被我打死了,怎么还敢对我动手的?”

苏寒山摇摇头,略作调息,一掌拍地,身体腾空而去,拔出了转轮王剑。

这剑又长又硬,当拐杖倒也正好。

他本要直接去那片废墟之中,看看萧少镃等人的情况,但路过曹武伯身边时,只觉自己左肩疼得不行,一时心头火起,隔空摄起一块石头,把曹武伯脑门也砸得凹陷进去。

废墟中的萧少镃,刚恢复了些气力,起身想要向外观望,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想不到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最后不是死在高手剑下,居然是被一块烂石头砸死的?

萧少镃脑海中的纷乱念头一闪即逝,随即反应过来,心中大喜。

“曹武伯死了?”

他叫道,“死得好啊!苏贤弟,你还能纵跃到高处吗,快快把曹武伯的尸体带上高处,告知众人。”

此人一死,东厂众人必然心绪大乱,于谦旧部却会士气大振。

平阳城中这场血战,将以最快的速度终结了。

苏寒山听罢,忍痛伸出左手,抓起那具尸体,右手运剑撑地,将身子弹上屋顶,向各处高声宣告这个消息。

情况果然如同萧少镃所预料的一般。

东厂众人听到消息之后,一看那尸体身上显眼无比的官服,阵形立刻大乱。

有人想直接逃走,隐姓埋名,有人想要抢马,还有人见到苏寒山身上血迹,居然想杀死这个凶手立功。

但最后那部分人,被于谦旧部一通掩杀,就杀了个干净。

最后大约也只有被分配守城门的那些人,得到少数人报信之后,成功逃离了平阳城。

这一战后,于谦旧部只有十四个人幸免遇难,其中还有五个重伤。

朱辉、朱骥、朵拉都昏迷未醒,铁竹断了一条手臂,还有个姓贺的中年汉子,胸口受了一处刀伤,刀口颇深。

吴宁指挥众人互相照料,上药包扎之后,到了第二天,还是决定按照最早的那个计划,启程进入荒漠。

这一次不需要什么兵分两路了,平阳县衙的墙头草们,再次以最恭顺的态度,配合众人准备了足够的食、水、马匹、衣物等等。

吴宁也没有跟他们计较,率领众人,顺顺利利抵达了早先准备的那个粮栈。

三月初九,果然有大风沙。

苏寒山坐在门窗都封死的粮栈里,听着外面风声怒啸,沙尘扑打在外墙上的声音,只觉这样的体验,也十分新奇。

“等风沙过去,我们就会绕道返回中原腹地。”

萧少镃搬了个小矮凳,坐在一旁研磨着药粉,口中说道,“到时候你是准备跟他们一起,寻个村子长住,还是准备到江湖上闯一闯呢?”

苏寒山说道:“在那之前,我应该已经回老家了。”

“老家?”

萧少镃好奇道,“说起来伱老家是哪里的,官话居然说得这么好,一点地方上的口音都没有,难道你本身就是应天府人?”

明朝以应天府当地语言为官话,但其实应天府很大,就算同属应天府的人,口音也会有差异。

苏寒山会讲这个明朝的官话,纯属是他太极图带来的特殊能力,当然会显得特别标准。

“我应该,算是北方人吧。”

雪岭郡在大楚王朝,就处于北方。

苏寒山想到这里,忽然想起前世,发了一会儿呆,才继续说道,“但也可以算是应天府附近的人。”

应天府,古称金陵,他前世的老家,就在金陵附近,是个县级市,发展得还不错。

“哪有人又南又北的?”

萧少镃只当他在开玩笑,摇头道,“算了,就算你要回老家,以你这个年纪,这身功夫,迟早也会在江湖上出名的。”

“我有空就去找你喝酒,希望那时候,吴宁那把老骨头,还走得动路。”

吴宁从地窖里上来,刚好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希望那时候,曹吉祥、石亨、徐有贞他们,都已经入土了。”

萧少镃冷笑一声:“你怎么只说这几个,我看最该死的,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太上皇。他当年御驾亲征那一战,葬送我大明多少同胞,一事无成,还有脸重夺皇位,异日我若了无牵挂,一定要去会一会他。”

吴宁脸色微变:“你不要莽撞,古往今来,哪有草莽中人,孤身刺杀皇帝,能够得手的?”

“况且帝皇之身,干系一国之重担……”

萧少镃淡然道:“死一个皇帝,换个新的不就好了,他们皇家够年纪的子嗣,又不是没有,说不定换个新的,能做得好些。不过你说得对,我一个人也过不了宫中的护卫、太监们。”

吴宁驻足片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终究长叹一声,回地窖去了。

“萧兄。”

苏寒山眼神微动,笑道,“你剑法很高,但感觉你以前练的内功心法不怎么样啊。”

萧少镃不以为忤,坦然道:“我师门在内功这一项,确实比剑术差些,不过如今我得了罗摩心法,感觉日后也能再有长进。”

“罗摩心法在疗伤上是有奇效,可在威力方面嘛……”

苏寒山摇摇头,笑得更开心了,“萧兄日后还要四处闯荡,免不了与人为敌,怎么能没有一套精于杀伐的功法傍身呢?”

“今晚我们就别睡了,我口述一套功法,你用剑刻下所有文字、图谱,试着演练几遍。”

萧少镃微愕,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莫非是指你自家的心法,你年纪尚小,那样的高明心法若要传给外人?”

“放心,我有这个资格,大不了你以后兼一个松鹤纯阳派传人的身份好了。”

苏寒山拍拍手,说道,“好了,别磨蹭了,时间不多,在我回老家之前,把这个事情做好。”

大风沙未停,也去不了别的地方,时间应该很充足才对。

萧少镃心中虽有此疑惑,但听苏寒山已经开始口述功法,便不再分心乱想,寻了块木板,刻录起来。

松鹤纯阳功内容不少,其实除了内功之外,还有配套的掌法。

只是那套掌法,需要身、眼、手、步法的配合,讲究力发于地,气行百骸,苏寒山从前的身体状态不允许他多练,所以才会练只靠双手也能发挥八成效果的擒拿手。

现在既然是要传授给别人,他干脆连掌法一并讲了,又解释了内功中许多专有的名词。

等到萧少镃第一次开始修炼这套功法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三月初十的时候,朱辉醒了,吴宁见她在地窖里面憋得难受,带她上来透气。

苏寒山干脆让他们跟着一起学一学,即使身上伤重,不能立刻就练,先记住了也是好的。

初十晚上,苏寒山见萧少镃练得已经没什么偏差,就打着哈欠,睡了过去。

萧少镃还沉浸在新功法的奥妙中,并未睡着,反而觉得精神更加旺盛。

三月十一,凌晨时分。

苏寒山若有所感,忽然醒来,眼见旁边萧少镃还在来回踱步,演练掌法,不禁招呼了一声。

“萧兄。”

苏寒山清了清嗓子,从躺椅上坐起来,胸腹以下还盖了一条薄被,挥了挥手,露出笑容,“我要回老家了,帮我跟大家也道个别。”

萧少镃露出疑惑之色,正要开口,就见一片玄妙光芒闪过。

等他瞪大眼睛的时候,那同赴过血战的友人、躺椅上的少年郎,已经消失无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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