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青登的百万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人拥有

西洋铁甲舰……?外壳装甲……?斩断……?

这几个词语……是能并列在一起的吗?

在千叶荣次郎的话音落下后,有差不多2秒钟左右的时间,青登忘记了呼吸。

青登这样的反应不是个例。

近藤、冲田、斋藤……总之,除了千叶荣次郎本人和周助之外的其余人,现在都是一脸的震谔、茫然。

这个时候,周助忽然苦笑着插话进来:

“荣次郎,间宫九郎孤身一人划着小舟出海,一刀斩断了西洋铁甲舰的外壳装甲……这只不过是个直到现在都没有个定论的传说啊。”

“‘刀劈铁甲舰’这事也许是以讹传讹。”千叶荣次郎向周助摊了摊手,“但间宫九郎强得可怕,其剑技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则是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啊。”

“……”周助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说话了。

“千叶先生。”在因周助的沉默,道场出现了短暂寂静的这个空当,原田突然发出的问话声填补了这一空当,“这个间宫九郎是谁啊?我咋从没听过有这么号人物?”

原田的这番问话,算是问出了青登等人的心声,替他们把他们想问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青登不论是在“原橘青登”的记忆里,还是自己在穿越过来后的所见所闻中,都没有回忆出“间宫九郎”这个名字。

从冲田他们现在的表情看来,他们也和青登一样,并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因此,青登他们都不禁好奇起来——这个他们都没听过其名号的剑士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够被千叶荣次郎这样的绝顶高手恭敬地坚称“只要这人真的隐居在江户,那‘江户最强’的名号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看着青登等人此时的表情,千叶荣次郎愣了下,接着哈哈笑了几声:“你们没听过间宫九郎的名号也正常。”

“毕竟今年都已经是万延年了,距离他所活跃的宽政、享和、文化年间太久远了些。”

“他并没有像上泉信纲、冢原卜传、绪方逸势这样的伟大剑圣一样创下过什么时间无法磨灭的伟绩,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遗忘了名号倒也实属正常。”

“现在应该也就年纪稍长些的老人家对这个名字比较熟悉了。”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在偶然间听说过此人的名号和轶事。”

话说到这,千叶荣次郎顿了顿——瞧其模样,他应该是在构思、组织措辞。

片刻后,他悠悠道:

“关于间宫九郎的生平和他的种种轶事,我也只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而已。”

“所以我尽量挑重点地省略着说吧。”

“间宫九郎是在70年前的宽政年间开始活跃的一名惊才绝艳的大剑豪。”

“关于他的剑术究竟到达了什么样的境界,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间宫九郎精通拔刀术,他的拔刀术已达通天之境。”

“年纪轻轻,就已开发出了他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据传闻——在间宫九郎全盛时期的时候,他用他的流光砍你时,你要直到被他的刀给砍中后才能听到他出刀的声音。”

“因为这招流光实在太过厉害,所以在间宫九郎仍活跃时,人们用他的这独门绝技给他取了个很威风的称号:流光八幡。”

八幡……听到这个最近很熟悉的字眼,青登的眼皮用力一跳。

没有任何人留意到青登此时正露出的细微表情变化,千叶荣次郎用不急不缓的口吻继续往下讲道:

“间宫九郎一直活跃到了文化年间便渐渐沉寂下去了。”

“不过这数十年来,仍时不时地听到一些和间宫九郎有关的不知真假的传闻。”

“比如我方才所说的‘间宫九郎刀劈铁甲舰’就是在间宫九郎沉寂下去后,突然冒出的众多文文莫莫的传闻里的其中一条。”

“这传闻还描绘得有鼻子有眼的呢。”

“据传闻所说——间宫九郎在长崎旅行时,一帮荷兰的水兵因琐事而招惹了他,为了小小地教训下这帮人,间宫九郎于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孤身一人泛着小舟,潜渡到那几名荷兰水兵的铁甲舰船身下,拔出刀在这艘铁甲舰的船身装甲上劈出了条大口子,然后十分潇洒地划着小舟沿原路返回,全身而退。”

“而他用来劈断铁甲舰船身装甲的招数,正是他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因为这传闻说得像模像样的,所以有些好事者又给间宫九郎编了个‘斩舰剑豪’的称号。”

“当然,传闻始终只是传闻而已,伱们可以只将其当成有趣的轶事。”

“在大概2个月前,我在水户藩的某座居酒屋里听说了和间宫九郎有关的一条新传闻——间宫九郎仍活着,他隐姓埋名地在江户隐居下来。”

“倘若这条传闻是真的……那‘江户最强’的名号,还确确实实地远远轮不到我头上。”

千叶荣次郎的话音这时停了停,约莫两息后,他的嘴角弯出了惋惜的弧度。

“不过我觉得这传闻……大概率也是众多假传闻里的其中一个。”

“毕竟间宫九郎可是在70年前的宽政年间就开始活跃的大剑豪。”

“他活到现在的几率……我觉得不怎么大。”

众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间宫九郎的故事。

在千叶荣次郎的话音落尽之时,大伙儿纷纷露出惊叹、震谔的表情。

大家都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竟还有这样一位狠角色而感慨万千。

唯有青登一人的表情,现在略有些怪异……

实力强悍至极的大剑豪、描述得绘声绘色的一刀劈断铁甲舰装甲的传说、有着“流光八幡”的外号、据说现在正隐居于江户……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青登忍不住地回想起他于前些日的那个夜晚里所复制到的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以及从其身上复制到该天赋的那个身披褐袍的神秘人。

此时此刻,青登有种身体正在往下方坠的感觉。

应该……不会吧……?

“哈哈哈,一不留神,好像讲太久故事了呢。”千叶荣次郎轻笑了几声,兴许是感觉到热了吧,他伸出手开始解着仍穿在身上的胴甲、手甲等护具。

“千叶先生!”

这个时候,一道嘹亮的大喊忽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也将正沉思的青登的思绪给打断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了大喊的人——永仓的身上。

永仓他貌似对间宫九郎的故事并不是特别地感兴趣。

千叶荣次郎刚一讲完间宫九郎的故事,他便急不可耐地出声叫住了千叶荣次郎。

正用很标准的姿势跪坐在青登不远处的永仓,目光如电和看过来的千叶荣次郎对视了几眼,然后朝眼前的这个男人毕恭毕敬地弯下身,用双手撑住地板,对着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拳之遥的地板继续朗声道:

“今日得见先生之英姿,实在三生有幸。”

“请恕在下唐突,能否请先生赐教——您平日里都是如何锤炼剑技的呢?”

“实不相瞒,在下是渴望着成为一名像上泉信纲、绪方逸势这样的无双剑士才苦练剑术,为了变得更强而背井离乡、展开武者修行,四处云游。”

“刚才与您的比试,让在下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现在的我,和您这样的真正的强者相比,到底有多么地弱小。”

“千叶先生,请问在下该怎么做,才能像您一样地强大呢?”

说罢,永仓仰起头,再次与千叶荣次郎对视——永仓的眼瞳里,闪烁着极纯粹的诚恳之色。

看着如此直接且大胆地向千叶荣次郎恳请指教的永仓,众人在短暂地惊讶过后,纷纷转动视线,看向千叶荣次郎。

千叶荣次郎用力地挑了下眉,抬起手抓了抓头发,面露无奈地干笑了几声:“哈……问我平日里都是如何锤炼剑技的啊……”

“永仓君,你这还真是问倒我了呢。”

“我平日里并没有使用着什么特殊的锻炼方法。”

“一般人平常都是怎么练剑的,我就是怎么练剑的。”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只是我平日里的锻炼时间要稍微长一些而已。”

“如果硬要提点建议给你们的话……”

回忆与斟酌……思考时特有的情绪出现在表情上。千叶荣次郎的脸上写着“我正在努力思考中”。

“……那应该便是‘不要钻牛角尖,学会转换心情’吧。”

转换心情——这古怪的字眼,让包括周助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注意到众人的这番表情变化的千叶荣次郎,缓缓收拢脸上的回忆与斟酌之色,淡然一笑: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于7年前出仕水户藩吗?”

面对千叶荣次郎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道场内一行人等茫然地摇了摇头。

千叶荣次郎为什么要出仕水户藩……这算是江户剑术圈的一大谜题之一了。

按照千叶荣次郎的实力,他继承其父亲千叶周作的衣钵,袭任为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兼玄武馆第二代馆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千叶荣次郎并没有继承他们千叶家这庞大的家业,他在7年前的嘉永六年(1853年)接受了水户藩的邀约,出仕水户藩。

千叶家这庞大的家业,最终落到了千叶周作的三子:千叶道三郎的肩上。

5年前,千叶周作往生后,千叶道三郎袭任为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兼玄武馆第二代馆主。

因为千叶荣次郎从没大张旗鼓地对外公开过他为什么会放弃千叶家的家业,改而出仕水户藩,所以此事久而久之的变为了江户剑术界的一大谜题。

千叶荣次郎像是故意想要欣赏青登等人现在的表情一样,他缓缓转动视线,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好生打量了遍后才再次打破了道场的寂静。

“个中原因也不复杂——就只是想去看些以前从没见过的‘风景’,转换转换心情而已。”

千叶荣次郎半阖着双眼,回忆前尘往事。

“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大概就是在7年半前吧,我的剑术修炼陷入了瓶颈。”

“不论怎么苦练,都感觉不到自己有获得新的进步。”

“那个时候的我,相当焦急啊。”

“害怕自己的实力就这么止步于此了。所以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实力得到进一步地精进。”

“但越是去冥思苦想,就越是感觉自己在瓶颈内越陷越深。”

“父亲他那时仍在世。”

“他见我深受瓶颈所扰,便向我提议到:试着去看下以前从没见过的‘风景’吧。”

“去看看以前没有见过的‘风景’;体验下在过往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人生;转换转换下心情的话,说不定就能在不知不觉间突破瓶颈了。”

“当时的我其实也不解其意……”

“不太明白父亲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这么做就能突破瓶颈了?这是什么道理?”

“但父亲毕竟是举世闻名、开创了北辰一刀流的大剑豪,出于对父亲的实力和学识的信任,我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这个父亲所给出的建议,暂时放下了对剑的执拗。”

“水户藩恰好就是在那个时候,向我发出了请我去他们那边当官的邀约。”

“于是我答应了水户藩的邀约,前去看看我以前从未看过的‘官场风景’,体验下当一名官员是什么样的感觉。”

“官吏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刚到水户藩时,每天都忙于处理各类公务,根本无心去思考剑术上的事情。”

“然而事情的变化就是那么神奇——在每天因忙着处理公务而无暇去练剑时,我反而办到了此前每天努力练剑、想剑都没有办到的事。”

“应该就是在出仕水户藩的半年之后的某一天,我趴伏在桌案上攥写某份公文时,脑子忽地灵机一动,突然悟透了几个此前一直困扰着我的剑术修炼上的难题。”

“那时我恰好没有佩刀在身,所以直接以笔代刀,抓起手中的毛笔,依循着脑海里忽然感悟到的‘剑之义’舞起了剑。”

“那一刻,我已知晓:我突破桎梏我多时的瓶颈了。”

“也是在那一刻,我理解了父亲他让我去转移心情究竟是何义。”

千叶荣次郎摊平手掌,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研究学问也好,修习武术也罢,都跟在河流里抓水一样。”

“越是用力去抓,就越是抓不住水。”

“如果放慢速度,缓缓地收拢手掌的话,反而能够在掌心里拢住一小捧水流。”

“所以,抱着更轻松、自在的心态来磨练自己的技艺吧。”

千叶荣次郎的话说完之后,道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静之中。

所有人都面露思考之色,静静地消化着千叶荣次郎他刚才的那番肺腑之言。

好一会儿之后,向千叶荣次郎求教的永仓长出了一口气,心悦诚服地朝千叶荣次郎再次埋首:“千叶先生,多谢赐教!”

其余人纷纷紧随永仓之后地朝无私相授的千叶荣次郎躬身行礼。

……

……

千叶荣次郎和青登等人比试完时,恰好已临近午饭时间,于是周助自然而然地邀请千叶荣次郎留下来共进午餐,而千叶荣次郎也欣然应允。

待午餐已过、酒足饭饱之后,千叶荣次郎便表示他在试卫馆貌似逗留太长时间,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青登等人出声挽留,但千叶荣次郎去意已决。

一行人等最终只得站在试卫馆的大门外,给千叶荣次郎送行。

“周助先生,谢谢你们的粽子了。”千叶荣次郎晃了晃他手里正提着的一个大包袱,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们的粽子做得可真好吃啊,就凭这几个粽子,我今日就不虚此行了!”

“嚯嚯嚯。”周助含笑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哈哈,今日的意外之喜,还真是挺多的。”千叶又晃了几晃手里的布包之后,“不仅吃到了极好吃的粽子,还多认识了几个未来都相当值得期待的晚辈。”

话说到这,千叶荣次郎扬起视线瞄向永仓、斋藤等人:“你们几个都好好加油吧。”

“虽然你们现在的实力,和那些真正的高手相比,都还差远了。”

“但你们都非常地有天赋,能在你们这样的年纪里拥有这种实力水平的人,可不多见。”

“都好好加油吧。”

“只要潜心磨练武艺,别走上任何邪道、歪道,假以时日,你们都有很大的机会与我比肩……甚至超越我。”

千叶荣次郎冷不丁地道出的这番鼓励,让永仓、斋藤他们在惊愣之余感到相当地感激,逐一向千叶荣次郎诉着感谢的话语。

青登也好,永仓等人也罢……总之,他们这些以前和千叶荣次郎不太熟的人,在通过今日简短的相互交往,无不对千叶荣次郎好感大增。

千叶家族的家教是真的好。

除了对仅在此前的剑术大赛上有过数面之缘的千叶道三郎不熟,以及对曾在3个月前的“梅花祭”上闹过些不愉快,对他的印象稍有些不好的千叶多门四郎之外,青登目前接触下来的千叶家族的成员们,个人素质与给人的观感一个比一个好。

千叶荣次郎明明是闻名遐迩的大剑豪,却一点架子也没有。

平易近人,虚怀若谷。

不仅谦虚地接受了永仓他们的切磋请求,还于事后跟众人分享了他的习武心得。

光凭他乐意无私分享他的习武心得的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对他心生敬佩。

青登对于千叶荣次郎方才所说的“不要钻牛角尖,要学会转换心情”的这套理论,其实并没有感到太过震撼或触动。

毕竟,类似的故事和道理,青登早在前世就听过许多遍了,比如著名的“阿基米德发现如何求物体容积”的故事。

但是,这并不妨碍青登对这个愿意跟今日才认识的人无私相授的男人心生敬意。

这个时候,在对永仓等人简单地鼓舞了一番后,千叶荣次郎不急不缓地将视线……转到了青登的身上。

千叶荣次郎刚看过来,青登便无奈地苦笑了下,用掺着憾意的口吻率先道:

“好可惜啊……直到最后,也没能像在剑术大赛的决赛时那样,释放出‘势’。”

没能在刚才与千叶荣次郎的比试中放出“势”来,青登确是感到相当地遗憾……没法让千叶荣次郎来帮忙查看他的“势”到底是什么地方与常人不同。

“哈哈哈。”千叶荣次郎洒脱地笑了笑,“没关系啦。反正来日方长。”

“虽说因已出仕水户藩的缘故,我已经不怎么常回江户了,但我们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等再过几日,我就要回水户藩了。”

“下次再来江户,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千叶荣次郎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希望等到我下次重返江户、再来找你时,你已经达到能够自由收放‘势’的境界了啊。”

“哈……”青登哑然失笑,“那这难度可太大了啊。”

“我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哦。”千叶荣次郎轻轻地摇了摇头,“橘君,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你除了拥有过人的剑术才华,以及能够在战斗中因势利导地思考并更正自己战法的灵活脑袋之外,还拥有着一项……百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人拥有的特殊才能。”

“有这一才能在身的你,注定能比任何人走得都远、走得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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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书友能猜到千叶荣次郎口中的青登所拥有的这个“百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人所拥有的特殊才能”是指的什么~?

第1卷的故事要接近尾声了,经过漫长的铺垫,接下来总算是要突进到卷末的最终高潮,要跟第1卷的boss展开对决了,有点小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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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随缘在群里出没~

(本章完)

第165章 佐那子:“我不会喜欢橘君的”【66

“哈?”青登忍不住歪了歪头。

——百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人拥有的才能……能够复制他人的天赋吗?

青登于心里以自言自语的口吻道出这句满是玩笑意味的调侃。

打量了几眼青登的表情变化后,千叶荣次郎两道浓眉毛在隆起的眼角上耸了耸,一股轻松的笑意从他那棱角鲜明的脸上冒现。

“看样子,你似乎确实是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啊。”

千叶荣次郎慢慢直起身,声音随着身体的挺直而一点点抬高

“橘君,你有着不畏惧和强敌交手,以及不会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沮丧的性格。”

“而这……就是我适才说的你所拥有百万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人能拥有的才能。”

“早在此前的剑术大赛上,我就发现了伱这样的性格了。”

“在决赛中,你和那个……谁来着?”

“想不起来了……算了,不想了。总之就是你在决赛里和你的那个对手交锋时,我明显地感受到了你是越战越勇。”

“刚刚你和我切磋时,也是这般。”

“在被我一边倒地压制时,你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沮意或颓势,斗志反而还愈来愈高昂了。”

“我问你‘被我打得那么惨,你不感到沮丧吗’,你回我‘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是什么值得沮丧的事情吗’。”

“这样的性格……对一名武者而言,可是极珍贵的宝物啊。”

“我见过太多武者,本来也是有着很不错的天赋的,但就是因为心性不好,最终泯然于众。”

“练兵馆的斋藤欢之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啊。”

千叶荣次郎话说到这时,脸颊上缓缓挂起几分尴尬。

“斋藤欢之助他本也有着极高的剑术天赋,但在败给我后就一蹶不振了,直到现在都没重拾起往日的那种精气神。”

“武道一途,最重锐气。”

“除了极少数受上天宠爱的人之外,一个失了敢于攀登高峰的锐气的人,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在武道上有什么新的大成就。”

“如果斋藤欢之助他不能尽快振作起来的话,他的剑术怕是要永远止步于此了。”

从千叶荣次郎的口中听到“斋藤欢之助”这个名字后,青登不由得忍俊不禁。

他觉得这哥们也是实惨,这已是青登他第二次听到有人拿斋藤欢之助来做武道教学上的反面教材了。

在会津侯剑术大赛开始的前夕,周助给青登传授“势”相关的知识时,也将斋藤欢之助搬出来“鞭尸”,也表示斋藤欢之助不尽快从惨败给千叶荣次郎的阴影里走出来的话,往后的剑术成就也就到这了,不会再有什么大进步了。

青登稍稍收拢了略有些发散的思绪,然后心里细细回味着千叶荣次郎刚才所说的每一词、每一句。

不畏惧和强敌交手、不会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沮丧……对于后者,青登是有这方面的自觉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确实是有着这样的性格。

长久以来,青登都不觉得意识到自己还很弱小、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是什么值得沮丧、懊恼、悲伤的事情。

但对于千叶荣次郎所说的“不畏惧和强敌交手”……若不是千叶荣次郎提起,青登还真没怎么意识到在自己的性格里,还有这样的隐藏一面。

没来由的,青登忽地回忆起了自己在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所打的那一场场恶战、激战。

为新妻宽展现出远超他设想的犀利实力而感到相当兴奋、激动的剑术大赛总决赛……

救援蕃书调所时,即便讨夷组一方的人数远比他们这边多,他也毫不畏惧地发起冲锋……

“雪夜乱战”里,孤身迎战末广守丰时,全身的神经和肌肉紧绷、不敢有一丝放松大意,虽很辛苦但又感到有种奇特畅快感的奇妙滋味……

“言而总之。”千叶荣次郎这时再次出声,“你有着超群的才能,还有着这种极珍贵的性格……哈哈,我也说不好你之后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境界了。”

毫不吝惜对青登的溢美之词的千叶荣次郎,微笑着,亲昵地伸出手在青登的胸膛上轻锤了一拳。

“我非常期待哦。”

“期待我在下次再回江户时,能发现你已经成长为我必须得出尽全力才能相抗衡的强者。”

“切勿失掉你这极极珍贵的不畏强敌、不惧自身弱小的锐气,努力精进自身吧,橘青登!”

……

……

此时此刻——

小千叶剑馆,千叶重太郎的房间——

仰躺在房间榻榻米上的千叶重太郎,正踌躇满志地看着他那本“预备妹夫手册”。

这么多年下来,千叶重太郎他的这本“预备妹夫手册”已经记录上了太多优秀青年的名字。

如今,绝大部分的名字上都已画上了大大的叉并写下不能选此人做妹夫的短评。

还没有被画上叉的名字,仅余寥寥几个。

青登的名字,便是还没被千叶重太郎给画上叉的这寥寥数个姓名里的其中一个。

手册翻到了写有青登名字的那一页。

看着纸张上所写的“橘青登”这个姓名,千叶重太郎不由得咧了咧嘴,笑出声来。

对于青登……千叶重太郎他真是越看越满意了!

在青登展现出远超他和佐那子预想的实力和天赋,于前不久的会津侯剑术大赛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夺下大赛的优胜后,千叶重太郎便对青登又高看了几眼。

说得简单直白一点——千叶重太郎他现在对于青登,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哎呀,这种长得不错,性格好,个子又高,不论是在武道上还是在官场上都前程似锦的年轻人,真的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啊!

千叶重太郎他思来想去,所能想到的青登唯一一处能让他觉得不满的缺点……大概也就只有青登的头发比较丑,没有留一个清爽利落的月代头。

和青登相比,其余的“妹夫候选人”都相形见拙了许多。

对着手册上所记录的青登的名字傻笑了一会儿后,千叶重太郎缓缓收住脸上的笑意,接着微蹙眉头,面露沉思,嘴里嘟囔: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增进橘君和佐那子的感情呢……”

该如何撮合青登和佐那子——千叶重太郎最近一直在深思着这个问题。

千叶重太郎虽对青登喜欢地不得了,但青登最终能否成为他的妹夫,还是得看佐那子能不能对青登产生感情。

他虽对都已经22岁了仍是个剩女的佐那子的婚事感到很焦急,但千叶重太郎从未想过要做出“逼迫佐那子一定要和谁谁谁结婚”这种蛮横之举。

我可以帮佐那子她介绍一百个、一千个优秀的青年,但佐那子她最后必须得和她真正喜欢的男人成家——这是千叶重太郎他一直坚持着的原则。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帮妹妹寻找合适的对象,然后尽己所能地给妹妹和他所看好的男人提供一个相互交流、看看彼此到底合不合适的机会和环境。

千叶重太郎非常不擅长男女之事,所以对于该怎么创造一个能让青登和佐那子相互交流、增进感情的机会,千叶重太郎他真是愁得悒悒不乐。

如果青登是他们小千叶剑馆的人,那千叶重太郎还能动用一下他师范代的权力,人为地制造一些让青登和佐那子独处的机会。

但青登可是试卫馆的人啊……这着实是让千叶重太郎感觉有些一筹莫展。

——不如直接跟佐那子她说:“我觉得橘君这人很不错,你要不要试着和他多交往一下”?

这个想法刚从千叶重太郎的脑海里冒出,千叶重太郎便脸一皱,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样好像有些太直接了……

千叶重太郎这边正沉思着。忽然,他听到卧房外传来了一串由远及近的轻盈脚步声。

千叶重太郎他们家共有7口人——除了他自己、妹妹佐那子、父亲千叶定吉和母亲之外,还有三名负责处理各类家务事的侍女。

家里就那么几口人,早就能够以足音辨人的千叶重太郎立刻听出——这是佐那子的脚步声!

就像条件反射似的,千叶重太郎迅疾地将手中的“预备妹夫手册”给合上。

他本想将手册塞回进柜子里,但因佐那子的脚步声已经来到房门口了,所以他只能匆匆忙忙地随手将册子塞到自己的后腰带上。

千叶重太郎在将册子塞进后腰的同一瞬,便听得门外传来了佐那子的声音:

“兄长,我能进来吗?”

“喔、喔喔,进来吧。”千叶重太郎坐直身子。

得到了千叶重太郎的进门许可的佐那子,抬起素手,拉开千叶重太郎卧房的纸拉门。

因为正居家,所以佐那子现在的打扮格外之朴素。

穿着一身普通的蓝白色相间的和服,没有挽成发髻的一头及腰长发披落而下,脚上没有穿袜,露出衣摆下大理石般光滑的纤足。

“怎么了?”千叶重太郎直截了当地向佐那子询问突然来访的原因。

即使是面对自己亲近的兄长,佐那子也不改大小姐的典雅本色。

将双手以极优雅的动作交叠在身前的她,淡淡地答道:

“兄长,父亲他有事找你,让你现在立刻去他房间找他。”

“父亲有事找我?”千叶重太郎用力地挑了下眉,“啥事啊?”

佐那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父亲他没跟我说。”

“这样啊……好吧,我知道了。”

千叶重太郎轱辘一下站起了身,然后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屁股处的衣服布料。

“那我去找父亲了,记得帮我关下我房间的门。”

留下这句话后,千叶重太郎便风风火火地冲出房间、拐过房外走廊右侧的廊角。

佐那子简单地目送了几眼千叶重太郎离去的背影,接着便抬起手,欲帮千叶重太郎合上他卧房的房门。

不过就在这时……佐那子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在她的脚边,落了本封皮略有些破旧的小册子。

“这是……?”佐那子嘴里轻声嘟囔。

如果千叶重太郎此时在这儿的话,看到这本册子后,他定神色大变——这本册子……正是他的那本“预备妹夫手册”!

佐那子方才来得太突然,情急之下千叶重太郎只能匆匆地将册子随手别到后腰上。

因为是随手一别,所以别得并不是很牢靠。

紧接着,“雪上加霜”的一幕出现。

在千叶重太郎刚刚站起身、习惯性地拍了拍屁股处的衣服布料后,让这别得本就不是特别牢靠的册子进一步松动。

最终,在千叶重太郎前去找千叶定吉,和站于门口处的佐那子错身而过时,这本册子轻飘飘地从其后腰处滑落下来,掉在了佐那子的脚边,而千叶重太郎他对此完全没有发觉……

应该是兄长的东西吧……心里这么想着的佐那子,一手按着和服的下摆,蹲下身,准备将这册子捡起,放回到千叶重太郎卧房的书桌。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拂来。

一阵舒缓的和风,顺着千叶重太郎卧房内那扇正敞开着的窗户,灌进房内。

册子在微风的吹拂下,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风止,书停。

被风吹开的册子,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而停下来的那一页……正是写着青登名字的那一页。

佐那子蹲下身、准备去捡这本册子的素手霎时停了下来。

……

……

“父亲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啊……”正走回自己卧房的千叶重太郎,一边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千叶定吉之所以突然喊他过去,只是想要问问他:他怎么还没把他们小千叶剑馆的账簿还回来。

在听到千叶定吉所抛出的这个问题后,千叶重太郎感到既疑惑又委屈:我不是早就还给你了吗?

因为想要亲眼过目一下小千叶剑馆最近的经营情况,所以千叶重太郎他于七天前借走了账簿,然后在仅仅两日之后就归还给了千叶定吉。

所以,面对千叶定吉突如其来的质问,千叶重太郎可谓是一脸懵逼。

千叶定吉大喊了声:“是吗?原来你已经将账簿还给我了哦?”

千叶重太郎:“是啊!父亲你在你房间找找看!我绝对已经将账簿还给你了!”

一番折腾之下,父子二人终于在千叶定吉卧房的壁橱里找到了账簿。

这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千叶重太郎对此却颇为忧虑……千叶定吉最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常常是昨天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今天就忘了。

看到自己的父亲愈来愈老相毕露……千叶重太郎不禁感到格外心酸。

那个曾经威风八面、和兄长千叶周作一起将北辰一刀流发扬光大的大剑豪,也终是老去了啊……

心中百感交集的千叶重太郎,回到了他的卧房外。

刚一回来,千叶重太郎便是一愣——他卧房的大门竟敞开着。

佐那子她没有帮我把我的房门给拉上吗……揣着这样的疑问,千叶重太郎稍稍加快了些脚步。

来到房间门外,朝房内看去,房内的景象让千叶重太郎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内,佐那子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坐姿,得体地坐于某张榻榻米上,白里透红的小巧双足埋在充满肉感的桃子状的臀部之下。

昂着优雅的天鹅颈的她,微微垂低视线,看着正用双手捧着的一本册子。

在看到佐那子手里的这本册子时,千叶重太郎先是怔住,紧接着连忙伸出手往后腰处一摸,结果摸了个空……

“……兄长,你回来了啊。”佐那子扭过头,看向千叶重太郎。

眼神平淡,无悲无喜。

千叶重太郎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不和佐那子对视。

沉默着……沉默着……

尴尬的氛围,就这么在空气中氤氲了好一会儿后,千叶重太郎才干笑了几声,然后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大步踏进房内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佐那子。”千叶重太郎跪坐在到了佐那子的对面,“这簿子……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刚刚在你房间的门口处捡到的。”佐那子一边一页页地翻动着这本“预备妹夫手册”,一边淡淡地说。

唰啦……佐那子翻到了册子的第一页。

册子的第一页……和写着青登名字的那一页一样,都只写了一个人的姓名。

坂本龙马。

这个人名,也和这册子绝大部分的名字一样,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叉”。

但和其他那些被画了“叉”的名字相比,这个人名稍有些独特:它的下面,没写任何的“评语”。

看着册子第一页的这个人名,佐那子的一双美目微微阖起。

深深地看了一眼册子第一页的这个人名后,佐那子将册子一合、一递。

“兄长,还给你。”

“抱歉,未经你允许,看了你的东西。”

“我看到这本簿子掉在你房间的门口时,本想帮你将这簿子放到你房间的书桌上的,但恰好有一阵风拂了进来,吹开了簿子,让我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一时没忍住,就未经你允许地翻看起这簿子了。”

千叶重太郎一脸踌躇地接过佐那子递还过来的册子。

佐那子的反应……要比他所设想的要平淡好多。

只要不是笨蛋,在看了这册子上所写的内容后,都能明白这册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原以为性子刚烈、曾对他三令五申过“无需来操心她的婚事”的佐那子在看到这册子后,即使不生气,也定会心生不悦……

千叶重太郎的视线在接回来的册子和佐那子的漂亮脸蛋上来回游移。

“……佐那子。”千叶重太郎深吸口气,迟疑地反问道,“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佐那子面无表情道,“我早就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怒的小女孩了。”

“我现在唯一的感想……就只有觉得兄长你做这种事情,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兄长,不要再做这种无谓之举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再为我做这种事。”

无谓之举……从佐那子的口中听到这个字眼,千叶重太郎眼角忍不住重重一跳。

反正这册子也被佐那子给看到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头涌上千叶重太郎的心头。

“佐那子。”千叶重太郎挺直腰杆,声音抬高,“你该不会真的想就这么一辈子不婚嫁、独身终老吧?”

千叶重太郎将手中册子翻开,翻到了第一页,翻到了写有“坂本龙马”这一姓名的一页。

看着这个名字,千叶重太郎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古怪起来。

“还是说……你还在记挂着这个坂本龙马啊?”

一直指顾从容的佐那子,在听到千叶重太郎最后的这句反问时,原本像冰山一样无悲无喜的眸光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动摇。

“佐那子,别怪我说话直接。”

“3年前,坂本龙马他离开咱们小千叶剑馆、返回他老家时,已经明确跟你说过了吧?他对你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一直以来只把你当成普通的朋友看待。”

“已经3年啦,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也该放下过去朝前看了吧?”

“这个世上……不,别说这个世上了!光是在江户一隅,就不缺和坂本龙马一样优秀,甚至比坂本龙马还要优秀的青年。”

“比如橘君。”

千叶重太郎“哗啦啦”地翻动书页,翻到了写有青登名字的那一页。

“佐那子,你不觉得橘君他很不错吗?”

“长相和性格都很好,有着虽很忙碌但不论是地位还是收入都相当体面的官身,目前正在官场中青云直上,前途无量。”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超群绝伦的剑术才能,和咱们千叶家族恰好很配,只要他能持之以恒地磨练剑技,未来定能在剑道一途中有着不俗成就。”

“而且,他还长得很高。”

“佐那子你本来就长得比较高,橘君他刚好比你高一个头,不会出现‘男的比女的要矮’这种尴尬的情况。”

千叶重太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佐那子给打断了。

“行了,兄长,你不要再说了。”

佐那子眼帘低垂,红唇微张,发出一道无声的叹息。

紧接着,她扬起头颅与视线,向她的兄长露出像是看破了红尘往事一样的平淡笑容。

“我是不会喜欢上橘君的。”

“所以,毋需再这样多费口舌地来和我说橘君或是别的哪个人的好。”

千叶重太郎表情微变,急声反问:“为什么?你对橘君他……没有兴趣吗?”

“准确点来说,是我现在对男女之事,完全没有兴趣。”佐那子的声调稍稍抬高了点,“我先来回答一下兄长你刚才的问题吧。”

“我现在不喜欢任何人,包括坂本君。”

“在许久之前,我就已经对明确拒绝了我、对我说出‘带上我只会碍事’这种难听话语的坂本君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了。”

“如果是在几年前,我或许还会对自己未来的婚事比较上心。”

“但今时不同往日。”

“都已过了桃李年华的我,早已不是会对男女之事产生憧憬的小女孩。”

“我现在只想专心磨练自己的武艺,并协助父亲和兄长你经营小千叶剑馆,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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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佐那子啊,我忽地想起竟有些书友不知是哪里有毛病,跟我说如果青登和佐那子发展出特殊关系的话,是在接盘……

我只想问这些书友:你们是不是对“接盘”这个词汇有啥误解啊?佐那子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只单相思过某个人的黄花大闺女,能有啥盘接啊?偌大的千叶家家业倒是能接一份(豹头大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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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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