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教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大殿,凝聚在薇薇安指尖的血痂顷刻间散成了锈色的青烟。

沐浴在圣光之中的她就像一头扎进火盆里的蝙蝠,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甚至冒出了滋滋的黑烟。

那种痛苦无法用语言描述。

如果说一般亡灵或者恶魔所受的折磨是一千万根针从皮肤刺入骨髓的痛苦,那么同为亡灵与恶魔的她所承受的便是一亿根针贯穿了全身的每一个神经元。

那炙热的光芒仿佛灼烧到了灵魂的深处。

很快倒在地上的薇薇安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无声哀嚎,蜷缩成一团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

那写满杀意与凌厉的眼神已经从她血红色的瞳孔里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恐惧与求饶。

罗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绽放在杖尖的圣光就如同握在审判天使手中的长剑一样。

他必须承认,这有点BT。

被“活烤”的毕竟是他半个亲妹。

不过也正是因此,罗炎没有一丁点儿放水的打算,反而加大了手中魔杖输出的力度。

他得给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他要将恐惧刻在她灵魂深处。

否则她下次还敢!

“灵魂汲取!”

驾驭着圣光的同时,罗炎激活了莉莉丝教授送给他的黄金级魔导器,将薇薇安仅剩不多的魔力也一并抽离。

那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浴在圣光之中的她身上不再冒出黑烟,喉咙里也再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以至于就连那恐惧和求饶的神采,都渐渐从那红宝石一般的眸子里黯淡了光芒。

如果按照人类牧师的标准,那便是净化成功了,蜷缩在阴影之下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再也没有了为非作歹的邪能。

但如果按照地狱的标准来讲……

她离死不远了。

罗炎停止了施展圣光魔法,从怀中取出一只蓝瓶喝了一半,随后递到那褪色的瞳孔前晃了晃。

“想要吗?”

那红宝石般的眸子渐渐焕发了一丝光亮。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薇薇安拼尽全力的动了动脑袋,喉咙里发出干枯沙哑的声音,努力抬起的脸上写满了渴望。

“要……”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罗炎冷笑了一声,手中的试管微微倾斜,当着她的面,将那蓝色的液体倒在了地上。

嘀嗒——

此时此刻的薇薇安已经连意识都不再清醒,视线更是模糊不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小姐的形象。

她就像晕倒在沙漠中的旅人,眼中只剩下那一汪泉水,从黑暗中一闪而逝,落在了被烤焦的沙砾上。

不——

眼看着那一汪泉水就要消失在脏污地板的裂缝中,她奋力挪动着纤细的胳膊和腿,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拼命地舔舐着那最后一汪甘泉,想在它消失之前多喝一点。

然而没等她做完这件事情,一只手忽然拎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那只手将她按在了冰冷的花岗岩墙壁上,随后将一只银质的项圈扣在了她脖子上。

刚刚恢复了一丝神志的薇薇安正想诵念咒语,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对魔力的感应被切断了。

禁魔项圈!

那种东西她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扯断,然而此刻的她却虚弱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无从发力的脚尖更够不着地面。

这时候,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那屈辱的记忆犹如幻灯片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回放,恐惧很快填满了她的双眼。

那家伙……

简直就是魔鬼!

她紧咬着嘴唇,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都做了些什么?”

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笑容,罗炎用和颜悦色的声音说道。

“能做的都做了,轮到你了。”

薇薇安眼神惊恐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故作优雅得体的恶魔……她从未像今天一样对那绅士的笑容感到反胃。

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踢他一脚,却什么也够不到。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只是全身的魔力,就连她的生命力也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抽空了。

“放开我……”

“我是让你出牌,没让你求饶,你不是要和我永别么……对了,这身衣服应该是为我准备的吧?”

看着那套颇为中二的葬礼服,罗炎笑着嘲讽了一句,戳穿了某人心中的那点儿小九九。

薇薇安的脸唰的红了。

那是恼羞成怒的红温。

身体无法抵抗的她只能将怒火宣泄在了语言上。

“你,你为什么会使用圣光魔法?!”

罗炎笑着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不择手段难道不是地狱的常识吗?”

薇薇安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这家伙……明明享受着魔神陛下的庇护,背地里却向圣西斯祈祷……”

罗炎呵呵笑了声说道。

“谁说非得向圣西斯祈祷才能使用圣光?你使用血魔法的时候向魔神祈祷过吗?我看你对魔神的信仰也没有那么坚定,否则你也不会企图暗杀魔王了。”

“可是……能使用圣光的都是……圣西斯的仆人……”

看着还在结结巴巴念经的薇薇安,罗炎用魔杖轻轻点在了她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我亲爱的妹妹……就像你自己亲口说的那样,都这份上了你还在乎什么决斗和规则吗?”

神圣系法术确实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否则他连辅助施法的咒语都不需要念,就像骨矛那样。

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薇薇安,罗炎轻轻挪开了魔杖,用讲睡前故事的语气继续说道。

“飞在天上的幽灵鸟根本看不到这儿,你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动手的吧。至于那些哥布林,且不说他们都躲了起来,就算看见了也无所谓,他们的证词根本没人在乎,更不用说他们都是我的东西。这儿只有唯一一个证人,那就是你……我那同父异母的便宜妹妹,那头连棺材和丧服都准备好了的蠢驴。”

薇薇安惊恐地看着罗炎。

那张刚才因为红温而恢复几分气色的漂亮脸蛋又重新褪去了血色,只不过那惊恐的眼神中仍然写着几分不敢相信。

“你……要杀了我?”

罗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笑着说道。

“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杀了你,更不会有人知道你死在了这里。”

“不,等一下……”

“怎么?连谋杀这种事儿都想好了,却连被杀的觉悟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以为在规则之外杀个人,就像完成教授布置的课后作业题一样,写个答案就搞定了?”

罗炎凑近了脸,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愈发像是恶魔。

他用慢条斯理的声音继续说道。

“让我猜猜,你一定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周密,甚至沾沾自喜的写在日记本里。你以为自己成功利用了德拉贡家族和我的私人恩怨,整个计划毫无破绽,只要我死了,那就是决斗中的意外,没有人会知道这和你有关,一切万事大吉……我说的对吗?”

薇薇安躲闪的眼神似乎是默认了这一点。

罗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是眼神渐渐冰冷。

“所以我说你是蠢驴一点毛病都没有。”

“德拉贡家族有什么理由替你隐瞒?为了等一百多年后你当上家主还他们一个未必还记得的人情?且不说你的前面还隔着一个父亲,在等到你的人情之前,他们首先得承担你父亲的怒火。”

看着薇薇安无法接受的表情,罗炎笑着继续说道。

“当然,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的父亲是个没种的玩意儿,根本不在乎一个私生子的生死。但那你考虑过我是魔王没有?就连德拉贡家族自己都不敢说在决斗中把我弄死,你猜猜那些佣兵敢不敢?”

“如果我不小心死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将问题推到你头上,并且公开承认自己作弊,而且是在科林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威胁下作弊,甚至故作慷慨地将胜利让给我……反正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赢了,也是个死人,他们最终还是能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魔王领,并且没有人会责怪他们。只有一个人会承担所有责任,你猜那个人是谁?”

薇薇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而且是变得苍白。

正如罗炎想的那样,这小鬼的成长轨迹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她的思维已经形成了一根二极管,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情况,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按照自己设想的规则在运转。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阅历丰富的他一样会遭遇各种各样计划之外的意外,而这些意外也正是真正考验领导者能力的东西。

“如果我没有死,就像现在这样,你猜猜我会怎么做?”

“杀了我……”薇薇安倔强的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虚张声势道,“但你这么做了……科林家族不会放过你,我的爷爷会为我报仇。”

“是吗?”

罗炎冷笑着说道,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看着那张惊恐的脸因为呼吸困难而扭曲。

“那我做一个假设好了,假如你是一名野心勃勃的私生子,你在光荣的决斗中遭到了本家继承人候选的偷袭……你会怎么做?”

不等薇薇安回答,他继续说道。

“我替你出两个主意好了。你可以直接扭断那家伙的脖子,然后把尸体扔给那群哥布林,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是上策,竞技场的人不会知道城堡里发生了什么,算是给科林家族留足了脸面,等到德拉贡家族的人回来收拾残局才会发现那具破烂的尸体……现在该换他们头疼了,该如何让科林家族体面的知道这件事情。”

薇薇安恐惧地看着他,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魔鬼居然能讲出如此狠毒的主意来。

尤其是她想到了那具尸体可能是自己,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愈发的惊恐了,就像被按在案板上的鱼。

虽然他是在用第三者的口吻说着,但很明显他口中的那个人——或者说那具尸体,说的就是她自己!

“科林家族最终知道了一切,但一秒钟也不会为这个愚蠢的继承人心疼,因为这个蠢材不但干了蠢事,主动去当了德拉贡家族手上的刀,还把蠢事儿给搞砸了。至于你,你可以假装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是科林家族的私生子,只是捏死了一只吸血鬼佣兵而已……其实如果不是那个愚蠢的继承人主动告诉你,你本来就不知道不是吗?”

“至于第二个选择,你可以直接扭断那家伙的脖子,同样是装作不知道它的身份,向竞技场宣布德拉贡家族犯规,自动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而那个所谓的继承人,则会成为科林家族的耻辱,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耻辱。和第一个主意相比,这么做的情商或许不太高,而且侮辱自己的本家百害而无一利,不过却足够的解气不是吗?”

看着眼睛彻底变成绝望的薇薇安,罗炎笑了笑,直接图穷匕见地换掉了第三人称的口吻,继续说道。

“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在第二个选择的基础上,让你活着忍受这份耻辱。虽然你看见了我使用圣光是个麻烦,但圣光的灼烧和火焰的灼烧其实没什么区别不是么?”

“你根本没法证明我使用的圣光,我可以说那是你在濒死时看见的幻觉,甚至可以说你企图对我使用圣水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况且我是魔王,而且是堂堂正正取得胜利的胜利者,你觉得人们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心狠手辣的小鬼?”

罗炎微微松了松掐住她脖子的左手,另一只手握着魔杖,点在了她苍白的脖颈边上。

“不要……不要杀我……我……我是你妹妹……”

“死到临头终于想起来了?”

“不……要……”

“去死吧,科林家族没有你这么幼稚的继承人,我压根儿就不是你们家族的人,你活着才是对科林家族最大的亵渎。”

在送她去见太奶奶之前的最后一秒,罗炎松开了手,看着她和那件滑稽可笑的丧服顺着墙壁一并滑落在地上,就像块破抹布。

双膝触地的薇薇安一边啜涕,一边剧烈的咳嗽,双手捂着发红的脖子,就像刚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

“呜……”

十几年没哭过一次的她,终于是没出息的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打在膝盖上。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丫头,罗炎心中却没有一点负罪感。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更不要说他是魔王。

“看在我们有同一个父亲的份上,你捡回来一条命,换做是冒险者,恐怕已经烂在了我的地牢。不过我要告诉你,下一次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我真的会弄死你,而不是替父亲揍你两下屁股就算了。”

“黑风堡的地下室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在一排空酒桶的后面,这是帕德里奇家族告诉我的。虽然本王用不上,但你可以试试,或者你已经想好了别的方法离开这儿。”

说到这儿的时候,罗炎停顿了两秒,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项圈和那红红的掐痕上。

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项圈你自己能解开,另外要是我们的父亲问起你脖子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你就告诉他是我弄得好了。”

那上中下的三条策略是为野心勃勃的私生子准备的。

而偏偏不巧的是,他对继承科林家族没有一丁点儿兴趣,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无忧无虑地活着。

因此他选择了第四种。

就像他当初选择去地狱的边陲当魔王一样。

捡起了哥布林丢下的旗帜,罗炎走出了大殿之外,直接施展了气系法术向废墟的最高处跃去。

他本来还打算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搜刮些战利品的,现在却已经完全没了这个心情。

看着消失在大殿入口的背影,薇薇安紧咬着发白的嘴唇,通红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

那其中既有恐惧,也有屈辱……还有许许多多,她自己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过去的十六年里,她毫不怀疑自己是科林家族的骄傲,魔都未来冉冉升起的新星。

毕竟年仅十六岁就达到黄金级的水准,即使是在高阶恶魔里也是极为罕见的……

要知道,魔都高等恶魔学院的许多高年级乃至毕业生,也不过是白银巅峰而已。

甚至就连她尊敬的爷爷,魔神大人的左膀右臂——半神级的凯撒·科林亲王,也是在十八岁那年才达到了黄金级!

就连魔神内阁的军事大臣都肯定了她的能力与天赋,还有谁有资格否定她的正确呢?

仔细想想,就连学院的教授似乎都不敢忤逆她,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用迁就的语气和她说话。

然而这个实力远不如她的家伙,不但将她十六年来的骄傲与自豪踩在了脚下,还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这里。

极端自负的反面便是极端的自我否定,薇薇安甚至开始怀疑,或许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只是被一群溺爱自己的人们捧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或许她根本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仅仅只是因为恰好是第一个出生。

否则自己明明是个黄金级的吸血鬼,为何会打不赢一名白银级的亡灵法师,甚至挨了一通揍之后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没完全搞清楚。

或许她甚至不如她那个弱不禁风的弟弟……

至少南孚是理智地劝过她不要去招惹那个大哥的,然而自己只是用长者的权威堵住了他的嘴,压根儿就没认真听他说什么。

而最终的结果也果然出乎了她的意料,誓死效忠于她的血仆甚至连魔王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了战争开始前的炮击中。而她亲自出手更是被当成了小孩子打闹,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正如她的大哥说的那样。

她差一点就死掉了。

或者换任何一个人站在和他同样的位置上,只要那个人心中的野心比人情味儿稍微多那么一丁点儿,她都已经成了权力斗争的祭品……

……

大墓地的旗帜飘荡在黑风堡的上空,宣告了红方进攻方的胜利。

罗炎优雅得体地站上了传送阵,带着一群耀武扬威的哥布林回到了魔都的竞技场,迎接了铺天盖地的掌声与赞誉。

在看了那样刺激的烟火表演之后,哪怕是输了钱的人也输的心服口服,说不出太恶毒的话来。

带着一群哥布林攻陷了那样险要的堡垒……

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一仗绝对有希望载入史册!

事实上,这些普通魔人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即便这只是一场贵族与贵族之间的决斗,那颠覆绝大多数恶魔认知的攻城方式同样是有希望载入史册的。

以后不只是钻石级以上的恶魔拥有摧毁要塞的能力,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布林同样可以。

在此之前,炮兵这个概念无论在地狱还是在地表人类的认知里,都只是战场上的支援部队而已,远远谈不上主力。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两眼更是要喷出火来,但坐在VIP包厢里的卡穆·德拉贡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希诺·德拉贡那边还没有结束。

然而即便那家伙赢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体面的平局。

平局之后便是计算分数,而在那近乎悬殊的分差之下,最终赢下比赛的仍然还是罗炎。

这点毋庸置疑。

最多说出去对德拉贡家族好听一些而已。

也就在卡穆认真思考着善后工作的时候,他忽然想到科林家的大小姐似乎还在城堡里。

而看着站在竞技场上接受欢呼和掌声的罗炎,那样子根本不像经历了一场大战,顶多是遗憾没找到值钱的战利品。

卡穆的脸色微微苍白,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难道那小鬼死在炮击里了?

这次他真的慌了,慌忙起身离开了VIP包厢,一路去了竞技场的外面,招来了自己的使魔。

那是一只猫头鹰。

来不及等那只猫头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一把捏住了那家伙的肚子,就像逮气球一样逮到了自己面前。

“去告诉恶意之冠佣兵团的团长萨诺!让他去看看大殿里的那些棺材板还在不在!如果有人还活着,一定要保证她们的安全!”

如果那小丫头死了,对于德拉贡家族来说无疑是最坏的结果。

就算他再怎么狡辩是薇薇安的威逼利诱,也逃避不了科林家族的怒火。

然而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谁也想不到那个魔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底牌,从裤裆里掏出来一堆吓人的玩意儿……

直到现在为止,卡穆都没搞清楚那东西是什么!

就在德拉贡家族的现任家主忙着打听科林家大小姐的下落的时候,接受完人们欢呼的罗炎已经从竞技场上退到了幕后。

观战的魔人纷纷心满意足的离席退场。

也有一些恶魔不甘心地想要看到最后,想等到蓝方那边分出胜负之后再走,然而事实上胜负已分,就算蓝方那边成功拿下了迷宫第五层的要塞,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只是说出去没那么丢脸。

顺便一提,悬浮在竞技场中央的立方锥会持续二十四小时,直到明天上午中断。

等时间到了之后,比赛就会转到室内的小屏幕上,同时将录像提供给各个酒馆转播,算是给好奇后续结果的恶魔们一个交代。

看着从竞技场上走到幕后的罗炎,等待在休息室的米娅激动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欢呼了起来。

这个拥抱让罗炎有些猝不及防。

主要是他没觉得这场决斗有多不容易,甚至于那十八只烤全羊对他来说还更有挑战一点儿。

也许是主持人气氛烘托的比较好吧。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暧.昧了,米娅红着脸向后跳开了一步,咳嗽了一声说道。

“你怎么在城堡里待了那么久?”

罗炎笑着说道。

“本来想搜刮一下战利品,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米娅忽然吸了吸鼻子,狐疑地说道。

“等等,有女人的味道。”

罗炎无语道。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米娅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呀,我在关心你好不好!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用一群哥布林挑战德拉贡家族……真亏你想得出来。”

罗炎奇怪地看了气鼓鼓的米娅一眼。

这家伙是不是上错号了。

还是号被别人顶了。

没有听到那句熟悉的“赫赫赫”,他总感觉浑身难受不舒坦。

就在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啪啪啪”的掌声忽然从休息室的门口传来。

罗炎回过头,只见一位熟人正站在门口,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艾文校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此公正是他本次请假回魔都打算拜访的人之一!

或者说巫妖。

不过相比起他对于艾文校长的惊讶,米娅似乎更吃惊于站在艾文校长旁边的那个老头。

那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颇有人君之相,而眉宇间的英俊则是与他有几分神似……想来年轻时也是个风流倜傥的英豪。

罗炎正打算认识一下,米娅却是先一步轻呼出声来。

“科林亲王?!”

(本章完)

第135章 孙子和爷爷

科林亲王?!

罗炎的肩膀微微一僵,连带着瞳孔都涣散了几分……虽然那不自然的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

老实说,他还没有完全消化薇薇安带给他的冲击。虽然杰弗里教士的种种反应或多或少让他猜到了自己父亲可能是一只吸血鬼,却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科林家族的嫡系。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爷爷……理论上应该是他的爷爷,科林家族的吸血鬼亲王居然就站在这里?!

只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认出来自己?

罗炎脑海中念头转的飞快,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薇薇安从哪儿搞来的消息他不清楚,在他和他的老爹相认之前,真假也只有各一半的概率。

而不管是真是假,私生子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

他的便宜老爹还没有成为下一任家主,让现任家主知道自己的继承人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未必是好事儿。

事实上,这也是薇薇安最欠考虑的地方。

她的父亲还没有继承家主之位,丑闻闹得太大受影响的不止是她,很可能连她的父亲也会受到影响,甚至由未来的嫡系变成旁系。

当然,罗炎能感觉到,她想刀了自己未必是为了什么继承权,也许还想报复自己老爹或者替母亲鸣不平什么的。

毕竟人这种复杂的东西,做一件事儿从来都未必只有一个动机……更不用说那是一只心智尚不成熟的吸血鬼。

后果那是成年人才会考虑的东西。

看着匆匆行礼的米娅和似乎是愣住了的罗炎,艾文校长面带笑容地主动做起了介绍。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科林家族的现任家主,内阁军事大臣凯撒·科林,或者说科林亲王。”

凯撒·科林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威武不凡的脸上看不见一丁点儿上位者的傲慢,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您好,我叫——”罗炎下意识伸出了刚揍过他孙女的右手,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热情的艾文校长打断了。

“罗炎,魔王学院最近一届的毕业生,大墓地的魔王,同时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艾文校长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颅骨中的魂火更是晃动着溢于言表的自豪。

凯撒握住罗炎的右手晃了晃,面带亲切的笑容问候说道。

“你好啊,小伙子。我听说有人对内阁的决议不满,于是就过来瞧瞧……不过看样子用不着我们出面调解,你已经用自己的办法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了。”

握着科林亲王的手,罗炎谦逊地笑了笑说道。

“心服口服恐怕未必,不过德拉贡爵士应该没有理由继续在继承权的问题上找我的麻烦了。”

“哈哈,如果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直接给我写信好了。”

“多谢亲王!”

“客气。”

罗炎和凯撒·科林友好地寒暄着,很快从决斗聊到了魔王领的工作,又聊到了魔王学院的生活。

他惊讶的发现,这位军事大臣居然也是魔王学院毕业的!

只不过和多数去魔王学院镀金的高阶恶魔一样,这位“老科林学长”同样没有当过一天魔王,只是在前线的魔王领锻炼了一段时间就回魔都了。而他曾经效力过的魔王领,魔王都已经换了几茬了。

虽然没有管理过魔王领,但凯撒还是健谈的和罗炎分享了不少关于治理魔王领的经验。

罗炎插不上什么话,尤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未相认的爷爷,于是干脆多听少说,专心扮演起了一名虚心好学的晚辈。

跟在他旁边的米娅也是一样。

这个在顶头上司面前飞扬跋扈的“混世魔王”,在魔神内阁大臣的面前乖得就像个小恶魔米西一样。

这地狱的阶级分明也是真实的可怕,和地表的人类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罗炎感慨于“地狱之真实”的时候,忽然发现艾文校长的眼睛总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飘。

那似乎是在暗示,又似乎是在打探着什么。

罗炎心中微微一动。

难道——

艾文校长知道自己的身世?

老实说,如果不是遇到了薇薇安,他压根儿不会产生这个想法。

然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便宜父亲的事情,以至于看谁都忍不住往自己的身世上联想。

总感觉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老爹是谁。

唯独他自己不知道。

MD,真是够了!

罗炎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赶出了脑海之外。

然而他并不知道,别人的确不知道他老爹是谁,但记忆超群的艾文校长早在他刚入学的时候就因为他长得眼熟而盯上他了,甚至还在脑袋里脑补出了一本百八十万字的私生子逆袭的小说。

就连他带着凯撒来看这场决斗,都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而看着罗炎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的爷爷,艾文校长却是略微有些傻眼,总感觉剧情的发展似乎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难道罗炎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之所以学习那么用功,只是纯粹因为对魔法以及当魔王感兴趣?

这怎么可能?!

不对——

应该是这可不行!

他都和那么多人装过逼了,总不能到最后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甚至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他可是半神级巫妖,这强扭的食人花果就是不甜也得甜!

他的学生就是不想进步也得进步!

总之得想法子帮这傻小子一把……

就在艾文校长如此想着的时候,旁边爷孙俩的话题忽然从魔王学院又聊到了魔都穹顶的水晶上。

罗炎提出想在迷宫的第四层弄一个类似的照明系统。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但凯撒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说道。

“你想了解魔都穹顶的能源构造?这好说啊,我刚好认识一位专家,我可以介绍给你。”

罗炎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请问那位专家是……”

凯撒笑着说道。

“爱朵尼娅·冯女士!魔都高等恶魔学院的副校长,整个魔都没人比她更懂魔晶相关的研究了。”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在走神的艾文校长忽然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个帝王史莱姆?”

凯撒纠正说道。

“我更愿意称她为爱朵尼亚女士。”

“好吧,的确,我们应该尊重女士,”艾文校长咳嗽了一声,看着一头雾水的罗炎继续说道,“如果是那位教授,她一定能满足你关于魔都穹顶水晶的好奇心。大概四百年前,穹顶水晶坏过一次,我们差点儿失去了昼夜轮替,最终就是她修好的……这封介绍信我来写吧,我想凯撒先生应该不太方便。”

“哈哈,倒也没有不方便,不过您愿意帮忙那真是太好了。”凯撒爽朗地笑了笑,倒没有表现出来很不方便的样子。

罗炎总感觉这其中有故事。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四处打听的人,于是便将其放在了一边。

艾文校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另外,我这边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罗炎笑着说道。

“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艾文校长说道。

“之前你在决斗中使用的那十二台魔导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魔晶大炮?”

“正是,”罗炎点了下头,将很久之前就编好了的故事讲了出来,“我们在调查艾萨克王朝历史的时候,从雷鸣郡附近的古代遗迹中发现了相关的文献记载,于是就试着将它还原了出来。”

“看来让我猜中了……”艾文校长的脸上浮起恍然的表情,随后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的军事大臣科林亲王对你在刚才决斗中使用的魔晶大炮非常感兴趣,如果方便的话,他想代表战争部采购一些拿去前线研究。”

凯撒·科林迅速接上了艾文校长的话,开出了在脑海中酝酿已久的报价。

“我们愿意以每台100万凯拉的价格采购这批装备,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

老实说,这个报价可以说是非常慷慨了。

别说一台100万凯拉,就是10台100万凯拉,罗炎犹豫一会儿说不定都卖了。

这可是战争部的订单!

如果魔晶大炮在战场上的表现优异,以后整个前线的魔晶大炮都得是大墓地生产的了。

他甚至可以在魔王领单独设置一个用来出口魔晶大炮的传送阵,而传送的经费完全由地狱的战争部买单!

不过考虑到不能让客户觉得买亏了,罗炎还是眉头紧锁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忍痛割爱。

“虽然我们这边也很紧缺,但一切以前线的需求优先。”

凯撒摸着下巴说道。

“你们那边也很紧缺吗?那我们这边少买一点也是可以的。”

罗炎连忙说道。

“那倒不用,这十二门还是都卖给你们吧,用传送阵搬来搬去也麻烦。大不了我让我的部下们催一催工匠,再加班加点再生产一批出来。”

凯撒略微迟疑的说道。

“你确定对你们那边的工作没有影响吗?”

罗炎恭敬地说道。

“困难虽然存在,但并不是不能克服。能为魔神陛下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是大墓地的荣幸,还请给我这个机会。”

凯撒哈哈笑出了声来,伸手拍了拍罗炎的肩膀。

“好!你既然有这份心,我就不再打击你的积极性了……那十二门魔晶大炮就留下吧!我会让战争部那边尽快把款项拨给你,你回去的时候顺便也买些当地紧缺的物资。”

罗炎笑着说道。

“我正有这个想法,雷鸣郡的迷宫在雷吉·德拉贡的经营下几乎维持在破产的边缘,我刚到那里的时候可以说什么都缺,也就最近才好一点点。”

“这帮家伙办事儿的时候没一点用,摘果子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凯撒冷哼了一声,接着又换上缓和的语气说道,“那里的情况我听说过,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多亏了内务部的魔王管理司协调,尤其是我的顶头上司米娅小姐,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罗炎顺势卖了一个人情给帕德里奇家族,虽然后者大概是用不上的,但展现出自己知恩图报的一面总没有坏处。

一直没说话的米娅脸唰的红了,似乎没想到罗炎忽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连忙摆手说道。

“我,我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不值一提。”

看着害羞的米娅,凯撒哈哈笑道。

“不必谦虚!帕德里奇家的孩子,我对你的父亲有印象,是个相当可靠的男人,比我那不肖犬子要强太多了。以至于我都在想,科林家族的家风是不是应该改一改,与其拘泥于血脉的纯粹,不如顺应时代的变化,多吸引一些年轻才俊进来。”

后半句话多少有几分真情流露。

这么多年了,他对当年的事情其实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虽然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但他内心深处还是难免会感到亏欠,觉得自己的儿子罗克赛变成那副颓废的样子至少有一半是自己的原因,甚至更多……

因为互相吸引而结合的两人,所诞生的结晶就一定输给精心调配过的血脉吗?

虽然他对现在的宝贝孙女薇薇安没有任何不满,但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怀疑那个祖先传下来的方法是否一定是正确的。

如果当年他的儿子娶的不是现在的儿媳,而是那个叫蒂法尼的侍僧,他们的孩子应该也是十八岁的年纪……就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一样。

他总觉得那个小伙子未必就会比他面前这位年轻人差,说不准会比他更加优秀。

听着科林亲王的赞许,米娅不好意思笑了笑,虽然很高兴得到长辈的夸奖,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尤其是她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好像并不是很有利……这个老头对罗炎的兴趣有些大过头了,哪怕在夸奖自己的时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科林家族很少和旁系之外的人通婚,但用旁系家族的血脉给外人初拥的做法一直都是存在的。

但不能这样吧?

就因为对方比较优秀就要把他弄成自己人,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不禁在心中胡思乱想起来。

然而俗话说,人越担心什么就越容易撞上什么,她才刚想到初拥的事情上,科林亲王便看向罗炎说道。

“对了,小伙子,你有没有想过……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罗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艾文校长和米娅倒是先一步绷紧了神经。

“更强大的力量?”

“没错,”凯撒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用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比如成为血族。”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凯撒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罗炎的回答。

他原本是打算让艾文校长替自己问的,但他忽然觉得由自己亲自问或许会更好。

罗炎沉默了许久,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感谢亲王大人的提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过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所以还请允许我放弃这个机会。”

听到这句回答,凯撒的心中有些失落,不过也仅此而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只是随口一说,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儿。”

罗炎微微颔首说道。

“感谢您的理解。”

刚才听到凯撒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艾文校长的灵魂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直到听到罗炎婉拒了前者抛出的橄榄枝,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

差一点儿这小子就从嫡系成旁系了。

不过等等——

他为什么会拒绝?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类会拒绝成为血族。因为那不仅意味着无限的寿命,更意味着灵魂等级的上限将在初拥的影响下拔高一个台阶!

这是少有的受到魔神陛下的认可,能够无副作用提升灵魂等级的方法。

艾文校长不禁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这小子会不会是演的?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因为没到时候,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这位亲爷爷而已……

毕竟私生子的身份很影响第一印象。

在拿到认可之后再坦白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远比一上来就抱爷爷的大腿更能获得科林亲王的好感。

想到这里的艾文校长不禁多看了罗炎两眼。

好小子!

连本校长这个老妖怪都差点骗过去了,有两下子啊!

米娅也松了口气。

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罗炎获得血族的初拥其实不是坏事儿,但就是感觉这位科林亲王突然抛出的橄榄枝没安“好心”。

在场的三人各怀心思,只有罗炎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

就在刚才他的信仰值长了一大截,足足有一千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首先排除白银级的米娅,两个半神级老妖怪之中肯定有一个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

休息室外。

一只魅魔和一只影魔站在一起,望着休息室的入口,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那小伙子和科林亲王有点像?”

费斯汀淡淡一笑,心说我在图书馆就看出来了。

不过那件事毕竟是女儿的小秘密,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于是装作第一次发现的样子点头说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

一听有八卦可以发掘,瑟芮娜顿时来了精神,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真的假的?罗炎他居然是科林家族的私生子——”

费斯汀迅速捂住了夫人的嘴,同时紧张的四处瞄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松了口气。

张开了影子结界,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只是听说,科林家族的下一任家主罗克赛·科林在成家之前,疑似和一名人类侍僧好上了一段时间。”

瑟芮娜兴奋地说道。

“然后有了?”

费斯汀苦笑着说道。

“那谁知道,罗克赛·科林本来就是个低调的贵族,关于他的消息很少。我和你一样,只是根据外貌做了武断的猜测,也许只是误会也说不定。”

其实私生子不私生子的没什么意义。

这东西只要本家不承认那就不是,本家承认了就算不是那也是了。

或许罗克赛上位之后会给儿子正名吧。

不过考虑到可能会动摇长女的继承权法理,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给罗炎一点儿补偿是更理智的选择。

毕竟科林家的领地可不只是几个男爵领,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公国,名字叫科林公国。

整个地狱90%的血族和血仆们都生活在那儿,还有庞大的不死族也喜欢和血族待在一起。

科林家族的历代家主在内阁都有席位不是没有原因的。

没有比他们更强的“强力封臣”了。

如果罗炎足够聪明,安静地等到他父亲上位,再和下一任继承人搞好关系是最佳选择。

血毕竟浓于水。

并不是所有私生子都会成为继承权的威胁,无论是地狱还是地表都存在强强联合的先例。

当然,如果那孩子还有更进一步的野心,以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也未尝不可。

“我仿佛看到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瑟芮娜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笑容,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真是可怜的孩子,希望米娅能治愈他内心的伤痕。”

费斯汀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其实吧……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幸福。”

瑟芮娜咯咯笑着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亲爱的。”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影子结界里,一对没正经的夫妻不分场合的你侬我侬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黑风谷,一群伤痕累累的兽人佣兵终于回到了那座变成废墟的城堡。

看着被炸成废墟的城堡,“恶意之冠”的团长萨诺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当时他晚走了一步,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难剩下。

望着那一片狼藉的广场,一名佣兵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妈的……这帮贵族真是疯了,这么大的一座城堡,说炸就炸了。”

其他兽人佣兵也纷纷附和着骂道。

“就是!”

“只是为了赌个气就打成这样……至于吗?”

“我看地狱是没救了。”

萨诺不知该怎么评价,只是耸了耸肩膀。

“地表也是一样,你们去过就知道了……至于今晚,其实只是例外,一般是不会打成这样的。”

或是时代真的变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好了,小伙子们,我们的任务是搜索幸存者……主要是一些棺材,找到它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尸体。另外如果发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鬼,立刻喊我过去。”

“棺材?”一名佣兵愣了下说道,“我记得在大殿里好像看到过一些棺材……”

萨诺打了个响指。

“就是那些东西,快去。”

一行佣兵迅速冲进了大殿,在废墟中翻找起来,虽然找到了几块棺材板,但都是打开着的。

而就在那些棺材板的不远处,他们发现了一些死状极其扭曲的尸体。

一发魔能光束似乎正好穿过了窗户,在房间中爆炸开,以至于那些血肉都糊在了墙上,连究竟死了多少个都分不出来。

纵使见惯了炼狱,看到这扭曲的死法,萨诺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而心情也在同一时间沉到了谷底。

以他的经验,至少也得是白银级的恶魔才能扛下那种程度的爆炸冲击波。

而如果是这种狭小的空间,不管射在哪儿都和直接命中没有区别!

被那种级别的能量直接命中,别说是黄金级的恶魔,恐怕铂金级的恶魔都得留下半条命!

就这还得看具体的品种。

就在萨诺几乎绝望了的时候,一只兽人佣兵忽然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将一坨扭曲的银条递到了他手中。

“我们发现了这个。”

萨诺接过那坨银条看了一眼。

准确的来说,这是一只银色的禁魔项圈。

项圈的内侧有清晰可见的指痕凹陷,像是被两只手抓住从中间扯断了。

在看到这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禁魔项圈之后,萨诺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焦躁的心情也安定了下来。

从爪痕的大小来看,这应该就是卡穆说的那个吸血鬼小鬼了……

“人找到了,应该没事。”

那兽人佣兵愣了一下。

“找到了?”

“嗯,”萨诺点了点头,将银条塞进了兜里,“让弟兄们休息吧,剩下的不用我们管了。”

“这些尸体呢?”

兽人佣兵指了指旁边糊满黑血的墙。

从散落在附近的衣服残骸来看,这些家伙不像是他们这些烂命一条的佣兵,看上去应该是体面人。

万一里面有卡穆老爷的熟人呢?

不过萨诺却很清楚,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一群炮灰而已,不用管他。”

……

距离黑风谷不远的荒野,几只受伤的蝙蝠落在枯树林的旁边,幻化成了一名少女的模样。

她受了很重的伤,几乎站不稳,刚一落地便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看见那受伤的少女,等在枯树旁的南孚·科林立刻跑上前去,惊慌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姐?!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今天一大清早,她就拉着没睡醒的他出了学院的宿舍,也没说去哪儿,只说让自己跟着。

南孚本以为又是和之前一样跟踪父亲大人,却没想到她把自己直接拐去了魔都的郊区,而且还是用租来的马车。

再然后,她忽然将自己扔在了这荒郊野岭,只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然后就自顾自地不知去了哪儿。

南孚也不敢多问,只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里。

他在焦急中等待了一天,眼瞅着天都要亮了也看不见人,而现在突然见到她却是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在南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薇薇安咬了咬牙,倔强地说道。

“不用你管。”

南孚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悲伤。

“是大哥干的吗……”

“……”

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马车旁边,扶着车门爬了上去,靠在了窗边坐下。

南孚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地坐在椅子的对面陪着她。

也许是因为他还小,刚过完十二岁的生日不久,他实在不清楚姐姐为什么如此恨他。

是为了争夺继承权吗?

可那种事情不是还早吗,得过个一百多年呢……

沉默了好久,他小声说道。

“……我觉得吧,就算我们母亲不一样,也不是他的错吧。当然,他居然对自己妹妹下这么重的手,也太过分了。”

他本以为这么说会让姐姐解气一些,却没想到又一次的成为了某人的出气筒,小腿上被踢了一脚。

虽然不疼,但南孚还是“哎呦”的惨叫了一声,属于是平时没少挨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他抬起头,只见姐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不许你这么说他。”

南孚懵了一下,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声。

“啊?”

没有解释什么,薇薇安侧开了脸,紧咬着嘴唇,一行眼泪忽然不争气地滑过了脸颊。

看得出来她憋了很久,这会儿估计是憋不住了。

“去前面骑马……你以为是家里的马车吗?”

“……好吧,我走。”

知道姐姐想自己待一会儿,南孚一脸无奈地从车厢里退了出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听到那嚎啕的哭声从车厢透了出来。

那哭声就像拍打着玻璃窗的暴风雨,又像是决堤的洪水。

她哭得很伤心。

也或许不只是伤心。

还有委屈和悔恨,以及许多溢出的情绪……

南孚背脊发凉,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他老姐打架不是没有输过,但即便打输了也没丢过脸,更从没哭成过这个样子。

在他的脑海里,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已经和恐魔划上了等号,就像仿佛是一位真正的魔王。

南孚哆嗦着翻身上了马,释放吸血鬼的威压制服了躁动不安的畜生,然后握住缰绳熟练地抖了一下。

看来这位大哥比姐姐还要暴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晚点再认识吧……

这份爱太沉重了,他怕自己的小身板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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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活在盛世虚妄”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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