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进退唯谷

当初崇祯皇帝许了英国公一系到海外英吉利之地开国时就已经先说明了条件。

国公不同于藩王,三代之中可世袭。三代之中若无开疆扩土的大功,三代之后便要依次递减袭爵,由国公降为国侯,国侯降为县侯。

等降为伯爵之时,那这封地自然要收回, 其后代便世袭伯爵。

如今崇祯皇帝却突然开口说出了世代不移的这种话,那就意味着以后英国之地,世世代代都为张家所有——只要不是英国公一系作死,那子子孙孙乃至万世,都是一国之主。

张惟贤敢应下吗?

其实张惟贤很想应下这个要求。可是应下了之后,就等于是把英国公一系彻底的架在火上烤。

当然,光烤火这事儿还好说,毕竟离着真正的要到英吉利那什么鬼地方去开国还是没影的事儿。

可是随后而来的文官们的口诛笔伐,可就真正的要命了。

英国公一系以后怎么在大明立足?形象就是蛊惑君王, 谄言媚上,这一类的言语攻击,只要自己家英国公的爵位存在一天,这样儿的流言就会同样的存在一天。

就算是如此,也无所谓,大不了学***陛下不要脸,要么唾面自干,要么找皇帝陛下做主,这事儿也能糊弄过去。

但是最重要的是,这样给人的印象是什么?

崇祯皇帝朝令夕改。

这对于崇祯皇帝的形象来说是很不利的,所以在崇祯皇帝说出来世代不移四个字之后,张惟贤就再也坐不住了,站越来后便躬身道:“陛下不可!”

崇祯皇帝却还没有弄明白张惟贤在担心什么,只是好奇的道:“为何不可?”

张惟贤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躬身道:“陛下前番虽然许了大明的诸多国公们海外建国, 但是也同时说明了与藩王不同,若是没有开疆扩土的大功,是要代代降爵的。

如今陛下却要许了微臣世代不移, 天下人必然以为陛下朝令夕改,恐于陛下圣誉有碍。”

被张惟贤这么一提醒,崇祯皇帝也想越来了自己是说过这么句话。

虽然说崇祯皇帝不太在乎自己的形象——从自己重用厂卫之时开始,自己的形象就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再等到了草原上十余座京观一筑,自己早就和桀纣隋炀那哥几个排排坐分果果了。

你是暴君?是啊是啊,你也是暴君?是啊是啊,这么巧啊,我也是暴君诶!

但是崇祯皇帝却十分在意自己的信誉,尤其是自己在老百姓中间的信誉。

跟什么人无信不立一类的屁话没有什么关系,崇祯皇帝在意的是,朕说要杀你全家,就一定会杀你全家,连一个喘气的都不会留下。

朕说要永不加赋,那就是永不加赋,朕自己去抢去坑去往辽东卖毒盐和福寿膏都不会加一文钱的赋。

只有这样儿,才会在某一天需要的时候,让自己的罪己诏达到和刘野猪的罪己诏一样的效果,也同样会让自己说的话真正的实现牙齿当金子使的效果。

但是现在的情况呢,自己刚刚说了要给英国公世代不移的好处,转眼就收回?

崇祯皇帝嘿嘿干笑了两声,才接着道:“罢了,是朕一时糊涂了。

既然如此,先赐张爱卿玉如意一对,聊表朕心罢。另外,京外皇庄再划给英国公一座,以后就归英国公府了。”

张惟贤见自己一不用架在火上烤,二不用担心皇帝陛下的形象受到影响,而且自己还捞到了好处——玉如意可是好东西,而京郊的皇庄就更是好东西了。

等张惟贤谢过恩后,崇祯皇帝才暗自叹了口气,让张惟贤坐下。

其实自己给张惟贤的再多,只比不过张家世代为国尽忠。

从张辅尽忠于土木堡,到末代英国公率兵冲阵尽忠于京城之外,历代英国公对得起皇家所给的荣耀和赏赐。

只是如今的张惟贤年纪大了,年轻时候的一身暗伤也开始显现了出来。

衰老的比正常人还要快一些。

别以为练武之人气血要比常人旺盛,所以老的也就慢一些,相反,像这种军队之中的武人,其实老其实当真是一身的伤病。

这也是崇祯皇帝为什么会对着军队在军纪之外有着更多宽容和优待的原因。

这事儿就这么着,算是糊弄过去了,崇祯皇帝也接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罢,先让段小荣他们把上古神仙之间的那些事儿给整理出来,然后刊行天下。

同时五军都督府做好准备,不管是怎么说,这一次的奢崇明是绝对不能留了。

另外,那几万彝兵……”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又有些纠结了。

这些彝兵该死不该死?肯定是该死的。

随着奢崇明一起叛乱的彝兵跟陕西造反的那些人还不一样。

陕西除了造反后吃人的王佐挂那一伙人,剩下的只要老老实实的投降了,只要不是叛军之中的头目,活命是没有问题的。

崇祯皇帝也愿意相信他们不会再次反叛——不管是被朝廷大军的打击还是随着崇祯二年开春后的耕种,亦或者是因为朝廷赈济力度的加大,总之,那些放下锄头拿起刀枪没几天的所谓叛军,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奢崇明手下的这五万叛军不一样。

这些人根本不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而是被奢崇明那个混账东西一忽悠,想着复兴什么彝族之国才造的反。

而且更让崇祯皇帝上火的是,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屠村屠城的事儿干越来贼溜。

不知名的小村子被屠的事儿,崇祯皇帝也知道了,尤其是这些叛军干出来的虐杀行为。

再加上太平司被屠的事儿,崇祯皇帝心里能舒坦?

总之,这伙叛军不管是彝兵还是汉族自己的兵,总之都是必死无疑。

而崇祯皇帝这时候也懒得搞什么当女表子还要立个牌坊的做法,干脆就是赤裸裸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杀人盈野的叛军不足以留,而拉去阉割后当苦力,在崇祯皇帝看来又有些别扭。

总之把彝兵当成了汉兵一样看的崇祯皇帝觉得把他们和建奴一样阉割了弄去当苦力当到死总是心里不舒服。

既然这样儿,还是干脆学习下武安君白起算了。

全部坑杀掉,也算是给他们个痛快。

想到这儿,崇祯皇帝干脆咬牙道:“对于建奴,让他们挖矿挖到死的赎罪方式才是最好的。

可是这些彝兵么,朕刚才已经说了,彝人和汉人一般,都是大明的子民,朕不忍让他们如同建奴一般。

五军都督府传令给朱燮元,着其平定奢安之乱后,将这几万叛兵尽数坑杀,以绝后患。”

温体仁却斟酌着道:“陛下若是如此行事,岂不让人误会陛下对待建奴要好过大明百姓?”

崇祯皇帝却是干脆冷笑道:“谁敢叽叽歪歪的,就让他去体验一下挖矿的感觉,看看到底是一死了之痛快,还是挖矿挖到死更痛快!”

温体仁这下子了没话说了。

正常来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好死不如赖活着等等的话都表明了一件事儿,能活下去就比死要强的多。

可是中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是在正常活下去的情况下,甚至于说的是活的艰难一些的情况下。

绝对不包括被俘的建奴这种活下去的方法。

就像是遵化之战中俘虏的建奴,还有东江毛文龙抓来的那些俘虏一般,各个都是先去了势的。

去势,就是去掉是非根,变成和九千岁魏忠贤一般的太监。

而去势之后,等挨过了几天的恢复期之后,这些人就会被安排到矿山上挖矿。

而矿山虽然被称之为山,可是称之为井却是更为确切一切。

一道道井坑斜着从井口向下,其深不知几许,而尤其是煤矿之中更是有些一种毒气的存在。

在大明,这种毒气被称之为什么,崇祯皇帝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在后世,这玩意被称之为瓦斯。

瓦斯这玩意好像是无色无味的,等人体大量吸入之后,死是肯定的,而且好像还无痛,直接说凉就凉了。

而煤矿之中这玩意多的是,谁也不知道哪一片煤层之中就有些大量的瓦斯存在。

哪怕是后世的诸多手段,这玩意一旦突出后都会造成极大的人员伤亡——哪怕是在有些简易的氧气呼吸装置的情况下。

而在大明有什么?

有个屁!

这玩意一旦出现,井下挖矿的那些人基本上就是个死绝的场面。

而另一部分被派去开山铺路的也不是什么好活计,基本上开山之处都是有风险的地段就用上这些人,死多少都没有人心疼——反正不会有家属来索赔。

舍不得让自己家的百姓去做开挖矿开山这些活计的崇祯皇帝选择了让被俘的建奴去挖矿开山,而且是去势之后挖矿开山。

这种情况下,倒还真不如一死了之来得更为痛快一些。

只是崇祯皇帝依然感觉很遗憾。

现在没办法也没地方去弄些黑叔叔们过来,被那些海上的洋鬼子弄过来的也是极少数,否则的话崇祯皇帝根本就不介意用大量的黑叔叔们去挖矿开山。

温体仁见崇祯皇帝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劝,而张惟贤也是知道到底是一死了之痛快还是去挖矿开山苟活于世痛快,只要崇祯皇帝选择了不要脸,这种情况下让彝兵们被坑杀,倒是比让他们去开矿好的多了。

等到温体仁和张惟贤告退之后,崇祯皇帝才再一次打开军事形态图看了起来。

其实崇祯皇帝会看个屁的军事形态图,充其量也不过是在后世的神剧上看过一些红色的蓝色的军事形态图。

而那样儿的他根本就看不明白!

面前的这一份被在白绢之上用铅石细细的勾勒的地图上,又密密麻麻的做满了崇祯皇帝自己写下的一些标记。

总之,崇祯皇帝现在比较关心的就是奢崇明和安邦彦两个混账的事儿。

而此时的奢崇明和安邦彦还完全不知道崇祯皇帝已经打算彻底的把两人对怼死了。

就算是知道,两人其实也不太在乎这事儿。

自古以来,凡是选择了造反的,除了成功的那些,又有哪一个失败者有好下场了?

凌迟?诛九族?

两人觉得这买卖其实不赔本。

成功了,可就是一国之主了,就算是失败,奢崇明的儿子已经凉了,九族之中还剩下谁?

安邦彦呢?成功了就是大国师大长老,失败了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就算是凌迟太痛苦,只要在被朝廷的官兵们抓到前自尽,哪怕是被挫骨扬灰了,自己也不知道不是?

至于说九族,安邦彦和奢崇明两个原本就有些亲戚关系,九族之中有很多人是重合的——而这些人又大部分在奢崇明第一次叛乱的时候就已经被官兵给怼死了,现在还怕个屁的诛九族?

现在两人头疼的是,在屠完了太平司之后,进军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在镇雄府又被拖住了。

托奢崇明屠了太平司的福,现在整个太平司周边凡是接到了消息的州县,基本上都是选择了同一套处理方案——硬刚到底。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投降是死,不投降却可能还有一线生机,那谁还会选择投降?

所以在奢崇明大军一进入镇雄府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威信城就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镇雄府府治则是在留下了足够镇雄府城池坚守十天的物资和三个千户所后,便由镇雄府指挥同知刑纪安带着大量的物资和两个千户所的兵力星夜向着威信而去。

只是刑纪安的运气不太好,或者说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等刑纪安赶到了威信之时,威信已经被奢崇明的大军给围了起来。

这下子可就难办了。

打,肯定是没什么希望的,自己带的大量物资不说,就光是这几万的彝兵就能把自己区区两个千户所的兵力给生吞活剥掉。

而不打,就是不战而逃,罪同失土之则,到时候自己除了一死以谢陛下和朝廷,基本上也不会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当真是进退唯谷。

PS:这是5月5号的加更,5月6号早上七点正常还会更新,晚上同样会正常更新。朕的人品可是很有保证的。

(本章完)

第328章 杀鸡儆猴

不管刑纪安如何的纠结,该进军的还是得进军,由不得自己改变主意。

而还不知道南边有军队过来的奢崇明和安邦彦早就已经把威信给围了越来,准备再血洗了威信。

现在的奢安军,已经血洗成性了——尤其是在太平司与威信之间的众多小庄子之中再次被血洗了两个之后。

也正是剩下的三四个侥幸逃难进了威信的小村子之中的百姓们口口相传,才让威信真正的决定了就正面硬刚一波算了, 哪怕死也能死的有点儿尊严。

而在此时,四川总兵官李维新,川东兵备副使徐如珂也在头疼。

从四川向京城传递消息慢,从京城向四川传递消息同样儿也慢。

哪怕是使用飞奴。

但是别管咋的,两个人的失土之责是肯定了的。

尤其是一镇三庄被屠戮一空的情况下,依着当今陛下的性子,两个人能不能讨的了好去?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如今奢崇明和安邦彦之两个王八蛋又带着大军跑到了威信, 如果再让他把威信给血洗掉, 那自己两个人趁早在京城中的指令下来之前悬梁自尽算了。

想了半天, 李维新才对徐如珂道:“罢了,不如以符卫明为先锋,先行追击奢安贼?”

徐如珂却是苦笑道:“符卫明的永宁卫如今已经打的半残,就算是勉强出征,谁又能保证一定能胜?”

李维新也知道徐如珂说的是事实,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干就是最大的错误!

想了半天,李维新才斟酌着道:“不如把泸州卫还有老军营,外加上叙州府的建武户暂时调拔到符卫明麾下?”

两人正商议间,却见锦衣卫在四川的头子秦智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两人见秦智脸色难看,便暂时将符卫明的事儿放在了一边,等着秦智先开口说话。

秦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后,才阴沉的道:“镇雄府干的好大的事儿。”

这一句话可把李维新和徐如珂吓了个够呛。

干了好大的事儿?干什么了?降贼了?

如果真是那样儿的话,那自己两个人可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幸好秦智接下来的话让两人松了一口气:“镇雄府担心威信也会被奢安贼血洗屠城,所以前出了两个千户所的兵力往威信去了。

而这两个千户所才走的一半的路,奢安贼就已经兵围威信了, 这两个千户所的麻烦大了。”

李维新和徐如珂同时惊道:“此言当真?”

秦智斜了两个一眼后才开口道:“镇安府前千户所中锦衣卫的人传过来的消息, 肯定假不了。”

李维新却沉吟道:“如果这样儿的话, 能不能赶紧命令这两个千户所回镇雄府?”

秦智还没有开口,徐如珂却是惊道:“那威信呢?”

李维新解释道:“威信不是太平司那般的没有围墙,若说是守的时间长了肯定不成,但是五六天总是有的。

而这两个千户所的兵力要是现在就折在奢安贼叛军的手中,只怕镇雄府自己的守备力量便不足了,到时候奢崇明还是南下怎么办?

然而威信有多少人?镇雄府又有多少人?两害相权取其轻,若是真个为了威信而导致镇雄府失守,到时候你我如何向陛下交待?”

李维新的话说完之后,三个人就一起纠结越来。

现在不管是救不救威信,总之都是个大麻烦。

想了想,李维新突然对着秦智道:“让你们的人用飞奴给镇雄府传信,召回那两个千户所,时间上是不是来得及?”

秦智想了想,答道:“应当是来得及的,若是按时间计算,现在两那个千户所走了还没一半的路程,若是飞奴传信过去再快马召回,倒还是有一些希望。”

李维新道:“既如此,那便请秦兄弟费心,赶忙召回那两个千户所,同时,替李某向毕节卫传令,着毕节卫分两个千户所去镇雄府协防。另外,暂时令符卫明为平奢先锋,统永宁卫、建武所,速速向武信赶去。”

这时候也不是什么客气的时候了,锦衣卫传递消息的速度和效率,可不是这时候的卫所之间能够比的了的。

而秦智则是干脆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出去命人去传信了。

徐如珂等到秦智出去之后才盯着李维新道:“你这是要彻底放弃威信?”

李维新道:“放弃不放弃的,谁说了也不算,只能看符卫明是不是能及时赶到了。”

徐如珂叹了口气,认命般的道:“罢了罢了,这次还是一起陪着你算了。毕竟慈不掌兵的道理我也懂。”

一时之间气氛便沉寂了下来,李维新和徐如珂二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李维新的意思很简单,威信能守则守,不能守,城破之后就是面临着奢安贼的屠杀血洗。

根本就不会让镇雄府现在派兵去救,而是想着让符卫明率兵去救。

但是符卫明所部的永宁卫现在也可以说是元气受损,能不能及时赶到救援威信,谁心里都没有底。

可是就像是李维新所说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在镇雄府和威信之间,李维新只能选择保下镇雄府而放弃威信。

否则的话,就是让奢安贼所占据地盘越来越大,到时候弄不好就成了星火燎原之势,到时候谁也没办法向五军都督府交待。

最重要的是没办法向皇帝陛下交待。

过了好半晌后,李维新才咬牙道:“你在这里等候朱大帅,我现在就率兵往威信去。”

徐如珂惊道:“你我都是文官出身,你懂得如何指挥打仗?”

李维新道:“不懂,但是符卫明懂,我只是率兵过去,至于怎么指挥,让他符卫明来。

成了,功劳是大家的,败了,责任就李某一个人担着,总之不会让大家伙儿都跟着倒霉。”

徐如珂怒道:“谁怕担责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为人臣者自当替天子分忧,如今贼兵势大,我等哪怕一死以谢君王亦是本份之中,何惧担责?”

李维新自知失言,连不迭赔礼道歉之后才道:“总之,符卫明此人可堪大用,到时候不管你我如何,尽量保下此人就是了。若是打磨的好,只怕又是一个戚大帅。”

徐如珂的脸色也缓了下来,接着道:“就依你之言,不管成败,总之保下符卫明就是了。”

李维新向徐如珂告辞之后,又去寻了秦智,要了几个锦衣卫随身传信,这才由重庆向着永宁方向而去。

其实李维新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很可能赶不上威信之战。

但是自己去了,就有人给符卫明顶缸——万一战败,不至于让符卫明这么一个表现出能打的新起之秀就此殒落。

李维新对于符卫明的爱护之意,符卫明此时还不知道,只是在接到了总兵官李维新传过来的命令之后,在永宁卫之中破口大骂了起来。

狗日的李维新,丫可真不是东西!

永宁卫都已经打成了什么鸟样儿?你指着让老子去救威信?

先不说能不能赶的到,光是你丫派过来的那什么建武所?丫的合用的?

一个步卒千户所,撑死了留在永宁守城用,指望老子率领建武所去救威信?你他娘的怎么不直接说让老子去死算了?

但是不管符卫明如何的跳脚骂娘,这事儿也由不得他拒绝——官场上讲究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军伍里边可就是讲究军令如山倒了。

哪怕是再怎么不情愿,建武所也得到永宁来找符卫明报道,而符卫明同样的就得赶紧的往威信去。

符卫明冷笑一声后干脆吩咐道:“去通知建武所千户,军情如火,明天卯时半之前,必须率兵赶到太平司,失期者斩!”

传令兵瞧了瞧已经挂到了天边的月亮,一晚上的时间让建武所急行军到太平司?

夜晚行军,根本就不同于白天行军,若是白天从建武所赶到太平司,可能大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可是换成了晚上,自己赶到建武所传令后再从建武所赶到太平司,时间当真是一丝一毫的浪费都不能有。

符卫明却是盯着有些迟疑的传令兵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传令兵打了个激灵,拱手道:“没有问题!卑职这就去传令!”

建武所千户雷吉信在接到命令送走了信使之后,心中也是不住的骂娘。

符卫明这当真是生儿子没那啥,一晚上的时间急行军到太平司?

只是再怎么骂,该执行的命令还是得执行,雷吉信召集好人马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向着太平司而去。

等到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雷吉信就已经带着建武千户所赶到了太平司。

入目之处,尽是一片死寂。

残垣断壁,满地尸首。

永宁卫的士卒正在进行着清理,将死者搬在一处空地之上,又一点点儿的将烧毁的木头,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砖瓦清理出来。

雷吉信打了个寒颤,一边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卒也去帮着永宁卫清理,一边去寻了符卫明报道。

符卫明盯着低头的雷吉信,吩咐道:“多的,老子不说了,总之,今天中午之前这里给清理干净,大军休息一下午,夜晚继续行军,有没有问题?”

雷吉信挺胸道:“回先锋大人,没有!”

符卫明这才道:“去罢!”

符卫明有意给这雷吉信一个下马威,失期者斩这条命令是第一关,第二关就是连休息都没有就直接清理太平司。

休息一个下午再继续赶路就是第三关。

总之哪一点儿不能让符卫明满意,这雷吉信少不得要挨上一番军棍。

雷吉信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量小心一些,不让符卫明有处置自己的机会。

太阳已经挂在了天空正中的时候,太平司才算是将将的把太平司给清理出来。

除了找出来几个被藏的严严实实,靠着身边的一些水和食物活下来的孩子,剩下的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盯着满目疮痍的太平司,符卫明才冷笑道:“这奢安贼不死,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麾下的几个千户也是心有戚戚焉——实在是眼前的景象太惨了。

符卫明却是不管其他人心中怎么想,干脆的吩咐道:“埋锅造饭,晚上继续行军!”

符卫明的动作,奢崇明和安邦彦两人并不清楚,但是两人现在正在合计着怎么打下威信。

而且讨论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就先自己呛越来了。

安邦彦觉得就是因为奢崇明血洗了太平司而且没有彻底血洗干净,所以威信才无论如何都不投降的。

奢崇明则是认为反正屠都屠了,威信投降之后早晚也得再屠一遍,谁还敢这些没用的,干脆派兵围着打就是了。

安邦彦却是被永宁一战给弄的有点儿担惊受怕的意思,听到奢崇明打算继续围着打,便问道:“倘若官兵来援呢?你我毕竟是起兵造反,理当速战速决。

可是如今却是围着这小小的威信,等官兵来了之后,你我又当如何?”

奢崇明冷笑道:“威信城小,围着几天便不攻自破了,若是强攻之下,也不过是三两天的事情罢了,等官兵到了又能如何?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挟大破威信之兵锋,一鼓作气的拿下镇雄府,然后再向着乌蒙进军。”

安邦彦却是有些失了耐心。

奢崇明一再的说明要拿了镇雄府再下乌蒙府,可是到了现在,一个小小的威信都还没有拿下。

如果说只是屠一屠太平司这样儿的小镇子,那他娘的哪年能成事?

更何况奢的多了,剩下的还有谁敢投降?

等安邦彦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完之后,奢崇明却冷笑道:“那就是杀的少了,以后投降的,不屠,不投降的,屠的一干二净,等那些软骨头被杀的怕了,自然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想了想,奢崇明便道:“先派人去劝降罢,若是威信开门投降,大不了先不屠了。若是死硬着不降,那就先拿他威信城开刀,杀鸡儆猴!”

PS:MMP的,卡文了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