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第245章 皮纸老子祭典

第245章 皮纸老子祭典

收拾了鱼竿之后,便带着妹妹一起回了东宫。

入夜之后,李承乾带着一群弟弟妹妹走在朱雀门的城头上,让她们人手提着一盏灯笼与满城的长安的坊民一起共度元宵。

在东市摆了一个高台,李承乾领着她们便在高台坐下,看着高台下的花灯会,以及各类杂技。

李丽质侧目看去,见到李治与李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跑到了看台下,与狄仁杰走在一起。

“皇兄?”

李承乾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笑道:“今天元宵,由着他们玩吧。”

“喏。”

当然了,看台底下守备森严,没人可以靠近这里。

李承乾吃着糕点,目光看着正处于节日中欢快的人们,有太监脚步匆匆而来,他与看台下的李绩大将军交谈了几句,就匆匆走上来,递上三两份奏章道:“太子殿下,这是陛下让老奴带来。”

李承乾稍稍点头嘴里还吃着糕点,没有去看对方。

李丽质示意将奏章放在一旁。

太监懂事地退下,也没督促殿下看奏章。

临近子时,要回去的时候,李承乾坐在车驾内翻看着父皇送来的奏章,都是关于父皇近日来对雪后情况的安排。

不出所料,颜勤礼被罚俸一年。

而且免除了受灾严重的几个村县的一年赋税。

对京兆府诸多官吏给予嘉奖,每人赏赐百钱。

从热闹朱雀大街,走过僻静的小巷,吩咐道:“在大理寺后门停半个时辰。”

李绩朗声回应道:“喏。”

让弟弟妹妹先坐着车驾回去,只有太子的车驾在大理寺后门停着不动。

如此异样,让看守的小吏急急忙忙将这件事告知了大理寺卿孙伏伽。

只等孙伏伽匆匆跑去后门的时候,太子的车驾也就离开了。

东宫太子是何用意?

东宫右率的处默小将军与景恒小将军可都在牢里,但凡有机灵点的都清楚,往后要好声好气地伺候牢中的几位公子。

元宵之后的第二天,东宫太子又去钓鱼了。

皇帝回了长安之后就很忙碌。

元宵之后的第三天,东宫太子还是在钓鱼。

第四天,太子依旧在钓鱼。

……

太子近日来在关中各县走动,有人怀疑东宫太子是在看各县的雪后治理如何,更有人觉得太子是在故意敲打几个办事不爽利的村县。

直到二月,李承乾在渭南的河畔见到了张大安。

今天小兕子没有跟在身侧,李淳风道长出关之后,她就接着去学艺了。

李承乾身边只跟着李绩大将军。

如今任职渭南县令的张大安递上一卷纸,道:“殿下这是工匠们制出来的皮纸。”

“皮纸?”李承乾拿过这卷纸,手掌摩挲着纸张的质感,道:“这纸倒是干净。”

“太子殿下,渭南请了几个黔州的工匠,他们是苗民。”

“你是说穿白鸟服的苗民是吗?”

“正是。”张大安回道:“因近来蜀中与关中往来颇多,许多人想要将货物卖到长安,臣接待了他们,便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种制纸的方式,这些人与当年的蔡侯还颇有渊源。”

李承乾明白张大安所言的蔡侯就是汉时的蔡伦,也就有了蔡侯纸。

纸张的制作方法有很多,杜荷手中的纸张秘方是粗糙的,主要是用竹麻做原料。

张大安解释道:“他们用黔州特有的构皮麻来制造纸张,现今还有不少人去黔州买纸,现在渭南县也掌握了这种制纸之法,只是需要黔州送皮麻过来。”

这种皮纸很厚实,而且泛白,边沿有不少的麻丝露出来。

李承乾撕下一张,对着阳光观察,透光性也不错,言道:“生产制造一切都要以专业为主,将分工作为基础。”

“臣明白。”

李承乾将纸张交还他,吩咐道:“将工匠尽可能留下来,多一份纸张秘方,往后也多一份准备。”

“臣领命。”

“大安啊。”李承乾揣着手道:“忙完了这些事,你就来京兆府任职吧。”

“喏。”

言罢,他又急急忙忙走回了县里。

李承乾在渭水河边走着,心中想着张大安的话语,他说的这个皮纸张来源应该是在后世的贵州,黔州东南一片的苗民,石桥皮纸的来源。

光靠杜荷一家的纸张是不够的,即便是他在洛阳兴建一座巨大的造纸作坊,朝中也不能单一地依赖。

一个士卒匆匆跑来,在李绩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太子殿下,程处默与李景恒前来领罪。”

李承乾捡起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很工整,用来给东宫厨房垫桌子正好,今天早晨做饭的时候,小福就在抱怨桌子不牢靠了。

“让他们两人回去吧,不用来孤这里领罪,往后行事灵醒些。”

“喏。”士卒又急匆匆离开。

太子是治军不严的,也有人说太子治军是严酷的,如今的东宫右率,军不像军,只有七个人。

如果太子治军严格,程处默与李景恒也不会在元宵节那天打人。

近日来朝中依旧在休沐,太子似乎也开始了休沐,这些天都没去中书省。

听人说起,太子殿下虽说休沐,可借钓鱼之名一直在巡视关中各县。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元宵之后,到了二月十五这天,正是东宫太子二十岁这一年,皇帝下旨举行老子祭典。

既是祭拜老子,也顺便为东宫太子年满二十岁祈福。

男子年满二十是重要的年纪,到了这个年纪就可以娶妻了,从此所有过错都要独自承担,为人言行要三思,意在肩负责任。

李唐一朝将李耳奉为先祖,而后晋阳公主拜入道门,太子也与李淳风道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在这天,几个言官又在为太子是否治军不严,争吵了起来。

众多言官还在东宫右率的事争论着,众人忽然一起噤声,因他们看到穿着道袍的晋阳公主与太子殿下来了。

而且太子殿下还看了一眼众人。

这让一群言官有的蹙眉,有的埋头不语,还有的昂首无视太子的目光。

一个带着河南口音的老者高声道:“正衣冠,肃容仪。”

在场的众人包括为首祭拜的皇帝也提了提衣襟,正了正官帽。

见是皇兄来了,站在一侧的李泰道:“皇兄,这是皇爷爷请来的人,来主持老子祭典,说是我们李家的亲眷。”

“看来父皇早在冬猎时,就在为孤的二十岁祭典做准备了。”

李泰郑重点头,道:“是的。”

李承乾看过以前的卷宗,武德三年,那时候的爷爷刚刚即位不久,便拜老子李耳为先祖,兴建了观庙与行宫。

注意到母后走来,兄弟俩一起行礼。

长孙皇后站到一旁,看着陛下领着百官向祭坛行礼,低声道:“承乾?”

“母后请讲。”

长孙皇后先是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向老子祭坛与画像行礼。

百官再次跟着行礼。

一回礼毕,就有两队年轻男女穿着戴冠服走上高台,手执长长的羽翎起舞。

老子的祭典就此开始了。

见眼下不需要再行礼,长孙皇后便道:“你父皇时常抱怨。”

李承乾道:“是近来儿臣不理朝政?”

“不是伱不理朝政,你父皇是皇帝,这朝中的事由你父皇主持,无可厚非。”

言至此处,长孙皇后叹息道:“只是你父皇时常说,你与青雀,恪儿三人时常密谋。”

李泰头皮一紧,连忙道:“母后误会了。”

长孙皇后有些忧心道:“你们兄弟三个很齐心。”

李泰先开口道:“儿臣……”

长孙皇后看到儿子紧张又慌乱的神态,轻拍他的后背道:“你们兄弟齐心一些也好,嗯……很好。”

李泰低着头。

李承乾神色平静道:“父皇多虑了。”

“皇兄?母后?在说什么?”李丽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头戴发冠,这身穿着正是在老子祭典准备的。

李承乾小声道:“父皇猜疑我们。”

“什么?”

李丽质的语调高了几分。

惹得一旁礼部官吏纷纷看了过来,随后他们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安排祭典。

李泰下意识擦了擦额头,别说皇兄了,就连丽质的话语中都夹带着,似乎在说父皇要造我们的反?

她怎么能这么想。

李泰长吁短叹,很是苦恼。

李丽质拉住母后的手,道:“母后一定会帮我们的。”

长孙皇后站在两个儿子中间,又将女儿领到身前,双手放在女儿的肩膀上,笑着道:“你们这些孩子多想了,你父皇也说不上猜疑,只是往后有事多与你们父皇说,不用背着。”

李丽质颔首道:“看在父皇为皇兄祈福,女儿不与父皇计较。”

长孙皇后轻拍女儿的肩膀,道:“你呀……都说你不像以前乖巧了。”

“女儿向来很乖巧的。”

站在高台上的老者高声道:“宣太子!”

李承乾闻言,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上前,来到父皇的身边。

老者拿出一顶礼帽戴在太子的头上,随后就有礼部的官吏递上一炷香。

李承乾与父皇一起拿着香,将其放入大鼎之中。

主持祭典的老者又高声道:“百官祭拜。”

皇帝的父子俩离开高台,随后百官陆续来上香。

跟着父皇走到高台的另一侧,这里距离百官远了一些,温暖的阳光下百官排着队为老子上香。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沉声道:“你年满二十了。”

李承乾道:“儿臣长大了。”

再看与自己齐平高的儿子,李世民抚着嘴边的胡子,道:“一个男子年满二十,就不再是少年。”

“儿臣是储君,更要谨言慎行,以往舅爷与舅舅还会帮着孤,在这一次雪灾之后,舅爷与孤说了一些话,恐怕那也是舅爷最后一次教导儿臣了。”

李世民中肯点头,问道:“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李承乾笑道:“他老人家说孤做得很好。”

“没别的?”

“父皇以为还有什么?”

“呵呵呵……”李世民轻笑道:“二十岁的男子就不再需要长辈庇佑,你如今领关中四十八县,遥领潼关洛阳,执掌朝中用度,钱粮赋税皆在你手。”

“朝野群臣皆在看着你这个太子,你行事需要更周全,不要再落人以话柄。”

李承乾看着台下有祭拜完老子的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祭典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再看父皇凝重的神色,问道:“父皇是说处默他们的事吗?”

一个宫女的到来打断了父子俩的谈话,她递上一件衣裳道:“陛下,缝制好了。”

李世民拿过衣裳,披在了儿子的身上,道:“这是你母后让三百个妇人用棉花缝制的衣服,就是你让人从西域带来的那些。”

李承乾将衣裳披在身上,感受着衣裳有些厚重,内部缝着棉花,试了试又将衣裳披在了父皇的身上,道:“这种冬衣很保暖。”

李世民披着厚重的衣裳,抚须道:“听你爷爷说,想让西域人种棉花?”

“嗯,让鞠智盛回去吧,我们都需要在西域有一个安定人心的人物。”

台下,祭拜了老子的长孙无忌看向站在台上的皇帝与太子,正好看见了太子将一件衣裳披在陛下身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又继续与岑文本交谈着。

台上,李世民道:“他会对大唐忠心吗?”

李承乾道:“他对大唐忠心不忠心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西域人看到他还活着,并且还得到大唐的皇帝与太子信任。”

“呵呵,甚好,朕明日就下旨,让他回西域,监造安西都护府。”

李承乾作揖道:“父皇英明。”

台下的祭典进行到了尾声,百官纷纷散去。

临走前,李世民又道:“这些天,你多去三清殿走动,祭拜他老人家。”

“儿臣领命。”

父皇走远了,李丽质这才快步跑来,道:“来时,小福就说她亲手做了甑糕。”

“青雀回去了吗?”

“魏王兄陪着母后回立政殿了。”

李承乾朝着台下的舅舅看去,对方远远向着台上躬身施礼,总觉得父皇与舅舅老师,又安排了什么事。

(本章完)

246.第246章 以为太子只在钓鱼

第246章 以为太子只在钓鱼

三清殿的祭台前,还有官吏三三两两祭拜,也有的聚在一起商议着。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注意到先前递来冬衣的宫女又回到了母后的身边。

李泰就站在台下,见到皇兄走下来,他行礼道:“恭贺皇兄。”

李承乾笑道:“来年青雀你也二十岁了。”

兄弟两人走在一起,跟在同样正在离开这里的百官后。

“近来舅舅与父皇之间似乎有安排?”

“青雀近来没有听到消息。”言罢,李泰忽有回忆又道:“不过在冬猎的时候,父皇与舅舅常有谈话,都是避退左右时候议论的,似乎是因陕州大水一事,打算在陕州建设禹庙。”

李承乾迟疑道:“总觉得不止这些事。”

李泰若有所思,也蹙着眉不语。

从三清殿走到太极殿前,李承乾看着这个弟弟道:“王珪老先生如今也年迈了,你多多照看他。”

“皇兄放心,青雀这些天已不再让老先生看括地志的卷宗了,让他老人家安心颐养。”

李承乾微微颔首,两人在太极殿前分别。

皇帝回到了甘露殿,祭拜了老子之后,明日就要开朝了。

一个太监将一件用棉花制成的冬衣小心翼翼收拾了起来,他对一旁的其他宫女吩咐道:“这件冬衣是太子披在陛下身上的,陛下最喜爱这件衣裳,你们可要看护好。”

几个宫女躬身行礼,道:“喏。”

这位老太监又一脸笑容地陪在了陛下的身侧。

贞观十二年二月,老子祭典刚结束,关中又迎来了一场雨水,宣告着春日的来临。

今日开朝工部侍郎徐孝德还说了一件事,在潼关沿线与渭河沿线的河道修建堤坝。

魏王李泰上疏,说了在编撰括地志之时,发现了古来河道几次变迁的缘故,并且赞同工部修建河道。

皇帝下旨将这件事交给了太子与魏王共同协理。

想法是工部侍郎徐孝德提出来的,提供佐证的是魏王李泰,主持这件事的人就是东宫太子。

午时,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就与李泰,徐孝德三人就被召入了甘露殿用饭。

殿内,李世民让宫中的宫女将饭菜全部呈上,而后自顾自喝着茶水道:“先用饭。”

徐孝德先将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了殿内的地面上,一眼就能看尽关中几处河道的布局。

李承乾端着一碗黍米饭,看着图纸道:“好在有青雀支持,不然这个想法说不定会有朝臣反对。”

李泰好奇道:“原来皇兄早有准备了。”

言罢,又慌忙看了看父皇,这种联合朝臣提交奏疏的事,怎么能这么说出来,不应该的。

李世民的神情古井无波,问道:“朕还以为是伱们兄弟早已商议好的。”

甘露殿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徐孝德低着头没敢说话。

李泰慌忙行礼道:“儿臣确实不知皇兄意图,不过修建堤坝一事乃造福社稷。”

李承乾捧着一碗黍米饭,解释道:“父皇在骊山冬猎的时候,孤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不然他们以为孤整天在各处河道钓鱼是为了什么?”

徐孝德朝着魏王尴尬一笑,道:“太子殿下时常出去钓鱼,有人说这是殿下的喜好,实则是为了观察河道,太子殿下每每钓鱼回来到了夜里就会将图纸送来。”

李承乾补充道:“钓鱼确实是孤的爱好,不用将孤说得雄才大略。”

李世民看着碗中的茶水一言不发。

徐孝德笑得更尴尬了,他不是许敬宗那种会顺溜拍马的人,也不善于奉承,三两句话有种说错了的感觉。

李泰吃着面条还看着图纸,心中很清楚如果徐孝德成了工部尚书,那么将来整个工部都会在太子门下,包括工部所领的少府监。

询问道:“这淤地坝与寻常的堤坝有什么不同的吗?”

听魏王发问,徐孝德解释道:“淤地坝是为了拦堵泥沙,并且还能够利用淤地造田,要是施行得好,利用淤地造田能够增加田亩,往后几处河道两侧可以种植作物。”

李世民放下了茶碗,拿起一旁的一碗汤饼,一边吃着听着两个儿子的讲述。

李承乾道:“先建设五处淤地坝,人手交给京兆府调度,这点青雀与徐侍郎都可以放心,建造事宜就交给青雀来主持了,父皇以为呢?”

李世民沉声道:“既然早有准备,那就你们兄弟安排。”

李承乾作揖点头,“舅爷与儿臣说过汉武帝治水的故事。”

遥想当年从晋阳起兵,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坐上皇位之后与很多旧人不知不觉疏远了。

李世民眼神中闪过失落之色,这些年来与舅爷的来往,除了承乾,似乎自己也与他老人家疏远了许多。

在甘露殿用了饭食之后,李泰与徐孝德快步离开。

李承乾将筷子放在碗上,作揖告退道:“父皇,有人说儿臣注重作坊建设,其实关中一直都是我们李家的根基,这个理念在儿臣心中是始终不变的。”

淤地坝最早在明朝始建,现在它会尽早地出现在大唐。

东宫储君本就执掌关中建设大权,这个大权是皇帝赐予的,只要得到皇帝准许,并不需要旨意,可以直接下达太子政令。

太子的政令向来都是直达京兆府,京兆府直接将政令交给关中各县,召集民壮开始建设淤地坝。

当京兆府抽调出人手,颜勤礼与许敬宗第一时间便在长安城召集民壮。

还在与将士们修建沟渠的侯君集,见到京兆府门前站着一队民壮,他拉过一个老石匠,问道:“这是去做什么?”

老石匠看了眼京兆府门前的一队队民壮,道:“多半是有安排的。”

侯君集蹙眉道:“是太子又有安排了?”

老石匠解释道:“放心,给京兆府办事是给钱的,有活干这些人都抢着去的,老儿的孩子也去了。”

说罢,老石匠指着民壮中一个瓜愣瓜愣的年轻人,道:“那就是老儿的孩子。”

侯君集见石板铺设到自己这边了,忙将泥浆倒下去。

这种泥浆也是工部提供的,听工部的官吏说是太子殿下将配方交给了工部侍郎。

现在修建沟渠用的正是这种泥浆。

老石匠回道:“大将军且放心,当年太子殿下就用这种泥浆在东宫修房子,很扎实的,要不好用,工部也不会如此安排。”

李泰容不得多做准备,因京兆府的人已过去了,他第二天就去了渭河,从现在开始动工,到了夏季水位下降的时候,正好能够竣工。

渭水河畔,李泰策马来到河边,许敬宗命人在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棚,用来各地县官前来报备民壮。

许敬宗嘴里咬着一张胡饼,提了提裤腰带,对着几个民壮道:“做事要积极,少不了你们工钱,农忙之前不建好,某家交不了差,你们的工钱也是要克扣的。”

言罢,一群民壮手脚麻利地干活。

许敬宗嘴里咬着饼,又指挥道:“那边几个,会游水吗?”

“回少尹,我等会游水!”

许敬宗嘴里还咬着一张饼,递给他们一人一根长杆子,含糊不清地吩咐道:“你们几个下水,去测测水位。”

“喏。”

李泰策马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看着京兆府一众官吏正干练地指挥着民壮做事,他们穿着官服但还能与乡里的民壮说说笑笑,数百个民壮聚集在一起,欢声笑语地做事。

即便是被京兆府的官吏打骂了,他们还是笑呵呵地模样。

这就是皇兄门下的官吏,光是看着就能感受着这些人对关中乡民十分了解,相处得也十分好。

李泰将马儿缰绳交给一旁的护卫,快步上前道:“许少尹。”

许敬宗连忙作揖行礼道:“魏王殿下,臣等奉太子命,协理魏王殿下共同修缮淤地坝。”

李泰勉强一笑道:“皇兄政令刚下达,昨天不到两个时辰你们就准备好了人手,今天让小王有些来不及准备。”

许敬宗连忙道:“魏王殿下万万不要这么说,我等早已习惯了这种行事作风,未免莽撞了些。”

近来有些瘦了,许敬宗感觉腰带很不合身,他嘴上没说又提了提腰带,在后腰收紧。

不多时,上官仪与郭骆驼也策马而来,来人行礼道:“臣弘文馆主事上官仪。”

郭骆驼翻身下马道:“臣司农寺卿郭骆驼,奉命来监督淤地坝修缮事宜。”

李泰看着众人,双手背负。

这些人站在眼前,一个个来得快,说话的语速也很快。

一时间,李泰竟不知该如何安排他们,他走入草棚内坐下。

正是冰雪刚消融不久,雨水还在下着,天气不见得有多么温暖,刚刚跳下河的几个民壮又爬上河岸,他们将标注水位的杆子插在河道中。

李泰道:“以往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就按你们的方式来,小王只是负责监造。”

“喏。”上官仪拿出几份卷宗,道:“这是近年来河道记录,其中就有河道宽窄变化,河道高低亦记载,先前工部规划一共有五处淤地坝,下官以为,一直到洛阳可以建设七座淤地坝。”

李泰看着一卷卷的卷宗,其实自编括地志以来,河道变迁的记录他都看过,上官仪的能力颇为不错。

自许敬宗任职京兆府少尹,上官仪任职弘文馆主事已有三年,这三年当初几个不起眼的人,都成了东宫门下最得力的臣子。

郭骆驼道:“下官去看看各地的河滩,马上就要农忙了,奉太子之命,在修建淤地坝时,不能拖累春耕。”

几人站在棚内,还在议论不休。

见插不上话,李泰也走到外面,他发现郭骆驼竟然看着一株草,还观察了许久。

随后郭骆驼起身走向了远处。

李泰跟着他的脚步。

郭骆驼看着一处沟渠道:“魏王殿下,这就是坎儿井。”

李泰看着这处沟渠,疑惑道:“当初修建坎儿井时,不容易吧。”

郭骆驼拍去手中的泥土,站起身道:“是呀,当时在各县人眼中,许敬宗就是一个酷吏。”

他释然一笑道:“现在的许敬宗还是一个酷吏,只是各县更愿意听他号令而已,再者说坎儿井是有大智慧的造物,淤地坝也同样是,建设淤地坝若能形成淤地,确实可以造田。”

“建设淤地坝为河道两岸增加了田亩,二来也是为了下游的平安,是为了洛阳以东诸多地界少遭大水,这天下多数人都不知太子殿下的壮志,我等官吏也只能从关中这些变化中得知太子殿下的心意。”

李泰望着远处,现在的皇兄已年满二十,而且羽翼渐丰,已有了根基。

东宫门下的官吏不只是京兆府,还有崇文馆的能人,他们遍布关中各县以及潼关洛阳。

京兆府众人与工部侍郎徐孝德,以及魏王府的诸多编撰,弘文馆的学士郭正一等人,最后得出结论,同时建设三处淤地坝夏季前完工。

在渭河边看去,一个个杆子竖在河道中,这些杆子上挂着竹篓,看着竹篓的起伏就能看到水位的变化。

一排杆子从下游而去,每隔一里地便能看到几根。

为建设淤地坝,京兆府众人与工部以及各县的民壮用了半月时间做了前期准备。

当谷雨时节刚过去,便开始动工。

李泰这些天也没有回魏王府,而是与众多官吏住在河边,在这里修建小屋,与各地民壮住在一起。

只有魏王李泰有单独的一间屋子,还有护卫看守。

或许多年之后,李泰策马再次来到这里,骑着马在渭水河边散心,见到此地,会怀念在这里时光,将自己的知识用来造福一个地方,乃至关中。

这让李泰有一种心神激荡的感觉,在这个李唐王朝刚有兴盛迹象的如今,他的所学所得都能用到建设中。

所学不为名,不为利,而是为了造福世人。

让李泰的心中油然升起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这种感觉以往从未有过。

关中三月十五这天,最先修建的一座淤地坝刚刚成型,在放水的时候它就被冲垮了。

站在大雨中,许敬宗指着被冲垮的堤坝,朝着众人怒吼道:“他娘的!怎会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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