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死了

王映雪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王行宜:“爹爹,你打我?”

“就连你也厌弃女儿了吗?”

眼见女儿梨花带雨,王行宜不禁心软。

王映雪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上去一把抱住王行宜的大腿。

“娘。”

此时,打探到消息的窦明不顾小厮的阻拦冲了过来,扑在王映雪身上。

“外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这样对娘亲……”

王行宜羞于启齿,狠狠一甩袖袍:“你自己问她!”

王映雪却忽然癫狂的大笑:“明儿,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外公,这就是你五伯,你爹爹,就因为窦昭攀上了秦王殿下这个高枝,他们就要逼着娘亲去给赵谷秋陪葬。”

窦昭刚想反驳,窦世英却抢先一步冲到王映雪面前:“贱人,你闭嘴,明明是你利益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还要来教坏我女儿,我真是庆幸当初没有把明儿交给你来教养。”

“窦世英,你个寡廉鲜耻的混蛋,当初要不是你贪图我的美貌,又怎会让我有可趁之机,我只不过假装哮喘,你便命下人把木兰花全都打下来,是你亲手害死了赵谷秋,最后却把责任全都归咎到我身上。”

王映雪冲窦昭讥笑:“窦昭,你不过是命好,被秦王殿下看上,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你们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攀高枝,就拿我献祭,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服!”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有些事王阁老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吧?”

秦浩的话让王行宜想要搀扶女儿的手,僵在半空。

“秦王殿下……”

秦浩拍了拍巴掌,两名王府护卫抱着两摞账本走了进来。

“这些账本是仓北帮最近两年的账册,其中大部分都是跟令爱之间的金钱往来。”

“啧啧,不得不承认,令爱果然是商界奇才,竟然想到借用仓北帮搜刮来的黑钱去放印子钱,简直就是无本万利,就连本王都佩服不已啊。”

王映雪瞬间脸色大变:“爹爹,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给我滚开!”王行宜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开女儿,夺过一本账册翻开,不过翻了几页,手就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旁的窦昭也有些惊讶,印子钱其实就是放高利贷,明面上虽然不违法,但极损阴德,因为利息实在是太高了,普通老百姓借了印子钱基本就只能是卖地,甚至是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官宦人家最重脸面,谁家要是放印子钱,就等着被同僚排挤,被御史联名参奏。

“你疯了不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放印子钱?”

王行宜狠狠将账本甩在王映雪脸上。

“自然是王阁老给她的胆子,印子钱放出去,仓北帮会替她去收,但难免会失手伤人,甚至是把人打死、逼死,这个时候就需要官面上的人去捞,这么多年下来,凭借王阁老您的面子,想必她已经从牢里捞了不少人出来了吧?”

秦浩可不相信王行宜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为了补偿王映雪当年替王家受的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他没想到王映雪会胆大包天的去放印子钱,而且还不止一次的逼死人。

“孽畜,你干的好事,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不成?”王行宜面子上挂不住,又狠狠给了王映雪一巴掌,含恨之下,把王映雪打得眼冒金星。

“娘,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窦明一边抽泣一边抱着王映雪。

王映雪咬紧牙关,恨声道:“我不这么做,窦府上下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你从小锦衣玉食是怎么来的,就靠你爹那点微不足道的薪俸吗?”

“都怪窦昭,赵谷秋嫁入窦府她的嫁妆本该归我支配,是你们偏心,不仅让她拿走了赵谷秋的嫁妆,还添银子给她做生意……”

窦昭狠狠一拍桌子:“够了,你设计害死我娘,还想要拿她的嫁妆供你挥霍。”

“我娘在时,家中虽然说不上是锦衣玉食,但也不愁吃穿,是你一心要与人攀比,奢靡享乐,造成亏空,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当真无耻至极!”

秦浩也懒得再在这里磨嘴皮子了,转头对王行宜道:“王阁老,这王映雪毕竟是王家的女儿,你说说该怎么办吧,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还是交由顺天府问罪?”

王行宜一时陷入两难,窦世枢连忙劝道:“王阁老,此事咱们还是自己解决吧,若是闹到顺天府,让那帮御史听到风声,必然群起而攻之,咱们两家往后在朝堂上可就再也没有立锥之地了。”

“秦王殿下,若是关上门自己解决,小女会如何?”

秦浩正色道:“王阁老只怕是问错人了,王映雪既然已经嫁做窦家妇,自然就该由窦家处置。”

王映雪闻言大惊失色,抱住王行宜的大腿哭喊:“爹爹,你不能不管女儿啊,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给赵谷秋报仇的。”

“爹爹,我还不想死啊,我辛苦了那么多年,才刚过上好日子,我都还没有看到明儿嫁人……”

“你不想死,那我娘呢?若不是你从中挑唆,导致我娘心灰意冷,她本该活得好好的看着我出嫁!”窦昭恨声道。

王行宜下意识看向秦浩,看到的却是一双冷峻的眼神。

“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处置,你们姓窦的决定吧。”

说完,王行宜一甩袖袍大跨步的离去。

王映雪见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走,拼命想要扑过去,结果却被窦昭伸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等她再度抬头时,王行宜的身影已经出了房门。

“爹爹,你好狠的心啊!”

窦昭一下跪倒在窦世枢、窦世英面前:“王映雪罪大恶极,窦昭恳请五伯、爹爹做主将此恶妇就地正法。”

窦世枢面色如常,对于他来说,王映雪不过是他攀附王行宜的工具,如今他的野心早已不是一个小小阁老能够助力的了,王映雪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窦世英却有些为难,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再怎么说王映雪也给他生了个女儿。

“昭姐姐,我求求你,放我娘一条生路,送去乡下庄子,或者是去尼姑庵清修,只求你们饶她一命。”

窦明跪在窦昭面前,不断磕头。

一时间,窦昭也有些迟疑,此时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们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悔意,像她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她就会出来害人。”

王映雪闻言连忙收敛眼神,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去乡下庄子忏悔……”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再不认错,就要死了,五伯,除恶务尽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窦世枢闻言,一挥手,两名健妇上前将王映雪嘴巴塞住,拖了下去。

“娘……”窦明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窦世英也只能在旁边轻声安慰。

秦浩跟窦昭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来到后院。

玉兰树下,窦昭双手合十:“娘亲,女儿终于替你报仇了。”

“这就完了?”

窦昭满脸疑问:“完了啊,不然呢?”

“岳母在上,小婿马上就要求娶您女儿了,她那臭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到时候您可得替我做主。”

“谁臭脾气,你再说一次。”

“岳母大人您看,在您面前她都这样,这要是回去还不得……”

“我让你胡说八道,你别跑……”

当晚,窦昭带着素心、素兰来到关押王映雪的房间。

“你……你别过来,我不怕你……”

窦昭一言不发,素心已经将一瓶酒,一条三尺白绫放在桌上,王映雪吓得整个人往床上缩,口中大喊救命。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小贱人,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把你弄死的!”

“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

窦昭说完直接起身离开,素心素兰会意,一个将白绫穿过房梁,一个将王映雪提了过来。

“选一样吧。”

“我不选,贱婢你们别碰我!”

说完还把毒酒丢在地上洒了一地。

素心素兰相视一眼,得看来也不用选了,开工吧。

白绫穿过王映雪平日精心养护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王映雪拼命挣扎,却不过是徒劳。

转过天,窦府就传出了王映雪病逝的消息,王行宜并没有出面,而是派儿子来走个过场,这种事只要双方没有异议,府衙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何况一个是当今阁老,一个是未来的皇亲国戚,两边都得罪不起,自然是报什么就登什么。

唯一有些妨碍的是,不管怎么说王映雪也是窦昭的继母,按照规矩是要守孝三个月的,秦浩跟她的婚事也只能先搁置。

与此同时,福庭的救灾也已经是迫在眉睫,朱建深下旨命太子前往主持赈灾,秦王负责护卫。

消息一出,京城震动。

虽说太子代表皇子赈灾属于常规操作,但前脚庆王就藩,后脚就给了太子这么好刷声望的美差,意图就有些明显了。

一时间,以邬首辅为首的太子党士气大振,而庆王一党则是大惊失色。

当然,依附于秦浩的那些大臣也都有些着急上火,毕竟他们想要的是从龙之功,一个逍遥王爷的好感,跟他们付出的风险不成正比。

秦浩没有理会手下这帮人的撺掇,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朱建深安插进来,有多少是庆王的人。

于是,一路上秦浩“恪尽职守”击退了好几路刺杀太子的刺客,也让太子对秦浩的印象大为改观。

“九弟何时学了这一身高超的武艺?”

“自然是太子每日在文华殿舞文弄墨时。”

太子讨了个没趣,也失去了跟秦浩攀谈的兴趣。

一行靠近福庭境,看到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

“这里距离福庭还有三十里,受灾就如此严重,不知福庭如今是怎样的景象。”太子忧虑道。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此次飓风虽然严重,但飓风的受灾范围比洪水要稍好一些,只要当地的粮仓没有被席卷,等太子殿下到了,开仓放粮,应该足以撑到第一批救灾粮到来。”

“嗯,九弟所言有理。”

然而,等秦浩跟太子来到福庭,却发现,周围的村庄除了一些老弱病残,几乎就没人了,一开始太子还以为是被飓风卷走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福庭县城开设了粥场,附近能走动的基本都去那里了。

“我们没到,没有圣旨,是谁这么大胆开仓放粮的?”

就连一向温润的太子,此刻也是满脸愤怒。

等到了福庭县城一看,果然城门口都设立了粥棚,还有身穿黑甲的士卒在维持秩序。

直到福庭县令前来拜见太子,众人才知道,原来是定国公蒋梅荪下令开仓放粮,而且县城的粥场已经开设了好几天。

“蒋梅荪呢?为何不来迎接太子殿下?”

秦浩冷声喝道,在臣子面前,他跟太子都代表皇家颜面,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蒋梅荪骑在太子头上。

“回禀太子、秦王殿下,定国公正率领定国军在二十里外的刘家庄救灾,如今不在福庭。”福庭县令吓得腿都软了。

太子皱了皱眉:“那就……”

“那就派人去传,总之本王与太子今夜一定要见到定国公汇报福庭灾情!”秦浩见太子又要犯糊涂,忍不住抢先喝道。

“是,下官这就派快马去传。”

一路上前往府衙的路上,太子见到不少定国军士卒在帮百姓清理房屋,不由对定国军产生不少好感。

“九弟,此事定国公只怕事出有因……”

“反正太子殿下才是赈灾主官,小弟只负责你的安全,给父皇的奏报如何写,自然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不过,小弟还是提醒太子殿下一句,此次太子殿下是代替父皇巡视灾区,定国公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提前开仓放粮,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事小,若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太子闻言脸色骤变,他可以不在乎定国公的无礼,可他代表的是皇帝,定国公此举明摆着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第1134章 鱼上钩了

入夜,福庭城门口,一队黑甲骑士隔着城墙叫门。

城头上的守军喝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定国公都不认识,还不快开城门。”

“原来是定国公驾到,快开城门。”

城门开启,一众黑甲骑士鱼贯而入,为首一位少年将军满脸不忿的道:“舅舅率领部众挨饿受冻,拼命救灾,生怕耽搁救治灾民,那太子竟然让舅舅连夜赶回来,却不知这一趟咱们能救出多少灾民。”

蒋梅荪瞪了宋墨一眼:“休要胡说,太子代陛下巡视,如陛下亲临,待会儿见到太子客气点。”

“哦。”

一行人来到衙门外,立即引起了秦王府护卫的警觉。

“来者何人!”

“定国公蒋梅荪特来拜见太子、秦王殿下。”

“可有印信凭证?”

“有大将军印为凭。”

在查验过印信后,马全并没有直接让蒋梅荪进去,而是表示要先通报。

这引起了宋墨及一众定国公亲卫的不满。

“哼,舅舅一心为国为民,肃清倭寇海匪,功绩彪炳,太子与那秦王寸功未立,却还要在这里摆谱……”

蒋梅荪闻言却只是抬了抬手,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不多时,报信的护卫在马全耳边一阵低语,马全点点头,随后朗声道。

“太子有令,请庆国公入府衙一叙。”

宋梅跟一众亲卫正要跟进去,却被马全拦住。

“太子只请定国公一人入内,其余人等在此候着便是。”

宋墨一听就炸了:“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英国公世子,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别让小的为难。”马全表面嬉皮笑脸,手却按在了刀柄上。

“你!”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蒋梅荪喝道:“宋墨听令。”

“末将在。”

“带着他们在此候着,不得惹事。”

“末将领命!”宋墨不甘的退了回去。

就在蒋梅荪准备进去时,又被马全拦了下来。

“定国公,这福庭海匪之缓已除,衙门里有太子亲卫与秦王亲卫在,安全得很,还请定国公卸甲解刀。”

宋墨闻言暴露:“放肆……”

一众定国公亲卫也都纷纷将手按在刀柄上。

“都给我闭嘴。”蒋梅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头盔解下。

马全陪着笑脸道:“卸甲只是太子体恤国公连年征战辛苦,定国公切勿多心。”

几名亲卫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蒋梅荪身上甲胄除了个干净,这才礼貌的请他进去。

与此同时,前厅,太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九弟,此举怕是有所不妥,要不还是孤前去迎一迎?”

秦浩给太子倒上一杯酒:“有何不妥?太子殿下代天子巡视灾区,蒋梅荪竟敢私自提前开仓放粮,便是没有将太子放在眼里。”

“这定国军自以为靖海有成,便个个不把朝廷命令放在眼里,只知听定国公军令行事,若是再不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将来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太子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正说话间,一个亲卫快步前来禀报。

“太子、秦王殿下,定国公蒋梅荪求见。”

“有请。”太子定了定神。

在见到蒋梅荪穿着一件单衣的模样时,太子明显有些诧异,连忙招呼:“定国公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谢太子殿下赐酒。”

蒋梅荪毫不迟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到这里,秦浩可以基本确定,他并没有要造反的意图。

“本王记得,朝廷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前就给福庭县令下达过命令,让其清理粮仓,统计受灾民众,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私自开仓放粮?”

蒋梅荪脸色一变,不卑不亢的道:“回禀秦王殿下,定国军中有不少福庭本地子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乡亲们受灾,却无动于衷,下官害怕引起哗变……”

“定国公,本王在问你,是何人下令开仓放粮!”

不等蒋梅荪把话说完,秦浩当即喝问。

“是下官。”

“蒋梅荪,你好大的胆子,未得圣旨便私自开仓放粮,邀买人心,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这两个字一出,不仅蒋梅荪大吃一惊,就连太子也慌了神。

秦浩从太子的反应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他应该是想要把蒋梅荪收为己用的,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得到了皇帝的首肯。

“下官冤枉。”

“是不是冤枉,自然有朝廷派专人来调查,定国公这几日便住在府衙,安心歇息,等待陛下圣裁吧。”

秦浩语气冷淡的道,不管最后庆王动不动手,蒋梅荪都是必死无疑,他触犯的禁忌太多了,即便是朱建深不想杀他,也不得不杀,否则难保没有其他人效仿。

皇权至上这句话可不止是说着玩玩的,这就是皇帝的底线,一旦触及,哪怕是亲生儿子下手也毫不手软,何况只是一个所谓的发小。

蒋梅荪被带走后,太子对秦浩道:“九弟,定国公于国有功,朝廷还未封赏,如此软禁,若是引起定国军哗变,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功是功,过是过,有功要赏,有过自然要罚,至于定国公如何处置,自然由父皇与内阁商议之后定夺,太子殿下无需多虑。”

太子一想也是,反正定罪的不是他,就算要挨骂也轮不到他,只是可惜了蒋梅荪这么一员悍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宋墨一行昨晚就在衙门外休息,却一直没见到蒋梅荪出来,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太子留宿,可到了第二天中午依旧没见人出来,顿时急了,质问门口的亲卫。

结果这些亲卫压根就不理他,气得宋墨差点拔刀,最后还是被身边的严朝卿给拉住。

“少帅切莫冲动,里面的可是太子,冲撞太子行辕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宋墨不忿道:“可舅舅已经进去这么久了……”

“再等等,等等看。”

于是一行人又在外面等到晚上,依旧没见到蒋梅荪出来,这下就连严朝卿不得不承认。

“出事了。”

为了避免宋墨冲动行事,严朝卿只能以商议对策为由把宋墨诓到附近一家客栈住下,留下几个亲卫在府衙的几个门口留守。

“舅舅如此大功朝廷不仅不封赏,还因为私自开仓放粮这么点屁大的小事就把他软禁起来,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看着宋墨满脸愤愤的样子,严朝卿不由苦笑:“少帅,私开粮仓可不是什么小事,当初我就劝诫过国公,若是陛下有意追究,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国公爷这关不好过啊。”

宋墨拍案而起:“实在不行,我就杀进县衙,把舅舅救出来。”

“万万不可,若是如此,不仅国公爷性命难保,就连定国公府、英国公府都会受到株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如何才能救出舅舅?”

严朝卿沉思良久:“此次陛下派太子前来福庭巡视灾区,本是为了让太子赈灾赢得名望,国公爷坏了太子的好事,只怕太子会记恨上,如今咱们也只能先从秦王殿下入手了。”

“至少也能知道国公爷如今是否……安全。”

其实严朝卿想说的是蒋梅荪是否尚在人间,又怕再度把宋墨这个火药桶给点炸,只能临时改口。

“也只好如此了。”

……

秦浩看着手里的玉佩,听马全汇报说是英国公世子宋墨求见,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鱼,终于上钩了。”

他之所以把蒋梅荪扣下来,一方面是为了维护皇家的尊严,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宋墨倒向太子一方。

毕竟在外界来看,蒋梅荪之所以被软禁,是因为他抢了太子刷名望的机会。

“马全,这附近有什么清净点的茶肆酒楼吗?”

“小的这就去安排。”

福庭城西,一处道路突然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截断,整条街道除了店铺的伙计,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马全,我说过要封街了吗?”秦浩坐在茶楼雅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阵无语。

马全挠了挠头:“殿下不是不想被人看到跟宋墨来往吗?”

“你把辑影卫当成傻子了吗?这么大个目标他们会发现不了?”秦浩没好气道。

“那,我让他们撤走?”

“算了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就没必要掩耳盗铃了。”

就在马全尴尬得不知所措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全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宋世子无需多礼,坐吧。”

茶,宋墨喝了一杯又一杯,偏偏秦浩就是闭口不谈定国公。

最后,宋墨实在是忍不住强行开口,恳求道:“秦王殿下,我舅舅前日晚上拜会太子殿下,入了府衙却至今下落不明,还请秦王殿下告知舅舅如今是否无恙,宋墨感激不尽。”

“宋世子这是在为难本王啊。”秦浩沉吟道。

宋墨一咬牙,直接跪在秦浩面前:“舅舅乃是定国军主帅,接连两日了如音讯,只怕传回军营会闹出乱子来,若是秦王殿下能够告知,十五万定国军定当牢记殿下恩德。”

秦浩暗自摇头,这宋墨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里面全是肌肉吗?这段话要是传到朱建深耳朵里,只会加速蒋梅荪的死亡。

“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告诉你也无妨,定国公一切安好,只是此次私开粮仓,罪责重大,恐怕要等陛下与内阁商议过后再行定罪。”

宋墨闻言忍不住替蒋梅荪辩解:“殿下,我舅舅他……”

“本王知道定国公靖海有功,但是别忘了,定国公靖海花了近二十年,定国军的胜利也是朝廷耗费无数钱粮堆起来的,宋世子若是想让定国公安然无恙,以后切莫再到处宣扬定国公的功绩了。”

秦浩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宋墨微微一怔后,连忙躬身相送。

回去的路上,宋墨把秦浩透露的消息跟严朝卿说了一遍。

严朝卿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国公爷暂时无碍。”

“可我舅舅一心为国为民,却遭此对待,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宋墨不甘心的道。

“少帅慎言,正如秦王殿下所说,如今海匪隐患已除,国公爷本就位置尴尬,此次又……咱们千万要低调行事。”严朝卿连忙劝解道。

“另外军营那边,还需少帅坐镇,否则谁也镇不住那群骄兵悍将。”

“也只能先如此了。”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因为蒋梅荪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不少朝臣上书要求严惩蒋梅荪。

不过这些上奏到了内阁,就被拦截下来。

其中就包括窦世枢的奏章。

邬阁老对窦世枢上蹿下跳的行为很是不满,直接让他回家休假。

这位当朝首辅平日里看似专门和稀泥,真到了关键时刻,倒是十分有魄力。

当然,这样一来可就彻底被窦世枢给记恨上了。

“老匹夫,我看你还能撑几年!”

直到忽然有一天,朱建深下旨,让辑影卫将蒋梅荪缉拿入京,圣旨并没有经过内阁,而是直接发给了北镇抚司。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道圣旨,是让太子跟秦浩即刻回京的。

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应该是万皇后给朱建深下的毒突然爆发了,原剧情里,似乎是朱建深生怕自己不行了,开始为太子铺路,结果没想到后来又活生生的挺了好几年,也不知道太子在那几年里,是不是很煎熬。

秦浩跟太子一同回到京城,结果朱建深只招了太子入宫,一时间京城里又流传出许多流言蜚语,例如秦王失宠,又例如皇帝身体有恙,有意传位太子之类的。

秦浩也懒得理会这些流言,先是去了一趟窦家,结果却被告知窦昭去了庄子上。

京郊农庄。

窦昭正在跟表姐赵璋如在溪水边打闹,忽然就听苗安素急匆匆跑过来。

“怎么了素素,看你这满头大汗的,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苗安素凑到窦昭耳边一阵低语,窦昭闻言难得红了脸:“他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拜见老夫人,顺便来看看这多天不在,某人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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