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八副甲

“百骑真够?”

参合坞的望楼上,一夜未睡的张冀迎着金灿的晨阳,犹豫问道。

“够!”

张虞打着哈欠,说道:“我根据那些降人口供,画了份叱干部的草图,并且摸排了下人数,发壮骑百人足以灭之!”

对于父亲的谨慎作风,张虞心中连连摇头,若让父亲知道张辽日后会以八百人冲入孙权大营,连斩数将,怕不是会惊掉大牙。

在张虞看来,叱干胡数目虽多,但更多是乌合之众,一旦在夜间突袭成功,叱干胡内部就会陷入当中,很难掀起风浪。父亲张冀的担心,实在有些过头。

张冀眼神下斜,盯着东北角挂白的大头家,幽叹说道:“坞中人家四百多户,能出壮为兵者,仅三百多人。此番如若失败,怕挂白者不仅东北一户,而是遍布全坞。”

沉默少许,张虞理解父亲的心情,说道:“父亲,孙子以兵书见吴王,其开篇直言:‘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儿不敢自比孙子,但仅以为此时出兵当胜过日后出兵。”

“兵家常言势,有势者多能胜。儿窃以为势为利己,为战否于己,而不在敌。”

张虞手腕撑在楼墙上,说道:“坞中乡人既是父亲乡人,亦是儿之乡人。今突袭破敌,形势在我,故我当察形势,利则进,不利则退,断不会行孤军深入之事,陷坞中乡亲于危险。”

说着,张虞笑了笑,说道:“父亲若不放心,不如亲自统兵,率骑踏灭叱干。”

“亲率骑卒吗?”

张冀捶着疼痛的左腿,摇头说道:“我本欲亲自统骑出战,但今腿脚渐渐不便,怕亲征有所不便。”

“不如这般!”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为稳妥起见,我与叔父率百骑先行,父亲率坞中余者在后。若胡人无备,百骑踏营,父亲率部重围,以防胡人走脱;若突袭不成,父亲率部接应,以防胡人追击。”

“那就要召集坞中所有可战之兵了!”

张冀俯瞰着坞堡,说道:“届时坞中男丁离去,需妇人操戈守坞!”

“今距叱干部约有两百里,骑兵往来奔驰,三、五日便能来回。让妇人守坞几日,应无大问题!”张虞说道:“或是让叔父带十余人留下,我独率百骑。”

“不成!”

张冀摇了摇头,说道:“你初统百骑,若无你叔父在你身旁,我有些担心。坞中事务可交由你妗母负责,另外有老李负责守门,坞中乱不了!”

瞧着熟悉的坞堡,张冀笑道:“为父打拼半生,仅留此家资。此番如能灭胡,参合坞或能更强盛几分!”

“请父亲放心,儿当竭力取胜!”张虞保证说道。

张冀拍了拍楼墙,吩咐道:“老李吹响聚兵号,点兵出征。”

“诺!”

断臂老汉吹响聚兵的号角,沉闷的牛角声在坞中回荡。

坞堡内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各家男丁们着急忙慌起来,操矛握弓,上鞍牵马。有些人生怕来不及,仅随便吃了几口饭,在号声下赶赴坞堡大门;或是在自家婆娘的叮嘱下,赶赴东门集结。

张冀治坞多年,为了防止胡人突然来袭,几乎是军事化训练坞民。而这些坞民在常年的训练下,有几分军人的雏形。

在坞民集结之际,张冀正准备为张虞披上甲胄。

望楼下,郦嵩将大盒子打开,露出张冀珍藏的玄铁甲。

此铁甲乃张冀征战时所穿,甲片为铁制,样式上实在说不上好看。但铁甲上的刀劈剑砍的痕迹,却在说明着它的坚固。

瞧着盒子里的玄铁甲,张冀露出追忆神色,双手将其提起,玄铁甲笔直地展开。

在张虞身旁对比一番,张冀说道:“济安虽比我高些,但甲胄大体能穿!”

汉代甲胄根据兵种划分,有骑兵甲与步兵甲,张冀所珍藏的甲胄便是当初他在度辽营服役时所穿的骑兵玄铁甲。

骑兵玄铁甲以轻便为主,胸甲和背甲用绳带系连,为了灵活使用弓矛,故臂膀无甲片,不过张冀的甲胄或许为了增加防护,左右肩膀加了肩甲。

骑兵甲的下身,非用铁甲防护,而是用皮质的髀裈保护大腿。

至于头盔,则是粗糙的铁制兜鍪,为了增添威势,双鹖尾竖插两边,样貌类似鹖冠,却又有些不像,盖是张冀请人自制的兜鍪。

拍着张虞的肩膀,张冀说道:“甲胄莫轻易脱下,有时能救你一命。”

“记着了!”

老父亲的殷殷叮嘱,张虞点头应下。

“嘎吱!”

张杨披甲按刀,推门而入,见到披甲的张虞,不禁愣了愣。

“兄长不亲统兵马吗?”张杨问道。

张冀摇了摇头,说道:“我率老弱在后,你和济安各率五十骑在前,如何作战由济安负责!”

“济安统兵,我辅他?”

张杨面露难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兄长会决定自己侄子领兵,让他这名老兵辅佐。

“不愿意?”

“不是!”

张杨满脸的不情愿,说道:“我打了这么久的仗,让我听命济安,这实在说不过去!”

张冀眼睛一瞪,说道:“若不是济安机敏,怕不是财货都被叱干部所劫走。而且突袭叱干部的计策,也是由济安亲自提出。若有把握踏平叱干部,可交由你统领!”

被张冀这一呛,张杨没有了理由,无奈说道:“我愿听济安军令!”

“善!”

张杨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说道:“兄长,坞中兵卒皆已集结,可以出发!”

“走!”

张冀到了坞外,从三百多人里点出精壮的百骑,交由张虞、张杨二人统率。交到张虞的五十骑中,张冀点了名老兵杜升作为张虞的副手。

因临时出征,众人抓紧时间整齐甲兵器械。

弓、矛、甲、盾、刀等器械,这是大多数武人的装备。而这些东西足够让人费心思检查,如长矛是否够锋利,弓弦是否有备用,弓箭数量够不够。

无盾而着甲者,看甲胄是否有缺陷;无甲而用盾者,需要看看盾牌是否牢固。

坞中兵卒作为地方性武装,自然是多盾而少甲。三百多人里,连张杨、张虞身上的甲在内,仅有八副铠甲,还不如野猪皮起兵时的十三副甲。

就不知道,自己若有基业,后人会如何记载这件事。

做完这些,时间已到快到中午。

张虞用过郦素衣带来的饭,见众人皆已准备完毕,便与张杨率骑卒先行。

郝昭、张茂山作为亲骑,郦嵩有几分武艺,帮张虞背箭负槊,顺便出点主意。

叱干部因南迁的晚,在参合陂以南的数十里地放牧,距参合坞约一百三十余里山路。

参合陂为盐池,东南方向本有强阴县,隶属于雁门郡,但随着东汉缩边至平城,强阴县已被废弃,由南迁的鲜卑人填补上。

有了叱干胡人的领路,张虞所部当头先行,张杨紧随其后,而张冀则与二人保持有十里路的距离。

百余里的道路,百骑从上午奔驰到夜间,为了能速至叱干部,张虞除了中途休息片刻外,中间并未止步休整,而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叱干部,从而发起最猛烈的突击。

——

丑时时分,星辰闪烁,朔方天气大寒。

叱干部落外围的丘坡,张虞裹着毡布,与张杨、郦嵩几人窝在丘坡后头,在那商讨着布置。

首次带这么多人突袭,张虞心中七上八下,实在有些紧张。但因是发起人,张虞必须作出云淡风轻之色,依照所学的兵书布置。

郝昭摸着黑,从另一方向跑来,压低声音说道:“叱干胡部如常,并未察觉我军动向。”

“防备如何?”张虞问道。

“营中防备很差,外头倒是有几条狗看着!”郝昭说道。

“叔父怎么样?”出于对老兵的信任,张虞问道。

目前不信任张杨,张虞怕不知信任谁,指望郝昭、郦嵩,不如指望自己。

张杨已忘之前的矛盾,眯着眼睛,说道:“胡部无备,当下如济安所言,百骑冲锋便能踏破其营。”

“拿图来!”

“在这!”

郦嵩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勉强照亮张虞之前所绘制的舆图。

张虞摊开舆图,说道:“据俘胡所言,叱干部共有五百多落,往昔叱干普达居中,四面各有百余落营帐。其中西面安置所俘奴隶,北面多牛羊。”

“如按之前计划,我率骑从西面杀入,叔父从北面杀入,用奴隶、牛羊搅乱叱干部,之后汇合于中央。如何?”

张杨瞧着在火光下,若隐若现的画线,问道:“今距兄长多远?”

“据之前来人回报,坞主慢我部二十里!”郦嵩说道。

张杨沉吟片刻,说道:“不如等坞主将至时,率部突袭叱干部,以便坞主配合我部。”

“成!”

张虞思考良久,说道:“让杜升率二十骑从东面冲入,将南面留于坞主。四面合围,尽可能多俘胡人。”

“好!”

(本章完)

第28章 吾矛利否!

叱干部内,宽敞的营帐内。

ebe手枕着脑袋,明亮的眼睛盯着帐顶,迟迟难以入睡。

他非叱干部族人,其原先部族因草场纠纷被敌部击败,他被迫带着弟妹开始流亡。而后遇到叱干部,首领叱干普达见他箭术精湛,便留在部落里当武士,以换取弟妹的暂居。

当下叱干普达意外阵亡,为了继承首领的位置,大儿子叱干户与小儿子叱干折翼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两方冲突几乎不可调节,除非二人分家,或是说一方杀死另外一方。

同时,那天伏杀的商队让ebe心中难安,他觉得商队不会善罢甘休,今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内忧外患的局势,让作为外来人的ebe头疼,他不知要不要带着弟妹另寻部落栖身,以避免将至的灾祸。

转头看着安静睡觉的弟妹,ebe微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力护住弟妹的安全。

想到这里,睡意渐渐袭来,ebe困倦的不行,将一张脏黑的羊皮盖在身上,不久便响起了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ebe舒坦地翻了个身子,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睡梦的恍惚间,ebe梦见他拥有属于自己的牧场,自己在肥沃的草场上策马奔腾。

仅感觉马蹄声是如此的真实,且越来越近!

忽然间,ebe终于分清了现实与梦境,呼啦一下起身,听着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让ebe心中升起不安。

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ebe迷迷糊糊走出毡帐,却见不知何时一支骑兵如旋风般闯入部落,挥舞手中的刀矛砍杀部落中的叱干胡人,火光骤亮,喊杀声震天。

领头的披甲骑士,持弓冲锋在前,得见一名胡人,抬头开弓,破空声响彻,那名胡人捂着胸膛倒下。

“敌袭!”

ebe脑子瞬间清醒,象征性地喊了声,为了保护自己弟妹,当即回帐去拿武器。

帐内,弟妹被ebe的动作弄醒,较大的男童揉着干涩的眼睛,问道:“阿哥,怎么回事?”

ebe操起长弓,抓住长矛,说道:“敌人突袭部落,快随我走!”

就在ebe带着弟妹走出毡帐时,正迎头遇见披甲骑士,定睛一看却是之前交手的俊朗青年。

不待ebe举矛自卫,青年骑士的从骑便举矛刺向自己。

“住手!”

张虞勒住缰绳,认出了之前与自己交手的ebe,喊道。

郝昭的长矛停在ebe的脸前半尺,锋利的矛尖差点将其戳成对!

张虞用鲜卑语问道:“部落首领在哪?”

ebe愣了愣,指着远处的营帐,说道:“自普达死后,部中暂无首领。他的两个儿子争当首领,其二人毡帐前头挂有白巾。”

“留下来!”

“我饶你不死!”

“伯松带人看守降俘虏!”

说罢,张虞带着郝昭、张茂山与数名从骑,顺着ebe指引的方向前去。

郦嵩想起帮张虞背负的槊、箭,想开口呼喊,但见张虞已是远去,唯有暂时放弃。

今时的战场上,形势已有大的变化,随着三支骑队杀入部落,叱干部内外喧嚣异常,越来越多的胡人醒了过来,而百骑左右冲突,将部落搅乱成一团。

杜升带着二十余骑,从东面杀入,沿途焚烧干草、毡帐,遇见落单的胡人,当即将其杀死,竭力在制造混乱。

张杨率四十骑,从北面奔驰而入,利用牛羊制造混乱,冲杀部落中的胡人。

张虞从西面杀入,一路非常顺畅,为了阻止部民集结反抗,从骑尽量分散出去,且同时释放之前被叱干部控制的奴隶,以为己方的助力。

虽然外围营帐因突袭而失去抵抗,但愈靠近中央地带的胡人在声响的惊扰下,已经有了动作。

“杀!”

张虞抬手便是一箭,射死刚走出营帐的持弓胡人,朝着身后喊话:“敌众我寡,别恋战,速杀至中军!”

“兄长,驱赶胡人而走,可以搅乱他们!”

郝昭挥矛挑飞来矛,转手前戳,矛尖便将披有皮甲的胡人戳死。反手抽矛,矛尖从胸膛里拔出,继续向前奔驰。

张虞自是瞧出变化,当即喊道:“没兵器不杀,妇孺不杀,将他们往中间赶,我在持弓在前,你我持矛紧随其后。”

“诺!”

张虞身披玄铁甲,驾马在人群中冲突,逢胡卒便射。在这种烈度的战争里,张虞犹如坦克横冲直撞,除非有亡命之徒敢用长矛贴身戳刺,否则仅凭骨箭很难伤到张虞。不过即便有敌寇逼近,张虞身侧还有郝昭护卫。

“救我!”

策马驱赶混乱的人群间,却见有名披头散发,被木笼囚禁的胡人,朝张虞等人用生涩的汉语呼喊求救。

张虞本无意搭理,却又听见那人喊道:“给我把刀,我能帮贵人杀人。”

“李光,给他扔把刀!”

“诺!”

李光抽出腰间的佩刀,将刀通过木笼的缝隙扔进去。那名胡人拾起地上环首刀疯狂劈砍木柱,仅两下便砍断木柱,而后身子从中空隙穿过,如之前所言,紧跟在汉骑身后,帮张虞杀敌。

随手救胡的动作,并未让张虞分心,见郝昭不知何时杀到挂有白巾的大帐前头,张虞快马上前,去支援有困难的郝昭。

“小心!”

张虞飞驰而至,一箭了结一个试图偷袭郝昭的叱干胡人。

“兄长!”

郝昭指着悬挂白巾的空荡大帐,喊道:“这叱干户逃了!”

观察着周围,张虞毫不犹豫,厉声道:“那便将叱干折翼杀了!”

“在那!”

张虞眼尖看见距离此处百余步外挂有白巾的营帐,而此时营帐灯火通明,大量胡人聚拢在帐前,大体是步多而骑少。

郝昭看了眼身后的从骑,焦急说道:“局势太乱了,当下就李光跟在后头,茂山不见踪迹。要不要缓缓,等更多的人来。”

张虞瞥了眼郝昭,深感郝昭与张辽的差距。现在若是张辽与自己搭档,当下张辽早已抓住混乱的机会,突击一波将那叱干折翼斩了。

“不!”

见帐前的胡人虽越聚越多,但秩序却愈发混乱,而自己又久久不见张杨身影,张虞果断说道:“胡虽众,但心不一。若见事迟,待其人心聚,则形势不在我。今凭数骑之力,足以破阵斩敌酋。”

“走!”

说罢,三骑驱马奔驰,那胡人并不起眼,仅默默跟在张虞身后。

随着四人逼近了大帐,叱干胡人随之凶狠叫嚣起来,另有几名凶悍的胡人拍马上前。

张虞抬头右手开弓,迎面射翻胡骑,继而切左手,开弓射翻欲突袭自己的胡骑。

郝昭利落刺翻一骑,紧跟在张虞身后。倒是李光被缠住,难以从中脱身,渐渐落后二骑。

“杀了这三汉人,为老大人报仇!”

叱干折翼仗着左右人数众多,在亲信的指认下,大声喊道:“谁杀了那射箭的汉人,我赐三匹马、十头牛、五十只羊。”

胡人生存环境恶劣,物资极度匮乏,故在叱干折翼的重赏之下,众胡人的凶性瞬间大涨。

三十余名胡人的涌上,以及周围毡帐的密集,不仅让骑兵的腾挪空间变小,更让张虞所面临的压力大涨。但即便如此,张虞也与郝昭联手杀了数名胡人。而胡人面对箭无虚发的张虞,除持盾者前进外,余者都有些畏惧。

见有近敌举盾至,张虞下意识摸了下箭囊,却发现不仅左右两侧的箭囊已空,自己的骑矛也已不见。而此时张虞才想起帮他背箭负矛的郦嵩,被他留下看守胡人。

“艹!”

暗骂了声,张虞弃弓抽刀,挡住了胡人刺来的矛。

“没箭了,上前迅速围杀!”

胡人发现张虞箭囊已空,欣喜喊道。

见张虞人单力微,不少胡人持矛而上,欲合力围杀张虞。

郝昭目眦欲裂,他若让张虞折在这里,他可就是罪人了。

“兄长,不可恋战,速撤!”

今时张虞的凶性已被激发出来,根本听不到郝昭的说话声,伸手握着刺来的长矛,一刀砍断矛杆,反手将矛尖送给胡骑,插入胡骑的腹部。

此时,有胡人见张虞与马停了下来,便欲持矛背后偷袭。

昏暗的火光下,之前那名披头散发的胡人从黑夜里杀出,手持小木盾,撞翻偷袭的胡人,并一刀刺入胸膛,了结了此人。

身后发生如此动静,张虞自是有所注意,喊道:“好身手!”

披头散发的胡人将长矛扔去,喊道:“贵人使矛!”

“好!”

借着余光,张虞看清这胡人的模样,身子较寻常胡人高大,身形魁梧,能跟随自己到当下,显然武力不俗。

“贵人,我步战在前,为贵人掩护!”

此时,先前被胡骑缠住的李光已杀死对方,随之加入了战斗,为张虞减轻了不少压力。

“少君怎么办?”

李光来到身侧,喊道。

张虞观察周围形势,见自己与叱干折翼距离仅有三十余步,大笑道:“事已至此,唯进无退!”

说罢,张虞看准时机,忽然策马奔驰而出,快如一道电光霹雳,眨眼间的功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硬生生撞入松散的胡人群中,目标直指叱干折翼。

张虞操矛如活蛇弹起,矛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便有一名胡人溅血倒地而亡。

继而寒芒闪烁,轻描淡写间,张虞再次挑落一人。

顷刻间,张虞距叱干折翼仅十来步,双方似乎都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见铁甲骑士直冲自己而来,叱干折翼惊恐呼喊:“拦住他!”

但高速冲锋下的战马,何人敢拦截?

在叱干折翼身前的两名胡人在恐惧下,竟双双让出通道,任用张虞冲锋直进。

叱干折翼脸色惨白,想拔腿而走,但不知为何却又走不动。

下个瞬间,叱干折翼只觉得眼前身影一晃,胸腔一阵剧痛,长矛从前到后捅穿,殷红的鲜血顺着矛杆滴滚下来。

临死前,叱干折翼竟后悔,没有学兄长早些从南面出走。

“吾矛利否!”

张虞面容坚毅,声音肃厉,竟吓得周围胡卒一时不知所措!

此时,有亲信悍胡反应过来,从身后突进,持矛猛刺张虞后心。

“小心!”郝昭惊慌大喊。

张虞上身一晃,用左臂一揽,夹住那杆来矛,随即猛地扭腰发力,那悍胡竟抽不出长矛。

臂膀泄力,悍胡身形不稳,抓住机会,张虞抽矛回刺!

下个瞬间,长矛已插入悍胡的胸膛!

“吾矛利否!”张虞面朝众人,大声呵道。

张虞嗓音洪亮,今时呵斥众人,语气中充满了豪迈,配合着突来的斩首,一时间竟声震满营!

全场为之静默!

郝昭神情呆滞,兄长不是善箭吗?怎么使矛都这么凶?

披头散发的胡人满脸的不敢置信,这一切发生太快了,刚刚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只见张虞快马一出,兜鍪上的鹖毛在人群里穿梭,便突阵斩杀叱干折翼。

这实在太骇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