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搞破鞋引发的深思

离开筒子楼,钱进去王东家里。

王东正在家里美滋滋的喝小酒,媳妇开门,钱进进屋,这把他给看瞪眼了:

“嘿,钱总队?”

他赶紧招呼钱进坐下:“你要来给个通知嘛,我让我媳妇弄俩好的下酒菜……”

“下酒、下酒,拿你下酒?”王东媳妇怒斥他。

王东豹子眼一瞪,叫道:“钱总队头一次来咱家上门,你别给我找麻烦!”

王东媳妇被他呵斥一声,眼圈一红,抽抽噎噎就走了。

王东脸色不好看,叹了口气说:“唉,钱总队咱要不然出去吃?我知道五台山路上有一家馆子……”

“等等,等等,我不是来吃饭的。”钱进疑惑的看向王东媳妇的背影,“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他觉得这句话没必要用疑问句。

王东讪笑道:“不不不,钱总队你啥时候上门都是好时候,是我媳妇不识抬举、没有规矩,叫你看笑话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王东媳妇悲愤的说:“东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王东一拍桌子,震得桌面抖三抖。

钱进拦住他,说道:“这怎么了?嫂子你跟我说说。”

“唉,我实话实说,我断不了家务事,不过我该有的是非观还是有的,如果东哥有错,我绝对跟你一起收拾他!”

王东媳妇哇的一声,当场哭了出来:“东子他……”

“你可别乱说啊。”王东脸色都变了,“媳妇,有什么话咱俩自己说没事,这你要是乱说,要是让外人听到了,我的仕途可就完了!”

钱进说道:“我现在又是外人了?”

王东一愣,尴尬的说:“那倒、倒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到底什么事?”钱进问道。

王东媳妇擦擦眼泪,最后还是什么话没说,推开门出去了。

钱进皱眉看王东:“你是怎么了?贪污腐败了还是搞破鞋了?”

王东脸色很难看,站在原地掏出烟来蹲下抽了起来。

钱进脸色也很难看:“你不会是又贪污腐败又搞破鞋了吧?”

王东苦笑道:“哪有,我我一个保卫员我贪污什么腐败什么?”

一听这话,钱进明白了:“你搞破鞋啦?”

王东惶恐的说:“钱总队你小点声……”

“嘿!”钱进气的拍桌子,“我真服了,你是好日子过腻歪了?你真搞破鞋了?!”

王东垂头丧气的说:“我我,我不是有意的,这事是意外,出了点意外。”

“是这么个事,真的,钱总队你听我说……”

“别给我废话,直入主题,怎么回事。”钱进怒气冲冲的问道。

王东狠狠吸了两口烟,叹气说:“唉,我们单位女工多,这个你知道的。”

“然后我们单位卫生室有个女护士叫乔丽,她男人以前是个海员,结果出事故死在了海上,剩下她一个人带着个儿子过日子。”

“我们单位有人欺负她,我看不过去,就帮她主持了几次公道,这样我俩走的近了一些。”

“这被其他人看到了,就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我媳妇是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钱进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跟我扯犊子呢?我就问你最直接的,日批了没有!”

王东无奈:“钱总队你好歹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能说这么粗俗的话?”

“那就是日批了!”钱进继续冷笑。

王东努力解释:“钱总队,那真的是个意外,怎么回事呢?”

“就是乔丽她儿子解放性子挺内向的,然后在学校里总被一些小孩欺负,说他是没爹的孩子是野种,我知道后去他学校帮他出了几次头,收拾了那些死孩子几次。”

“并且,为了保护解放——我真是为了保护解放,我就认解放当干儿子,给他当了干爹。”

钱进阴阳怪气的说:“那你人还怪好的咧。”

王东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你知道我嘛,我这人就是大男子主义严重。”

钱进说道:“进人果园摘人瓜,看人孩子想他妈,你就是冲人妈去的,少扯大男子主义来背黑锅!”

王东争辩说:“意外,一切都是意外!”

“那天解放过生日,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过生日,我寻思我不是他干爹吗?理应去给他过个生日是吧?再一个乔丽也说了,解放从小到大,每次过生日都没有个男的长辈在身边。”

“我寻思我得去呀,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跟解放要好的同学看看,他确实有个干爹罩着。”

“谁知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哎!”

钱进忍不住笑起来:“你当我没喝多过啊?喝多了的男人浑身都是软的,还能办事?”

“王东我发现你挺没劲的,你说你以前好歹是号人物,敢作敢当、英雄气概,怎么现在干点事还找起理由来了?”

王东搓着头,一个劲唉声叹气。

钱进对他是恨铁不成钢,想要骂他,但琢磨了一下也唉声叹气:“是我的错,我不该想方设法送你去国棉六厂当保卫员。”

“我就应该留你在劳动突击队,你这个人啊,确实管不住裤裆!”

这事他早就应该想到。

因为当初王东得知自己能进国棉六厂,第一反应就是里面女人多。

虽然他当时找补说要给钱进找个对象,但钱进知道那都是胡诌八扯。

王东尴尬的说:“没有,钱总队这事不怪你……”

“还他妈!你他妈!”钱进气的爆粗口,“我自己做个自我反省就罢了,你这里摆上谱儿了,竟然真觉得这事怪我?”

“行,这事怪我,我认了,我明天就托关系把你从国棉六厂里给弄出去!”

王东知道他气头上什么事都能办出来,而且还能办成功,顿时吓尿了:

“别啊,钱总队,别这样,我在我们单位干的挺好,而且你还帮我给领导那边走动了关系,我马上就能提干,今年我们科里的新干事名额应该会给我……”

“你干的是人事吗?你瞅瞅你自己的德性,就这个德性还想当干事?”钱进怒斥他。

王东再次愁眉苦脸,又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钱进上去夺走烟卷狠狠摔在地上:“抽抽抽,是不是待会还要插插插?”

“给我说话,这事现在什么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东抬起头看了钱进一眼,嗫嚅说:“我对不起芳儿,我是个畜生,现在配不上她了,我愿意跟她离婚……”

“我不离婚!”房门咔一下子被拽开,王东媳妇宋云芳泪流满面的进来。

钱进一看。

原来王东媳妇出门没走远,一直在外头趴门上听呢。

王东瞪眼,钱进脸色一沉伸手指向他。

他顿时衰了:“媳妇、芳儿,这事我对不住你,是我有错在前。”

“我、我脏了,以后没法面对你了,咱俩离婚吧,我把那啥,我把家里的钱全给你。”

宋云芳悲愤欲绝:“东子,你这是人话吗?”

“我十八岁跟你在一起,是,我是农村人,我能嫁给你是高攀你城里户口了……”

“嫂子,别说这个,别说这个。”钱进宽慰她,“你放心,有我在公道就在,我这人在男女问题方面绝对是帮理不帮亲。”

宋云芳抹着泪拍着手对钱进说:“钱总队,我家情况你知道的。”

“他王东回城以后,根本没有工作,他一直在劳动突击队里待着。”

“是,现在劳动突击队像样了,可那是你钱总队的功劳,要不是有你,就他王东这臭脾气,得在劳动突击队待一辈子!”

这差不多是事实。

王东无话可说,只能闷着头继续抽烟。

宋云芳继续抹眼泪继续说:“我们俩刚回城那阵,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他王东在街道上一个月十五块钱好干嘛?有时候还不开工,一个月连十五块都凑不齐。”

“当时我公公婆婆都不愿意搭理我家了,没办法,他王东兄弟姐妹八个,我公公婆婆不在乎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那我们一家子怎么吃饭?我只能说是虽然人进城里了,可我得回生产队继续干活,还好我们队长是我堂哥,人家给我一份工分,我爹娘我哥嫂好说话,隔三差五给我家里送粮食。”

说到这里她怒视王东,说道:“东子你说,我有没有瞎说?”

“这些年我爹娘哥嫂给了咱家多少粮食?是不是?你说话,是不是!”

王东闷哼:“是,是,可咱家现在存款有千把块了,我全给你,能偿还这些年你爹娘给咱的粮食……”

钱进上去将他撕扯起来:“你放的这是什么屁?你岳父岳母支援你家里粮食,人家是为了你有钱了能给他们点钱?你怎么这么混蛋呢!”

他对宋云芳说:“去,把徐卫东、周耀祖、魏雄图都叫到你家里来。”

王东一听,有些慌张:“钱总队,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吧?”

钱进不理他,对宋云芳说道:“去!叫!人!”

宋云芳也犹豫,哭哭啼啼的说:“钱总队,这事不能闹出去,否则东子没法提干了……”

钱进气笑了:“你真是、我服了,你跟王东还真是一对绝妙的两口子。”

“他都要抛妻弃子去给人家养孩子了,你还在考虑他前途呢?”

“人家孩子马上是有爹的孩子了,你孩子马上是没爹的孩子了!”

宋云芳泪眼婆娑的看向王东:“东子,不能吧?你就是吓唬吓唬我,是不是?你还真要离婚?”

王东不说话,从钱进手里挣脱后,走到墙角用头去撞墙。

宋云芳见此懵了。

不是吧,你来真的?

她慌张的说:“行行行,这事我不怨你了,我不朝你发脾气了,咱可不能离婚。”

“否则大龙小凤还怎么上街?人家都说他们是没有爹的野种了!”

钱进算是看出来了。

宋云芳没有一点手腕和手段,更没有什么心眼儿。

他索性把宋云芳推出去:“你要是还想保住这个家,去给我把人叫来!”

宋云芳慌了手脚,哭着下楼去了。

钱进回来后问道:“别他娘撞墙了,你要是有种就给我去楼顶头朝下来个倒栽葱。”

“我问你,乔丽漂亮?”

王东抱着头说道:“比不上小魏老师……”

“你还挺会比,有几个能比得上小魏老师的?”钱进不耐,“你说实话,她有多漂亮?有没有照片?”

王东艰难的抬起头:“没有照片,不过确实漂亮,跟、跟魏主任差不多的类型,但比魏主任年轻,比、比魏主任好看一些。”

钱进知道了。

王东是馋人家身子。

魏香米不管相貌还是身段都相当出彩,如果魏香米年轻个十几二十岁,如果年轻版魏香米还没有结婚,估计钱进一早就冲她下手了。

而宋云芳……

钱进没法拿她和魏香米去比较。

魏香米穿着再朴素、打扮再简单,也是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宋云芳是寻常的村妇,形象跟四小们的妈差不太多,腰粗腿粗脖子粗,手上老茧比指甲盖还厚实。

但宋云芳是个好女人,她变成今天这样子是因为没有条件去收拾自己。

小时候在农村早早出苦力赚工分,年轻时候嫁给了下乡的王东,然后更努力的去地里赚工分。

后来跟着王东回城了,自己和孩子都没有非农户口吃不上商品粮,只能频繁跑回乡下继续去赚工分。

就这样还不忘照顾孩子呢!

钱进沉思,然后对王东说:“我明白了,你被乔丽迷住了,你想找个漂亮女人睡觉,你看不上你现在的媳妇儿了。”

王东说道:“钱总队我实话实说,我很好色,我这人确实管不住裤裆。”

“当初下乡的时候,我爹娘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乡下管好裤裆不准找对象。”

“可我管不住!”

“当时我跟芳儿也是意外,她长的我根本不中意,结果有一次我俩去公社办事碰到下雨,我俩跑到个破屋里头避雨,愣是忍不住把事给办了,这才不得不娶了她……”

钱进摆摆手:“我明白了,如果你心意已决,那我尊重你的意见。”

“只是我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俩以后不是朋友了,只能算是前同事。”

“你也不必留在劳动突击队了,你那份分红我全给你媳妇孩子,当然你在保卫科的工作我管不着,我不会去给你捣乱的……”

“别啊!”王东急了,“钱总队别这样,分红你给她们娘仨没问题,其实我一早也是这么决定的,可咱关系不能断,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钱进怒道:“如果你见色起意跟宋云芳离婚,那这就是对不起我的事!”

“到时候让小魏老师知道你是什么人了,然后我还跟你是好朋友,你说我在小魏老师心里算什么东西?是不是跟你一丘之貉!”

王东要解释。

门外响起啪啪啪的拍门声。

徐卫东喊道:“开门啊,快开门啊,快让我进去,你俩在里面弄啥咧?”

钱进去打开门。

徐卫东肩膀上搭着一条汗衫挤进来,脸上汗珠跟油珠似的,胸膛更宽广了,跑起来一抖一抖的。

“你们弄啥咧?”

钱进指向王东:“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拉倒。”

王东叹气说:“对老徐没啥不愿意的,他大概都知道了,我跟乔丽睡了……”

“我草,爽吗?”徐卫东瞪大眼睛问道。

钱进一愣。

我是让你来开桃色夜谈会的呢?

他抬脚给徐卫东一脚,徐卫东被踹了个踉跄,不满的问:“老钱你干啥呢?”

钱进怒视他:“你说什么呢!那是重点吗?”

徐卫东缩了缩脖子:“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主要是,东哥,你还真把那骚娘们睡了?我当时说什么来着,这会惹火烧身的!”

钱进斜乜他:“你知道这事?”

徐卫东点点头:“嗯,东哥去跟我聊过他们单位的乔丽,那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当时可劝过东哥,顶多过过嘴瘾、过过手瘾,腰带一定要系紧了。”

钱进一听,不对劲:“乔丽怎么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徐卫东最爱八卦,立马来了精神:

“是这样的,那什么,东哥找我聊过乔丽的事后,他还找我去给乔丽儿子撑过场子。”

“有几个小爬虾欺负过乔丽儿子,东哥以保卫员身份办了他们,我又以打投办的背景去吓过他们家里的大人——那几个小爬虾的家里大人去过黑市。”

钱进说:“不说这个,说乔丽,你说乔丽是个骚娘们?还说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回事?”

徐卫东精神抖擞、胸怀抖擞:“是这么个事,我看东哥对乔丽上心以后,私下里就托人打听了一下,然后得知这乔丽可是个喜欢卖弄风骚的货。”

“她家一早是个外来户,来了以后她就被她家所在街道送去下乡了。”

“下乡以后她就嫁给了大队书记的儿子,然后有了现在的孩子。后头她发现政策松动可以回乡,结果她回来了!”

“咱都知道,知青要回乡需要知青办盖章,她所在那地方的知青办负责人是出了名的好色,你们说她怎么拿到的这个章……”

“这都是污蔑!”王东忍无可忍,“老徐我警告你,你不能这么污蔑人!”

徐卫东瞪大了眼睛:“我污蔑?污蔑谁?你敢不敢让乔丽跟我当面对质?”

“我这消息绝对保真,因为我都查到了,这事在她们知青办里闹过的,她的大队书记公公和她男人带着一群社员去闹来着,只是知青办那边管着知青派遣,后来双方达成了协议,这事才算完事。”

“还有,她回城以后进了你们国棉六厂的卫生室当护士,她什么学历什么资历能进国棉六厂的卫生室呀?还不是把你们厂领导给睡服了……”

王东上手推搡她:“这就是污蔑,我可警告你,你再这么侮辱乔丽的人格,我不放过你!”

钱进怂恿:“干,干一仗,老徐干他,我帮你一起干他。”

王东闻言很委屈:“钱总队,你怎么这样?”

“我想问你,你怎么这样呢!”钱进鄙夷,“我不管乔丽什么人,反正你要抛妻弃子当陈世美,我瞧不起你,我当然想揍你!”

徐卫东懵了:“我草,哥啊,你跟我闹啥呢?你为了乔丽要跟嫂子离婚?”

“我可跟你说,我嫂子人品绝对是咱泰山路的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嫂子这人真是要人品有人品,要身板有身板,你这个熊样的娶到我嫂子这样的媳妇偷着乐吧,如今你还要……”

“等等!你是为了乔丽然后想要跟嫂子离婚?你想跟乔丽过?”

王东低头不语。

但答案呼之欲出。

徐卫东狂笑:“你是喜欢戴绿帽子啊?东哥你早说,我给你弄两顶,哦不对,你们国棉六厂有的是纺织女工,我帮你弄点绿毛巾……”

“你滚蛋!”王东怒骂他。

徐卫东说道:“那你图什么?就因为乔丽胸大腚大你就要抛弃嫂子和孩子?我看你是疯了吧!”

王东无奈的说:“唉,事到如今我不瞒你们了。”

“我把乔丽给睡了,乔丽怀孕了!”

徐卫东脸上的嘻笑之色渐渐消失。

王东继续说:“乔丽跟我说了,要不我离婚娶她,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要不然她就在单位里闹,去我们保卫科闹,到时候我轻则被开除,重则以流氓罪判处去坐牢。”

他无奈的看向钱进:“钱总队,我承认我是一时没管住裤裆,反正我现在无路可走了。”

“我要想保住工作,只能娶她啊。”

钱进震惊的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这件事呢?”

王东苦涩的说:“乔丽、是乔丽叮嘱我的。”

“她知道你的情况、知道咱劳动突击队的情况,她答应跟我以后不要我家这房子和我的存款。”

“但她说你是我的贵人,你是个有能耐的人,咱劳动突击队也是个好集体,她希望我俩结婚以后,你和咱队里弟兄别因为她的原因而疏远我,所以希望我隐瞒这个事。”

徐卫东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盯着王东的目光越来越狐疑。

钱进注意到后问道:“怎么了?你那什么眼神?”

徐卫东问王东:“东哥,你陪着乔丽去医院检查过了?医院说她怀孕的?”

王东摇摇头:“不是,是她给我看了一张检查单,检查单上说她怀孕了。”

徐卫东哼了一声:“你信不信,我也能做这样一张单子,单子上说你王东怀孕了!”

王东瞪他:“你什么意思?”

徐卫东斟酌,又说:“东哥,你实话实说吧,根本不是你睡了乔丽,是乔丽睡了你!”

“这件事上你就没怎么费力气,然后就把乔丽给睡了,是吧?”

王东想了一下,点点头:“你到底什么意思?”

徐卫东指向钱进说:“他妈的,乔丽根本不是盯上了王东这缺心眼儿,她是盯上你了。”

钱进皱眉:“你也缺心眼儿吧?我跟她一不沾亲二不占故的,她有什么自信能盯上我?”

“我知道我现在的地位和人脉,加上我这人品这身板这气质,有的是女人想嫁给我,可……”

“不是,老钱咱都是自己人,咱谈正事呢,你吹你自己有啥意思?”徐卫东呵呵笑了起来。

“另外你误会我意思了,乔丽不是想嫁给你,她是发现你厉害,发现王东只要好好跟着你以后能飞黄腾达,所以乔丽才要死活跟着王东。”

王东脸涨红了。

一个男人遭遇了最大的羞辱:

女人跟着他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哥们……

他站起来要掀桌子,看了看桌子是自家的又放下了,但语气很严厉:“徐卫东!老子警告你,不要……”

“你警告个锤子,你用你脑袋瓜子想一想,乔丽能看上你啊?你以为乔丽那娘们是宋云芳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徐卫东针锋相对。

钱进这一刻得为徐卫东竖大拇指。

是一条汉子!

这才是他的好兄弟!

王东吼道:“老子也不差!”

徐卫东立马说:“打个赌!”

“王东你跟你们科长说一声,假装因为你老婆去他家里闹来着然后把你开除了,同时你也告诉乔丽,你在泰山路待不下去了,要搬到她乔丽家里去另外找个工作!”

“怎么样,敢不敢?”

王东痛快的说:“这有什么不敢的?”

钱进明白徐卫东的意思了。

他明天本来该去上班的,这样他愣是调了一天班,明天他要去看热闹!

然后王东也不是个傻逼。

他接下了这个赌局后狡猾一笑:“钱总队、老徐,这个赌我认了,可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要是乔丽愿意养着我怎么办?”

徐卫东说道:“我叫二大爷,一辈子叫你二大爷!”

“我草那我还不如输了呢,有你这样的孙子我丢脸。”王东抓住机会反击。

徐卫东:“你大爷的!”

王东看向钱进:“如果我赢了,钱总队,你别因为这事跟我掰开,因为我这是追求自己的幸福。”

钱进立马拒绝:“想都别想,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宋云芳有问题,哪怕宋云芳好吃懒做什么的,你要跟她离婚去重新找个女人过日子,我这边都没事。”

“偏偏你是见色起意想做陈世美,你妈的!”钱进提起这个就忍不住骂娘,“你这是爷们能干出来的事?”

“你这么干了,我要是还跟你关系密切如战友,那小魏老师立马就跟我一刀两断去重新选择良配!”

他也拿这件事警告徐卫东:“老徐……”

“跟我没关系,我这辈子就盯上苏雅老师了,我是一只痴情的鸳鸟。”徐卫东明白他意思,不等他开口抢先说道。

钱进说道:“鸳这种鸟对待感情并不坚贞,别被古人传闻给误导了。”

徐卫东翻白眼:“嗨,反正你明白我意思就成了。”

“那我换个说法,我就是一个感情上翻版的你,行了吧?你以后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徐卫东的语气很坚定:“你娶了个老师我也要娶个老师,你这辈子不换媳妇我也不换媳妇。”

看着两人一副情比金坚的架势。

王东那边悲从中来:“早知道能有今天,我就晚点娶媳妇呀。”

钱进鄙视他:“你本性如此,什么时候娶媳妇都一样,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娶到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当媳妇,你总会碰到诱惑,你总会抵挡不住诱惑!”

“其实如果你只是裤裆松了一下,哥们也不至于跟你割袍断义、分道扬镳,主要是你这孙子还想当陈世美!”

“这个我忍受不了!”

“不光是你。”钱进又看向徐卫东,“咱劳动突击队以后得抓好思想道德教育工作。”

“这有了钱就想换媳妇换这个换那个肯定不行,别人我不管,咱泰山路劳动突击队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得有优良的作风、过硬的品质。”

“这方面我得抽时间出一个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以后劳动突击队要成立一个纪律委员会,但凡违反了咱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的人都得接受惩戒制裁。”

“该罚款的罚款,该滚蛋的滚蛋,绝不姑息!”

王东这件事算是给钱进提了个醒。

马上就是改革开放。

以后他将以劳动突击队为基础,锻造出一支极具战斗力的队伍。

到时候凭借他的眼光、知识储备和商城的资源,他要打造出一个能名震全球的庞大民营队伍。

人民需要什么,我们生产什么。

永远服务人民。

这样的队伍必须得有过硬的思想纲领,否则有了钱这个包小三那个醉生梦死怎么能行?

当然这很难。

他知道,这是在与人性作斗争。

可他觉得自己有能力试一试。

或许,成功了呢?

(本章完)

第223章 搞破鞋还想没有代价?

国棉六厂是钱进的老朋友了,下乡之前他可没少往这边跑。

不过距离他上一次来国棉六厂也得半年多时间,如今再来到厂子里,他感觉这厂子没什么变化。

喇叭里正播放着《东方红》,工人们穿着清一色的蓝布工装,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车间。

女工们大多扎着两条麻花辫,男工们则理着整齐的平头,偶尔有人戴着绿色军帽、穿解放鞋,袖子伸展露出手挽手一块手表——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时髦装扮。

此时是上午刚上班时间,阳光洒在厂区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依然有热气腾腾的感觉。

周围是一片嘈杂的厂区环境,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王东去找保卫科领导拿了一份科室开除责任书,上面的红章鲜艳刺眼。

他有些惴惴不安:“钱总队,你说我们科里不会假戏真做把我给开了吧?”

钱进说道:“你这样的思想觉悟和作风,开了也不冤。”

王东表情顿时垮了。

钱进怕他待会演戏出岔子,只好改说法安慰他一句:“不过我看你跟你们科室领导关系挺好,他们估计不在乎这事,肯定不会开了你。”

王东顿时咧嘴笑:“这没错,钱总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我们科室里头还是老实的。”

“就我们那个副科长曹岩,你之前跟他一块喝过酒那家伙,他勾搭我们二车间的女大学生,把人家肚子都给搞大了,女大学生闹到他家里去了……”

钱进冷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

卫生室是24小时有人值班,两人过去后,有个女护士看到王东来了没废话,笑眯眯的问道:“又来找我们乔姐呀?”

王东讪笑:“诶,你给她说一声,让她出来一下。”

“你不进去找她了?”女护士诧异的看他,看他手里拎着的行李包,看钱进手里拎着的行李包。

这是闹哪一出?

王东催促女护士:“哎呀别问了小雨,帮我喊一声,让乔丽赶紧出来。”

女护士嘻嘻哈哈一笑,双手揣兜里走进卫生室。

很快有个整理着发型的少妇走出来。

她身材丰腴,打扮前卫,穿着一件当下看来颇为时髦的花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喇叭裤,不管衣服还是裤子都挺修身,勾勒出了她那妩媚性感的身姿。

另外这少妇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不知道她是自然卷还是去哪里烫了卷发,反正黑发微微卷曲着,看起来挺有风情。

小少妇翘臀丰腴,而且很会利用这优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一出来,大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钱进然后凝视王东,很深情:

“东子,你不上班怎么跑我这里来啦?”

王东没有答话,只是用皮鞋尖踢了踢脚边的行李。

一个印着“国棉六厂保卫科”字样的军绿帆布包和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铺盖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卫生室那扇漆成白色的木门,门上的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乔丽显然没有见过王东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病历本:“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她又看向钱进,试探的问:“这位是?您是东子在泰山路的领导钱进同志吧?”

钱进上过几次报纸,每次都配了照片,所以在海滨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他默默的点点头,对王东说:“王东同志,逃避不是办法,你看是你把你家的情况说一下还是我来说?”

“东子,你到底什么意思……”乔丽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目光扫过王东的脸,声音里带着迟疑。

王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递到乔丽面前。

乔丽打开。

离婚协议书五个宋体二简字落在她眼帘中。

王东垂头丧气的说:“我昨晚、昨晚跟我媳妇不是,跟我前妻全撂了,我跟她提了离婚,她闹腾过后最终答应了。”

乔丽瞪大眼睛伸手轻捂嘴巴,发出‘啊’的一声低语。

她飞快扫了钱进一眼,低声说:“别在这里说话了,走,去、去我们办公室吧。”

王东按照钱进提前排演的那样,露出苦笑:“算了,先不进去了,我现在可能都没资格进你们卫生室了。”

乔丽难以理解:“你什么意思?”

王东扭头看向别处。

钱进咳嗽一声。

他没办法,将兜里的折纸打开,又递给钱进。

纸张上盖着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刺眼得像是血迹。

“我被开除了。”王东干巴巴的说,“昨晚我前妻打听着去了我们领导家,在他家里闹了一宿,我们科里都知道咱俩的事了。”

乔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接那张纸,而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个路过的女工放慢了脚步,假装整理头发,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凝视着这张责任书,难以置信的说:“他们开除了你?他们凭什么……”

王东打断了她的话,解释说:“我媳妇、就是我前妻闹的太狠了,她说她离婚没关系,我得从泰山路挪走户口、从保卫科除名。”

“我答应她了,我们领导就把我给开了,让我看看能不能再去其他科室,实在不行让我进车间当挡车工。”

“然后至于我们泰山路那边……”

他瞥了眼钱进。

钱进暗道终于轮到老子上场表演了,老子的演技已经如同尿崩一样压制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展示出来:“王东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们泰山路居委会今早开了会,决定收回分配给他的房子,转交给他前妻和孩子居住,毕竟女同志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王东打断钱进的话,眼睛始终盯着乔丽,“今天下午就能去办手续,乔丽,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乔丽吃惊的看向他。

王东线条刚硬的脸上流露出荒凉之色。

英雄末路!

钱进则冷眼旁观。

一时之间三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工厂的广播结束了《东方红》和《我的祖国》后切换成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嘹亮的歌声掩盖了三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乔丽的手指绞在一起,最终无力的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王东说:“就是我已经跟媳妇离婚了,孩子归她。我打算跟你结婚,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钱进接着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啊,我代表泰山路居委会收回之前安排给王东的房子,把这房子转交给王东媳妇和孩子居住了。”

“毕竟现在情况不同了,得给人家母子一个住处。”

乔丽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明显有些慌了:“王东,你你怎么这样?你太鲁莽了,你太冲动了!”

王东看着乔丽,认真地说:“乔丽同志,我做事我负责。”

“我并没有鲁莽,也不冲动,既然咱俩两情相悦,那我就不搞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那一套。”

“我跟我前妻离婚,跟你结婚,咱们组建一个新家庭!”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上去要抓乔丽的手。

乔丽下意识后退。

脚步有些踉跄。

她有些腿软了。

钱进拦住王东向左右示意:“王东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王东深吸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

他推开钱进,情真意切的看向乔丽:“乔丽同志,我想好了,我搬去你那住,咱俩登记结婚。”

“你放心,我会对解放好,以后他就是有爹的孩子了,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乔丽头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不行!”

“什么不行?”王东皱起眉头。

“我希望能搬进你家里住。我可以跟你登记结婚,以后我也能给咱们的儿子解放提供保护。解放有了爹,以后也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乔丽的脸色更是慌张。

她想说什么可看着王东有些阴沉下来的表情,只好将即将吐出的话给吞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钟组织话语后,她委婉地说道:“王东同志,这不行啊。”

“我们、我们不可能住一起,现在抓得多严啊,没结婚就同居,是要按流氓罪处理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而且说实话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结婚……”

王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抓住乔丽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你弄疼我了!”乔丽挣扎着,袖口被扯得皱皱巴巴。

围观人群里有几个女工终于忍不住围了过来,假装关切地问:“乔护士,没事吧?”

她们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钱进被她们看了一眼,感觉衣服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乔丽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没有你们的事,王东同志、钱进同志,你们跟我走,咱们别在这里……”

“走?去哪里!”王东有些悲愤的叫道。

“我还有地方能去吗?为了你,我离婚了,老婆孩子不要了、工作也丢了、前程也没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打算与我结婚?!”

“王东,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其实,我、我、我,为什么你以为我想跟你结婚?”乔丽看到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只能理直气壮起来。

“咱们只是同事而已,是,平时咱们走的近一些,你为了保护我家解放做了一些事,可是、可是你不该误会我们的关系。”

“噢,我明白了,可能是解放有时候说的话让你误会了,可解放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他、他确实总想要一个父亲,可大人不能不懂事,是不是,钱进同志?”

钱进:“啊?噢!呵呵……”

他戏谑的看王东。

王东这边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这莽汉子如今急的快哭了,直接问道:“小乔你前些天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有啥苦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你觉得这里人太多?你怕丢脸?”

乔丽说道:“不是怕丢脸,王东他同志,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咱们俩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呀,另外我确实有苦衷,因为我曾经向我的儿子承诺过,不会再婚。”

“而且很多人知道,我回城之前跟前夫离婚,之所以可以带回孩子来,也是向前夫和前公公承诺过不会再婚,这辈子一个人带解放,他们才放心把解放交给我带回城里。”

“王东同志,我不能违背我的承诺啊。”

王东气得浑身发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丽:“你当初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以前我问你为啥要带解放回城里,你明明跟我说的是你前夫一家要求你回城给解放办下城市户口,以后他亲爹想借着这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他自己户口捣鼓到城里来……”

乔丽着急的摆手说:“不是这么简单的,王东同志……”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王东急眼了,“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让我怎么办?”

“我说实话、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乔丽焦急的说道,“王东,你不该这么冲动……”

“冲动?”王东突然提高了嗓门,引得更多的工人朝这边张望,“乔丽啊,咱俩好了……”

钱进上去给他腿弯来了一脚:“你瞎说什么呢?走走走,不能在这里说话了。”

这年头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王东要是只说自己想离婚追求乔丽这种话没事,如果说两人已经好过了甚至乔丽还怀孕了,那他俩可就完蛋了。

乔丽更是迫不及待,赶紧带着两人进入卫生室去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她羞恼生气的说:“王东,你瞎说什么呢!谁跟你好?你知道不知道外面多少人……”

“外面多少人怎么了?现在你怕外面有人了?”王东悲愤交加,“以前咱俩值夜班的时候在我们办公室在你们办公室里搞,那时候你怎么不怕?”

乔丽的脸刷地红了。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门外暂时没人后松了口气,说道:“你小声点!”

然后她看了眼钱进又补充一句:“别乱说。”

钱进尴尬地咳嗽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烟,抽出一根点上。

这时候他还在现场确实比较尴尬,可他又不能不在现场。

于是这包平日里给别人准备的香烟就救急了。

钱进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抽烟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尴尬的时候来一根烟,可以借此掩饰尴尬情绪。

王东死死的盯着乔丽问:“你说我瞎说?那你肚子不会瞎说吧?”

“你肚子里怀了我的种,你给我好好想清楚,真的不跟我了?”

“就因为我现在被保卫科开除了、我被泰山路给赶走了,你就不跟我啦?”

钱进暗道得亏自己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否则在厂区里来这么一句,那王东和乔丽都得吃官司。

不过这对狗男女去吃官司也挺好。

得给他们点教训!

乔丽无辜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怀你孩子了?王东同志你别——你你,我以前跟你开玩笑呢。”

王东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指着乔丽,手指一个劲哆嗦。

钱进很担心他会马上风。

王东嘴唇也哆嗦:“你你你,说说,不,给我看过,对给我看过一份检查报告……”

“那不是我的,那是我们科室晓敏的检查单,我跟你开个玩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乔丽急切的说道。

王东提着拳头上去了:“你跟我开玩笑?这种事能开玩笑!”

钱进看着局面有些失控,急忙将他拽回来,大声问道:“那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有关系?”

乔丽急忙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就是同事关系!”

王东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问道:“就因为我我不是保卫员了?就因为我也不是泰山路的人了?”

“以前你跟我说你爱我,说跟我在一起才知道男人什么样,你想一辈子生活在我怀里,这些话都是假的?”

乔丽矢口否认:“我没这么说过,你别瞎说。”

王东又暴怒,箭步上去拽住她胳膊拽到眼前要打人。

钱进赶紧上前拉开两人:“给我注意影响!这可是在你们厂里!”

王东甩开他的手、停下了身,但眼睛仍然死死盯着乔丽:

“你把话说清楚,我为了你离了婚,丢了工作,你现在告诉我你以前只是开玩笑?甚至你以前没说过要我娶你这样的话?”

乔丽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睛里噙着泪水:“别闹了,王东、东哥,别闹了好吗?”

“实话实说吧,我有苦衷、我向解放保证过,不会再婚。他爷爷——就是我前公公——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时,我发过誓的,如果我违背誓言,他们会把孩子带走的,我们在县法院立过字据的……”

“放屁!”王东突然暴喝一声,“解放才十岁!你拿孩子当借口?”

乔丽捂着脸哭:“你小点声音!你逼死我才好吗?咱俩一起死才行吗?”

“让解放当孤儿,让你的两个孩子当没爹的孩子你才开心吗?”

钱进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王东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他转向乔丽,严肃地问:“乔护士,你和王东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组织上需要了解清楚。”

乔丽偷瞄到了办公室大门窗户上出现了同事们的脸,显然王东的吼叫声引来了围观者。

她坚定的说:“我们没有关系,就是普通同事,不过以前我俩在一起开了几个玩笑,他肯定是把玩笑给当真了。”

王东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后面的三屉桌上。

“好、好得很……”王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乔丽,你记着今天的话。”

“别他妈以后又怀孕了说是我的种,别他妈以后去我们科室去我家里闹腾!”

他弯腰要去捡起行李,动作缓慢得像一个老人。

结果弯腰后四处找,却没找到行李。

这样他叹了口气:“对,扔在外头了,扔在外头了,嘿嘿。”

他直起身往外走,乔丽似乎还想拉住他,但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钱进看了看乔丽,又看了看远去的王东,叹了口气:“乔护士,这事、唉,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快步离开了。

门打开,有些人要脸,假装忙活然后去了其他地方但眼神还往这办公室里瞟。

还有些人不要脸,索性扒拉着门框戏谑的往里看。

乔丽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机械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服,然后听见外头有人小声议论:

“前些日子不是看她跟王东走的挺近吗?怎么闹掰了?”

“王东离婚了要跟她结婚,但是有代价,好像是得丢了工作还得净身出户,乔护士现然不愿意了。”

“嘿,还真是不出意外,我说什么来着?她嫌贫爱富……”

“啧啧,难怪儿子那么小就……”

乔丽的手僵住了。

但她对外头的声音听而不见,挺直腰板,转身走出去,女士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护士办公室前她推开门,最后看了一眼王东消失的方向。

人已经走了。

卫生室的门关上了,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暂时挡在外面。

但乔丽知道,从今天起,她在国棉六厂的日子,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从容自得了。

王东那边更惨。

男人之间说话毫不遮掩,等他走出卫生室,有给他看着行李的男同事直接问:“怎么回事啊?王保卫?听说你要抛妻弃子娶那个俏护士?”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

“你可别犯傻,那俏护士日弄一下可以,你要是真娶了她你就完蛋了……”

“那是咱副厂长的锅,你也想进去煮点热汤喝?”

“你被你们科室给开了?真假啊?要不然到我们车间去……”

王东一瞪眼,虎威犹在:“滚蛋!我是过来办点事而已,看看你们瞎说什么呢?别造谣!”

“办事还有带着行李来办的?”有人戏谑的问,“怎么办?把铺盖铺地上办?那办什么事?是逼事吗?”

王东挥手:“滚滚滚,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我、是我这伙计的!”

他指向钱进。

很心虚。

钱进没揭露真相,而是嘿嘿笑。

王东这傻鸟,让人给玩弄了!

王东对此很不甘心。

保卫科领导知道是怎么回事,给他批了一天假去休息。

离开厂区,王东眼角还有些湿润。

他一边走,一边脑海里回放着和乔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曾经那些甜蜜的时光,如今都成了泡影。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但王东却觉得世界仿佛都抛弃了他,有人在路上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明明人家不认识他,可他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议论的就是他。

钱进置身事外看热闹,碰到供销社还买了一根冰棍吃。

王东尴尬的说:“钱总队,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的这个下场了?”

钱进说道:“我没预料到,那不是徐卫东预料到了吗?”

王东更尴尬了:“这下好了,以后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了。”

“在你们单位在你家里,你以后都抬不起头了。”钱进冷笑道。

“不过你算是命好运气好,有徐卫东这样的诤友,人家帮你出主意,让你看清了抛妻弃子的下场。”

王东想到这里,也是暗自庆幸。

如果不是钱进突然到访,如果不是徐卫东出主意,如果他执意跟妻子离婚跟乔丽结婚。

那他下半辈子就完蛋了。

很显然。

乔丽就没打算真要跟他过日子,人家是看他条件好,想要当寄生虫呢。

他挠挠头,后悔了:“我今天真不该在卫生室外头跟她说话,应该找个隐蔽地方的。”

“这下好了,我在单位里成名人了!”

钱进说道:“去隐蔽地方?那绝对不行,你俩想去也去不了,我不能让你俩去什么隐蔽地方。”

“你俩既然有胆子办不要脸的事,那以后在单位里就别想要脸。”

“噢,搞破鞋还想没有代价?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告诉你王东,这次你回家争取你媳妇的原谅,我们哥们也能原谅你,以后再有下次,那哥们可就不能原谅你了!”

王东沮丧的说:“诶,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敢了。”

钱进才不信他呢。

现在社会风气还保守。

马上进入八十年代了,到时候搞破鞋、婚外情会成为成功人士的标配生活元素。

那时候王东能管得住裤腰带?

不过到了那时候,钱进也没办法,只要他手下这些人别因为外面彩旗的事影响家里的红旗,那他就当不知道。

当然做这种事不可能没有代价,他想的代价很简单,就是扣分红、不升职甚至从重要部门调到边缘部门。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权利去自己挑选人生,不过他作为带头大哥也有权利掌控单位人事安排和财政分配的大权。

要分开的时候,钱进把正事提了出来:“哎,别急着走,我昨晚找你有事。”

“咱们劳动突击队将成立一个新单位,我准备生产一些服装。”

“现在服装厂的厂址、缝纫机和剪刀线头之类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就差人手了,你给我从你们单位找几个退休的老工人,要手艺好的、能带徒弟的。”

王东一听劳动突击队还有求于自己,顿时心情大好:“没问题他,钱总队你把这事交给我,我肯定你给办的妥妥当当!”

钱进懒洋洋的说:“尽快啊。”

王东一拍大腿说:“马上就办!”

“你还是马上去向你媳妇道歉吧。”钱进转身走人,“以后别干这种没谱的事了,真是不嫌丢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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