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棒槌鸟

四人从长青村出来,过了条窄窄的冰河,约走了三五里,就进了一片杨树林。

这些杨树笔直参天,植距稀疏,冲天的枝条上挂着绒绒的白雪, 非但没有落寞冷清,反而清奇高逸。

“……”

顾玙看着四周,以为小斋师父的坟就在林中。结果她步子不停,领着大家穿过树林,直接到了山脚下。

这里都属于长白山的西坡,正门在景区,有结实的盘山道和石阶,其他的全是野径。

此处也不例外,小斋一言不发, 只握住男朋友的手,迈步上山。龙秋和小堇十分好奇,但是不敢问,特乖巧的跟在后面。

这片山区挨着村庄,人为的痕迹很多,道路被粗糙的木板简单铺设,即便覆了雪,也不至于太滑。

四人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往上,险峻非常;一条往下,相对平整。

小斋站在路口处,终于道:“就是这儿。”

“这儿?”顾玙奇怪。

“师父当年被萨满教围攻,留了病根子,勉强维持了一年半,自觉寿限已至, 就一个人进了山。”

小斋微微仰头, 望着那条孤拔陡峭;似直上白云间的小径,道:“那天我一直追到这里,哭的要死要活。她不许我哭,不许我问,不许我跟,不许我念。然后,就自己上了去,再也没回来。”

“……”

顾玙怔了怔,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对师父的感情。孺慕,敬仰,崇拜……这些通通不够,好像还要高一点。

“那你后来找过么?”他问。

“有,但是没找到,哪怕一件衣冠一件遗物,都没找到。”

小斋眼眸低垂,片刻又抬起,笑道:“所以你想祭拜也祭拜不了,心意到了就好。行了,不说这个,那条路就是去大峡谷的,走吧。”

说着,他们就向右一拐,奔着那条平路往下。

两只大的在前面走,两只小的也在后面私语。龙秋就一脸古怪,问:“堇堇,姐姐的师父是男是女啊?”

“女的。”

“哦,我还以为是男的呢,那就没事了……”

她傻笑两声,莫名其妙的很安心。小堇什么脑袋瓜子,立马就明白了,低声道:“什么没事?女的比男的更麻烦。”

“啊?为什么?”

“因为,因为……啧,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她师父一定是个很好很漂亮很强大的人,才能让姐姐想念至今。”龙秋不服气。

很好,很漂亮,很强大……

小堇抽了抽嘴角,特想给对方科普一些知识,想想还是放弃。

……

“那个水尧,就是开旅馆的么?我觉着不太像,挺江湖的。”

“他爸妈在喜都经商,大学念完没找工作,直接回了老家。他从小就跟水爷进山,干死过一头人熊,猎枪玩的好,也会点拳脚功夫。这人仗义霸道,爱交朋友,在松江河很吃的开。”

冷山寂寂,一片银白,俩人在雪林中穿行,越走越深。小斋介绍了一些童年玩伴的情况,然后用一个很精准的名词概括:

“简单说呢,他就是黑社会。”

“你还真是通俗易懂。”顾玙一乐。

“他从小到大都在跟我叫板,每次都被打的很惨。据说水爷一开始,还想撮合我们俩,后来心疼孙子,就没提过这茬。”

“哈,这哥们要是现在碰上你……咦?”

顾玙忽地一顿,就在刚刚,在他左眼余光的视线范围内,好像闪过去一个小东西。

“我去看看。”

他足下一点,话音未落,人已飘出去老远。双脚离地数寸,仿若凌空虚渡,雪地上竟无半分痕迹。

“吱吱!”

那东西四条腿迈开,以一种非常高速的状态移动,普通人光用肉眼,根本看不清身影。

怎奈顾玙更快。

布虚术不愧是比较高级的道法,整个人化作一缕轻烟,转瞬就追到近前。他捏住小东西的脖子,提起来一瞧,却是一只肥肥的紫貂。

关外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现在野生紫貂极为稀少,不想这会竟捉到一只。这只貂的皮毛呈深棕色,尾毛蓬松,约有50公分长。

眼仁和瞳孔都是黑色,看起来又大又亮,非常有神。

“……”

顾玙皱了皱眉,这双眼睛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有个东西躲在背后,透过紫貂的视角在观察自己。

“我还以为是山鼠,原来是它,我小的时候就很少见了……咦?”

此时,小斋也凑过来,同样发觉不对。她伸手抚在紫貂身上,运气扫了一圈,没什么异样,道:“怪了,我怎么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能在暗中窥探我们的,我还真想不出来……”

顾玙也苦恼,忽然头顶亮起一个灯泡,笑道,“难道是水爷说的山神?”

“呵,现在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就算真跳出个山神跟我们怼,我都能接受。先不管了,继续赶路。”

小斋轻轻一扔,紫貂就被抛上了树枝。

顾玙再随手一抓,一层透明的小禁制就罩在它四周,笑道:“不难为你,睡一觉就能走了。”

…………

“基本判定,原体为长白山红景天。高10-20厘米,根粗壮,圆锥形,肉质,褐黄色,根茎部有须根,被鳞片状的叶覆盖。形态没什么变化,就是更加矮小,我们现在采集了三棵,带回去具体研究。”

在一处向阳山坡的草甸上,组长对着摄像机讲完了以上描述。

这里说是草甸,其实已覆满白雪,而在突露的岩石缝隙中,长出了一簇簇的红景天。

《神农本草经》有云:红景天为药中上品,可轻身益气,不老延年,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清朝时,更做为宫廷贡品,被某位大帝封为龙头凤尾草。

这便是水尧之前提供的线索,一队由九人组成的研究小组找了大半天,总算看到了实物。

“告诉局里,可以通过验证。”

组长把药材小心装好,然后吩咐一句。有人立马解下背负台,将信息传回分局。

这种背负台可以单人负载,每隔3小时,就会将坐标发至最近的基站台或卫星接收机,比卫星电话更靠谱。

搞定之后,组长看了看时间,道:“大概有三个小时才会天黑,我们离大峡谷不远,加快点速度,可以跟那个提供者汇合。”

“那边有林场建的木屋,能够住宿,我们的干粮也很充足,没有问题。”负责向导的组员应道。

“那就好,马上出发!”

当即,一行九人顺着野径下山,他们的人员标配是科研+安保+向导,各种仪器武器也很完备。

所谓的大峡谷,是二十多年前才发现的自然奇观。

长60多公里,乃火山爆发后的火山灰和泥土被江水冲刷形成。最宽处有300多米,最窄处仅几米,垂直深度120-150米。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抵达。

两岸本是怪石林立,奇景叠生,如今都被积雪覆盖。整个峡谷显得空荡萧索,唯有一条锦江仍是活水,哗哗的在谷底奔流。

“这儿呢!这儿呢!”

水尧穿得跟只熊一样,站在木屋前挥着双手。

众人急忙凑过去,组长笑道:“你好你好,你就是小水吧,这趟可麻烦你了。”

“甭客气,这是我个人爱好,就算没有你们,我隔三差五也进山住住。”

双方简单寒暄,便一起进了屋子。

木屋的防寒性不错,他事先还生了火,使得更加暖和。几人席地而坐,先脱了厚厚的防寒服,又费劲的扯下靴子,在地板上磕了磕,满是碎碎的冰渣。

“还是烤火舒坦啊,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组长没有一般科研人员的斯文刻板,反而显得很爽快。水尧瞧着颇对胃口,又颠颠端来一口锅,笑道:“还没吃饭吧?我刚捞的,来来!”

那锅盖一揭,嗬!上面是簾屉,闷着一摞玉米面饼子,下面是热腾腾的杂鱼汤,鲜味扑鼻。更过分的,还一瓶52度的老村长。

九人早就饥肠辘辘,也拿出自己的罐头和压缩食品,大家分享。

筷子不太够,组长就拈着鱼尾,直接啃了一大口,赞道:“老弟啊,一看你就是个老江湖,这生存能力可以啊!哎对了,你之前好像说,你爷爷是长白参帮的?”

“我爷叫水荣,听过吧?”那货一脸自豪。

“听过,绝对听过!我同事以前来长白山科考,还是老爷子带的路,后继有人啊!”

众人闲聊了一会,很快进入正题。

组长道:“老弟,你说那只鸟是棒槌鸟,能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百,我小时候亲眼见过,不可能认错。”

水尧非常肯定,道:“这鸟以前绝不会在冬天出来,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哦,我倒略有听闻……”

组长点点头,道:“都说它以人参籽为食,跟着它就能挖到人参。但我查过资料,它应该叫东方角鸮,食谱主要是大型昆虫和小型啮齿类动物,从没记载过它喜欢吃人参籽。”

“哈哈!我爷爷就跟过一只棒槌鸟,挖出过一棵五品叶,你那资料做不得数。”

水尧将背包当作枕头,大大咧咧的往哪儿一躺,道:“你们找我帮忙就对了,这鸟只在清晨和深夜出来,急不得。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

(本章完)

第242章 麻达山

寒山,霜月。

在峡谷崖顶的树林边,已经燃起了一堆篝火。

顾玙正翻弄着五条肥大的虹鳟鱼,让鱼肉不至于烤糊,又微焦的恰到好处。小斋则摸出不知在哪儿采的红色浆果,手指一捏, 粘稠状的果汁迸裂,细细的涂到鱼肉上。

龙秋和小堇头碰头的歪在一起,眼巴巴等着爸爸妈妈开饭。

“好了!”

顾玙又翻了几下,看了看鱼皮颜色,终于撤下木头钎子。他递给俩妹子一人一条,自己也拿着一条, 小斋不喜吃荤,只拎着葫芦喝酒。

小堇迫不及待,张开一口白牙, 吭哧就撕下一大块。虹鳟鱼是冷水鱼,能在低温下生存,肉质鲜嫩,还带着特有的爽滑感,稍稍加工就是一道好菜。

“嗯嗯,好好吃!”

她瞪大眼睛,哈巴狗似的点头。龙秋也赞道:“这个果酱酸酸甜甜的,抹上去正好。”

“秋秋,给你鱼头。”

小堇三两口就消灭了一条,把鱼头一递。龙秋喜欢吃这个,刚想说谢谢,却见她忙不迭的拿起第二条。

噫!

小秋瞬间有种变垃圾桶的感觉,当然也没浪费,乖乖的啃着鱼脑袋。

“……”

那俩人则眼神一碰,往外走了几步,踱到了悬崖边上。

只见飞镜高悬, 映着千尺幽涧, 锦江奔流,谷底的木屋亮着昏灯,又掩在皑皑白雪之中,宛如人间尽头。

一时无言,只听得后面叽叽喳喳的打闹声。

“她们很开心的样子。”顾玙回头瞅了瞅。

“出来玩,就得开开心心的。”

小斋有些抱歉,道:“我这两天心情烦乱,弄得你们也不舒服,我尽快调整。”

“没关系。一家人么,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体谅。”他随手就端了碗TVB鸡汤。

“一家人?”她眨了眨眼。

“当然了,我们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深浅,都是一体的。”

顾玙忽然脑洞大开,道:“哎,你说我们俩要是真结婚,会不会很滑稽?先去民政局领证,然后拍婚纱照,发请帖,订酒席,请一大帮人吃吃喝喝,小肥皂吊着个苹果,让我们俩啃。晚上又pia在床上,哗啦哗啦数红包……”

“噗哧!”

小斋总算笑了起来,道:“你若是有洞天福地,玉阙金銮,仙兵开道,九龙拉车,并百里珍宝,万顷遥花,灵丹如海……嗯,我可以考虑考虑。”

“你这彩礼也太狠了,我都没管你要嫁妆。”顾玙咧了咧嘴。

“嫁妆?简单啊!”

小斋往那边靠了靠,勾住他的小拇指,“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来便是。”

得咧!

他被女朋友震得一愣一愣的,又是日常的聊天止于女总裁(1/1)。

没办法,他只得拽过对方,想以一通湿吻结束谈话,顺便彰显一下主导权。结果被人家抢了先,她搂住这货的脖子往下一压,滑嫩嫩的舌头就伸了进去,在他嘴里搞风搞雨。

“略略略……”

小堇蹲在后面特嫌弃,也震动着舌尖表示嘲讽。龙秋就很害羞,鸵鸟似的低着头,可又忍不住想看。

好半天,俩人才分开。

小斋舔了舔嘴唇,感受着唇瓣细纹中的滋味,不知在说鱼,还是说他。

“嗯,味道不错!”

………………

好多人不了解,其实人参也是开花结果的。

人参的花细小如粟,如丝集成穗,为紫色,杂以白色或青色。秋后结籽七八枚,如大豆,生青熟红自落。参籽表皮为红色,同鸡腰子,中有一根细茎,合起来像个小榔头,一个小榔头里有两个籽。

棒槌鸟吃的,便是这团红籽儿。

它们食完果实后,参籽会随着粪便排在山林各处,遇到适合的环境就会生根发芽,是人参繁殖的重要方式。

话说顾玙一行在上面等,水尧一行在下面睡。

这木屋宽敞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十个人索性pia在地上,围了炉子一圈。铺上厚实的干草和破烂的棉絮,缩身一窝,再拿防寒服一盖,也挺暖和的。

众人虽然疲惫,但职责所在,都没敢睡死。水尧年纪轻轻,经验却足,更是支棱着一只耳朵浅睡。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煤油灯越来越暗,炉中的煤块倒还充足,透着红亮亮的火光。

“汪刚哥!”

“汪刚哥!”

突然间,就听从空寂寂的峡谷中,传来两声古怪的鸣叫。水尧刷的睁开眼,连忙推醒众人,“来了!来了!”

“快快!”

研究组急慌慌的爬起身,穿好衣服,背着装备就出了门。

外面漆黑暗暗,温度骤降,他们耐心的等了片刻,果然,又听见两声鸣叫:

“汪刚哥!”

“汪刚哥!”

只见黑夜中,扑棱棱的飞来一只棒槌鸟,在木屋附近盘旋。而过了一会,又听一声啼鸣:

“丽姑!”

另一只棒槌鸟也飞了过来,身形偏大,羽毛的色彩也很明艳。

所谓的汪刚哥和丽姑,都是人为拟音。现在不管什么东西,都得强行配上一段美好的传说,大概就是一男一女相爱,受到封建压迫,最后化成鸟啊,树啊,石头啊巴拉巴拉……

棒槌鸟也逃不掉,就是汪刚和丽姑的狗血爱情故事。

却说这两只鸟汇到一处,便一起飞向峡谷深处。

“拍到了没有?”

“拍到了!拍到了!”

“快,赶紧跟上,说不定能挖到棒槌!”

水尧心里高兴,他亲眼看到研究组在拍照存证。既然真的有,那就说明验证成功,30分没跑了。

在那款APP里,10分是一个门槛,到10分,你才有三个邀请码发给好友。30分又是一个门槛,到了30分,你就能获得少许权限:可以浏览一部分的隐秘内容;可以与其他提供者站内私信。

这个暂且不提,单说那两只鸟。

它们的速度不快不慢,还不时停留徘徊,好像故意在等。那帮人小跑着,勉强能够跟随。

一直跑了好久,谁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好像脑中的这部分神经被屏蔽掉,根本想不起查看。

而跑着跑着,忽见两只鸟连连啼叫,猛地加快速度,翅膀一闪,直接钻进了茫茫夜空。

“消失了?”

“到哪里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愣了一会才缓过神,这特么是哪儿?组长皱着眉,刚想叫人查探,忽听一人叫道:“看前面,有光亮!”

众人齐齐瞧去,只见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的透着一丝微光。

水尧胆子大,提着猎枪凑过去,顿时毛骨悚然,眼前粗糙简陋,房门微掩,透过玻璃窗户还能看见桌上的煤油灯罩。

正是那座小木屋!

他心里一抽,紧跟着,脑中的那部分神经也像解除屏蔽,非常突兀的看向四周:山谷冷寂,远处江水流淌,什么都没有变。

“怎么回来了?”

“它们带我们转了一圈?”

“不对,我们好像在跑直线,不可能兜回原地。”

众人也凑过来,一时间吵杂纷纷,皆涌出了几分慌乱。

“汪刚哥!”

“汪刚哥!”

就在此刻,忽听两声啼鸣传来,全场瞬间安静。只见夜空中飞来一只雀鸟,在附近盘旋,过了一会,又飞来一只,不停叫着:

“丽姑!”

“丽姑!”

咝!

众人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抵挡不住的寒意穿过厚厚的衣服,如跗骨之蛆黏在脊背上,在吸食着体内热气。

短短几秒钟,全身上下已经冰凉一片。

他们,好像刚从屋里跑出来,好像刚看到这两只棒槌鸟,好像刚才的一切正在重演。

“组,组长……”

一名组员连声音都在都,问:“现在怎么办?”

组长也有点发毛,但仍能保持镇定,大声道:“大家别慌!小杨,你马上跟局里联系,让他们监测我们的位置坐标。你们几个留守,生起火堆,备好武器。你们几个跟我来,我倒要看看它究竟搞什么鬼!”

“明白!”

在一个队伍中,主心骨是非常重要的,大家的情绪立马缓解了不少。

组长领着三个人,再次追向那两只鸟。水尧也在其中,他留了点心思,用匕首在木屋旁的树上刻了一道印记。

那两只鸟仍然不快不慢的,似在逗弄着追逐者。

四个人精神紧绷,死死盯着前方,水尧更是一路拎着猎枪。不过跑了一会,似乎谁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脑筋变得昏昏沉沉。

眼睛发直,好像什么都不想,视野中只有那两只雀鸟。

“汪刚哥!”

“丽姑!”

跑到最后,两只鸟又是连连啼叫,扑啦啦的扇动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又不见了?”

“你留意路线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留意,就是一直在跑。”

四人迅速交流,几乎与上次一模一样,前面依旧有光,区别就是同伴们正在屋前大喊:“怎么样?没事吧?”

“你们看到什么了?”水尧跑过去问。

“你们从那边追,然后就消失了,然后从这边出现,中间隔了几秒钟。”一名队员应道。

几秒钟?

组长沉声道:“小杨,你那边呢?”

通讯员面色惨白,道:“各项数据正常,但是信号,信号根本没传过去。”

“……”

沉默,诡异的沉默。一股莫大的恐惧在场中滋生,蔓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占据了众人内心。

组长紧紧抿着嘴,顿了片刻,随即喊道:“收拾东西,连夜出山!”

“没用的,咱们怕是出不去了。”水尧忽叹了一句。

“你说什么?”

一名队员情绪激动之下,竟揪住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汉子衣领,“你说什么,为什么出不去?”

“你看这里……”

水尧也不生气,指着那棵树道:“我在上面刻了一道划痕,现在还在,说明刚才经历的不是幻觉,我们只是被困住。我小时候听爷爷讲过,这是碰到麻达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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