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第533章 前世今生(一)

“滋——,滋——,滋……”

惶恐的时刻,棺材里又响起一阵撕裂的声音,循声瞅去,赫然发现夜郎王的两只头颅之间出现了肉·缝,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钻出来。

愣神的空当,肉·缝已经被撑得裂开一道宽敞的口子,暗红的肌理逐渐朝外翻开,一张狭长的稚嫩娃娃脸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尖尖的额头、尖尖的双腮、尖尖的下巴,就像是被人在案板上揉搓的面团,这还能让我接受,关键是下巴上方并没有嘴唇和牙齿,而是长了一个尖细的类似鸟喙的针尖形嘴巴。

娃娃头头挤出来后,与先前的两颗脑袋相互簇拥着,显得紧蹙极了。

“滋——,滋——”

肉·缝的撕裂并没有停止,仍在不断张开变大,狭长娃娃脸下面的脖颈也钻了出来,虽然形状总算正常些,但上面布满了白色的细软绒毛,不知道是不是塞在肉里的缘故,全都无精打采地紧贴在脖颈上,蜷曲着。

一瞬间,我都有点错觉,感觉这就是一家三口的脑袋凑在了一起。三颗脑袋全都并排地面向我,细长的眼睛里透露出同样的诡异凶光,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加入。

与这种三头怪呆在一个棺材里怎么可能?就算是死了也会变成一只恶心鬼的!我奋力挣扎着,打算做最后努力,摆脱束缚在双手上的干枯胳膊,但力量相差悬殊,被一点点地朝棺材里拽去,大半个身子已经仰了进去,头几乎贴在了夜郎王的肚子上,只剩双脚还在坚持挥舞着。

“嗖——嗖——”

眼见整个身子就要被拖进去,忽听得空中响起两道熟悉的声音,继而两把飞刀刺进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枯手上、环在腰上的胳膊上,夜郎王的两只细长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勒得不那么紧了。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赶紧用手抓住它们甩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将上半身从棺材里翻出来,朝前跳去。

“咔,咔,咔,咔!”

刚站稳脚,就听到四声清脆响动传来,忙转身瞅去,随着龙榻的合并,上面的水晶棺也重新闭了上,不过由于太迅速猛烈,将夜郎王还没与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臂也给压了断。

我心里一阵畅快,有点报仇雪恨的感觉,望着掉落在地上的两只枯手,脸上露出笑意。

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李师傅踏着黄金梯跳了上来,站到我面前后一脸急切:“阿飞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抓伤?”

我长出口气,朝李师傅道谢:“多亏了你的那两把飞刀,要不然我就和他躺在一起了。”说着指了下重新被关进水晶棺里的夜郎王。

这时候强哥带着小远和米姐也爬上了平台,对我关切地嘘长问短,见我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开始大口粗喘。

“想不到夜郎王竟然是一只怪物,还是一只这么丑的怪物!”米姐瞅着水晶棺材忍不住感慨了句。

“唉——,想必这就是痴迷邪术的后果,不仅葬送了繁盛的国度,还把自己搞得不人不妖,真是可惜可恨!”李师傅对着棺材里的夜郎王也是直摇头。

突然,感觉有一条身影矗立后面,忙转身瞅去,发现竟然是夏老头,心中不由得一阵惊颤,这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吗?为什么我们没有丝毫察觉,甚至于连他落地时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夏老头悠然地站立在几米开外,见我一脸惊诧地瞅着他,忙微笑着解释:“阿飞小兄弟不用紧张,刚才只是一点轻功而已,现在东西已经找到,该给我了吧。”说着将手伸了过来。

对于这种城府极深、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不能够轻易相信,遂对他命令起来:“把菲儿带过来,一手交物,一手交人。”心说现在有李师傅和强哥在我身边,即便你再厉害,只要菲儿到了我们身旁,也不会那么容易再被你伤害到。

夏老头似乎很在意我手上的黑盒子,毫无考虑地点起头:“没问题!”随即照着石门那边的短刀打了个响指,示意他把人带过来。

短刀将菲儿挟持到高台上后,夏老头并没有直接交换,而是又提出了要求:“你们人太多,最多只能留一个,其他的人都到角落里呆着!”

“难道你还怕我们不成?!”我鄙夷地高声质问,打算反激一下夏老头,让他改变主意。

却不料这老狐狸不上当,微笑着认怂:“阿飞小兄弟你说对了,我就是害怕你们。”

见他主意已定只好对强哥他们催促道:“你们先下去等着,有李师傅在这里陪着我就行了,他在的话——”

“不行!”夏老头突然打断我的话,“他与我是同道中人,不能留在上面。”

“你——”我指了指夏老头,想要破口大骂但瞧瞧短刀手里虚弱至极的菲儿,随即强忍口气,“那让他留下来总可以吧?!”说着指了指强哥。

老狐狸这次没有开口否定,算是默认了。我心里一阵鄙视,以前还觉得他是邪术高手,但从现在这么懦弱谨慎的姿态,彻底觉得就是个渣渣,即便术法精湛也只会是个小人物,成不了气候。

等到李师傅他们三个走到角落站定后,夏老头才放心,嬉笑道:“在外面混当然是小心点好,尤其是这次,我可是等了不少年啊,绝不能出意外,否则可没有毅力和时间再熬个百多年了……”

“行了!少感悟了!我们早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也了解你的岁数,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赶紧把菲儿推过来吧。”这次轮到我打断他。

他笑笑,随即一把从短刀手里将菲儿抓住拎了起来:“你把盒子抛过来,我将这丫头同时仍给你。”

我听了登时火冒三丈:“菲儿又不是物件,能扔吗?”

“你没得选择,快点!要不然时间长了保不准我会后悔,从你手里直接抢哟。”

“好!给你!”说完我手臂一挥,将黑盒子朝他扔了过去。

黑色的方盒在空中急速旋转着,划出一个抛物线朝夏老头飞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它。同时,夏老头也手臂用力将菲儿朝我这边推来。

“呜哦——”

风声突然响起,斜眼瞅去,一个身影抓着绳子从空中冲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将要落在夏老头手里的黑盒子,旋即迅速地飘了过去。

事发突然,令所有人都惊诧不已,包括夏老头,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将已经脱手的菲儿又抓了回去,我宁愿他没有反应过来!

“啪——”

空中摇曳的绳子被一把飞刀割了断,上面的人坠了下来,摔到了黄金阶梯上,不用问,这是李师傅出的手。那人并没有摔伤,很快就站了起来。

所有人手里的灯光都照了过去,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夺去了黑盒子。

灯光下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长发美国佬!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我急切地喊了起来:“快把盒子还给我!”

他哼笑了一声:“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觉得我会给你吗?”说完朝阶梯下面跑去,脚步轻巧身影敏捷,看得出来功夫也不简单。

“砰——”

就在李师傅准备出手,但飞刀还没有掷出来的时候;短刀握着匕首想要冲下去,刚迈了一脚的时候,朝下奔跑的长发美国佬突然摔倒在了黄金阶梯上,并不是自己不小心绊倒的,因为他的脑从脖颈上脱落了下来,咕噜咕噜地向下滚去,撞在了一只宝箱上才停下来,脸上挂着夸张的表情,似乎到死也没明白,自己的脑袋究竟为何会掉下来!

长发美国佬连一声痛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殒了命。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所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包括夏老头,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出现了抽动。

这已经让我们很惊诧,但接下来还有更惊悚的,长发美国佬的断颈处,不断地涌出很多白色的液体来,这些液体泛着泡沫,似乎有那么一丝熟悉。

略一思索顿后心脏差点充血炸掉,因为这场景不就是姥姥故事里,那个年轻人的死状吗?同时也是归元村秦村长所说的,那些殒命的花花公子的死状吗?久违的场景怎么会在这里发生?!

我深吸口气,机械般地扭过头,哆嗦着青紫的嘴唇对强哥提示起来:“来……来了,传说中的那个人来了,小……小心!”

强哥也知道那两个故事,看到了断颈里喷出来的白色液体,又听到我的提醒后,立马明白是怎么个状况,脚步朝我靠了靠,手放在了后腰的军刀上,准备随时出手。

“师……师父,这……这是……”那一边的短刀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诡异的突发状况,朝夏老头结巴着询问起来。

“这是蛊毒之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夏老头冲自己徒弟训斥起来,但明显感觉到他沙哑的喉咙中,透露出不自信,似乎并没有把握应付这种状况。

夏老头毕竟是活了一个半世纪的邪士,他的话总归比我们精准,既然说黄金阶梯上出现的状况缘于蛊术,想必应该错不了,但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蛊,又是什么蛊?却更让我们疑惑。

“出来!别躲了!”夏老头突然冲着一处阴暗的角落大声呵斥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一阵女人的阴邪笑声从那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把手里的光束照了过去,想要探清楚究竟是谁对长发美国佬施加了蛊术,但里面的人走出来后,却又令我们大惊失色,尤其是我和小远,因为灯光下朝高台靠近的人十分熟悉——长发美国佬的保镖,当然他是冒牌货,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个女的!

靠近高台之后她并没有走上黄金阶梯,而是纵身一跃跳了上了七八米高的平台,双脚轻轻落地,是的,虽然我极力不愿意相信,但却真实在我面前发生,以往的观念中,觉得轻功最多也就是在墙上跑个两三下,屋檐上跳个四五米,从来没有相信过会这么厉害,看来对中华武术的理解太狭隘了!

冒牌保镖站定之后,对着我笑了下:“又见面了,阿飞兄弟,不对!应该叫你帅哥。”声音婉转动听,应该很年轻。

“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质询起来,仔细盯着她的双眼。

她迟疑了下,将手伸进自己耳朵后面抓住了脸庞,力度很大指甲都掐了进去,随即猛地扯了起来。

“知啦——”

一声撕裂的声音响起,面皮去除后冒牌货的真面容暴露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果真是一个妙龄女子,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

盯着女孩秀丽的面孔和看似温暖的笑容,我突然战栗起来,抬起手臂指着她:“你……你是——”

“是我,没想到吧。”女孩依旧微笑着,随即转动脖颈四下瞅了瞅,“怎么没看到你那位漂亮的女朋友呀?哦对了,应该是昏迷了吧。”

女孩对我们来讲,说不上熟悉与陌生,只是在来从江县的长途汽车上见过一面,我帮她捡起过一个黑色背包,圆鼓鼓的黑色背包!

想起那个黑色背包我心里一阵嘀咕,这丫头隐藏得很深,那背包里不会装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吧?记得半路上客车被拦时,一个三级警监说过,有人被谋杀,莫非——

推测到这里我冒出一身冷汗,眼神朝黄金阶梯上瞥了瞥,长发美国佬的人头还在那里躺着,莫非……莫非贵阳的谋杀案就是她做的,而那个黑色背包里所装的圆鼓鼓的东西,是一颗人头?!

“贵阳的谋杀案是不是做的?”我瞅着她温暖的笑脸厉声质问起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指了指夏老头手里的菲儿:“经过那些涂抹了胶状物石阶时,你也算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我还给你,把你的小情人从这络腮胡老头手里夺回来。”说完脚尖一点跳了起来,冲夏老头袭去,在空中对着他摊开了拳头。

“不好!”夏老头大叫一声朝后跳去,手里仍然抓着菲儿。

我们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为何女孩要对夏老头放空拳,还有就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夏老头为何会那么紧张并后退。

“扑通!”“骨碌骨碌……”

还没等到我们思索出任何端倪,夏老头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忙扭头瞅去,发现是短刀摔在了地上,脑袋正在平台上滚动,这家伙刚才没有随着他师父及时后跳,此刻已经身首异处,脖颈里喷涌出白色的液体来,与长发美国佬的死状一模一样!

白色的液体很快就将平台浸染了一大片,发出阵阵腥臭的味道,与姥姥故事里的描述没有半点区别。我和强哥也不禁朝后退了两步,防止沾染上这些羊奶状的液体。

说实话,短刀死了我心里一阵痛快,这个坏事做绝的恶棍终于有了报应,死无全尸!不过没能手刃他还是有一丝遗憾。

“你这臭丫头,竟然杀了我徒弟!看我不弄死你!”夏老头瞅着地上的短刀,对女孩狠狠骂起来,随即倏地一下击出了一掌,隔空打向女孩。

“噗——”

女孩的身子徒然抖动不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踉跄跄着朝我和强哥这边退来。我忙伸出双手打算扶住她,但一条黑影迅速地窜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就要倒下的女孩,并顺着黄金阶梯掠去,模糊中看到她捡起了长发美国佬掉落在地上的盒子,朝石门那逃去。

“休想跑掉!”夏老头大喝一声,胳膊超黑影逃跑的方向挥去,紧接着就看到无数钢针尤如闪光般射了出去,发出一连串嗖嗖的声响。

已经奔到石门的黑影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有没有被刺中,但只是驻足了一秒钟,就继续朝门洞逃去,并随手抛过来一个黑色圆球。

圆球并没有朝高台上的我们袭过来,而是方向诡异地砸向了黄金阶梯上的宝箱。

“小心!是硫磺弹!”

角落里的李师傅突然对我和强哥大声地提醒起来,并伸手掩护着米姐和小远朝门口快速退却。

“轰——”

与强哥一起刚向后跳了两步,黄金阶梯上就火光一闪,发出一声巨响,继而浓烟滚滚。没有人受伤,倒是有几个箱子被炸得翻滚、珠宝乱飞。

我心里不由得纳闷起来,硫磺弹是古代常用炸药,威力并不是很大,那黑影为什么使用它,而且方向似乎不是任何人,只是箱子?

“轰隆隆,轰隆隆……”

连续不断的摩擦声突然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脚下的平台也跟着颤抖。忙照着手电四下扫视,惊愕地发现黄金阶梯竟然在朝下移动!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那黑影炸箱子是要触动机关!

“砰——,砰——,砰……”

正注视着下降的黄金阶梯,身后骤然响起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忙扭头瞅去,看清之后心里又是一惊:水晶棺材里的夜郎王正用他那三颗脑袋拼命地撞击着棺盖,也不知道他那是什么脑袋,龙柄短剑都砍不坏的水晶棺,竟然被撞出道道裂痕来,照这状况下去,用不了几分钟他就要破棺而出!

尼玛的!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放屁都砸脚后跟,什么他玛的事情都挨到一块来了!

534.第534章 前世今生(二)

正当我心急如焚,就要骂娘的时候,又出现了火上浇油的事情:夏老头,这个阴险歹毒的老狐狸,竟然将手臂使劲向后一曲,准备把菲儿从手中抛出去。

“不要啊!不要——”

我伸出胳膊,歇斯底里地呼喊起来,但却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菲儿的身影划出一道凄美的白色弧线,朝高台后方的幽黑之中飞去,瞬间湮没在手电光亮的尽头、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顿时感觉整个人就像僵住了般,动也不能动,周围轰鸣的声响和呼喊对我来说,似乎就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若有若无的样子,虽然四周是幽黑的墓室,但眼前却出现了白花花的一片世界,脑子里静得出奇,什么也记不起来,只是满满的惘然!

直到灼热的泪珠从眼眶里打转,才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真实,我收回伸向前方的手,急喘着呼吸起来,似乎肺里永远都有吸不够的空气。

台子有七八米之高,下面应该是黄金铸造的地面,菲儿又被掷得那么远……,我实在不愿意推测下去,闭上已经浑浊的双眼,仰天长啸一声:“啊——!”

“既然你弄丢了黑盒子,就不能怪我食言,今天就姑且让你尝尝失去身边人的痛苦滋味,哼哼哼……,后会有期!”夏老头冷笑几声,纵身一跃,跳上了已经平行的黄金阶梯,蜻蜓点水般地掠向了石门那边。

“砰——”

刚要追逐他,一声巨响突然在身后传来,同时脚下剧烈地一阵晃动,让我差点摔倒,忙蹲下身子朝后瞅去,看到的是一根三四米长的条形石柱,石柱将高台砸出一个深坑,已经深深地刺进去一大截。

“呼——”

正处在惊愕之中,头顶上方突然吹来一阵冷风,抬头一瞅,顿时大惊失色:一根条形石柱正急速地朝我砸来,已经近在咫尺!

我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愣神与惊愕,忙本能地弯腰朝一旁跳去,心里没有任何把握能逃过这一劫,只能拼尽全力。飞窜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给了我更多力量和速度去躲避,定眼一看原来是强哥。

“砰——”

一声轰天巨响在背后发出,将我的耳朵震得嗡嗡乱响,几乎要溢出血来,随即脚下的平台剧烈地抖动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与强哥一起瞪大惊恐的双眼,照着手电朝天上瞅去,隐隐约约看到无数的石柱从天而降,垂直地向地上砸来,密密麻麻、多如雨线,这是要将主墓室彻底破坏与掩埋的迹象啊!

强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快步朝黄金阶梯上奔去,打算在我们被砸死前逃出石门。

我心系菲儿,怎么可能自己逃命,忙将强哥的手抓开:“你先走!我去找菲儿!”说完跳上了已经下降很底的黄金阶梯,打算借助它再跳到地上。

“阿飞!已经没时间了,快走!”强哥对我大吼一声,忙追逐过来。

“强哥!筱雨的死已经是我永远的一个心结,我是绝不会让菲儿再出事的!别管我——”说着我已经从黄金阶梯上跳了下去,朝着主墓室更深处的幽黑之中跑去。

“轰——”“砰——”……

许许多多的条形石柱砸了下来,发出一连串振聋发聩的声响,脚下的黄金地板也被砸得抖动倾斜,奔跑中的我东倒西歪,随时都要摔倒,当然,运气不好也有被瞬间砸成肉泥的可能,但这一切并没有让我感到恐惧,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释放出无尽的能量让我去救菲儿。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一直相信菲儿不会被摔死,她是那么可爱、那么纯真,老天如果连这样的女孩都不能眷顾一次,真地是不开眼了!

“阿飞!阿飞……”强哥还在不停地大声朝我呼喊着,但声音很快就被石块坠落的巨响所覆盖。

我只能期盼强哥别管我,安全顺利地从石门那边穿出去,毕竟以他的能力,完全有把握从现在还不算穷途末路的状况下逃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

强哥的安危只能靠他自己了,我要做的就是不连累他。

照着手电穿梭了一会,凭感觉菲儿应该就是坠落在附近了,不禁拼命地大声呼喊起来:“菲儿!菲儿!菲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够盖住巨石陨落的噪音,让她听到。

呼喊了一阵,在附近来回奔波了几次,始终没有看到菲儿的半点身影,心里越来越急躁,反应也变得没那么灵敏,有好几次巨型条石擦身而坠,差点将我砸中。

夏老头的力气超乎常人,也许菲儿被抛出的距离更远一些,我这样安慰自己,同时照着已经暗淡发黄的灯光朝前快步跑去。

突然,发现脚下原本平坦的黄金地面变得崎岖起来,并且前方出现了高低不同的黑影,似乎摆放了大片大片的东西,顿时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近了些之后才看清,这些参差不齐的黑影竟然是花草与灌木,当然了,并不是真正的花草灌木,而是用布料、棉花或丝绸扎起来的仿生品,但工艺相当精湛看上去栩栩如生,与真的无异,要不是用手触摸我一定会认为这是夜郎王‘宫殿’的后花园。

虽说花草为假,但种植它们的泥土确是实实在在的泥土。踏上去之后脚下软绵绵的,就像踩在了棉花上,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一个深坑,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脚抽出来。

几步之后,昏黄的电灯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心中大喜,忙跳跃过去仔细辨认,竟然真的是菲儿,激动地热泪盈眶差点跳起来,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打算出去后到庙里好好供奉下那些菩萨与大罗神仙们。

担心菲儿身上有摔骨折的地方,我不敢乱动,先是检查了一下,见没有外伤后,轻轻地对着她的耳畔急切呼喊起来:“菲儿,菲儿,醒醒,醒醒,我是阿飞……”

这时候突然想到她是面朝下趴着的,可能会由于口鼻里塞了泥土,导致暂时昏迷,忙小心谨慎地将她的身子翻过来,果然,一块泥巴糊住了她的大半个脸。

我忙将泥块抠下来,然后把手指伸进菲儿的嘴巴里摸索,还好里面没有,侧眼一瞅鼻孔里也没有,赶紧让她的头向后仰去,捏住鼻翼朝她嘴里吹起了气,之后放开手,让她肺里的空气能自然畅顺地从口鼻里流出来。

菲儿光滑的嘴唇有一丝冰冷,这让我很是着急,先前惊喜的情绪又开始变得焦虑起来,担心菲儿可能窒息的时间太长了,很难苏醒。

嘴对着嘴人工呼吸了一会,我保守地朝她胸口上压去,不敢太用力,害怕她的肋骨由于坠落有摔伤的地方,这样折腾了几个来回后,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准备暂时放弃救醒菲儿,而是背着她先逃离这座墓室,到了外面再让李师傅想办法。

“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我拉动菲儿双手,要将她扶起来的时候,一阵咳嗽声从菲儿口中响起——她苏醒了过来。

我兴奋极了,忙摇晃着她大声询问起来:“菲儿!菲儿!我是阿飞啊,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上哪里痛?”

菲儿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是我后有些惊诧,张开青紫的嘴唇:“阿飞哥,我真的没死吗?”

“没死没死!我下了地府一趟,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了,那老东西这么早的收你原来是打算让你做小妾,被我狠揍了一顿!”

“呵呵,咳咳咳……”菲儿笑了起来,但由于刚苏醒,身体一颤动又不停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好点,“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微笑道:“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值得庆祝,哦对了,你现在稍微动弹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疼痛剧烈、伤到骨头的地方。

听完我的话之后,这丫头竟然呼啦一下爬了起来,还在泥土上跳了两下,甩动着胳膊对惊诧的我兴奋道:“什么伤也没有,真是太好了!”

我赶紧让她停下来,略显心疼地责备道:“你能不能悠着点,这急躁冲动的脾性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种无形的压抑感袭来,意识到不妙,赶紧将菲儿朝后使劲推去。

她被我突然的举动弄懵了,向后摔去的脸上写满了惊诧与伤感,张开嘴想要问我为什么,但这张脸随即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巨型长条石挡了住。

瞅着矗立在泥土中的巨石,不禁长出口气:看来我的感觉还是蛮准的,不知道菲儿有没有被吓坏,忙绕过一抱粗的石块来到她身旁,伸手想要将瘫坐在花丛上的她拉起来:“没砸到你吧?”

她挣脱开我的手,不让我拉她起身,并且嘟起嘴巴瞪视着我。

我以为是刚才的动作太突然,惹她生气了,忙解释起来:“事发突然,我为了保险才将你推开的,使的劲有点大了,对不起,别生气了……”

菲儿撅着嘴巴分辨起来:“我没有生气!”

我心生纳闷,不解地反问:“没有生气?那你怎么不让我拉起来呢?”

她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低下了头:“刚才后退的时候把裙子挣裂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听后我朝她腰下瞅去,赫然发现她穿着的是一件齐膝冬裙,腿上套着薄薄的黑色袜,顿时嗔怪道:“嗨!我还以为什么样呢?里面不是还有丝袜和内?裤吗,现在这紧要关头,四周又黑不溜秋的,哪有人会在意你穿了什么!快点起来跟我一起跑吧,再不快点就要被坠落的石头砸成蒜泥了!”催促完之后我又伸出了手。

“那好吧,只能这样了。”她委屈地说了句,将手递给我让我拉起来,但站立后让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衣服开裂的那么严重,松开手指后直接从腿上滑落了下去。

望着她只包裹了丝袜的腿和臀细滑柔顺、圆翘有致,突然有一种意外的冲动,没想到这丫头下半身原形毕露的样子还挺感性的。

菲儿将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看啥呢?!你不是说境况紧急吗?干嘛还有心思欣赏我的****。”

我脸上一阵燥热,忙收敛了下自己的男性本色,抓起她的手朝石门那边飞奔而去,并时刻提防着上方陨落的石柱。

此时的主墓室,已经被坠落的条形石柱砸得满目疮痍、支离破碎,到处是混乱的石头和倒塌的黄金墙壁,还有随处可见的珠宝玉石。

幸运地回到黄金阶梯那边时,发现强哥仍旧还在,不仅他,李师傅也赶了过来,此时两人正和一具四只手的尸体缠斗,那尸体再熟悉不过了,就是水晶棺里的夜郎王,没想到这么快就撞碎棺板跳出来了,不过他的四肢却是完好无损的,看不出先前被压断的丝毫痕迹,想必是有着很强的再生能力。

见状我大喝一声:“强哥,李师傅,我来帮你们!”说完摸出身上的飞刀就要上前,却被李师傅扬手制止住。

“大家已经安全地撤出石门外了,你也快点带着菲儿姑娘离开,我和孙强随后就走!”

我还想在坚持,但想到必须先把菲儿送出去,于是点点头拉着她朝石门那边急速跑去,一路上左闪右挪,终于赶了过去,不过抬眼一瞅彻底慌了——门洞竟然被好几块坠落的巨石给封死了!

“怎么办?出不去了!”菲儿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我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她,其实更像是安慰我自己:“没事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和通道的,跟我来!”随即又领着她朝黄金阶梯那边跑回去。

李师傅见我和菲儿又折回来,脸上露出不解和愠怒:“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这里有我和阿强就够了,还能拖延一会,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快走!”

“门已经被巨石挡住,出不去了,我们回来是要找其他出路!”我委屈地解了句,然后拉着菲儿在四周游荡起来。

“什么?门被堵死了?!”强哥听到我刚才的话,忙从与夜郎王的搏斗中后跳两步,吃惊地反问起来。

“是的!”我老实地回应,“没有其他出口的话,我们就会被困死在儿。”

“这样,你和菲儿赶紧去找其他出口,我和李师傅再坚持一会,一定要——”强哥的话还没与说完就打住了,因为夜郎王已经朝他跳了过去,中间那颗小脑袋钢针般的尖嘴直直地扎向他的脖颈。

不过还好,夜郎王袭击强哥的时候,李师傅在后面紧跟了上去,握着飞刀朝它纤瘦的后背刺去,分散了它的攻击力,让强哥有惊无险地趁机躲避了开,之后三者又陷入了死斗之中。

我看得清楚,强哥和李师傅也只有招架之力,而没有还手之功,他们所运用的就是后退躲闪的拖延战术,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坚持多久,但哪怕是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必须珍惜,不能放弃寻找出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拽着菲儿躲避着上面不时陨落的巨石,照着手电四下探视起来,希望能幸运地发现了出口,但这也只能是一种奢求了。

条形巨石的坠落越来越频繁,几乎就是专门跟着我和菲儿,似乎看上了四处乱窜的我们俩。没办法我只能拉着菲儿找隐蔽的地方先躲闪下,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龙榻之下的那座高台了,躲在它后面的话应该能避开一些坠落的巨石。

拽着菲儿跑到了高台的下方,两人将身子紧紧地贴在了墙上,大口地粗喘起来,这里虽说不是完全安全,但至少能避开相当一部分巨石,除非它们陨落的时候是擦着墙壁下来,否则触碰到上面的平台之后肯定会变换方向,朝其它地方砸去。

但我和菲儿还是有点太乐观了,虽然大部分坠落的巨石砸不到我们身上,但却倾斜着搭在了高台的侧面,将我们盖住,随着越来越多的条形巨石积压,我俩已经被彻底掩埋了上。

这样下去即便不会被砸死也要被困死,必须赶紧想办法出去,但是谈何容易,每一块巨石都有好几吨重,别说我和菲儿了,就算加上李师傅和强哥都够呛!

正沮丧着,突然感觉菲儿在轻轻地拽我的衣角,忙扭头纳闷地瞅着她要开口询问,但被她一下子用手指堵住了嘴巴。

她对我挤眉弄眼起来,另一只手指向了我的身后。

难道我身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想到这里心里一惊,机械般地转过身,紧张兮兮地瞅去。

昏暗的光亮下发现不过是一只青蛙,确切的说是在上面石缝里遭遇过的那种务川臭娃。望着墙面与地面交接处瑟瑟发抖的臭娃,我对菲儿轻声解释起来:“没必要紧张,只不过是一只臭蛙,而且没有毒的,你们在上面没有遭遇到吗?”

“没有,短刀和夏老头押着我走得很快,并没有留意路上是否有它们。”菲儿撇了下嘴回应道。

望着墙根边上的臭娃,我冷不丁浑身一震:上面的岩石缝隙里有它们的身影,这水下封闭的主墓室里也有它们的踪迹,不就恰恰说明上下有通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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