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东南谣言起

事实证明,当敌对的双方有了共同好处,而且其中一方还占据着不小的优势的情况下,别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

比如说额哲和思勤,能弄到这种美酒,区区的牛马又算得了什么玩意儿, 哪怕任一真要求的是未阉割的优良公马——不阉割不是问题,具体是不是优良,到时候再说呗。

再说了,这马优良不优良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能让崇祯皇帝长脸,这就够了。哪怕是骡子,只要长得和战马一样,那也成,想必大明的朝臣们什么的是不会在乎的。

所以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情况下,到了第三天,三百匹战马就已经准备好,交由任一真和苗守陌等人先行带走,回去向崇祯皇帝复命,至于剩下的八百头牛,和崇祯皇帝真正重视的万斤羊毛,则会在准备齐全后,由专人送往宣府朝廷交割。

直到离了林丹汗的王庭百十里地,附近除了随行的自己人和战马外就再无其他人,憋了许久的任一真才对苗守陌道:“老苗,你说这些酒当真就能换回来银子和战马?那些林丹汗的手下都是蠢蛋吗?”

苗守陌瞥了任一真一眼,冷笑道:“哪儿来的那么多蠢蛋。不过这酒好喝是肯定的,再加上草原上的冬天也未必就比辽东好到哪儿去,所以就尽管换呗。

至于换这酒的牛羊甚么的, 反正这些大老爷们又不是自己去弄,换呗。话说, 这酒应该向辽东卖才是。那些狗鞑子肯定更喜欢。”

任一真却是打了个冷颤:“你疯了!辽东汉人可不少!”

“辽东还有汉人?自愿剃了头的,你能说他们是汉人?不自愿剃的早就死光了!再说了, 这种酒的价格,你觉得普通的辽东百姓能喝得起?”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儿的苗守陌显然更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

任一真被苗守陌的一句反问给问的哑口无言,呐呐了半晌才道:“得,这事儿根本就不是咱们说了算的,还是先回去向皇爷禀报后由皇爷钦定罢。”

紧赶慢赶,等到一行人赶到宣府之后,联系上当地的锦衣卫之后,得到的消息是崇祯皇帝奔着陕西去了,而且杀了不少人。

毕竟任一真才是正使,所以苗守陌望着任一真道:“咋办?回京城还是去陕西?”

任一真咬咬牙道:“去陕西!咱家倒要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让皇爷不开心,咱家要让他们一辈子不开心!”

苗守陌心道吹牛逼去吧你,你一个内厂的死太监,你顶头上司方正化估计也在陛下身边,你还想让别人一辈子不开心?表忠心也不是这样儿干的啊。

虽然腹诽不已,但是苗守陌仍然向任一真伸了伸大拇指道:“局气!就依你!”

等一行人赶往长安县的时候,崇祯皇帝正在长安县里看着眼前的魏忠贤和田尔耕。

崇祯皇帝不开口说话,在场人中也没有人敢先开口,气氛便越来越压抑,唯有带着新军赶来的刘兴祚比较轻松。

魏忠贤和田尔耕很想动手去挠一挠开始发痒的后背,却担心会君前失仪,强忍着如芒在背的感觉,额头上也开始渐渐地冒汗。

过了半晌,崇祯皇帝才冷笑一声道:“朕让你们监视天下的锦衣卫不法事,你们就给朕监视出这么个结果来?嗯?!”

魏忠贤和田尔耕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皇帝开了口,这一关就算是过了一半儿了,剩下的只能各凭天命,或者说看皇帝的心情了。

魏忠贤抢先跪地请罪:“皇爷息怒,奴婢办差不力,罪该万死,请皇爷责罚!”

暗骂让这老太监抢了先的田尔耕也赶忙跪地道:“臣该死!求陛下恕罪!”

崇祯面无表情地道:“起来罢。”

等二人起来之后,崇祯又接着道:“田尔耕?”

田尔耕赶忙躬身应道:“臣在!”

崇祯道:“西安府千户马军,是你锦衣卫的人,说说罢,该如何处理?”

早就一路上调取了相关资料的田尔耕躬身道:“启奏陛下,若依大明律,当斩,家人流放。依锦衣卫家法,乱棍打死,家人暗中处死。”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接着道:“给朕去查,他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后面有其他人,你和魏忠贤一起去查。至于此人,依锦衣卫家法处置,家人远窜三千里。”

田尔耕躬身领命之后,崇祯又对魏忠贤道:“西厂也要加快进度,尤其是西边这些比较贫苦之地,还有东南那些豪商较多的地方,都要注意。”

等到魏忠贤也躬身应是之后,崇祯才问道:“说说罢,京中现在怎么样儿?”

魏忠贤躬身道:“启奏皇爷,丁卯日京城地震,所幸作亡不大,英国公和成国公等都在组织救灾。

还有福王殿下已经上路了。田产清点正在进行,估计再有半个月便可完成。”

崇祯嗯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一个内厂番子过来禀告:“启禀皇爷,前番派往林丹汗处的任一真和锦衣卫苗守陌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外面候命。”

崇祯嗯了一声,吩咐道:“传他们进来罢。”

待二人进来给崇祯皇帝行完礼后,崇祯皇帝先开口问道:“此行如何?”

身为正使的任一真躬身道:“启禀皇爷,赖皇爷天威,大明列位先皇保佑,奴婢此行幸不辱命。

奴婢此行,为大明带回了良马三百匹,还有健牛八百头,以及羊毛万斤,会由林丹汗派人送至宣府。”

见任一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崇祯问道:“还有甚么?一起说出来!”

任一真躬身道:“启禀皇爷,奴婢此行,发现辽东的黄台吉小儿也派人去了林丹汗那里,想要跟林丹汗媾和。”

崇祯皇帝轻笑一声,对任一真和苗守陌道:“然后呢?你们谁去把那个建奴的使者给杀了?那十个蒙古万骑的骑兵表现如何?”

任一真拍马道:“皇爷圣明,当真是明见万里。

当时奴婢发现建奴的人也在,便和苗总旗一起,加上十个蒙古万骑的骑兵,想要效仿班超故事,去杀了那些使者。

只是建奴那边儿也有个读书人,跟奴婢等想到一块儿去了,想要先行把奴婢等杀掉。

幸赖陛下宏福和天威,将士们用命,建奴一行十余人皆是被杀,正使被苗总旗用战马拖死,剩下的都埋在了离林丹汗王庭不远的地方。”

崇祯闻言,却是哈哈笑道:“好!干的好!回头去找方正化和朱刚去领赏。”

说完,崇祯皇帝又吩咐一直侍立在身旁的王承恩道:“回头吩咐下去,此行出使,人人有赏。若是有战死的将士们,都送入忠烈祠。”

一番吩咐后,崇祯接下来的话便有点儿杀气腾腾的意思了:“准备一下,明儿个在长安县,把长安县的那些混账们一起给剐了!然后再回蓝田县,把蓝田县的那些混账们也给剐掉。魏忠贤,任一真先行留下。”

等到其他人都分头去准备之后,崇祯望着任一真道:“那个酒的事儿,怎么样儿了?”

任一真斟酌一番后躬身道:“回皇爷,跟林丹汗的儿子额哲还有札鲁忽赤思勤已经谈妥了,跟他们七三分成,皇爷拿七,他们拿三。”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这就好。记住了,回京之后与曹化淳做好交割,内厂绝对不允许插手这些事情。还有,告诉曹化淳,这酒要是流入大明一瓶,朕就要了他的脑袋,记住了?”

任一真躬身道:“是,奴婢记住了。这酒不会有一瓶流入大明,否则奴婢与曹公公便以死谢罪。”

崇祯嗯了一声,接着道:“下去休息罢。等这里的事儿完了之后,你便先行回京。”

说完,也不理会应是的任一真,崇祯皇帝又望向了魏忠贤:“东南那边儿怎么样?”

魏忠贤躬身道:“回皇爷,东南那边儿倒是有些人不太安分。不少人和倭奴还有建奴都有勾结,总是有人趁着海防不严之时向辽东和倭奴那里走私粮食。

还有就是一些读书人,还有一些士绅,在说一些不好的话儿。”

崇祯对于走私的那些家伙倒不太感兴趣,杀上一批,估计就能老实一段时间,这个倒也没什么。至于这些读书人和士绅就很有意思了。

颇为感兴趣的崇祯皇帝问道:“读书人?士绅?他们都说了些甚么?”

看着魏忠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崇祯皇帝便说道:“尽管说,朕恕你无罪。”

魏忠贤闻言,便躬身道:“回皇爷,士绅之中,多是说皇爷除了福王的爵,乃是容不得自己的亲叔叔,眼红福王的家产。而且还有人改了汉时的童谣在传唱,说甚么一尺布,尚可缝,两叔侄,不相容。”

偷偷地看了崇祯一眼,见崇祯皇帝脸色没甚么变化,魏忠贤便又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至于读书人之间,原本倒是不少人在传说皇爷开了明律明算和格物科,乃是体谅读书人读书不易,是大大的恩赐。

只是后来又传起来说皇爷乃是借此打压儒学,想要学习暴秦一般,重视法家学说。

又说皇爷编练新军,乃是擅改祖制,新军好看未必好用,还是要靠着大明的卫所才是正道。

还说皇爷和先帝一般,都喜欢这些奇技淫巧,不理后宫,不喜政事,乃是,乃是徽钦一般的皇帝。”

等魏忠贤一口气说完之后,再偷偷看一眼崇祯皇帝的脸色,却意外地发现竟然没有半分的变化。

若是换了别的皇帝被这么说,只怕脸色早就黑的不能再黑了,偏偏这位爷,好像正在说的根本就不他一般。

心中正在想着,却听崇祯皇帝接着道:“这就完了?说朕是徽钦?只怕原本说朕是桀纣罢?”

你丫的知道!你知道东南那边儿是怎么传的你他娘的还问我?!你是皇帝啊大哥,你这么问我一个太监,老子压力很大的好不好?万一你不高兴了,是不是顺势就把老子给砍了?

魏忠贤正自腹诽不已,却听崇祯皇帝淡淡地道:“朕方才便说过恕你无罪,你便一五一十的说与朕听。”

魏忠贤转念一声,这他娘的不正好是给东南那些孙子和东林党余孽们添堵的好时机?当下便躬身道:“奴婢该死。

东南之地,确实有人谣传,尤以江浙之地为最。说陛下杀戮太过,动辄便是凌迟,亦或诛连九族,便是桀纣之君,亦不如陛下之残暴,这陕西大旱,便是因为陛下不修德行,不施仁政所致。

奴婢曾派人细细地查探,发现这些谣言的根子,多半还在东林党和复社余孽的身上。”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让魏忠贤暗自感叹这位爷的帝王之术越发的纯熟了,便是较之先帝,也是超出了许多。

其实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先帝登基之后,一步步地与东林党周旋,不惜以木匠之后自污,重用厂卫,到最后仍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倒是这位爷,自打登基之后,先是下了永不加赋诏来收买民心,接着又借建奴叩关的机会狠狠地刷了一波声望,硬生生的就怼死了东林和山东孔家,堂堂正正的阳谋果然不是自己一个阉人的阴谋诡计能比的。

魏忠贤心中正想着这些,却听崇祯皇帝忽然开口道:“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仗着自己的手中有笔杆子,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简直混帐!”

魏忠贤一时倒有些不好回答,自己原本这个九千岁的称呼还不就是这些王八蛋们给弄起来的,但是阉党之中良莠不齐也是事实,斗不过这些文人倒也正常。

好生斟酌了一番,魏忠贤道:“皇爷,这些人总也是杀不干净的,皇爷还是不要和他们置气的好。”

崇祯闻言却冷笑一声道:“朕和他们置什么气?他们手里有笔,朕的手里就没有了?所比的也无非是谁的更粗更黑而已。”

不待魏忠贤想明白笔为什么还要比粗比黑,崇祯皇帝便接着道:“朕明日里便回京,忠贤替朕在这儿看着,尤其是其他几个朕没有看过的县里,一定要好好儿地查一遍。”

等魏忠贤应是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你是皇兄留给朕使用的老人啦,皇兄说你可重用,朕能信得过的,也只有你和王承恩这些自家人了。莫要让朕失望。”

抱歉抱歉,今天有点卡文,搞到现在才码出来。

(本章完)

第207章 流民也不好招募

魏忠贤其实已经做好了去孝陵养老或者在京城坐冷板凳的心理准备了,毕竟成化年间威风八面力压东厂和锦衣卫的西厂被崇祯皇帝给弄成了一个单纯的监察机构,权力基本上没多少了。。

可是今天,崇祯皇帝突然来的这么一出,却又让魏忠贤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如果皇爷真的是打算把自己冷藏或者干脆弄死自己,只要暗示一下锦衣卫或者东厂内厂, 自己的脑袋就绝对保不住,如今还让自己替皇帝盯着陕西的赈济事宜,这不是天大的信任和恩宠是什么?

至于得罪了陕西的官员什么的?这他娘的不搞笑吗?

俺老魏自打先皇时起,那就是那些读书人和官员们口中的阉贼,死太监,九千岁,得罪个把官员算什么?只要皇爷能满意, 哪怕是把他全陕西官员的皮都给扒喽, 俺老魏也不带眨一下眼的!

怀着这种颇为悲壮的士为知己者死或者说君以国士待我, 我便以国士报君的思想,魏忠贤可算是豁出去了,整个陕西能调动的,还有紧急从京城调动过来的西厂番子们全撒了出去。

一时之间,一张硕大无比的大网,便在陕西和江浙一带全面铺开,魏忠贤便如同坐阵中间的蜘蛛一般,每日里都是听着手下人汇报各地汇总上来的消息,或是传递给锦衣卫或者东厂,或是挑出其中某些敏感一些的内容,直接再快马进京,呈交给崇祯皇帝。

而回到京城的崇祯皇帝,刚刚搞完了京城地震的善后,又开始头疼了。

当初牛逼吹的有点儿大, 好像是周边的地方随便藩王挑,挑完了拿国内的封地进行置换, 以后大明也不再把藩王当猪养。

自己吹的牛逼,哭着也得艹完,现在就到了崇祯皇帝哭的时候了。

唐王世孙朱聿键现在就来找崇祯皇帝了。

自打过完天启七年,朱聿键回到自己的封地后就没干别的,所有的土地也不种了,全部封存起来,珠宝啥玩意儿的不能吃不能喝的,卖,吩咐王府中的锦衣卫和太监们拿去卖了换成银子,为了能多卖点钱,朱小王爷特地命人陆陆续续地卖,差不多到了上个月才全换成了银子。

至于那些给王府种地的苦哈哈,或者卖身为奴的,朱小王爷大手一挥,给钱给地给卖身契,先行收买一波人心再说。

等到都准备好了之后,朱小王爷才又跑来了京城找崇祯皇帝,打算现在就先去海外开国去。

本来吧,如果有人置换封地,而且还是朱聿键这种自己比较看好的藩王带头,按说崇祯皇帝应该很高兴才是。

可是看着朱聿键在江山堪舆图上指出的位置,崇祯皇帝确实笑不出来——朱聿键修长的手指指的是后世的台湾岛,现在的大琉球。

崇祯皇帝嘴角抽了抽,对朱聿键道:“琉球这个位置……王叔祖何不换一个?”

朱聿键的武力值不错,雄心壮志也是有的,问题是战略眼光还是不太够,或者说心里也没想太多,闻言只是好奇地望着崇祯:“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看着朱聿键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无奈地道:“朕也不和王叔祖说些虚的,此地乃是大明的海上门户,不可能拿来置换封地。

这也就是王叔祖忠敬为国,换个人来,朕便要怀疑其居心何在了。”

朱聿键闻言,嘴角也是一抽。你他娘的还不如说你担心老子在那儿封锁你得了:“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崇祯道:“王叔祖想要说的是此地现在乃是在荷兰夷人手中,并不归大明所有罢?”

朱聿键躬身道:“陛下圣明,臣有罪。”

崇祯却摆了摆手,对朱聿键道:“王叔祖何罪之有?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要替自家人考虑。朕也知晓,王叔祖是想要替朝廷把此地收回来。

只是,朕已经命大明水师整顿训练,打造宝船,到时候琉球自然一鼓而下,重新归我大明所有。到时候,不管是面临哪一方面的海上威胁,大明都有足够大的纵深来回旋,所以此地万万不能置换。

王叔祖也不要说朕食言而肥,实在是此地太过重要。”

朱聿键心头奔腾过多少知神兽,外人不得而知。只是原本便盯上了这块好地方,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没考虑过,如今封地里的田也荒了,珠宝也换成银子了,就等着崇祯皇帝点头便要去招募流民去开国了,这他娘的忽然说不能换这块地儿,朱聿键觉得要不是崇祯是皇帝,他能亲自操刀子砍死他。

既然老子看上的地你不给,那你替老子挑,看你能挑个多烂的地方!心中打定主意的朱聿键道:“臣请陛下指点,为臣择一地置换。”

这下子轮到崇祯皇帝头疼了。堪舆图够大,可是想要挑个合适的地方还真不太好办。

往北,那边儿的苦寒之地实际上是个大大的宝库,崇祯皇帝舍不得。

往西,印度那块地儿也是个好地方,据说上面宝石什么的多的是,崇祯皇帝还是舍不得。

往南,那地方一年三熟的大粮仓,再往南的海里好东西更多,扇贝生蚝都是好东西,崇祯皇帝想想还是舍不得。

往东?往东就算了,往东现在除了日本还有那大大小小的岛屿之外,就剩下了海水了。海下建国这种事儿,别说现在的大明了,就算是过上个几百年也没有人搞的定。

至于再往东,跑到阿拉斯加或者美洲那块地儿上,崇祯倒是想让朱聿键去,问题是人家得去啊,尤其是带着几万甚至于十几万或者更多的无地流民跑的那么远,到地方还能剩下多少人,崇祯皇帝心里也是真没有底。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朱聿键省心了,难题扔给了崇祯皇帝。而觉得朱聿键这个人还不错的崇祯皇帝现在就头疼的很了,这他娘的,难办啊。

要不然,打个太极?

打定主意的崇祯皇帝问道:“王叔祖可都准备妥当了?流民的招募,还有官员,军队,这些都准备妥当了?”

朱聿键闻言,躬身道:“启奏陛下,现在还没有准备招募人手。但是臣已经准备好了银子,只要确定了往哪儿置换,臣便立即去招募人手。臣听闻陕西那边儿受了旱灾,臣便去陕西招募,到时候由厂卫监督,也算是微臣为朝廷分忧?”

崇祯皇帝唔了一声,便接着道:“王叔祖想的简单了。”

朱聿键问道:“请陛下示下。”

崇祯皇帝眼见转移话题成功,便接着忽悠道:“一国之中,需要有丞相,需要有各部官员,还需要有各郡各县的官员,更需要有军队。这些都没有准备,王叔祖如何去海外建国?

一如我大明开国之明,乃是与蒙元不断的战争才打下了这偌大的疆土,朕也算是带过兵的,知道军伍之事不易,王叔祖可曾带过兵?

旁的不说,光是粮草,战功统计,赏赐,便足以令人头痛。”

朱聿键心道,这些玩意儿麻烦老子也知道,但是知道也得去干啊,总好过在大明被当成猪一样圈养。只要到了海外,一言兴绝继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吧?要不然咋那么多人想要当皇帝呢。

心中虽然着急封地的事儿,但是朱聿键却也不是一个真正的蠢材,当下便躬身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沉吟一番后便接着道:“王叔祖预计招募多少流民?”

一句话却是将朱聿键给问住了。若是直接说老子打算招募个百八十万的流民,这皇帝会不会以为老子想要造反?若是招募个十万八万的,那还有个球的意思?

崇祯皇帝见朱聿键面露为难之色,心中大概也猜到了是为什么为难,便淡淡地道:“朕前番有言在先,王叔祖能招募多少便招募多少,朕绝不阻拦。再者,陕西一地受灾民众何止十万,王叔祖招募的越多,朝廷赈济灾民的压力便越小,因此,王叔祖倒也不必担心朕会猜忌于你。

再者说,我大明藩王占据了大明之外所有的土地,朕才高兴。到时候不管怎么乱,那也算是肉烂在了锅里,左右都是我汉人自己的事儿,只要不是如同建奴一般便好。”

听到崇祯皇帝这么说,朱聿键却是先放下了一部分的心。这也算是崇祯皇帝向自己交了个底,自己心好心中有数。

沉吟一番后,朱聿键躬身道:“启奏陛下,臣欲招募十万或者二十万流民。”

崇祯嗯了一声,接着问道:“便先以十万流民为数,若是要管理这十万流民,其所需官员几何?兵丁几何?教导这些流民之子和当地土人之子说汉活写汉字,又需要多少教授?从大明前往封地,又需要多少粮草?”

一番话将朱聿键给问住了。

朱聿键觉得自己有钱,这是事实,唐王一系这么多年的积累,说没钱才是笑话。

可是有钱不代表能搞定一切,首先这个官员就是最大的问题,有多少当官的愿意放弃大明的花花世界,跟着跑去海外建国?纵然是有从龙之功的诱惑,可是求变不如求稳,再加上故土难离,就更是难上加难了。难道真个从流民里边儿和那些不得志的书生里边儿挑选官员?别的不说,这些读书人是什么德性,朱聿键纵然不是十分清楚,也能猜到个八九分。

见朱聿键面色更加的为难,崇祯皇帝才笑道:“毕竟万事开头难。王叔祖乃是第一个请求移封的藩王,前面并无先例可循,因此才麻烦了些。

但是朕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这样儿吧,朕现在便传诏内阁辅臣和六部尚书,与王叔祖一同商议,如何?”

朱聿键闻言大喜,看起来自己做出来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不管是前边儿自己散了部分家财想要带兵勤王,还是第一个带头赞同皇帝的置换封地的政策,都给自己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现在看自己可能吃点儿亏,但是从长远来看,绝对是好事儿,绝对的。依着当今皇帝的性子,以后还能少得了自己这么忠心的藩王的好处?

心下大定的朱聿键赶忙躬身道:“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见朱聿键这般的知情识趣,崇祯皇帝也表态道:“王叔祖放心,朕不会亏了自家人的。”

说完,也不等朱聿键再谢恩,崇祯皇帝直接吩咐王承恩道:“传,内阁首辅温体仁,次辅施凤来,户部尚书郭允厚,吏部尚书房壮丽,兵部尚书崔呈秀,还有锦衣卫提督许显纯,东厂提督曹化淳,入宫来见朕。”

王承恩记下后,赶忙躬身应是。

等到几人入宫之后,一见唐王世孙朱聿键也在皇帝这里,再加上传召的自己这些人,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估计是和皇帝之前便说过的给藩王置换封地一事有关。

果然,等几人先后给崇祯皇帝和唐王世孙朱聿键见礼过后,就听崇祯皇帝开口道:“朕前番便说过许大明藩王海外建国之事,如今召各位爱卿前来,便是要商议此事。”

温体仁身为首辅,当选躬身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道:“朕欲许唐王招募流民去往海外建国,然则陕西一地及其他地方的受灾百姓有多少?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去?到时候又需要多少兵丁?多少官员?

再刚,无论哪位藩王的封地,不论是跟着过去的大明百姓,还是当地的土人,皆需要说汉话,写汉字,到时候又需要多少教授孩童的先生?

诸事烦杂,朕欲与众位爱卿一起商议一番。”

温体仁闻言,便躬身道:“启奏陛下,如今招募流民,并非易事。”

崇祯心下却是暗骂一句卧槽尼玛,不是说大明朝晚期的时候有的是流民么?怎么还不好招募了?跟着唐王世孙朱聿键,怎么着也能吃饱饭吧?

见崇祯皇帝望着自己却不开口说话,温体仁便接着道:“此中缘由,还是在于陛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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