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第550章 坏人心术杨廷和

第550章 坏人心术杨廷和

杨廷和埋着头。

改名换姓,这可比伤及身体发肤还要严重。

祖宗不要了吗?

他是清流,说穿了,现在没有任何权利,靠的就是这张脸,在这朝中混着的。

改了姓,从此之后,就真的是一辈子抬不起头啊。

所以,他必须得怂,只低着头,不吭声,想要蒙混过关。

朱厚照道:“和师傅,你说是不是,人活在世上,当以信义为本,你就是这样教授本宫的,你这是误人子弟,这才是真正的坏人心术,是不是从今往后,本宫也要效仿你一般,全无信义可言,天天说谎骗人?”

“………”杨廷和有点憋不住,想要反驳,可想了想,还得忍啊。

不忍也不成!

朱厚照便又道:“那么从此之后,本宫若是扯谎骗人,言而无信,这便都是你教的,责任都在你的身上。”

杨廷和的脸色变了。

翰林们也脸色骤变。

虽然太子殿下有点不要脸。

可是,杨詹事也确实有点儿言而无信啊,这人无信不立,何况,作为太子师傅,给太子殿下做了一个坏榜样,从此之后,这太子成日胡说八道,可不就都可以栽到你杨廷和头上?

要知道,太子乃是储君,是将来的皇上,这皇上,能没有信用吗?

众人看向杨廷和。

杨廷和感觉自己被人架起来,而后有一个叫温艳生的人将他剥干净了开膛破肚,随即小心翼翼的用炭火烘烤,再撒上了盐巴,刷了麻油,撒上了胡椒和茱萸……

杨廷和咬着牙关,心里说,忍得今日,方为人上人。

他只能隐忍。

弘治皇帝终究有恻隐之心,叹道:“太子不可莽撞,方才,不过是戏言,你竟当真了吗?”

他随即淡淡道:“今日飞球营袭杀鞑靼,这是汗马功劳,立即传檄天下吧,方才朕的旨意,也一并命待诏房,立即修撰颁发,不得有误。”

…………

朱厚照很不甘心。

当初教授自己的师傅,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他气咻咻的出了崇文殿,朝方继藩发牢骚:“父皇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啊。净是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方继藩沉默了很久,才捋顺了关系:“太子殿下,好像说反了,现在是太子殿下吃陛下的。”

朱厚照跺脚:“少来咬文嚼字,这口气,本宫咽不下。”

方继藩乐了:“这还不容易?杨詹事言而无信,是够缺德的,他是清流,清流最害怕的是什么?”

朱厚照想了想:“他女儿被人抓走,被人糟蹋?”

方继藩汗颜:“殿下,你的思想不健康。臣的意思是,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名声有损,一旦没了名声,从此之后,他便臭不可闻了。”

朱厚照托着下巴:“有些道理。”

方继藩便道:“既如此,臣就有办法了。”

“啥办法?”

方继藩智珠在握的模样,一言不发。

现在是百废待举啊。

镇国府的权利开始扩大了。

陛下让镇国府自行任命属官。

这……几乎形同于让镇国府成为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小朝廷。

当然,只是五品以下的低级官员而已,而且十之八九,还是得和吏部报备,倘若朝廷有意见,怕也无法任命。

可眼下,却已占据了主动权了。

接下来,会有许多事,可以放开手脚去做。

方继藩笑嘻嘻的看着朱厚照:“殿下,有好事,这镇国府……”

“镇国府怎么了?”朱厚照奇怪的看着方继藩。

“官啊,乌纱帽啊。”方继藩道。

朱厚照奇怪的看着方继藩:“五品以下而已,一群芝麻绿豆的小官。”

方继藩摇头:“殿下,这就不对了。殿下认为,理学有道理呢,还是新学有道理?”

朱厚照想了想:“本宫喜欢新学。”

“可是为何,新学有道理,虽也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可比起理学,却还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朱厚照想了想:“因为科举需考理学啊。”

“就是这个道理啊。”方继藩正色道:“所以想让咱们西山书院更加兴旺发达,其一,是得让人知道,即便是在西山书院,学的乃是新学,可照旧,这八股文作的比别人好,照旧西山书院有志于科举之人,可以金榜题名。其二嘛,就是得给人一点盼头,五品以下,虽是小官,在殿下眼里,不值一提,可对于无数读书人而言,莫说是五品一下,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一个八品的县丞,一个九品的教谕,这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现在镇国府架子也不小了,是该得有一套总揽各处工坊、飞球营、备倭卫的机构才是,如此一来,就必须得有文武官,可怎么选官呢?当然是从书院中来选,如此一来,太子殿下想想看,会有多少人,肯来书院学习?”

“书院里选?”朱厚照若有所思。

“不只要从书院中选,而且还要经过考试,且不只是考四书五经,而是需考各方面的专才。”

“这个啊……”朱厚照摸了摸自己额头,觉得头痛:“这事你来办吧,本宫想到这些,便觉得头痛。”

方继藩微笑:“臣先拿出一个章程来。”

…………

大捷的消息,传播的很快,几乎每一个人,第一时间听到了这捷报之后,便都觉得不可思议。

起初人们还不信。

可到了后来,又传出消息,大同那儿,将押着无数牛马至西山,凭西山发落。而同时送来的,还会有首级……

人们信了。

无数人感慨,发出惊叹。

更有无数人在打听,这飞球营到底是什么名堂。

可就在此时,即将抵达京师的飞球营上下人等,却接到了一份来自镇国府的指令,他们将立即起飞,最后,在西山降落。

这意味着,他们将穿越整个京师。

跑来传递太子殿下手令的宦官是刘瑾。

刘瑾和杨彪是老熟人。

一见到杨彪,刘瑾笑嘻嘻的朝杨彪舔了舔唇,流哈喇子的样子。

杨彪乐了,取出肉干来:“刘公公,吃。”

肉干入口,刘瑾拼命咀嚼。

对,就是这个味。

上一次尝到了杨彪的肉干之后,刘瑾自己去找了一些来吃,可怎么找,都找不到杨彪给自己的那种感觉。

现在……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恭喜镇北侯,恭喜新安伯,嘿嘿……两位可是大功臣哪。”

一说这个新安伯,杨彪便感慨万千。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封了爵,皇帝老子,还是很大方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恩公,恩公待自己真是没话说啊。

他眼里闪着泪花,连连点头。

沈傲沉默着,站在一旁,封侯……这是多少人向往的事,可对自己而言,这也太过轻易了。

他恍然意识到,为何师公命自己出击了,果然众徒孙之中,师公果然是最器重的是自己啊,否则……怎么这白白的大功劳,让自己去拣。

他吸了吸鼻涕,可还是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得了命令之后,他们开始给气球刷漆。

随即,一个个气球开始充气,五十多个气球开始腾空而起,解下了缆绳,气球开始升空。

他们故意没有飞的太高,而是在天空两百步之内飘荡,徐徐的,顺着呼号的北风,向着京师的位置移动。

杨彪依旧和沈傲站在一个藤筐里,两个家世天差地别之人,而今已成了患难与共的伙伴。

“沈公子,你咋哭了?”

杨彪关心的看着沈傲。

沈傲揉了揉眼:“没有,想来是风吹了眼睛吧。”

“你可别诳俺,俺虽是愣子,却也晓得,你眼睛不畏风的。”

沈傲吸了口气:“说了没有事……”顿了顿,又道:“想念父亲和师公了。”

“俺也是。”杨彪一巴掌,拍在了沈傲的肩头,感慨起来:“俺就是这么个粗人啊,人家都说俺是个废物,可怎么就立大功了呢,俺琢磨过,没有恩公的栽培,俺算个啥?诶,这人情,真的欠的太大了,这辈子都还不上,下辈子怕还是还不上。”

他挠挠头,为此感到烦恼。

…………

气球飘过了京师。

一下子,京师沸腾了。

万人空巷。

大明以北京为都,便有天子守国门之意,却因为这京师距离大漠太近,因而对于许多人而言,当初的瓦剌,今日的鞑靼给予他们的威胁,宛如梦寐一般。

今次一场大捷,无数人都想见识见识何为飞球队。

看当他们看到,一个个巨大的飞球,在低空开始掠过了天宁寺的塔尖,那黑压压的巨大黑影,缓缓又沉默的飘荡而来。

这巨大的黑影,遮云蔽日,徐徐的自他们头顶划过,许多人惊讶又满怀着期待的看着上空,无数的孩子想要追逐着气球奔跑,甚至有许多的人朝天上的气球带着敬畏的招手。

只是……当那巨大的气球越来越近。

他们发现,为首的那个黑色气球上,刷着红漆,上头写着:“坏人心术和廷杨号”。

坏人心术很好理解,可是和廷杨是谁?

………………

第二十个盟主在‘望红台’同学的帮助下诞生,感谢‘望红台’同学,他和许多可爱的读者一眼,都是老虎的衣食父母,来世许身相报。

(本章完)

第551章 王者归来

和延杨……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询问和延杨是谁。

姓和的人,可不多见。

这名字很古怪。

可根据当初人间渣滓王不仕的船号,许多人又觉得,这除了名字之外,绝不可能是其他东西。

此时万人空巷,无数人将这三个字牢记在了心里。

而那气球,缓缓的过了天宁寺,随即,徐徐掠过了东市。

原来……人真可以飞在天空。

这仿佛,给所有人打开了新的大门。

有人家开始打起了爆竹。

京师的百姓,和全天下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渴望安居乐业,他们害怕颠沛流离,他们并不蠢,自然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天上漂浮的那些人,为他们抵挡了鞑靼人。

京里的屋脊上,也坐满了人,一群青壮和孩子爬在屋脊,似乎只有如此,才可以距离气球上的人更近。

爆竹声一响,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气球上的人们,先是面带喜悦,他们虽然知道,地上的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可他们依旧觉得骄傲。

可听那无数的鞭炮声,许多人眼眶却有些红了。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受,因为他们本是一群普普通通的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英雄,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威名赫赫,而今,命运似乎一下子改变了。

紫禁城里。

弘治皇帝背着手,看着远处,一个个缓缓向前的黑色气球。

他手指着那巨大气球上的红漆大字,对身后的待诏翰林欧阳志道:“卿家,那上头写着什么?”

“臣看不清楚。”

弘治皇帝唏嘘,道:“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啊,朕有时候在想,朕若是也是他们的一员,该有多好,朕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朝气,这股子朝气,在飞球队里,在西山,在宁波水寨……”弘治皇帝莞尔,朝另一旁的萧敬道:“取西山上贡的望远镜来。”

萧敬会意,匆忙去了。

弘治皇帝感慨:“太子也比从前稳重了,朕真高兴,朕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为何朕这些年来,总会遇到许多事,可镇国府却能解决而呢,朕明白了,就是这股子朝气,你的恩师,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啊,嗯,朕看他,也比往日要稳重许多了,很不错。反观朕和欧阳卿家,你我倒是有暮气。”

弘治皇帝开怀一笑,依旧看着天上一个个气球,听到那爆竹的声音:“有朝气是好事,可朕是天子,卿乃伴驾翰林,稳重是该当的。人嘛,不可一蹴而就。”

“朕看着太子渐渐的长大,也会渐渐的稳重起来,也希望,他在稳重之余,能将这股子朝气,留在身上,朕心里也很知足。去除詹事府,朕下定这个决心,确实不容易,可细细想来,太子非寻常太子,就不可用寻常的教授方法,去教导他,希望朕的选择,是对的吧。”

这时,萧敬已取了望远镜来,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欧阳卿家为何不语。”

欧阳志沉默了片刻:“陛下还是不要用望远镜看的好。”

“为何?”弘治皇帝乐了。

欧阳志低着头,默不作声。

弘治皇帝却还是抬起了望远镜,他看向了气球,看到了气球上的朱漆大字。

坏……人……心……术……和……廷……杨……

和廷杨是谁?

弘治皇帝第一个反应,就是有点懵逼。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

然后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吃了苍蝇一般。

最终,他忙是将望远镜放下。

面上带着些许的尴尬。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弘治皇帝也沉默了。

将望远镜交还给了萧敬,他背着手,如没事人一般,突然又有了一个疑问:“欧阳卿家,你事先知情?”

欧阳志面对弘治皇帝的责问,面色如常,一如既往,犹如白开水一般平静的道:“不知情。”

“那卿家为何不让朕远望?”

欧阳志想了想,道:“臣……不用望远镜,也猜得出来。”

弘治皇帝直勾勾的看着欧阳志,似乎没有看出欧阳志面上丝毫的破绽,他还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情绪毫无波动,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定力,还有这洞察力……

真是可怕啊。

弘治皇帝摇了摇头,吁了口气,想说什么,却苦笑:“朕还有很多奏疏没有批阅呢,欧阳卿家,你去内阁取奏疏来。”

欧阳志稍后片刻:“臣遵旨。”

“这一群淘气的孩子啊。”弘治皇帝发出了感慨,哭笑不得,他确实比不上欧阳志啊。

………………

气球开始纷纷在西山抛锚降落,杨彪一落地,便飞快道:“恩公在不在西山?”

有人答道:“并不在。”

“噢。”杨彪颔首点头:“那俺赶紧回去见俺娘。”

他跑的飞快。

自己的家就在西山的北麓,那儿是自己的新家,封了千户之后,便在北麓盖了新房子。

随着相当一部分西山的矿工和农户渐渐开始发迹,不少人选择离开原先的窝棚,在这里选址盖房,都是青砖红瓦的房子,不担心漏水。

而且房子之间的巷弄,也是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杨彪得了一笔赏钱,便在此置了一块地了,他美滋滋的到了家里,新家没有院落,因为这里的土地比较紧张,前门就对着别人的后门,可杨彪依旧很知足。

“娘……娘………俺回来了……”

他进了家,却见家里油灯冉冉,自己的老娘趴在地上,身后,是自己的媳妇吴氏,两个妇人,俱都拜倒,在她们面前,则是一个肃穆的宦官。

杨彪愣住了。

“彪子,快跪下,接皇帝老子的旨。”

杨彪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拜倒。

这宦官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母之道固多于鞠育,有教者存子之职,不限于旨甘,惟名是显。肆推恩之命,用成扳德之心。新安伯杨彪母马氏,端庄有则,婉顺无违。微令子之才,名式章兹训,援朝家之典籍,宜有褒章。兹特加封为夫人佩,此荣光永岁禄养。”

“啥,啥意思?”杨彪左右看看,不太明白。

宦官想白他一眼,这粗人……

可细细一想,这儿是定远侯的地盘,这新安伯,乃定远侯的人啊,于是露出了笑容,恭恭敬敬道:“新安伯抵御胡虏有功,圣上有名,敕新安伯之母为诰命夫人。”

宦官又道:“新安伯妻吴氏听旨。又制曰:人伦始于夫妇,风化本于闺门。朝廷褒宠臣下,必及其配者,所以重伦理而崇化本也。尔新安伯杨彪妻吴氏,克敦妇道,善相其夫。夫既显庸,尔宜偕贵,兹特封为安人服,此隆恩永光阃范。”

杨彪有点不太好意思问这道圣旨又是啥意思了,大抵应该是给自己妻子的,他回头看着自己的黄脸婆娘,此时已是喜笑颜开,好不荣耀,便起身,要搀扶自己的老母。

母亲马氏却是死都不肯起来,郑重其事的道:“臣妇接旨。”说着,老泪涟涟。

“娘……哭个啥。这不是大喜事吗,哎呀,娘都做夫人了,怎么还能哭。”

“畜生!”马氏突然大喝一声。

那宦官吓了一跳,这……啥情况?

杨彪一听母亲骂他,顿时脸色变了,喃喃道:“娘,这不是……这不是封了……”

“跪下!”马氏大喝。

杨彪哪里还敢站着,立即拜倒在地。

马氏巍颤颤的拄着柴棍。

那杨彪的妻子吴氏本也是面上带笑,见母亲满头银发之下,面若寒霜,也是吓的色变,不敢站起来了。

马氏气咻咻道:“你何时回来的?”

“娘,俺刚回来,你看,这不就……不就……”

啪……

那柴棍狠狠敲在杨彪的肩上,杨彪吃痛:“娘,俺错了。”

“错在哪儿?”马氏怒道。

“不知道啊。”杨彪战战兢兢,又可怜巴巴道。

“所以说你是丧尽天良的畜生,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浑人出来!”马氏气的发抖:“俺来问你,当初大灾,你背着俺带着媳妇离了乡,是谁收容了咱们?”

“恩……恩公……”

回答正确。

至少没挨打了。

马氏咬牙切齿:“又是谁给你这差事,让你有今日?”

“恩……恩公……”杨彪道。

“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你撒泡尿……”

“啊……啊撒尿?这不好吧,有外人呢。”杨彪脸一红。

马氏差点没气死,这一次回答错误,柴棍狠狠打在杨彪的背脊上,杨彪闷哼一声。

马氏怒气冲冲道:“不许打断俺的话,俺来问你,你这夯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恩公,有你今日?你回来了,不赶紧去恩公那儿谢恩,你跑回来做什么?你真是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你也好意思回来,滚出去,杨家虽穷了八辈子,也不曾出过什么读书明理的人,却从不会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滚!”

………………

第五章送到,第二十一个盟主‘收米大王’诞生。下辈子以身相许已被人提前预定,好可悲,只好下下辈子了,万分感谢,老虎只好努力码字,报答诸位恩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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