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咱们讲理

夏琥带着柔美的笑容,静静看着过往的行人。

虽然素不相识,但夏琥相信,她和这些路人,是有缘分的。

她调匀气息,看准时机,深情呼唤了一声:

“新摘的橘子,保甜嘞!”

过往的行人,不时停下脚步,上前询问价钱。

这是千乘国的集市,但不是千乘人熟悉的集市。

这是所谓的民市。

自神君下达了允许私相售买的诏书之后,第一家民市开张了。

以前卖橘子,得卖到安市衙门的集市上,两文钱一斤,一百斤橘子能卖二百文,除去赋银,还剩将近六十文,这就是一百斤橘子的收入。

但如果从安市衙门的集市上买橘子,要五文钱一斤,一百斤橘子能卖五百文,安市衙门赚的正是这差价。

民市不经过安市衙门,橘子直接卖,一斤要价三文,一百斤橘子卖三百文,按诏书上的规定,只需缴三成赋银,算下来,能赚二百一十文。

买家划算,卖家也划算,民市瞬间火爆起来。

安市衙门的生意可就冷清了。

开集三天,一笔生意没做成。

衙差在各家铺子里闲的发慌,各部衙门急得直跳。

这事和他们有关系么?

安市衙门隶属户部,貌似只和户部有关。

这却错了,安市衙门的收入,只有一半入库,余下一半,列入各衙门的贴补。

安市衙门没了生意,各部衙门的贴补也就没了。

上至一品的三卿,下至九品员吏,凡是带着官身的,都吃着安市衙门银子,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神君为什么会下达这条政令。

这条政令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那群贱氓。

户部尚书壮着胆子上奏,痛斥私相售买之弊端,奏章合计二十多页,各部六百余人随之附议。

可递上去的奏章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洪振基也不上朝,群臣哭诉无门,就连素来沉稳的太师孔忠深都时常嗟叹:“长此以往,社稷难安,千乘必有大祸临头!”

神君不予理会,干脆自己动手!

户部和刑部率先联手,成立安市按察使司,专门维系集市秩序。

这是千乘律法给各部衙门的权力,遇到特殊事件,各部衙门可以联手成立类似的临时机构,做出相应处理。

户部出了六个照磨,照磨这个官职,主要负责察监,就是挑毛病的,刑部出了二十名衙差,主要负责惩戒,就是砸摊子的。

安市按察使司进了民市,先挑毛病。

毛病好找,卖菜的东西摆错了地方,卖布的赋银缴的不够。

卖米的肯定掺了沙子,你说没沙子?给你倒在地上查一遍!

卖陶罐的肯定有裂纹,你说没裂纹?摔碎了咱们看一看!

原本热热闹闹的民市被这群人搅和的鸡飞狗跳,买货的撒腿就跑,卖货的跪地求饶。

一名照磨来到夏琥摊子面前,一脚踩烂了两个橘子,回头对刑部衙差道:“她这卖烂橘子。”

刑部衙差喝一声道:“怎么回事?敢在集市上卖烂橘子?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跟我去衙门一趟,把钱罐子拿过来,没收充公!”

夏琥站起身来,冲着照磨笑了笑:“你是专门挑事的。”

照磨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冤枉了你不成。”

夏琥转脸又看了看刑部衙差:“你是专门打人的。”

衙差喝道:“怎地?不服么?少特么废话,你跟我衙门。”

夏琥笑道:“去衙门好说,可剩下这橘子怎么办?”

照磨怒道:“你卖的都是烂橘子,自然收缴查办,这都是证据!”

“可我这橘子有本钱啊!”

衙差一愣,愕然道:“好个恶氓,你当真不知死活?”

夏琥挽起袖子道:“今天这橘子被你踩坏了,你可得全买下来。”

衙差一怔,后退一步道:“你,你想做甚?”

砰!

夏琥一拳捶在了衙差鼻子上,鼻骨当即给打断了:“这橘子,你买是不买?”

“娘嘞!”衙差当场就哭了,坐在地上,放声大嚎。

照磨怒喝道:“当街殴打命官,你造反……”

夏琥回手一拳,打在了照磨鼻子上,鼻骨也打断了。

“造反了,这是要造反了呀……”照磨没喊娘,可哭的比衙差声音大。

夏琥上前一通踢打:“我问你橘子买是不买?”

“买,买,你说多少钱,我都买。”照磨捂着脸哭道。

夏琥指着橘子道:“若是买来吃的,三文钱一斤,若是买来踩的,三百两一个,你踩坏了两个,先拿六百两银子。”

六百两!

衙差惊愕的看着夏琥。

这女子手真狠,都快赶上他们刑部尚书了。

照磨哭道:“我们没有这么多银子……”

“没银子还敢踩我橘子?那么好的橘子是给你踩的么?”

夏琥抬起脚,对着照磨和衙差的脑袋挨个踩了下去。

听到这厢哭喊声,余下几个照磨和衙差都围了上来,夏琥挽起袖子,一拳一个,轮番痛打。

陈征明在旁看着有些担心:“夫人,你手重,别把人打死了。”

章世锋递过一条铁棍来:“说的是呀,夫人,您还是用这个打。”

夏琥接过铁棍,一棍子下去,一个衙差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宁勇伟在旁道:“不行,这可不行,夫人,您不能往要害上打,这不把人打死了么?

这样,我把他们捆起来,吊在树上,让他们别乱动,您看准了再打。”

几名判官把六个照磨和二十名衙差吊在树上,陪着夏琥打了半个时辰。

这件事情在神临城传开了,户部和刑部去民市闹事,被一位女侠吊在树上打。

户部尚书为此接连上了十几封奏章,神君没有回应。

刑部尚书张敬文,闻听那女子又在民市上卖橘子,且集结了大小衙差一百多人,又从兵部借了一百多匹战马,由刑部郎中鹿中元带队,一百多衙差骑着战马,跨上长刀,气势汹汹,去了民市。

临走之时,张敬文嘱咐过:“不要留手,看到民市上有人,就往死里打,真打死人了,事情由我担待着!”

他们是正午时分去的,黄昏之前便回来了。

鹿中元跪在刑部尚书张敬文面前,描述着事情的经过。

“这群线氓(贱氓)太过阴险,我等还没到民市,他们就出手偷奇(偷袭),他们都有兵刃,他们勾搭疼火(成伙),他们都有重罪……”

鹿中元牙被打断了好几颗,说话有点漏风。

张敬文咬牙切齿道:“马呢?”

鹿中元挺起胸膛道:“被线氓响了。”(被贱氓抢了)

“兵刃呢?”

“也被线氓响了。”

张敬文瞪着眼睛道:“你就这么回来了?”

鹿中元神情激愤道:“开始他们不让走,后来我等奋力厮杀,杀出一条血路,这才回来了……”

张敬文一脚踹倒了鹿中元,气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哪来这么一群恶氓?

天子脚下,还敢造反不成?

张敬文要去皇宫讨个说法,忽见管家慌急来报:“大人,不好了,俊源公子被抓了。”

张敬文怒喝一声:“谁抓的?”

张俊源,张敬文的第六子。

在神临城,除非神君亲自出手,否则只有刑部抓别人,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敢抓刑部尚书的儿子。

管家压低声音道:“是神机司抓的。”

“他们凭什么抓人?”

“他们说公子当街戏侮妇人,当场就给锁去了。”

“戏侮妇人?这等事情哪是吾儿能……”话说一半,张俊源吞了回去。

这事情还真是张俊源真能做出来的。

可神机司为什么要管这事?

神机司虽说重建了,虽说加上了监察百官这条职责,可说到底,不还是给神君做脏活的么?

难道这是神君的吩咐?

张敬文不敢怠慢,赶紧派人去神机司打探状况。

神机司刚刚重建,从枢首到下边的校尉,张敬文一个都不认识,手下人去了,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张敬文硬着头皮,亲自去了神机司,求见新任枢首华红潇。

华红潇是亲王洪华恒举荐上来的人选,据说是个德才兼备的能人。

可就算是亲王举荐的,这也不合规矩,神机司枢首是一品大员,这个叫华红潇的人,此前根本没当过官,哪能一入仕途,便做一品?

吏部对此颇有非议,可洪华恒举荐的奏章递上去,第二天便拿了批红。

神君既是答允了,吏部不敢作声,华红潇正式上任,当日又任命了几名枢尉和上卿。

自神机司重建,张敬文还没见过这位枢首,今日初次登门,却是为了这种事情。

张敬文在门厅等候许久,一名神机校尉带他去了大牢。

囚室之中,张俊源被打的遍体鳞伤,趴在地上冲着张敬文哀嚎:“爹,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干了。

果真是犯了事情。

可犯了又能怎地?

张敬文咬牙道:“你们抓人也就罢了,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

那校尉笑一声道:“尚书大人,你是来神机司讲理的么?”

“怎么就不能讲理!”张敬文怒道,“这是我儿子,人身肉长的孩子,凭什么被你们打成这样!”

校尉皱眉道:“你的儿子人身肉长,人家姑娘难不成是土里种出来的?大街上被这恶徒轻薄了,这账该怎么算?”

“我跟你没什么可算!”张敬文拿出了二品大员的威严,“叫你们枢首来见我,这事情得说个分明!”

校尉摇头道:“枢首大人现在不想见你。”

“那他何时想见?”

“想见你时,怕是你也要进来陪你儿子。”

“你们还敢抓我?”张敬文很是不屑。

校尉沉下脸道:“抓你怎地?神君登基,开了民市,你却带人捣乱,莫说抓你,纵使杀了你如何?”

张敬文义正言辞道:“我派人去民市,是为缉拿不良商贾!”

校尉忍不住又笑了:“尚书大人,你可真是个讲理的人,且把这套歪理留在心里,来日到了大牢,你再慢慢讲一遍。”

张敬文抿抿嘴唇,脊背上冒出层层冷汗。

第848章 给他们升官

刑部尚书张敬文,带着部下来到了民市。

看到官差,千乘人的反应和以前一样,买东西的撒腿就跑,卖东西的跪地求饶。

张敬文赶紧上前,把跪在地上的商贩扶了起来,冲着众人深施一礼道:“前日,刑部几名皂隶来此行凶为恶,搅扰乡民,张某已这般恶徒革职,并加以严惩,以儆效尤,

皂隶猖狂为恶,却怪张某治下不严,今日来此,是为诸位乡民赔罪的。”

张敬文拿着现银,带着衙差,指认此前受了欺凌的商贩,逐一赔偿。

他这么做,是为了自保,至于他儿子是捞不出来了,神机司已经判了,杖责八十,徒五年,罚银五百。

张敬文赔了一圈,刚要离开民市,户部尚书随后便至。

看看户部那几个鼻青脸肿的照磨,张敬文明白了,户部尚书也是来赔礼的,两下尴尬一笑,不敢多说一句。

有了刑部和户部的先例,群臣再也没敢打民市的主意。

徐志穹到神机司吃酒,枢首华红潇相陪。

看着枢首楼,徐志穹颇有感怀。

当初他冒充单忠明,担任神机司枢首时,也是住在枢首楼里。

那座枢首楼早被烧了,而今华红潇住的枢首楼,是当初副枢首葛君信的。

徐志穹喝了一盏酒,笑道:“枢首这差事好做么?”

华红潇活动了一下肩颈,揉了揉胸膛:“差事倒是不难,可每日总是男装,束缚多了一些。”

华红潇襟怀宽广,总穿男装,束缚确实是多了些。

所谓华红潇,就是洪华霄。

虽说多年未见,虽说洪华霄早已不是男儿身,但当徐志穹将她引荐给洪华恒时,洪华恒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的长兄。

洪华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写了奏章,举荐洪华霄为神机司枢首。

看着枢首楼里的陈设,徐志穹正要发一番感慨,却见洪华霄拿出了一本名册:“这名册上的大臣,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勾当,我都拿了实据,想把他们抓捕进大牢,此事还等你定夺。”

徐志穹随手翻了翻,递给洪华霄道:“此事无须由我定夺,你是神机司枢首,职守分内之事,只管自行决断,无须过问旁人。”

洪华霄莞尔一笑:“你却信得过我?”

“若是信不过,怎会把神机司交给你。”

“既是信得过,与那昏君决战之时,为何不带上我?”

这件事情,洪华霄一直没有放下。

徐志穹与洪俊诚决战时,确实没有告知洪华霄。

在徐志穹身边众人之中,洪华霄修为最高,战力最强,但徐志穹似乎把她忽略了。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徐志穹本来就没打算和洪俊诚硬钢,一旦让洪俊诚发挥全部实力,加上一个洪华霄,也不是他对手。

二是,洪俊诚终究洪华霄的父亲。

洪华霄看穿了这层顾虑,反过来问徐志穹:“你是担心我对那昏君手下留情?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

徐志穹笑道:“我信得过你,但终究不能违了人性,咱们拼死拼活费了这么多心血,不就是为了让人能像人一样活着?我又怎能逼你逆着人性做事?”

洪华霄低下头,抿了一口酒。

虽说脸上显得不服气,但心里却很感激徐志穹。

当真在战场上遇到洪俊诚,洪华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下酒杯,洪华霄轻叹一声道:“许久没在神临城闲逛了,今日走在街上,看到不少人都笑吟吟的,以前却没见千乘人这么爱笑。”

“爱笑好啊,”徐志穹吃了颗梅子,“你看你笑的时候多好看。”

洪华霄微微低头,红着脸道:“当真好看么?”

“好看呀!”徐志穹又喝了一杯酒,貌似没有正确领会洪华霄的意思。

洪华霄脸上一阵阵发烫,不知该说些什么,且转过话题道:“神机司里,还缺不少人手。”

“人手的事情,我想办法,不日便有人来。”

又喝两杯,徐志穹起身告辞,洪华霄送到楼下,看着徐志穹远去的背影,慨叹一声道:“此真好儿郎。”

回了罚恶司,徐志穹将姜胜群等人叫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神机司的旧部,而今洪俊诚已经死了,洪华霄只需要上一纸奏章,说他们此前隐姓埋名,执行机密要务,而今要务已毕,即可恢复身份。

此事全凭自愿,想重新会神机司任职的,来徐志穹这里报名即可,在神机司当差,也不影响他们当判官,这就跟徐志穹在掌灯衙门的状况一样。

如果想脱离判官道,彻底过回以前的生活,徐志穹也不拦着,可有一点,日后不能走漏判官道的机密,身上的判官修为也得废了。

讲明了条件,众人没有一个想脱离判官道,但确实有人想回神机司。

沈书良是一个,不仅想回神机司,他更想回家。

但他儿子沈维义不想回神机司,他就不想在沈书良身边待着。

章世锋想回神机司,陈征明还有些犹豫。

包怀洛表示年纪大了,不愿回去当差,偶尔回家看看便好。

姜胜群没有家,徐志穹劝他回去,现在的神机司凭真本事用人,以姜胜群的修为,能当上副枢首。

姜胜群婉拒了:“我本就是个闲散的人,在神机司里总遭人排挤,哪有在罚恶司里过的痛快?”

徐志穹诧道:“在罚恶司里却不觉得孤单?”

姜胜群笑道:“前些日子刚从阴司买回来两个役人,一个比一个俊俏,我都快支应不过来了,哪还觉得孤单?”

徐志穹一愣:“施程有没有嘱咐过你,一个月不能超过十次?”

姜胜群愣了半响,伸出手指算了算:“昨日,是九次,前日是……”

只算了两天,姜胜群脸色惨白:“若是超了,会怎样?”

……

入夜时分,徐志穹来到街上闲逛。

前日,他让洪华恒上了一封奏疏,取消了千乘国的禁夜令。

本以为神临城的夜晚会很热闹,可或许是百姓还不适应,而且晚上也没什么商家,街上依旧冷冷清清。

这事情不用着急,等过些日子酒肆、茶坊开起来,夜里的繁华会随之而至。

走到北门附近,一队人,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进了城门。

他们身上带着木枷,脚上带着铁镣,每走一步,哗啦啦直响。

深夜押送囚犯进城?

刑部差人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徐志穹仔细一看,押解罪囚的不是刑部差人,他们穿着特殊的官袍,是锦绣笔吏。

“走快些!”锦绣笔吏吴耀三,挥起鞭子打在一名女子身上。

女子抽泣一声,不敢哭出声音。

“你这妮子还想不想要了?让她走快些,你听不见?”锦绣笔吏肖国晗,对着个孩子踹了一脚。

孩子她爹心疼,想把孩子抱起来,奈何戴着枷锁,只能偷偷流泪。

徐志穹想杀了这群杂种,但这事得先查个明白。

他尾随在身后,悄悄听着锦绣笔吏的言语。

“这神临城,晚上怎么不关城门?”

“我也是第一次来,许是天子脚下,就是这个规矩。”

“你适才看见了么?门口那几个看门的军士,他们都不穿丧服。”

“这不是到夜里了么,许是人家偷偷脱了一会。”

“夜里就能脱么,这可不合规矩!”

“你觉得不合规矩,你就抓他们去。”

“这我哪敢,人家是什么身份,可我看不光是他们,还有不少贱氓也没穿丧服,这难道不该抓么?”

“该抓,也轮不到你抓,各有各的地盘,你别抢人家的生意。”

徐志穹看着那群拖着枷锁的百姓,默默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当晚,他叫来了秦燕,问起了锦绣笔吏之事。

秦燕道:“属下正要向您禀报,每逢神君驾崩,新君登基,各地锦绣笔吏都会趁此机会抓捕罪囚,赚一回功勋。”

“这功勋怎么赚?”

“都是借着丧礼的由头去赚,抓到没穿丧服的,没在家里设灵位,行丧礼的,哭的不尽心的,没事笑一声的,都会被抓来。”

徐志穹皱眉道:“丧礼不是早就结束了么?”

秦燕叹道:“神临城的丧礼是结束了,可各州各县却是另一番光景,

锦绣笔吏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升迁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

按照千乘旧例,他们到了神临城,能见一面神君,只要带来罪囚,至少能官升一级,

抓的人多了,自然会得神君赏识,连升三级的,也曾有过,

此前已经来了几百名锦绣笔吏,带着罪囚来了皇宫,非要面见新君等着领赏,

我劝他们把人放了,赶紧回去,他们不听,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实在不行,只能交给神机司处置了。”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千乘国有多少锦绣笔吏?”

秦燕思索片刻道:“大概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神机司大牢也装不下。”

秦燕道:“抓走几个,吓唬住他们便好,其余人自然会离去。”

徐志穹摇头道:“这不妥,大老远来一趟,终究是要给些赏赐的,让他们留下,当个京官吧。”

“京官?”秦燕很是费解。

“是,京官,这事就由你来操持,不必惊动神君。”

……

次日正午,数百名锦绣笔吏进了皇宫,在云征院整齐站好。

秦燕逐一点名:“吴耀三,肖国晗……”

秦燕一连点选二十人,吩咐一声道:“诸位前去更衣,等候面君。”

要见新君了,吴耀三甚是激动。

他此次带来了三十多名罪囚,在锦绣笔吏当中,算得上佼佼者。

肖国晗也抓了二十来人,看来这是得了神君赏识,日后定有重用。

众人跟着内侍前往信忠阁,吴耀三和肖国晗是同乡,路上低头耳语道:“我听说,咱们这批人,能留在神临城做京官。”

肖国晗又惊又喜:“当真么?你可别戏耍我。”

“我耍你作甚,日后咱们都是同僚,彼此可得照应着。”

众人隐约听见些动静,知道要当京官了,个个面带喜色。

进了信忠阁,岳六生早早等在阁楼之中,见人都来齐了,且吩咐一声:“诸位,更衣吧。”

见阁楼之中站着不少内侍,肖国晗甚是喜悦:“这还伺候咱们更衣?”

吴耀三还客套了几句,冲着内侍们抱拳道:“不劳烦诸位,我们自己动手便是。”

“不成,”岳六生摆摆手道,“性命攸关的事情,不能自己动手。”

性命攸关?

众人不解其意。

岳六生一挥手,内侍们纷纷上前,将这群锦绣笔吏摁住,逐一捆绑结实。

吴耀三拼命挣扎,嘶声喊道:“这是要做甚?”

岳六生拿块破布,堵了吴耀三的嘴,笑道:“诸位以后就在宫里供职,今后都是同僚了。”

肖国晗还在一旁挣扎,岳六生恼火,从他胸前剥下巴掌大小一块皮。

丢了那块皮,岳六生吩咐动手,内侍们各执一把精致的小刀,上前除掉了锦绣笔吏的根基。

吴耀三疼的满地翻滚,想一头撞死,却又没那勇气。

肖国晗满眼血丝,想起自己刚娶了一房小妾,喉咙里呜呜呜,不住的哀鸣。

陆陆续续还有大批锦绣笔吏进宫,秦燕对了对名册,对李全根道:“先帝杀了你多少人手?”

李全根估算了一下:“有六百多人。”

秦燕点点头:“直殿监最辛苦,我一会想帮你把人手补上。”

李全根皱眉道:“秦兄,这事倒是不着急,我那件事情,还是没想起来,劳烦秦兄你再帮我想想。”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