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姐妹(3)

天晴得像一张蓝纸,漂浮着的白云像被太阳晒化了似的,随着风缓缓的浮游着。

玉熙走在用汉白玉砌成的拱桥上,笑着说道:“今儿个天气真好。”

美兰笑着说道:“正适合在园中赏景。”御花园一些花草被践踏坏了,但整体布局并没有被破坏掉。

玉熙笑着说道:“这话错了,园子里处处都是景。”脚下是汉白石拱桥,桥下是睡莲花,池中放着形态各异的奇石,四周都是苍松翠柏。

“是,园子里哪都漂亮。”美兰忙里偷闲逛过一次,逛完后就一个字,美。

走了一小会,来到湖边的一个亭子里。葱郁的树丛映衬着红色的墙壁跟金色的琉璃瓦,显得亭子特别的有气势。亭子旁边是一座山,山是用假石头堆砌而成,四周树木林立。

美兰站在亭子里,望着前方清澈的湖水有些惋惜地说道:“这么大的湖怎么不种荷花呢?”若是种了荷花,等到夏天满湖的荷花盛开,到时候肯定会很漂亮。

玉熙好笑道:“总不能御花园都种荷花吧?”有几个池子种了荷花显得特别有生机,这湖没种任何东西显得有些孤寂。不过,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它的与众不同。

主仆两人说了一会话,就见嬷嬷领了两个人过来。

玉熙看了玉容的穿着打扮,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走到亭子里,玉容就拉着政哥儿跪在青石板上,一边磕头一边高呼:“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也没说什么花哨的话,玉熙说道:“地上凉,快起来吧!”说完,就走过去扶起了政哥儿。

以政起身抬头正好正对着玉熙。这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玉熙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衣裳,梳了个坠马髻,头上没佩戴首饰,只左边斜斜地插着一朵玫瑰花。三十多岁的人头上插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花,不仅不让人违和,反而说不出的好看。

政哥儿毕竟年岁小,还不能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这样直愣愣的看着,玉熙哪还发现不了。

玉熙摸了下头上的玫瑰花,笑着说道:“是不是觉得姨母戴这朵花不好看?”这花是云擎掐了插在她头上的,说很好看。玉熙当时照了下镜子觉得还不错,就没取下来。

以政忙摇头说道:“不是,好看。”重点不是花,是姨母比他娘还大了亮岁,可看起来却那么年轻。

玉容笑着说道:“四姐,你都一点没变,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那么漂亮。”

玉熙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我家枣枣今年都十九岁了,哪还能跟二十年前一样呀!”不过,玉容是真变了。想小的时候,玉容什么时候给她服过软。

说完,就请玉容跟政哥儿坐下。景柏立即走上前,给两人倒茶。

玉熙听说以政的才学不错,问了一些问题,都是书本上的。

以政开始有些磕磕巴巴的,见玉熙一脸亲切的样子,渐渐的也就放松下来。到了后来,应答起来也越来越流畅。

这孩子学问很扎实,玉熙暗暗点头。不过转而,玉熙又问了个问题:“外面传闻说朝廷要禁止土地买卖,你对此有何感想?”

政哥儿愣了好一会,然后才说道:“王妃,禁止土地买卖治标不治本。”

前朝的土地全都被官僚乡绅把控,老百姓没田可种只能租种,可却要交繁重的佃租。另外,这些人又少报田产数量,致使朝廷征收不到赋税。云擎认为只有禁止土地买卖,才能杜绝土地都集中到官僚乡绅手里,这样朝廷也能收取更多的赋税。

云擎这个提议,玉熙并不赞成。律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利益,这些人有的是方法钻空子。

玉熙收了笑,站起来问道:“说说,为何认为禁止土地买卖治标不治本?”

“因为、因为……”玉熙这样子太严肃了,以政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见以政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玉容有些着急,正想开口却见美兰朝她轻轻地摇摇头。美兰也是为政哥儿好。王妃也是喜欢这位表少爷,要不然才不会出题考他呢!

玉容纵有心帮以政说话,也不敢开口了。

玉熙说道:“若是以后要入仕,就不能两耳不闻传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以后,你还是要多关注下天下之事。”只读书不关心外面的事,容易成为书呆子。这样,如何能当个好官。

政哥儿一脸惭愧地说道:“是,王妃。”

玉熙笑着说道:“叫什么王妃。我跟你娘可是亲姐妹。”

玉容一脸歉意地跟玉熙说道:“这孩子在家挺机灵的,到了这里就成榆木疙瘩,话都不会说了。”说完,玉容轻轻地推了以政一下道:“还不快叫姨母。”

以政低着头说道:“姨母。”那声音,比蚊子大些了。

玉熙看着政哥儿紧张不已的样子,笑着说道:“这若是在金銮殿上我问你话,你也这样结结巴巴的,你觉得结果会如何?”就这表现,保准刷下来。

原本玉熙不想说这些话的,怕说多了打击得这孩子没自信那可就不好了。可政哥儿这个样子,不说不行。

顿了下,玉熙说道:“这人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你年岁还小,不足的地方改进就好,不要妄自菲薄。”

政哥儿心头一震,转而沉声说道:“多谢姨母教导。”

玉熙轻轻点了下头。

斯伯年在亭子外面回禀道:“王妃,三殿下跟四殿下过来了。”睿哥儿仍去了千卫营,轩哥儿跟佑哥儿则跟着先生读书。

“让他们进来吧!”今天休假,轩哥儿跟佑哥儿两人练完字,听到玉熙在御花园看景就过来了。

玉容跟以政忙站起来给轩哥儿与佑哥儿行了礼。

两兄弟最开始不习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玉熙笑着指了下玉容,介绍道:“这是你们的小姨母。”

轩哥儿跟佑哥儿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异口同声叫道:“姨母好。”

玉容忙将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一人给了一个:“都是一些小玩意,希望三殿下四殿下不要嫌弃。”

佑哥儿最会说道了:“礼轻情意重,不管姨母送什么我都喜欢的。”娘认可的人,他当然要给面子了。

轩哥儿最喜欢读书人了,没一会就跟政哥儿聊上了。

玉熙见政哥儿说话有些克制,笑着说道:“你们自己玩去吧!”估计刚才的事,还是影响了政哥儿。

佑哥儿最熟悉轩哥儿的性子了,不等他开口立即说道:“政表哥,我们家的花园很漂亮的,你想不想去转转?”他虽然不厌烦读书,但可不像轩哥儿那般沉迷其中。

政哥儿从善如流道:“好。”

孩子们走后,玉容犹豫了下朝着玉熙说道:“四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美兰跟景柏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人,也太会顺杆子爬了吧!

“你说。”只要不过分,她也不会拒绝。

玉容也有些羞意,可想着刚才的事她咬了咬牙说道:“我一直想让政哥儿拜个好老师,可惜没有门路。”这是想让玉熙帮政哥儿寻个好老师。

玉熙有些讶异:“政哥儿没拜师吗?”

玉容摇头说道:“没有。四姐,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可我实在是没人可求了。”江文锐当年可是叛臣,就算政哥儿资质再好,有这个关系在也没人敢当政哥儿的老师了。至于夏先生,他只是教导政哥儿,并没有收政哥儿当学生。

“想寻个好的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顿了下,玉熙说道:“有合适的人选我会帮忙推荐的。至于人家收不收政哥儿这个学生,这个我也不敢保证。”

能得到玉熙这话,玉容已经很感激了:“谢谢四姐。”来之前,她没有这个想法的。可是刚才玉熙后面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了危机感。要想知道外面的事,那也得有消息来源呀!夏先生跟高先生都没在朝为官,朝廷有什么动向他们也难知道。再者,以后政哥儿入仕没人指点,也将举步维艰!

“有消息我就派人告诉你。”说完,看着玉容身上的衣裳,玉熙摇头说道:“你才多大年岁,就穿这样的衣裳。”

玉容今日穿着一身雪青色碟纹褙子,下着棕裙,盘着圆髻,斜插雕花玛瑙金簪,耳朵上着了一对镶嵌点珠耳坠。这些年玉容衣食无忧,除了担心局势不稳之外也没什么忧心只是,人并也不显老。可穿上这样的衣裳,看起来比玉熙老了十岁不止。

听了这话,玉容笑着说道:“习惯了。”守寡的人穿得花枝招展的人除了热人非议,没任何好处。

想着玉容守寡了十多年,玉熙说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她对江鸿锦没什么感情。江鸿锦死了以后,她反而觉得自在多了。玉容也没避讳,说道:“最难的是我公爹过世后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我手里还有点钱,被人知道后就被惦记上了,好在三姐……”见玉熙脸上没什么异色,玉容才继续下去:“三姐为我撑腰,那些人才不敢再打我的主意了。”

玉熙笑着说道:“政哥儿现在也长大成人,等他娶亲生子你也就享福了。”孩子小的时候最难了。现在政哥儿长大了,能撑起门户也就没人敢欺负玉容了。

“想要寻一门合心意的亲事,也不容易。”她纯粹是将心底的话说出来,没有想要麻烦玉熙的意思。

玉熙也没有多想,不说玉容没让她说亲的意思,就算有她也会拒绝的。

“你这一个都发愁,我这还四个以后可有的头疼了。”好不容易解决了枣枣跟柳儿的婚事,启浩的婚事过两年就得都张罗起来。

玉容一脸笑意:“世子爷他们都那么优秀,京城里的姑娘谁不想嫁他们。”优秀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身份。不提世子是未来的太子将来的皇帝,只说能嫁三胞胎,那将来也是妥妥的超品阶的王妃。

鲁白从外面走过来,恭着身说道:“王妃,王爷请你过去一下。”

玉容忙站起来说道:“四姐,你去忙吧!”她是知道玉熙忙,能陪她说这么长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云擎知道她在待客还让人来叫她,怕是有什么要紧事了。玉熙说道:“你跟政哥儿留下来用午膳吧!”

玉容摇头说道:“不了,四姐,你去忙吧!”倒不是怕打扰,而是不敢见云擎。

玉熙见状也没有强求:“园子里的景致很不错,你到处转转。”

政哥儿还在院子里赏景,所以玉容没有拒绝,点了下头说道:“好。”

到了御书房玉熙看到了谭拓,笑着说道:“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到呢?”年纪大了,生个病能折腾掉半条命。

谭拓说道:“已经耽搁了十来天了。”

“玉熙,刚才我跟谭大人谈到土地禁止买卖这个事。”结果,谭拓一口回绝了。

谭拓看着玉熙说道:“王妃,想法是好,但这政令很难实施。”朝廷很多政令都是好的,但最多却都成了一纸空文。

云擎不高兴了,说道:“都还没做你怎么就知道做不到?”两人为这事争执起来了,论口才云擎哪里是谭拓的对手。云擎一急之下,就叫了玉熙过来。

玉熙笑着说道:“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事先放着,条件成熟了再议。”

谭拓有些着急,说道:“王妃……”

话没说完,玉熙就摆摆手说道:“江西跟安徽已经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再下的话,怕是要有洪灾了。”这两年灾荒不断,旱灾、水灾、地动,前方还在打仗。作为上位者,碰到这样的事也很糟心。

这话,成功地转移了谭拓跟云擎的注意力,两人不再为土地这事争执了。

玉容找着了政哥儿,母子两人就回去了。

轩哥儿看着母子两人的背影,一脸惊奇地说道:“阿弟,这江家的人读书怎么都那么厉害?”江以俊是难得一见的俊才,这个江以政书读得也很厉害。

佑哥儿翻了个白眼:“你才见过几个江家人?也许江家就他们两个最会念书呢!”也是刚才聊天他才知道这个政表哥竟然是江以俊的堂弟。不过,江以俊那个表哥是假的,江以政这个表哥却是实打实的。

轩哥儿笑了下,没在说话了。

(本章完)

第1395章 斗法

韩建明带着一家人,坐着船回京。沿路的景致很美,项氏以前没坐过大船,所以上船不久后就兴致勃勃地到了甲板上观景。

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说不出的惬意。周边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建筑物,转眼就被甩在了身后。

钟敏秀跟秋氏一起上了甲板,就看到项氏抱着烨哥儿,一脸笑意地说道:“母亲,你也来赏景了?怎么不叫我跟祖母呢?”

不管是什么事,钟敏秀都以秋氏为先。而项氏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耐心。两人一对比,秋氏现在是对项氏越发越不满了。

听到这话,秋氏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钟敏秀见状很满意,不着痕迹地上眼药这才是最高水准。

项氏对钟敏秀是厌恶之极,只是她也不敢表现出来:“我坐在船舱里有些闷,所以就带了烨哥儿出来透透气。”

此时一阵风吹了过来。风势太大,将众人的头发吹得都凌乱了起来。

秋氏看着项氏怀里的烨哥儿,说道:“这里风大,你快抱孩子下去吧!”哪怕孩子套了件外衣,但吹着这样的大风也容易受凉。

这在船上若是生病可就麻烦了。项氏也不敢耽搁,忙说道:“娘,那我下去了。”

回到屋内,项氏挥手让其他丫鬟出去,等屋子里只剩下蒲叶,冷声说道:“就她会卖乖。”将老夫人哄得什么都听她的。

这段时间项氏也是想尽办法想讨秋氏的欢心,可惜秋氏并不买账。项氏见用尽方法也讨不到秋氏的欢心,这才后悔。可惜,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蒲叶说道:“夫人,就算她讨得老夫人的欢心,她也越不过你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烨哥儿就哭了起来。项氏见尿片没湿,就知道这是饿了。

项氏住的这地方,两个屋子是连通的。忙叫了乳娘林妈妈过来,抱了烨哥儿进旁边的屋子喂奶。

蒲叶压低声音说道:“夫人,等到京城万不能让二奶奶讨了王妃的喜欢。”若是王妃再偏宠着钟敏秀,那自家夫人在韩府真的会被架空的。

“这个我知道。”说完,项氏忧心忡忡地说道:“就怕因为宣氏的事,王妃对我心怀芥蒂。”若对她有心结,再讨好怕王妃也不会喜欢她了。

蒲叶也不确定,但她还是以肯定地口吻说道:“王妃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上你的。”

“希望吧!”刚嫁过来的时候以为只要得了丈夫的喜欢就好。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又多天真了。

还是当姑娘的时候松快,虽然日子紧张了些,但没这么多的烦恼。项氏说道:“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去了京城,项家她也无法再照佛了。

蒲叶迟疑了下说道:“夫人,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什么事?”倒没怀疑蒲叶,不是为难的事她也不会瞒着。

蒲叶叹了一口气说道:“蒲团私底下跟我说大爷曾跟三老爷提议,到时候一家子也都去京城。”

项氏的脸色立即变了:“一家子去京城,说的可真轻巧。到了京城什么营生都没有,到时候吃什么穿什么?”在这里有房子还有田产铺子,生计不愁。到了京城什么都没有,一切得从头开始。

蒲叶欲言又止。

项氏见状就知道蒲叶的话没说完了:“将知道的都告诉我。”

“大爷说去了京城,到时候寻我们老爷谋份差事。”说完后,蒲叶小声说道:“夫人,这事你万不能答应呀!”这一家老小去了京城,到时候肯定得什么都指着夫人了。原本在府里就失势,项家的人再来搅和,怕是夫人在府里举步维艰了。

项太太常年病着,项氏嫁过来后经常送药材补品过去。因为这也是尽孝道,所以秋氏也没说什么。但项氏若无底线地帮衬娘家,别说秋氏,就是韩建明都容不下的。

项氏沉默了下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太纵着他们了?”

蒲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们以为我嫁到韩家吃香的喝辣日子过的舒坦,就没一个人体谅下我在韩府的艰难。”说到这话的时候,项氏眼眶都红了。

蒲叶说道:“夫人,你为项家做得已经够多了。以后,项家的事你不要再管了。管得多了,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埋怨你。”要蒲叶说当日韩家给的聘礼就该拿出来置办嫁妆。这样,项氏嫁到韩家也不会被下人看不起,另外项家人的胃口也不会变的越来越大了。

见项氏面露犹豫,蒲叶说道:“夫人,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八爷想想。要惹了老爷生气,八爷也要跟着受累。”以前老夫人多喜欢八爷,可因为对夫人不满连带着现在对八爷也淡淡的了。要八爷再失了老爷的宠爱,到时候肯定会过得很艰难了。

听到这话,项氏下定了决心:“到了京城我会写信回去,若是他们执意要上京,我是不会管的。”

蒲叶叹了一口气。就怕现在说得硬气,等项家的人真都上京了夫人不可能真丢下不管。再者要不管项家人的死活,到时候又会说夫人冷血薄情了。所以说,做人太难了。

项氏看着蒲叶的神色,就知道她所想:“我娘那身体,可经不起长途奔波。”若是她爹跟大哥不顾娘的身体上京,那她就真会不再管项家的事了。

等项氏下到船舱后,秋氏很不满地说道:“还当娘的照顾孩子一点都不精心。”船上风大,这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钟敏秀从不在秋氏面前说任何的人坏话,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项氏。挽着秋氏的胳膊,钟敏秀笑着说道:“母亲也是第一次当娘,很多事想不到那么周全。我也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祖母多多指点呢!”

“只要你不嫌我唠叨。”秋氏现在是将钟敏秀当亲孙女一样待了,连昌哥儿都要往后靠了。

钟敏秀嘴巴很甜,笑着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再者祖母说的那都是您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后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我岂会嫌弃。”

听到这话,秋氏别提多舒心:“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钟敏秀一脸委屈地说道:“祖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这般说可真伤我心呀!”

秋氏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李妈妈在旁边只感叹钟敏秀是个人才。哄得了老夫人,管得了二爷,韩府也被她治得井井有条。

在甲板上呆了一会,两人就回了船舱。秋氏见钟敏秀要陪她进房间,说道:“你也累了,回屋好好休息下。”毕竟是孕妇,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钟敏秀也有些累了,也没拒绝:“祖母,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其实也就这么一说,秋氏就算有事身边的人也能料理好,哪会劳烦她一孕妇。

秋氏坐在床上,说道:“也不知道明儿三日后能不能走。”韩建明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让女眷先走一步,他随后跟上。

秋氏一行人带了八大船的东西,走的自然慢。韩建明到时候只一人,很快就能追上。

头两天项氏精神很好,可到了第三天就不行了。这日风很大,船有些颠,项氏很快就扛不住开始吐了。吐了一天,手脚无力,话都说不出来。

秋氏看着项氏这个样子说道:“将烨哥儿抱到我屋内,这几****先照顾她,等你好了我再让乳娘抱回来。”

项氏犹豫了下就答应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有秋氏看着她也放心。

回到船舱,荷花有些遗憾地说道:“若是夫人拒绝就好了。”若项氏拒绝了老夫人的提议,那老夫人就会彻底不待见她了。自家奶奶,也就安枕无忧了。

钟敏秀的想法却跟荷花不一样:“她若这般蠢,公爹当初也看不上她。”前段时间她暗中做了很多膈应项氏的事,但项氏都忍着没发作。那时钟敏秀就知道想要将项氏彻底打压下去,难度很大。

荷花说道:“二奶奶,若是夫人借着八爷又博了老夫人的欢心怎么办?”那她们之前做的就是无用功了。

昌哥儿心思不在正事上,钟敏秀怎么使劲都没有用。钟敏秀现在唯一依仗的就是秋氏的喜欢,若失了这个在后宅她就没什么话语权了。

钟敏秀笑了下说道:“有项家那一堆子的破事,她想博得祖母的喜欢也不可能。”

荷包有些不明白了:“可是项家在江南,离京城几千里路远呢!就算他们干了什么,也影响不了夫人。”项氏之所以不被秋氏待见,项家占了一半的原因。

钟敏秀笑了下说道:“他们可以来京城投奔夫人呀!”昌哥儿是没用,可她有娘家倚靠。而项氏的娘家,特别是他那个大弟弟是专门拖后腿的。这么好的牌不用,那她就是蠢了。

项氏吃了专门治晕船的药,吃了两天就好了。

秋氏将烨哥儿抱回给她,然后跟李妈妈说道:“到底年轻,恢复起来就是快。”若换成是她,没个十天半月肯定好不了。

李妈妈笑着说道:“话不是这么说,谁都有老的一天了。”

“说起来,也多亏了玉熙让我来江南。要不然,总是胸闷气短,这日子也难过。”玉熙当日让秋氏到江南就是为了让她养病。这些年在江南,秋氏日子过得舒心。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就跟着好了。

想起年轻时候的事,秋氏有些感叹道:“以前哪能想到有现在的好日子呢!”以前没少为丈夫宠爱妾室伤心难过。

李妈妈恭维道:“这是老夫人你的福气。”

“要说福气,非玉熙莫属了。我跟建明也都是沾了她的光。”说到这里,秋氏道:“回京以后我们得去灵山寺上香。当年了通和尚说玉熙是命中带衰,可普圆师太说玉熙是有福气之人。”事实证明,还是普圆师太的话更灵验。

这事秋氏不说,她都忘记了:“是该去上香了。”这些年,秋氏给寺庙捐的香火钱都不知道多少了。

大船走了六日,这日停在了一个叫双平港的地方,准备在这歇一晚再上路。

这些年江南不大太平,钟敏秀经常在钟夫人身边也听了外面不少的事。

听到准备在码头过夜,钟敏秀叫了了韩高过来:“韩叔,我听说这一带有很多水匪。晚上我们在这里过夜安全吗?”虽然韩高只是一个下人,但钟敏秀对他很尊重。每次见他,都非常客气。

韩高恭敬地说道:“二奶奶放心,这一带的水匪都被剿灭了。”

话是如此,但钟敏秀还是不放心:“晚上,还是多安排一些人值夜吧!毕竟老夫人在船上,万一吓着她老人家那就不好了。”吓着秋氏,岂止不好,怕王妃知道会大发雷霆了。

韩高点头应道:“好。”

船上存的水跟瓜果蔬菜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靠岸是采购物资来的。要不然,钟敏秀会说服秋氏让船不要靠岸了。

晚上,钟敏秀躺床上睡不着,就担心水匪会来。至于昌哥儿,自钟敏秀怀孕后两人就分开睡了。在船上,也没住一块。

荷花说道:“二奶奶,韩管事不是说了水匪已经被剿灭了,你还担心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安慰我呢?。”也是钟敏秀听过太多水匪杀人越货的事。听得多了就落下了阴影,现在住在码头上,哪能睡得踏实。

“这……”其实荷花也挺害怕的,但她还是宽慰钟敏秀:“二奶奶,你在这担心也没有用呀!再者就一晚上,明早我们就走了,不会有事的。”

“奇怪,公爹说他晚两三天就到。现在都六天了,怎么还没到?”不会是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钟敏秀打了个冷颤。公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若他没了,韩家的天可就塌了。

荷花忙呸呸呸了几下,民间有习俗说了不吉利的话赶紧呸掉,就不会应验了。

“二奶奶,你别胡思乱想了。大老爷身边带了那么多的护卫随从,肯定不会有事的。”韩建明也遭过刺杀,所以很注重自身的安全。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她们出事,韩建明都不会有事。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自怀孕后,她就变得有些敏感了。

话是如此,躺下还是睡不着。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安心地去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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