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郭解的新作用

第二章郭解的新作用

解开绑绳对于郭解来说并不难,只是想要从一个铁条铆成的箱子里爬出来就非常的困难。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嘶吼过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求饶过多少次,更不记得自己趁着吃饭,大小解的时候逃跑过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失败的……每一次都会受到惩罚……

当他终于不用被关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春风已经染绿了大地。

让他引以为傲的官服早就破烂不堪,肮脏不堪,让他引以为傲的长髯也凌乱的如同荒草。

第一次脱离镣铐跟铁链的束缚之后,已经枯瘦的不成人形的郭解在看到云琅的第一眼,就愤怒的大叫。

“我是官员,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云琅明显的愣了一下,狐疑的问道:“你喜欢做官?”

郭解的双腿不能支撑身体,他找了一个石头坐了下来,腰背却挺得很直,义正辞严的道:“大汉有多少官员起于微末?”

云琅想了一下道:“如果真正算起来,我大汉君臣其实都起于微末。”

“如此,我喜欢做官,军司马以为是一件耻辱的事情么?”

云琅摇摇头道:“不耻辱,我就是很奇怪,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更喜欢坐地分赃,刀头舔血的生活。”

郭解愤怒的道:“如果能做官,谁会去做什么游侠,如果能做官,谁会喜欢带着一群游侠前呼后拥招摇过市?

我之所以会帮人纾解危难,不过是想要感受一下掌握权力的滋味。“

云琅倒吸一口凉气道:“你外甥被人杀……”

“我恨不得将那个杀死我外甥的恶贼碎尸万段,只是当时我正要晋升,不得不忍下来……”

云琅敲着脑袋道:“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说你干了那么多的好事,其实都是为了做官?”

郭解摊开手痛苦的道:“为了积攒名望,我连大街都扫了,你们这些贵人为何还不愿意放过我?”

“就是为了做官?”

郭解仰头看着天空道:“不为做官又是为了什么呢?郅都,义纵,宁成这三人哪一个出身比我高贵了?

他们既然能为上大夫,我为何就不能呢?他们三人酷毒,最终没有好下场,我不想变成一个酷毒的人,想要另辟蹊径而行之,为何就这么难呢?

我知道陛下之所以用这三人,唯一的用处就是拿来铲除对手,平息地方之用。

我试过一两次,想要利用你云氏……结果,在听说主父偃被阿娇贵人生生的在马厩里关押了六天,全身溃烂,耳朵都没了,我就知道惹你不起,准备在你离开富贵镇的时候,好生在外面维护一下云氏,结好你家少君,好等你回来之后化解你我之间的怨愤……”

云琅彻底呆滞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郭解居然是一个官迷,一个一心想要当官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没有爬上来之前就得罪了无数的勋贵,这种要官的法子,他还真是第一次听闻。

“我知道你想杀我,现在可以杀了,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事情,被杀也是活该!”

云琅四处看一下,没发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抓抓头发道:“你第一个官职其实就是我给的!”

郭解摇头道:“不要骗我了。”

云琅往他身边靠近一下认真的道:“真的!当时你确实得罪了我,我又担心你会用游侠来对付我,毕竟,你杀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被你这样的人盯上了,我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然后呢,我就想着怎么控制你,与其让你在监管范围之外游弋,不如用一个官职困住你,然后你们全家就来到了富贵镇,你开始充任亭长,后来担任了县尉!”

郭解闻言目光炯炯的盯着云琅道:“您还可以继续用官职困住我,说实话,我这人并不在意家里那些废物的死活,他们不过是附着在我身上的虫子,只要我的血肉还在,随时随地就能继续豢养一群虫子。

军司马如果想要用我郭解,郭解一定万死不辞!”

云琅叹息一声,重重的在郭解的肩背上拍了一巴掌道:“好样的,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既然我把你带来了白登山,那么,你就安心的在白登山干上一两年,我保证,你回到长安之后,官升三级没有任何困难!”

郭解迅速的从石头上站起来,单膝跪在云琅面前道:“军司马但有差遣,郭解遂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琅大笑道:“既然如此,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骑都尉的仆从尉,这两千三百六十二名民夫全部归你节制。

从这一刻起,再有丢失军粮,民夫逃亡者,军法伺候!”

郭解双手抱拳伸过头顶,大声道:“诺!”

云琅笑眯眯的将郭解搀扶起来,拍着郭解的双臂道:“先去洗漱,领甲胄佩剑,然后会有从吏带你去履新。”

郭解大喜,再次应诺一声,就随着一个军中胥吏去了营帐。

刘二很不解眼看着郭解离去就低声道:“小郎,这样做恐怕不妥吧?此人一看就是一个心机深沉,桀骜不驯之辈,您这样委以重任,恐怕会出事。”

云琅悠悠的瞅着天上的白云道:“这一路上,民夫已经死了十六个,跑了二十二个,再跑掉十二个,就到了我接受惩罚的时候了。

大汉军律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好讲,加上驻守白登山的中部校尉并非长平侯一系的人马,我们一旦犯错,除了被人当做人样子惩处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李敢已经到了白登山,却因为先到了,就被中部校尉的主将谢长川重责了三十军棍。

人家要整肃三军,我们四个这样的纨绔是人家最喜欢拿来立威的好人选。

一来身份够,二来官职高,三来能彻底起到告诫后来者的作用,我要是中部校尉,我也这么干。”

刘二皱眉道:“可是郭解此人……”

云琅叹口气道:“就在刚才,我满嘴的谎话,郭解也是一个妙人,他也是满嘴的谎话。

就像他信不过我一样,我也信不过他,不过呢,有一件事,郭解真的没说错,他是真的想要做官!

在这个前提下,只要我没有过分的煎迫他,他在白登山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就只能依靠我们。

对付民夫,咱们不成,一来狠不下心来杀人,二来呢,这些人又不能在路上损失过多。

要知道,这些民夫可不是给我们骑都尉用的,是人家中部校尉拿来种田供养大军用的。

我们管理不好这些死气沉沉的民夫,但是呢,郭解却是有法子的,只要咱们能够如期赶到白登山,就把郭解与民夫一起交给谢长川,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刘二点点头道:“既然小郎已经拿定了主意,等老奴到了白登山找一些昔日的袍泽,让他们给我盯死了郭解。”

两人说话的功夫,郭解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甲胄,即便是云琅再看不起郭解,也不得不暗赞一声,这个家伙身材魁伟,相貌堂堂,披上战甲之后果然别有一番风采。

“好汉子!”云琅喝了一声彩。

郭解面带笑容躬身施礼道:“谢过司马,标下已经从胥吏那里知晓了情由,既然大军不能失期,标下这就去督促那些下三滥们即刻启程。

若是再有死伤,逃遁者,请司马军法处置!”

云琅连连点头,拉着郭解的手道:“一切拜托你了,来人,给仆从尉牵一匹马来!”

刘二黑着脸从一边牵过一匹马,郭解长笑一声,就搬鞍上马,冲着云琅抱拳施礼后,就纵马去了民夫营。

(本章完)

第364章 白狼口

第三章白狼口

不论是史书上,还是传记小说上,总有人虎威一震就能让各路豪杰纳头就拜从此忠心不二。

直到现在,对云琅忠心不二的人就剩下梁翁跟刘婆两个人了,即便是这两位,也是因为跟云琅是绝对的命运共同体,所以才献上了所有的忠贞。

如果还要往下数的话,那就只有红袖了,至于小虫还是算了,这丫头根本就是一个傻子。

郭解绝对是一个人才。

云琅在赶路的时候就深切的体会到了。

后勤辎重大军今天整整走了六十里地,这完全出乎了云琅的预料。

前几天的时候,十几辆空马车上还坐满了伤号,今天,不论是不是伤号都在老老实实的走路。

不仅仅如此,那些民夫连饭都少吃了一半!

二十多天走下来,这些民夫吃光了十四辆马车的粮食,这已经超过了规定。

只是云琅固执的认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如果连肚子都喂不饱,这一生活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在云琅宽松的管理下,那些民夫时不时地就会来到他身边哭诉肚子饿,哭诉脚底板痛,哭诉……

很明显,郭解不这样看,短短的一天半时间他身边就跟着十几个膘肥体壮的大汉,两千多人在这十几个壮汉的驱使下,老实的如同绵羊一般,再也没有人跑到云琅的面前哭诉肚子饿,脚底板痛这样的事情了。

出了上郡,就到了云中。

春日里的草原依旧枯黄一片,虽然还有零星的绿芽掺杂其中,总体上,春风还没有完全抵达草原。

“再有一月,或者十天,或者是一晚上,这里的草就会全部变绿,有些草根发红,您只要掀开草皮,说不定就能在草根下面看到一具白骨。”

到了草原上之后,刘二就像一个诗人。

云琅没有笑话刘二文绉绉的样子,在这里,刘二真的是有资格这样说话,毕竟,染红那些草根的血,一定也有他的一份。

平坦的草原上,有一道蜿蜒的边墙从上郡一直延伸到了草原深处,只要走到长城的尽头,白登山也就到了。

与这些夯土长城相对应的,是一座座巨大的烽燧,每隔十里就有一座烽燧,每座烽燧里面都有五个戌卒,跟一个甲士。

大军只要经过烽燧,就有五六个肮脏不堪的汉子赤裸着上身,在路边大呼小叫。

白狼口,就有一座烽燧,这座烽燧格外的大,上下三层,里面屯驻着五十个人,带队的是一个曲长名叫幕烟。

云琅拒绝了幕烟奉上的清水,而是掏出自己的水壶喝水,骑都尉军中,严禁喝生水,自从云琅暴怒过一次之后,基本上没人再敢喝生水。

酒葫芦丢给了幕烟,云琅背靠烽燧坐了下来,随后问道:“这里到白登山还有多远?”

幕烟喝了一口酒才擦拭一下沾在络腮胡上的酒水道:“三百四十里。”

“守了几年?”

幕烟板着指头算了一下笑道:“快七年了,狗日的,在这里日子过得慢,还以为过了一辈子呢。”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跑马,放哨,匈奴来了就点狼烟,全军立刻退守长城,总之就是这些闲事情。

以前匈奴来的勤,自从大将军扫荡河中之后,现在不常来了,有时候匈奴牧人会无意闯进来,一般割掉耳朵后会被放还,一般不杀人。

这几年不一样了,自从前年匈奴跑进了上林苑之后,郡守就不允许我们留手了,全部都要杀光。”

云琅看看一望无际的草原点点头道:“我们对匈奴仁慈,人家祸害起我们来可不会手下留情。

前年的那场兵灾,我在家门口都要跟匈奴作战,你能想到么?几个侯爵家的贵公子,拼死与匈奴作战,死了三个,残废了两个,在大汉,我们人人都在跟匈奴作战。”

幕烟笑道:“那些家伙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怎么杀都杀不完。”

云琅看看幕烟身上破烂的衣衫,再看看他腰间的铁剑,叹口气道:“有什么要求么?”

幕烟也不客气,把空了的酒葫芦还给云琅道:“司马,弟兄们今年的号衣还没有发下来,烽燧上的弩弓还好,就是弩箭不多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全是草地,想要找一棵能充当枪杆的树都找不到啊。”

云琅点点头,命刘二从骑都尉的武械中取出两千枝普通弩箭,又给了一捆白蜡杆子,以及十匹麻布,放在幕烟的跟前。

指着正在痛饮清水的民夫对幕烟道:“军中从此不得喝生水,这一点一定要注意,匈奴人如今正在向内地的河流里投掷死牛死羊传播瘟疫。

把水煮开了喝就没事了,千万莫要大意,起了瘟疫,你一个烽燧的部下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有东西可拿,幕烟这种老兵油子自然毕恭毕敬的满口答应,至于他们会不会执行那就天知道了。

辎重大军在白狼口修整了半个时辰,又要出发了,还有三百多里地呢,距离全军抵达白登山的最后日期不到七天了,没有时间继续浪费。

云琅坐在马上,再一次对幕烟道:“别大意。”

幕烟应诺一声,就在云琅的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送他离开。

眼看着大军车队出了白狼口,一群军卒就欢呼一声,围在幕烟的身边,仔细的打量云琅丢下的东西。

“狗日的,精钢弩箭啊,你看看这些箭头,全都是三棱的,还有倒刺,这一戳……乖乖,不流三五斤血才是怪事啊。”

“曲长,这位司马什么来头?跟前些天经过这里的那支全甲胄骑兵是不是一伙的?”

幕烟烦躁的挥挥手道:“赶紧把东西搬回去,缺少弩箭的就快点补充,枪杆子断了的就赶紧换枪头,赵大胆子,带几个人尽快用这些麻布给兄弟们把夏天穿的单衣给弄出来,再有一个月,这里就热的待不住人了。”

一群军卒迅速抱着东西就上了烽燧。

一个年长的甲士坐在幕烟身边道:“情形不对啊!”

幕烟吐了一口唾沫道:“当然不对了,以前派来的军伍大多是属国军,这两年就不对了,赵大胆子,你看看今年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过去的大军,一支比一支雄壮。

这尤其是这半个月,全甲骑兵就过去了一千多,还他娘的都是一骑双马。

骑士看着年纪不大,却一个个彪悍的厉害,今年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赵大胆子从箭壶里抽出一支弩箭递给幕烟道:“精钢的,大汉什么时候起开始如此奢侈的用起精钢箭头了?”

“大战就要开始了,告诉兄弟们,从今天起给我机灵着点,游骑哨探要放出去三里地,诺大的一片草原,咱们就占了几个点,剩下的草地全他娘的是匈奴骑兵的天下。”

赵大胆子回头看着枯黄的草原自言自语的道:“是该警醒一点啊……”

云琅沿着长城继续向北进发。

眼看着白登山越来越近,这里的长城也就破损的越发厉害了,在很多地方,夯土长城被匈奴人挖开了很多缺口,在这座由芦苇跟夯土交替砌造的长城缺口上,偶尔能看到一两枝残破的骨箭,也就是匈奴人常说的狼牙箭。

白狼口烽燧,是云琅这一路上见到的最大的烽燧,再往前走,见到的烽燧不但破烂,里面屯驻的军卒也一个个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属于军队的活力。

烽燧边上有很多两尺高的土堆,土堆上压满了石头,匈奴人的招魂幡插在土堆上,正随风飘舞。

刘二指指土堆道:“里面都是战死的汉家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