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黑军(中)

贞祐二年秋,距离蒙金两国达成和议不到三个月,成吉思汗就派遣大将木华黎夺取了北京路。待到深冬,这位大汗又亲提大军南下,由东北方向逼近中都。

这个方向,本来多的是军事重镇和关隘,足以封锁大军行进。可这些关隘,在蒙古军掀起的滔天巨浪之前,算得什么呢?

何况此番与蒙古大军随行的,还有数以万计的北京路附从军。这些附从军与此前跟随蒙古人打秋风的队伍大不相同,一路上都被当过攻城拔寨的主力使用,而他们的军将大都深悉金军布防,而又憋着劲要在成吉思汗面前表现。

那就像是狗群摇身一变,成了狼群那样。沿途攻战,中都路的金军竟不能敌。

数日之内,蒙古军轻而易举地进抵平州,四面攻打。

平州是中都东面的门户所在。太祖时候,此地是金、宋、辽三国角力的中心地带,朝廷遂以平州为南京,任命周旋在三国之间的军阀张觉为南京留守。而张觉之死,也掀开了大金南下灭宋战争的序幕。

但是,随着大金的疆域渐广,平州的重要性急速下滑,起初还是钱帛司和转运司的治所,到后来各个机构撤出而驻军也不断减少。泰和以后,此地就只是金国中都路治下的一个寻常军州。

前年中都事变,新皇登基,负责中都北线防卫的术虎高琪因有攫取政权的私心,遂调集沿边诸军赴平州、骑兵屯蓟州以自重,那一段时间,平州又有从临潢府路全、庆两州的军民百姓逃难而来。

皇帝任命的东面经略使乌林答乞住遂在此地招募了相当规模的军队,与西面经略使完颜蒲剌都所部,并为皇帝能直接调遣的两支武力。

不过,皇帝想要直接掌控军队,难免和各路骄悍将帅冲突。

自贞祐二年起,各路元帅府、宣抚使府好像有默契一样,动辄强行从两个经略使司抽调兵力。以至于完颜蒲剌都给皇帝上书哭诉,说自己前后两次被调走两万人马,如今“见兵不满万,老羸者十七八。臣死固不足惜,顾国家之事不可不虑。”

西面如此狼狈,东面也差不离。在北京路全部丢失以后,平州、滦州和蓟州三地互为犄角,已经是中都东面最后的屏障,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可年初与蒙古达成和议以后,朝中执掌兵权的元帅们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削弱东面经略司的力量,乌林答乞住能直接掌控的兵力越来越少。

结果,当蒙古军骤然翻脸进抵平州城下,他甚至都没法在诸多隘口坚持,只能抱着拼死的决心固守孤城了。

可在这样的世道里,谁又不是在拼死呢?

石天应短时间内冲杀数回,体力不衰,而凶悍之气弥厉。他挥刀将一名敌人半个头颅劈飞,纵声喊道:“跟上!跟上!”

连喊数声,才发现自己冲得太远,身后应当跟进的同伴被箭矢阻断,而最初跟随他杀进城里的人,已经全都战死了。

适才攀爬城墙的黑军将士,这会儿也大都身死,守军重新控制了两侧城墙,又调了数十名弓箭手,对着缺口乱射。一名黑军的都将带队上来增援,转眼间就被射得犹如刺猬。

守军的装备很简陋,弓和箭都是垃圾货色,大部分的箭矢扎不透皮甲。但有一支,恰好穿透了甲胄顿项下方的缝隙,于是那都将猛然一抖,斜斜倒下,身体被箭矢支撑着,竟然碰不到地面。

都将一死,众士卒嘴上连连喊杀,到底手足无措,只在缺口处举着盾牌防御。

两军在缺口拼杀,比的就是谁能撑住这一口气,攻防一旦气沮,守军反倒打起了精神。有一路士卒沿着城墙内侧冲杀过来,几乎要把冲进城里的黑军队伍截断。

石天应勃然大怒,返身冲杀,转眼就撞过两道夯土院墙,接连击退了两拨试图阻碍他的守军士卒,斩杀了五人。

他如此勇猛恶斗,又浑身热气腾腾,如白雾缭绕身周,自然得到守军弓箭手的格外注意。但他总是与守军展开悬命锋镝的肉搏,又藉着城里院墙,进退快如闪电,所以墙头几个持弓矢的好手瞄了半晌,竟没把握射中他而不伤到同伴。

眼看他距离城墙缺口不远,一个弓箭手在墙头指着石天应,连声大喊:“刘然!看这里!这里!”

就在身周不远,仿佛有一个年轻人嘶哑着嗓子应道:“看见了!”

石天应猛然止步。下个瞬间,身边的土墙砰地绽开破口,一杆长枪顶着碎石断砖刺出,贴着石天应的面门过去。

石天应大吼一声,左手探出,揪住了持枪之人的臂膀,随即将他整个人都横拽过来。

待要挥刀了结他的性命,一个身形矫健的年轻人从土墙上头纵跳过来,如猎豹般迫到近处,挥刀就砍。

石天应顾不得杀人,随手横刀格挡。

“铛”地一声大响。那持刀汉子不敌石天应的力气,顿时踉跄后退,口中叫道:“老梁快走!”

两刀对碰的时候,那个被石天应揪住臂膀的士卒趁机猛然挣扎,竟给他脱了身,一骨碌地往后头滚了出去。

他起身站稳,立即就持长枪摆开门户,又有一个年轻人双手分持刀盾,闪身拦在侧面。三人各持长短武器,摆出了缠斗的架势。

倒是难得的好手……而且用的都是大金军中传习的招法套路!可惜,想要留下我石瑞之,却还远远不够!

石天应虽然杀得起了性子,头脑却没有发昏。

这时候孤身陷在城里,稍一犹豫就会有更多守军围拢过来。得赶紧走,且放过眼前这三人!

他狠狠瞪着三人,忽然间拔足飞奔。

仗着甲胄坚厚,动作敏捷,他顶着头上箭雨狂奔到缺口。几名黑军刀盾手一涌而上,用大盾将他护住,又退到缺口以外一个城墙夹角处。

他半蹲在地,听到箭矢打在盾牌啪啪作响,听到石块砸中人体或地面的噗噗闷声,听到后头大批黑军士卒的隆隆脚步。

一片嘈杂纷乱中,耳畔有将校嚷道:“将军,守军的反应很快,人手也不少!咱们得缓一缓,重整队伍,然后再……”

石天应恍若不闻。

说来也巧,他头上身周,被盾牌卫护得水泄不通,只有几处狭窄缝隙。石天应眼神掠过,恰好从一处缝隙向外,看到了大军后方。

蒙古军惯于穿插包抄,所以石天应所看到的后方并不在北面,而在平州城南面的阳山。阳山的东、南两面山势陡峭,西连群山峰,扼守滦水,而北面的坡度较小,成吉思汗纯白色的大纛,就矗立在阳山北面的坡地上。想来蒙古大汗就在那里判断局势,随时将会投入蒙古军的主力。

传说这座阳山,就是当年伯夷叔齐耻食周粟,采薇而食的首阳山。而今却遭蒙古人踏足其上,威凌中原,甚是可笑。

可是,这世道已经是这个模样了!

数百年来,北方汉儿想要建功立业,要么依附契丹人,要么依附女真人。现在轮到蒙古人崛起了,这个机会不抓住,难道要给烂透了的女真人陪葬吗?

石天应读过书,很会说话。外人看来,他在木华黎和成吉思汗面前,都很乖巧伶俐,遂得重用。

但石天应自己知道,情况根本不是那样。

成吉思汗是刚健有为的杰出人物,他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只在有用或者没用。对有用的人,成吉思汗全然不受任何族群、地域的限制,更不吝啬高官、厚禄、重权的赐予;而对没用的人,任凭你嘴上说到天花乱坠,成吉思汗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在这样的政权里,想要有作为也好,想要保护桑梓父老也罢,唯一的路,就是让自己有用。而石天应绝对确信,凭着自己的文武才干,凭着黑军的力量,他能在新崛起的蒙古政权里,占据一个牢固的位置!

“女真人的官儿有什么本事,我们还不知道吗?他们顶不住的!他们只有这一阵子的胆气,马上就要崩溃了!”

石天应用力推开一座盾牌,指着成吉思汗大纛所在的位置:“看见了没有?蒙古大汗就在那里观看战局,观看我们的本事!就现在,你们跟我来,我带伱们破城!带你们立功受赏!带你们去取富贵!”

乱世武人所求的,可不就是这点东西吗?

几句话说得将士们打起精神。

石天应点了一个军官:“你回本阵,告诉沿途所有黑军将士,不必犹豫,我们攻这一次,必定破城!”

那军官匍匐身体,从盾牌底下奔出去了。

石天应再看四周将校:“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一同厮杀,一同取富贵?”

众人无不厉声道:“愿随将军!”

黑盔黑甲的将士再一次往城墙缺口灌入。这一次,后继的人手源源不断,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歇。而这种骤然狂猛十倍的攻势,使得刚与大队汇合的刘然等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本章完)

第497章 黑军(下)

缺口附近已经尸骸遍地,受伤的人在尸体之间拼命的挣扎喊叫。有人一边惨叫,一边挥着短刀和身边同样的伤员搏斗在一起。

身着黑色铠甲的攻方和军袍规格乱七八糟的守方,都已经没法保持队列和指挥了。他们或者三五人对面搏战,或者三五十人纠缠成漩涡般的一团。所有人都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用尽了力气。

在这一刻,荣华富贵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意义。每个人的性命就只在瞬间的锋刃一挥。压住敌人,杀死敌人,自己就能活,反之,立即就死,万事皆休。

在这种高强度的搏杀中,刘然彻底耗光了自己的体能。他左手里的盾牌被剁碎了一块,但感觉重得抬不起来;他右手的刀在反复戳刺还是劈斩之后多出了好几个缺口,恍惚间不像刀,而像一条尖牙利齿的鱼,开始试着甩脱右手的控制。

像他们这样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卒,绝不会在这时候坚持,甚至呼喝催战的军官也不会强逼他们。于是刘然觑了一个厮杀的空挡,猛然退后,两步就躲到了半截夯土矮墙后头。

这个位置,是他和梁护等人早就选定的,很适合休息和隐蔽。

但上一次退到这里的时候,刘然一口气奔走了四十多步。这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守军步步后退,几乎贴近了矮墙。这样一来,通过缺口往里涌入的敌军,有了越来越大的回旋余地,在那个与刘然等三人放对的将军号令下,他们甚至有余暇开始列阵了!

那个将军,便是投降蒙古人的石天应。此人的勇武名头,就连卢龙一带也有传扬,方才刘然不晓得,这会儿晓得了此人身份,便愈发觉得可惜。

梁护拉着张平亮,退到刘然身边。

张平亮杀性冲头,还在哇哇地叫着。他方才像个野兽一样和一个黑军士卒咆哮翻滚在一起,这会儿嗓子完全嘶哑了。梁护看到他扣抓敌人太过用力,连指甲盖都翻了过来,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刘然从背后解下角弓,试图去射那个正在指挥布阵的石天应。但他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试了两次,竟然不能把弓拉开。

有个守军的军官在城楼高处厉声叫嚷。

梁护爬起来,透着矮墙的碎砖空隙望过去,看到黑压压的敌军占据了缺口右边的墙头,开始往城楼进攻。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返身靠着矮墙:“他娘的,黑鞑子够狠,是不想留我们到明天啊。”

“黑鞑子的主力还没动呢。”刘然看着自己剧烈颤抖双手,叹了口气:“这会儿攻进来的,不都是锦州那边的汉儿么?”

“他娘的,他娘的……”梁护不知道该怎么应,随口又骂了几句。

郑科弯着腰,忽然从侧面的矮墙后头出现。

他的部下在适才的恶战中几乎死伤殆尽,谁都知道,这条凶神恶煞的汉子已经成了个空头钤辖。故而就连梁护这样的老实人都懒得起身招呼,只有刘然勉强从坐着改成蹲着。

而郑科猛然探出手臂,揪住了刘然。

他压低嗓门:“情形不对!”

“什么?”

“刚才我去南门催促援兵的时候,看到高彪带着他的傔从们赶到城门上头,说是准备一同守城,不过,我看这老小子是打算开城投降了!”

“怎么会?”梁护大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道:‘他是平州军事判官!城里除了经略使,就是他了啊!”

郑科连声冷笑:“经略使倒是四面奔走指挥,你看高彪这一天里,动过没有?他忽然行动,是因为确定守不住了,要另找一条路走!再说,南门那边,负责攻城的是高州的大豪攸兴哥……他和高彪一样,都是渤海人!高彪一开城,自家同族就是大功一件,还能和攸兴哥互相提携呢!”

“真守不住了吗?咱们厮杀了半天,就守不住了?这些狗东西……这些人都是狗东西啊!”张平亮忽然哭了起来。

刘然和梁护反倒平静。当年界壕沿线,朝廷高官阵前弃战逃命的,或者叛卖友军投降的,多得数都数不清。随着朝廷威严动摇,各地的乣军、飐军也随之动摇。

数万汉儿四面攻城呢,非要苛责一个渤海人不为女真人拼死……他们早两年骂到现在,已经快骂不动了。

“平州肯定是完了,攻打东门这片的石天应是个狠人,咱们也守不住的!”

郑科压低嗓音:“你们都跟紧了我!我已经让人盯着高彪,他一旦动手,我们就走……我在西门还有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大家直接开了门,往青龙河里去!”

“城里的百姓们呢?那么多人怎么办?”张平亮仰头问道:“你是钤辖!伱得赶紧告诉经略使,让他派人把高彪抓起来!”

郑科脸上的凶厉之色一闪即逝:“哪里没有百姓?当年我在金银沟、刘然在小城子、老梁在归流河、你这傻子在戚家店,哪里看不到百姓?界壕沿线几十个军堡,里面的人不全都是百姓吗!死就死了!这平州城守不住,我们自己都要死了,还管得了谁!”

他又冷笑了数声:“你们几个都是好手,死在这里可惜了,所以我才给你们机会,若你们非要与城偕亡,那也成!就今天,马上,立刻就会死!”

“钤辖,我们跟你走。”刘然站起身,一手拉起了张平亮,另一手从尸堆里抽了把刀,塞进空空的刀鞘。

梁护想了想,把长枪扔下,也换了把直刀在手里。

几人在矮墙后头悉悉索索地盘算,引起了正在前头呼喝指挥的军官注意。

那人穿着白色的军袍、乌皮靴,正是在乌林答乞住之下,负责东门守御的女真人都统。

“站住!”他叫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走!都给我向前厮杀!”

郑科平日里就桀骜凶残,这会儿哪里还在意旁人指挥?他鼻孔朝天喷气,全不理会,带着刘然等人急走。

那都统顿时黑了脸,拔刀出鞘,站到郑科身前:“军法无情,郑钤辖,你须不要找死!”

郑科骂骂咧咧地与他嚷了几句,忽然见到道路深处有熟悉的部下疯狂挥手。

他知道,是南门那边高彪要动手了,于是心里的急躁和暴戾再也按捺不住。偏偏那都统骂得恶毒,他心里一横,猛冲到都统面前,一刀就把他的脖颈砍断半边。

“军法?我日你娘的军法!你还管老子了?”

鲜血溅了郑科一头一脸,郑科环顾四周,大声叫道:“这城守不住了!想活命的就跟我走!”

这个动作,把刘然等人全都镇住了,就连前头还在努力厮杀的将士们,也有回头张望的。守军们的呼叫和呐喊瞬间静了一下,到下个瞬间,有人惊呼,有人哀嚎,有人痛骂,更多的人叫道:“都统死了!守不住了!”

南门方向还没有出事,东门的防御,几乎瞬间就崩溃了。

郑科不再言语,一脚踹翻了那个都统,向西门狂奔。

刘然等三人目愣口呆,却遭后头溃兵轰然蜂拥而上。

“跟上他!”刘然大叫一声,带着张平亮和梁护拔足便追。

就在他们起步的时候,黑军同时猛攻入来。原本在后方掩护的弓箭手也冲进了城里,张弓搭箭到处乱射,把背对着他们的逃兵们一一射倒,就像是在猎场射杀狂奔的兔子一样。

梁护刚奔了没几步,忽然有一支箭矢斜刺里飞来,正正地贯穿了他的大腿。

他惨叫一声,一瘸一拐地继续奔了两步。但每一步踏出,都会有大股血水从大腿骨和肌肉间的贯穿伤口喷出来。

刘然奋力推开几个溃兵,猛冲回来,想要搀扶梁护。

梁护坐在自家鲜血染成的血泊里,用力挥了挥手,嘶声道:“我动不了,你们快走吧!这时候慢一步就要死了!你们快走!我快四十岁了,活够了!”

张平亮再度哭了起来。刘然深深地看着梁护,向他点了点头,揪着张平亮转身。两人的身影裹在逃兵队伍里,眨眼就看不见了。

梁护怔怔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他在北疆从军十五年,倒有十年是和刘然、张平亮厮混在一处的,一起经历了许多艰难,从没有分开过。如今这两人走得快速,他有些庆幸,又有些酸楚:

“娘的,两个小子还真把我甩了!”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双手用力,想把自己往路边推一推。不防箭簇划在地面,扯动伤处,愈发剧痛了。他咒骂着挺起身,抽出小刀去切割箭杆。

割了两下,便听城池的南面和北面,全都发出巨大的轰鸣,好像无数人都在癫狂的叫喊。看来,不止南门的高彪,负责北门的猛安勃极烈白撒也决定投降了。

南面是渤海人攸兴宗的兵马,东面是石天应,北面也不知道是哪一路豪强。也不知道这些人投靠蒙古以后,怎么就是打了鸡血一般,女真人肯定是顶不住的。

梁护抽出箭杆,剧痛稍稍缓解。他也懒得去处理伤口,就这么躺在路边。

从城墙缺口杀进来的黑军很快就冲过了他的身侧,还有人沿着城墙一路杀戮。他听到不停的金铁交鸣声和骂声、求饶声,还有城上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在哭嚎。

城门很快被打开了,穿着黑色盔甲的黑军骑兵冲了进来,一个个挥动雪亮长刀,耀武扬威。

梁护眯着眼看看他们,等着谁人注意到自己。

我把脖子伸长啦,随便哪位军爷辛苦下,弯腰一挥长刀,就此了账,很是容易。

小城子、归流河、戚家店这几个金代边墙遗址距离很近,一天就可以逛完。金银沟隔得远,不相干的,因为名字好听才记得:-)

另外,有朋友推了新书《伯希纳的王国》,算是半架空的奇幻史诗?我觉得挺好看的,推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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