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182章 双喜临门(一)

第182章 双喜临门(一)

“侄儿沈洲见过叔父,给叔父请安了。”沈洲初次见族长太爷,两人又是没出五服的从堂叔侄,就双膝跪地,大礼相见。

看着沈洲,族长太爷颇为激动。

京城距离松江两千里之遥,对于二房二老爷,族长太爷这还是初见。

他看着沈洲,心中不由自主地将其与当年的三太爷做对比。无奈三太爷当年离乡时太年轻,同眼前这人到中年的沈洲对比,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或许,沈洲更像当年的二房老太爷。

族长太爷这样想着,自己也拿不准了。委实是年头隔的太久,当年三太爷闹起来时,族长太爷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今这都过去六十多年。

“爹……”宗房大老爷见族长太爷面露迷茫,还不叫起,忙在旁边低声唤道。

族长太爷这才醒过神来,点头道:“好,好,快起来……”沈洲这才起了,在族长太爷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

族长太爷唏嘘道:“恍惚还记得当年我十余岁时,同四房太爷一道,常跟在你父亲身后的情景,这一转眼连你们这一辈人都不年轻了……”

沈洲想起自己小时似听过自家太爷与宗房、四房相交甚好,只是四房太爷身子骨亦不好,好像不到而立之年就病故了。

四房嫡庶子嗣不繁,祖上又曾出过败家长辈,家道中落,沈洲一直以为孙敏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去,会如鱼得水,哪里想到孙氏会过的那般辛苦。

想着方才沈家坊街口贺家十里红妆的模样,沈洲就觉得讽刺。

世情在此,贺家既然能将嫁妆铺陈得这般丰厚体面,可见沈家四房聘财亦不菲。沈举人拿着前妻攒下的家财风风光光去聘后妻,对嫡亲骨肉却凌虐不慈,人品可见一斑。

又想到,族长太爷虽看着白发苍苍模样,可毕竟还活着。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宗房沈海兄弟这一辈无人出仕,可有族长太爷镇着,宗房并未见败落,到了孙辈沈珹就又撑起来。

要是自己老爹还在,二房说不得也不是如今这般情景,沈洲便也跟着叹气。

宗房大老爷见这叔侄两个对着叹气,忙道:“爹,洲二弟回乡,这是大事,族中各房头是不是聚一聚,给洲二弟接风?”

族长太爷点头道:“那是自然……”

无需宗房安排人往各房头送信,各房头已经得了消息,晓得宗房二老爷亲到松江祭祖来。

各房头送礼的管事回去,自是少不得禀告京中一行与二老爷南下之事。

可是他们是管事,年后随沈珹到了二房,也不过是给二房几位老爷请了安,奉上礼单,没有人会去告诉他们二房择了谁做嗣子,留下谁又有什么用意。

不过像沈宝、沈琴两个,即便没有渠道先寄家书回来,可也让自家房头的管事,带了手书回来,里面将进京后的事情详细写了,就是沈珠与沈珏的纠纷也没有落下。

三房这里,沈玲一回来,就被老太爷提溜过去。

见沈珠留京,三房老太爷心中本隐隐窃喜,不过听了沈玲的详细禀告后,老爷子笑不出了。

“这九哥,白疼了他十几年,关键时却是废物点心一个!”老太爷听完,气得吹胡子瞪眼,恨声道。

沈玲在旁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地坐着。

“法子笨不说,也没找对人……宗房岂是那么好惹的?他倒真敢下手。且不说出继不出继的,沈珏要是真破了相,他的前程也保不住,宗房那爷俩可不是吃素的,我也未必能护着住他……”老太爷越说越气。

沈玲听着曾祖父这话并无与宗房对上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月里布庄的闹剧,使得他们前前后后损失了小一万两银子,最后要不是沈珹没有赶尽杀绝之意,那铺子只能歇业了事。他们三房在京城扑腾了五年,也抵不过权势之下的一句话。

至于三房老太爷之前的那句话,沈玲只当没听见。

年前年后吃了几次酒,各房的族兄弟沈玲也都接触了。沈瑞能被二房大老爷、大太太选中为嗣子,绝不是单单只因外家与二房有旧。老太爷觉得四房是软柿子没什么,可沈瑞不是软柿子。

沈珠之所以敢算计沈珏,没有打沈瑞的主意,说不得也是因心中忌惮。

“这事,你要烂在心里,对谁也不能说……”老太爷唬着脸,对沈玲道。

沈玲忙应道:“那是自然,关系到九哥前途,自然要将此事掩下……父亲就是怕走泄消息,方打发孙儿亲自回来与老祖宗禀告……只是事关珏哥,二房长辈不会瞒着宗房,珹大哥又在京中,各房都有族弟在京,这事能瞒着外头,怕是瞒不到族里……”

沈琴、沈宝等人,不会对外宣扬,可也不会瞒着自家人。

老太爷想要掩下此事,不过是自欺欺人。

老太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儿孙都是孽,我亲自去宗房代九哥请罪……只愿九哥能长了教训,专心读书,早日举业……只要宗房不追究此事,其他房头即便有闲话也只是闲话……”

幸而沈珠现下留在京中,没有随着二房二老爷一起回来,要不然事情也不好瞒下。

沈玲低头听了,狠狠地握着手心。

沈珠酿下如此大祸,使得三房得罪族中最强的两个房头,老太爷这里除了最初的恼怒,竟连惩罚都不提,八十来岁的人竟然亲自去替曾孙赔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沈珠是秀才,被看成三房未来支柱。

沈玲从没有这般急迫过,对于分家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三房二老爷虽也是嫡出,可以老太爷对长孙的偏疼,几个孙子分家,绝不会四孙均分,定要留下大头产业给长孙,其他三个孙子能有宅有铺就不错了。

沈涌正值盛年,分家后那点产业自己就能打理过来。到时怕是沈玲想要插手,嫡母也会防着他,毕竟他比嫡出弟弟年长十来岁。到时即便让他打理庶务,也是冷清产业,正好得了空闲,私下读书。

至于他的亲事,只要他不提,嫡母巴不得延迟几年,省的庶长媳进门生下庶长孙来,以后在年岁上又狠压嫡孙一头。

三房是老太爷压着几个孙子,不让分家,谁要是先闹分家,即便最后如愿,定要担不孝之名。

如今沈涌不在松江,三房分家,二老爷这一支说不得会在经济上吃亏,可名声上却是无碍。

沈玲心中思量一番,已经有了决断……三房三老爷、四老爷早就因老太爷偏着大老爷一支心中有火,沈珠得罪宗房与二房之事,说不定正是分家契机……

*

八房,老太爷房间。

七房、八房几位老爷、太太、齐聚此地。

看了沈宝、沈琴的家书,老太爷笑道:“琴哥、宝哥他们都是好孩子,二房三老爷有心教导,我们这两个房头可得领情……”

老太爷之前也不过一点点念想,想着沈宝性子质朴,痴心书法,说不得能投二房三老爷眼缘。没想到,沈宝确实入了三老爷的眼,可三老爷却没有择其为嗣。不过三老爷既是成心教导,对沈宝来说只有好处。

至于沈琴,能入二房三老爷门下,与二房三老爷有了正经师生名分,则是意外之喜。

进京沈家诸子中,除了沈琳愚钝之外,就数沈琴功课最差,要是没有名师指点,以后童子试都未必能过;如今三老爷既肯收他,那他定不会止步于此。

七房、八房两位老爷显然也想到此处,面上都带了喜色,身为沈家外房子弟,与内四房已经出了五服,他们本也没指望让儿子们去争嗣子之位,如今这结果,甚好、甚好。

只有八房流大太太,心中颇有不足。

就连平素不怎么机灵的沈琴,都得了二房三老爷弟子的身份,沈宝却是没名没分地留京,连个弟子也没争上,定是痴肥木讷不讨喜;要是年前去的是自家幼子,说不得早入了二房几位老爷的眼。

只是老太爷与自家老爷都欢喜,流大太太不过心中腹诽几句,丝毫不敢露在面上,只是陪着笑……

*

要是三房这里是怒,七房、八房是喜,那五房这里,则是惊了。

沈瑛之前虽有家书寄回来,提及嗣子已定与二房二老爷回乡祭祖之事,可却没有提自家二弟会随二老爷南下。

看到次子与管家一起进门,鸿大老爷不由傻眼。

沈琦已经跪了下去:“爹,儿子回来了!”

他是弘治十一年年底进的京,如今离开家已经两年半。

鸿大老爷吓了一跳,忙一把扶起,瞪眼道:“二哥、二哥怎么回来了?”说到这里,面露忧色:“莫不是在京里闯了祸?”

沈琦笑道:“儿子最是乖巧,是那等惹祸的人么?”

见他言笑如常,鸿大老爷提着的心放下,瞪了儿子一眼道:“打小就见你淘气,变着法子气我同你娘……赶紧交代,作甚这个时候回来?”

明年就是会试之年,沈琦此时不是正应该在京城苦读备考?

沈琦晓得父母最重视几个儿子的功课,不敢直接说是自己主动请命回来接父母北上,道:“二房大伯父与六族兄看了儿子的文章,觉得儿子略有不足,明年即便下场机会也不大,不赞成儿子死读书,叫儿子离京转转,下一下书本外的功夫,说不得对做学问更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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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83.第183章 喜事盈门(二)

第183章 喜事盈门(二)

鸿大老爷自己就是举人,自然晓得科举仕途不是那么容易的。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总共六个关卡,越往后越是艰难。

就是沈瑛,读书资质已是不俗,会试还曾落第一科。沈琦资质本就与长兄差许多,当初过乡试时已经侥幸,会试多磨几科也是寻常。

因此,鸿大老爷便点头道:“你沧大伯与六族兄说的正是,读书要紧,却也不能读成不知世事的书呆子,正该出来见识见识世情。”

父子两个正说着话,郭氏在后院已经得了消息,顾不得等儿子过去,就急匆匆地赶到前院来。

同丈夫一样,看到儿子的那刻,郭氏未喜先惊。

沈琦的话能骗的了鸿大老爷,这个叫“君子欺之以方”,郭氏是女子,又是个全心惦记三个儿子的母亲,沈琦这一套说辞,却瞒不住郭氏去。

只是儿子大了,又是千里迢迢才归家,在鸿大老爷跟前,郭氏就没有揭破此事。

沈琦的笑脸在这里摆着,要是京中真发生什么大事,也不会如此轻松自若。

郭氏笑吟吟地听儿子说了京中的消息,其中顶顶重要的不是沈全入名书院之事,而是二奶奶蒋氏在正月十六时添了沈琦长子。

沈琦二十多岁,夫妻两个成亲也好几年,蒋氏始终不曾有妊,郭氏与鸿大老爷之前都颇为担忧。

如今听了这消息,夫妻两个都只有欢喜的。

虽说以沈琦与蒋氏年纪,这一胎即便是女儿也好,先开花后结果也没什么;可能一举得男,到底是好事,蒋氏心里也踏实些。

蒋氏是个脾气品行都上佳的女子,郭氏亦是真心疼爱这次媳。她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命运多蹇,多亏了蒋知府太太庄氏教养,又有孙氏做媒,才能嫁到沈家五房这样的清静人家。

之前他们夫妻点头打听这门亲事时,族中女眷还有不少人风言风语,说蒋氏八字硬,嫁妆不丰厚之类的,又讥讽五房此举是为了巴结蒋知府。

如今又如何?蒋知府荣升在即,蒋知府的弟弟在京中亦仕途平顺,沈琦妻族有这两位长辈在,以后入仕,就多了一门臂助。

要是当初从松江富户中为沈琦择妻,嫁妆是能多些,可五房并不缺银子。

有失有得,不外如是。

这世上哪里又有十全十美之事呢?

想到这个,郭氏对孙氏的感激又多了三分。

这门亲事当初无人看好,即便是孙氏牵线,郭氏心里也曾犹豫。还是孙氏说的清楚,沈家五房既然要子弟读书,科举入仕,几个孩子又都争气,那结一门官宦姻亲比真金白银更可贵。

除了次子添丁之外,郭氏顶关心的就是沈瑞入嗣之事,连沈全都先放在一旁。

沈琦便将诸少年到京后表现都讲了,沈瑞并无出彩之处,可也没有半点错处。他那个老师,竟然也不是寻常人,而是成化年间的状元、今上老师、礼部侍郎王华之子,在京中才名昭显。

“我与大哥之前就猜着二房大伯父、大伯母会选瑞哥,果不其然。”至于沈瑞被选为嗣子之事,沈琦这般说道。

郭氏皱眉道:“我之前叫沈全带口信给你们,叫你们打听瑞哥外家与二房渊源,你们可打听清楚了?”

沈琦点头道:“过了这些多年,还真是不好打听,幸好大哥有个同年出身京中仕宦之家,正与二房老宅同在一个坊,与二房两家也是两辈子交情,打听到一二……二房伯祖父在世时,是有一孙姓好友,本是南边的人,后迁居京中,就在沈家西邻买的宅子。孙太爷丧妻,独有一老来女,因怕无人教养,当年就养在二房,有伯祖母教养,那应该就是源大婶子了……”

郭氏与鸿大老爷闻言,齐齐愣住。

这哪里是有渊源?这是渊源太深了!

怪不得当年是二房大太太送嫁,孙家没有女性长辈在,两家既是通家之好,二房大太太张罗此事,也说得过去。虽说她当年年轻,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可因是长媳,到底与寻常腼腆小妇人不同。

只是这样的渊源,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何要掩下?

孙氏生前虽有贤名,可日子过的并不舒心,受了四房母子不少气。之所以默默忍了,不过是娘家后继无人的缘故。有二房这样的靠山,为何又要忍让这许多?

郭氏觉得不对,鸿大老爷也察觉出不寻常来,问道:“孙家与二房一直交好?没有交恶的时候?”

沈琦摇头道:“这个倒是不曾听闻,当年孙家太爷是死在外头,家中管事扶灵进京,福地是早就预备好的,当年是在寺里操办的丧事。因是沧大伯与大伯娘充做孝子孝妇,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大哥那同年才记得当年这段旧事……”

郭氏与丈夫对视一眼,极为震惊。

看来二房三太爷当年与孙家太爷真不是一般交情,让长子、长媳充孝子孝妇,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

既然是这样的交情,对于孙氏这个孙太爷独女,三太爷怎么不将其嫁到京中,就近照顾,而是远嫁到松江来?

郭氏到底心细,问道:“除了这些,可还打听到过旁的?二房二老爷是哪一年成的亲?”

沈琦惊讶地看着郭氏道:“娘也想到此处了?我与大哥私下里也说来着,以伯祖父与孙太爷的交情,为了照顾老友之女,最妥当的法子,就是结为姻亲,两家成了一家……当年沧大伯已经娶妻,润三叔还是稚龄,倒是洲二叔年纪只比源大婶子年长一岁,正是年岁相当。”

郭氏皱眉道:“听说二房二太太与二老爷是亲上加亲,如此一来,倒是也不难猜。即便三太爷当年有心照顾老友之女,可孙家是商贾之门,听说三太爷娶的是高门之女,定是瞧不上孙家,另作亲事了……”

沈琦想了想道:“说不定让娘猜了个正着,大哥那同年还曾提及一事,那就是洲二叔当年成亲成的很仓促,成亲后就被分了出去……一直到伯祖父去世,伯祖母病倒,他们夫妻才搬回老宅侍疾,后来就没有再搬出去。二房几位老爷说起来,是分产共居……”

郭氏冷哼道:“怪不得你源大伯娘掩下此事,以她的心性,要不是有瑞哥在,怕就是死了也不会去求二房……”

鸿大老爷向来脾气好,见妻子生气,忙劝道:“不管当年发生什么事,如今源大嫂子已经走了几年,气也是白气。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好揭开来说。”

郭氏长吁了口气道:“要是当年旧事真的如此,那瑞哥以后也有为难的时候……倒是庆幸二房二老爷已经与大老爷分家,虽住在一起,到底是两家人了……”

虽说过去三十年,可当年发生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二房二老爷还不知道,他才踏到松江,五房一家三口,就已经拼凑出当年旧事,而且猜得差不多。

鸿大老爷夫妻亲近孙氏,因这一番猜测,对于二房二老爷自然心里就有了成见。

不过收到宗房邀约,晓得当晚宗房设宴给沈洲接风洗尘,夫妻两个还是去了……

*

沈举人这边,明日就是成亲正日,这一日喜棚已经搭起来。

待见了从京城回来的管家与郝妈妈,晓得沈瑞被选为二房小长房嗣子,沈举人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词“双喜临门”。

他之前不赞成张老安人的功利,觉得嫡子出继有损自家颜面,可沈瑞不在这几个月,也偶尔会想象一下沈瑞出嗣二房会如何。

二房小长房,大老爷是户部侍郎,徐氏是宰相之女,除非沈瑞蠢笨如猪,否则以后前程定是飞黄腾达。

他是本生父,沈瑾是沈瑞本生兄长,似乎四房眼前也出现一条直入青云的平坦大道。

或许有人会因此讥讽他,可那又如何?

二房大太太去年回京,各房都心甘情愿地送了嫡子嫡孙过去,大家都是惦记二房嗣子之位的。

只是沈瑞毕竟是他元嫡之子,沈举人不能表现的太欢喜,否则落到旁人眼中,倒显得他这个当爹的不慈。

同他的欢喜相比,张老安人则是恼了。

“什么?竟然是小长房嗣子?”张老安人听了郝妈妈的“报喜”,丝毫不觉得欢喜,反而气得面色发白:“不是有沈珏在?小长房怎么会择了沈瑞?”

郝妈妈显然被张老安人的反应惊的愣住,这老太太糊涂了?之前她不是盼着将嫡孙出继出去么,眼下怎么又改了主意似的?

“腊月二十八大家才抵达京中,次日宗房大少爷就接了珏少爷过去,五房大少爷接了全少爷,状元公也想要接二哥过去,二房大老爷、大太太却没让……自打二哥过去,那边大老爷与大太太就颇为看重二哥……”郝妈妈斟酌着,回道。

“那边大老爷、大太太怎会如此?让沈瑞做小宗宗子,他们怎么敢?”张老安人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们不晓得孙家底细?”

郝妈妈听着这话有深意,耳朵忙支愣起来。

同沈瑞相处这几个月,她瞧出来沈瑞待下是真的仁厚,并不是刻意收服那个。

四房张老安人已经老糊涂了,沈举人也越来越荒唐,她倒是宁愿“身在曹营心在汉”,为沈瑞在松江做耳目。

张老安人却只念叨了这一句,就不再说了,只是神情甚是纠结,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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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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