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武试进行中(求月票!)

走到显灵宫大门时,王十五说:“只要进了朝堂,所图不是位列阁部就是名垂青史。

奴家知道林君想要什么,但家兄的心愿,就拜托林君了。”

林泰来反问道:“你对我如此有信心?连少司徒本人都未必有这个信心。”

王十五回答说:“别人都说林君反应机敏、算计周密,又敢于冒险,所以屡屡成功,但奴家并不以为然。

在奴家看来,林君最厉害之处其实是总能洞悉先机,总能比别人更早掌握情报,然后因势利导,主打的就是一个知己知彼。

这次林君既然敢到我们王家,想必又是掌握了什么情报,而后可加以利用。”

林泰来大吃一惊,拥有各种“信息差”就是他最大的秘密武器,居然被先前素不相识的王十五看出了点端倪。

这小娘们不简单,现在退亲还来得及么?

登上马车之前,王十五又道:“是奴家失言了,还望林君不要介意。只是想到要结亲,就忍不住开诚布公了。

林君也要努力,奴家将来到底能飞多高,全靠林君了。”

从显灵宫做完任务出来,林泰来将王十五小娘子护送到了王家。

此时王家已经按照合作要求,腾出了若干间房屋。

于是林泰来又去了申府,准备将行李搬到王家,未来就暂住在王家。

在林泰来搬来之前这段时间,王之垣对王十五问道:

“你今日与林解元同去显灵宫,也算是直接接触到了他,你觉得此人如何?”

王十五答道:“表面看去是今布,内里却是孟德也。”

王少司徒有点错愕的说:“孟德?伱说的是哪方面?”

王十五又点评了一句:“行为不羁,不拘泥于条框,有孟德之风。”

王之垣和王之瑶名为兄妹,但这岁数差距比一般父女都大。

长叹一声道:“其实我又想了想,对你而言,高举应该更加安稳。”

从现有阶层地位、知根知底程度、夫家距离远近等指数来看,高举确实是一个最安稳的选择。

但王十五却摇了摇头说:“高君虽好,但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未免有点太无聊了。”

话说到这里,王少司徒也就不再摇摆不定,下定了决心。

等林大官人带着手下和行李过来时,王之垣将林大官人请到了书房。

林泰来侃侃而谈:“显灵宫乃是京城三大道宫之一,香客众多,今天人数也不少。

我和令妹一起出现在显灵宫,制造出了相当的热度,让世人将我和王家关联在了一起,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布局。”

王之垣对此无话可说,你林泰来制造热度的方式,确实别具一格。

难怪你林泰来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引发公众的热议。

林泰来又指示说:“第一,少司徒立刻去告诉杨天官,这两天可以提名户部尚书人选,不能再迟了!

第二,如果遭到了攻讦,少司徒暂时不要有任何还击,也不要找人去攻击对手!”

王之垣别无异议,既然选择了与林泰来合作,就只能照做。

当夜王之垣又从后门偷偷潜入了天官府,与同为山东同乡的吏部尚书杨巍沟通。

杨天官看到后辈王之垣忽然开始积极进取,本来还挺欣慰的,直到他听到了林泰来这个名字。

“先前我嘱咐了许多,是让你去找首辅,你却找了个首辅门客?”杨天官一度以为,王少司徒鬼迷心窍了。

但事情进行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次日在吏部,杨天官就召集了左右侍郎、文选司的郎中和员外郎开会,这种会叫部议。

在部议上,一致通过提名宋纁、王之垣为户部尚书候选人,这就是吏部在人事问题上的权力。

当然这只是提名,而不是最终决议。户部尚书这样的顶级官位,最终决议也不可能由吏部做出。

但提名的最大意义可能就是,给大家创造一个开打的场景。

然后不出所有人预料的,又到次日时,一天之内就有四封奏疏从不同角度,攻讦户部左侍郎王之垣。

什么昏庸渎职啊,什么结党营私啊,什么包庇亲族啊,什么账目可疑啊,什么打击异己啊,各种罪过罗列出来也不少。

最让王少司徒生气的是,有人攻击说,自从王之垣主掌太仓以来,积存连年减少,实乃大失职也。

官场人都心知肚明,太仓充盈都是张居正时代穷尽手段积攒起来的!

张居正死了后人亡政息,无论谁来执掌太仓,都只会积存减少而不会增多!

扪心自问,他王之垣尽力维持太仓收支,做得已经很不错了,凭什么还要挨这个骂!

尽管早已经做好了“抗压”的心理准备,但是被骂“失职”还是让王少司徒很生气。

按照惯例,被弹劾的王少司徒闭门不出,坐在堂上生闷气,王之猷和王象蒙只得陪着。

王象蒙劝道:“伯父之所以憋气,主要还是因为你信了林泰来。

如今只有被骂,却不能还击,难怪要心中不平。”

王少司徒训斥说:“你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王象蒙一脸懵逼的问道:“我怎么了?”

王少司徒拂袖喝道:“看到你们万历八年的就生气!”

这次弹劾王少司徒的御史里,有三个人是万历八年的进士。

在大明官场具有独特地位的御史,也是有一套独特选拔制度的,一般不可能有人刚中了进士就可以直接当御史。

大部分御史都有两条来源,一是中了进士后馆选为庶吉士,散馆后没有留在翰林院,选拔为御史,算是庶吉士的第二好出路。

二是选拔政绩优秀、年纪不老的知县为御史,用行话说叫“行取”,从知县到御史虽然同为七品,但视为高升。

这个选拔制度决定了当今御史里面,万历八年的进士很多。

这一年的进士当了知县后,三年一任就到了万历十一年。

碰巧赶上皇帝清算张居正势力,朝堂大换血,但在地方的知县受政治风波影响相对较小。

结果万历八年这批进士里当知县的,因为相对年轻,大批行取补充为御史。

王象蒙就是这样混进都察院成为御史的,立誓要娶王家女的高举也是。

眼瞅着自己要成为撒气对象,王象蒙果断撤退了。

王少司徒又对王之猷问道:“林泰来在干什么?”

王之猷答道:“好像正在准备武试,明天就是第一场了。”

王少司徒狠狠的说:“他先前不是说过,无论是谁攻讦我,他都要打上门去,以德服人吗?”

王之猷解释着说:“我今日也去问了,林泰来他说时机未到。”

王少司徒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关心则乱,问道:“他在等什么时机?马上就要开始武试了,他还有多余精力兼顾?”

王之猷苦笑说:“林泰来说没问题,他可以一边考武科,一边顺带着把事情办了。

还说让兄长你务必戒急用忍,不得有任何反击。”

国人有个传统,尽量不去打扰面临考试的考生,所以王少司徒克制住了把林泰来抓过来的想法。

武科考试处处模仿文科考试,考试同样是三场,就连考试时间也一样定为九日、十二日、十五日。

到了四月初九,万历十四年的武科会试开考了。

武试规模远少于文科,武科会试考生一般也就千人左右,武官和军籍子弟占比百分之八十五,林泰来这样民籍占比百分之十五,最终录取武进士人数在百人左右。

武试的第一场是文场,地点就在贡院举行,论和策考题各一道。

四月初九凌晨,林大官人就带着考篮,来到了东城贡院龙门外。

武试考生文化水平普遍不怎么样,但凡有点读书天赋的人,那都去考文秀才了。

所以今天这文场项目,让大多数考生都很紧张,唯独林大官人可能是个异数。

往贡院龙门外一站,林大官人那极具标识性的外形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林大官人是唯一屡屡公然放言,定要夺取武试第一的人,谁不想看看他究竟是何等样人。

再说林大官人是考生中最能惹事,近期名声最响亮的一个,一个人打了几十个厂卫缉事官校的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还听说此人和户部实权侍郎家的小妹出双入对,一起亲密的去显灵宫上香,更让社会地位普遍不高的武试考生羡慕嫉妒恨。

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林大官人夷然不惧,环视四周后,大声的说:“你们都是来争夺第二的吗?”

一句话顿时就在人群里引起了哗然,但是等了半天,还是没人冲出来。

这让林大官人很失望,一是没有引发大战,要是被迫防守反击,再放倒一批就好了,这就是现场展示勇武啊。

二是没有把报名参加武试的郑国泰给钓出来,上千人站在这里,林大官人也不知道哪个是郑国泰。

没有达成预期的林大官人心里直犯嘀咕,这郑国泰如此能忍的吗?

正在这时,开始入场搜检了,林大官人只好放下了小心思,专心考试。

文场题目两道,论的题目是论述如何用火器守边,策的题目管理海岛和征剿海贼。

看到这俩题目,林大官人便感慨,只要是个在网上混过几年的军史键政,都能水上几千字。

所以林大官人一直写到了天黑,一共水了七千多字,比南直隶乡试还多了一千字,应该够用了。

毕竟论起文化水平,南京武官可能是天下武官群体里最高的。六千字在南京够用,七千字在会试应该也没问题。

负责糊名的收卷官都看傻了,武科考试还有这么能写的?

回到王家住处休息了两天,四月十二日又到了武试的第二场,地点在城东京师武学校场。

第二场有两种项目,射箭和膂力,考生可以任选其一,擅长哪个就选哪个。

林泰来当然还是选择简单明了的膂力,他又没训练过弓箭。

在周围骇然的目光中,林大官人抱起了五百斤的石墩,他内心波澜不惊。

每场考试的结果都是要分等次的,以膂力为例,正常的三个重量级分别对应着上等、中等、下等。

基本上只是摆设的五百斤级石墩,被林大官人抱起来把玩过后,就得到了比上等还高的上上等评级。

正当林大官人四顾茫然,感受着无敌寂寞的时候,突然从箭场那边传来了爆炸性的欢呼声。

随即就有人跑到膂力场地这里,激动的叫道:“有个叫郑国泰的,马步六箭全中,上上等!”

这下连这边的人也发出了惊呼声,六箭全中,也是非常罕见的了,不亚于把玩五百斤石墩。

按照考试规定,考生一共要骑射三箭,步射三箭。

骑射和步射各中两箭的,就算上等了;一项中两箭另一项中一箭的,就是中上等;各种一箭的,算是中下等;剩下的都是下等了。

每项三箭一共六箭全中,这成绩就超出了上等!

所以只能和林大官人把玩五百斤石墩一样,单独列为上上等了。

不过从技巧性和观赏性来看,还是射箭更吸引人一点。

林大官人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是他参加各级武科考试以来,第一次有人和自己争风头!

他可没有什么尊重对手、亦敌亦友的思想,他只想把对手都踩下去。

尤其这个争风头的人,还是自己最大的恶意竞争对手。

在脑中迅速检索了一下郑国泰的信息后,林大官人立刻就发现了一个华点。

作为深度参与了万历朝政治大乱斗、制造出了很多幺蛾子的历史名人,史料对郑国泰的记载还是很多的,不像其他不受重视的外戚那样寥寥数笔语焉不详。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郑国泰真有“百发百中”这样的绝顶射术,为何记载详细的史料中从没有提起过?

林大官人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关于郑国泰的史料很多,但确实没有提到过射术!

如果历史上的郑国泰有这样的绝顶射术,那就不可能一直只挂名虚职啊,万历皇帝也不会放着现成理由不用,不趁机给郑国泰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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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1章 拿反了剧本

其后林大官人又排除了蝴蝶效应的原因,因为他才穿越了一年而已,影响到郑国泰的时间更短。

再怎么蝴蝶效应,也不可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就进化为绝顶射手啊。

所以林泰来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郑国泰作弊了。

如果是文场考试,作弊有漏题、夹带、换卷、替考等许多方法,十分多元化。

但武场考试作弊方法不可能像文场那样多元,上千人一起在现场看着,靶子上究竟中了几箭,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所以武场考试基本上就只有一种作弊方式,那就是替考。

最后林大官人结合史料与现场情况,判断考场上六箭全中的这个人,应该不是郑国泰本人,而是顶替郑国泰身份来考试的。

常言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面对这个新发现的情况,林大官人稍加思索后,立刻对原有计划进行了修改。

然后林大官人离开了膂力测试场地,前往校场另一边的箭场而去。

此时大几百人还在围着欢呼,毕竟骑步六箭全中的精彩画面太少见了,纵然是其他考生也忍不住为之欢呼。

林泰来双臂一分,人群就出现了通道,让林大官人顺利进入内围。

然后就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华服箭袖汉子正站在场边,和几位现场监督射术的武官说话。

林大官人如同舌绽春雷,一声大喝:“郑国泰!”

那华服箭袖汉子扭过头来,不爽的问道:“你是哪个?”

确认目标!林泰来大踏步上前,指着周围一圈考生,对郑国泰道:

“我等都是一级一级打上来的,竭尽全力只为博取一个功名!

而你乃是皇亲国戚,天子对你家恩典非常,令妹已经是贵妃,而令尊封为正二品都指挥使!

伱明明可以坐享荣华,却还要与我们这些苦出身来争抢功名!”

听了林泰来这几句,刚才还为郑国泰欢呼的考生,忽然就有点不爽了。

其实大部分考生都不知道郑国泰的皇亲国戚身份,考场上只报姓名,又不报身份。

再说郑家也就是这两年才出头的,郑国泰还没有获封,本身也没什么公众露脸的机会。

但郑国泰并不在乎别人爽不爽,这根本影响不到他,便答道:

“考场上各凭本事罢了,能者居上,与出身来历又有何干?”

林大官人更加逼近了郑国泰,雄壮的身材压迫感十足。

他再次伸出手指头,轻蔑的戳了戳郑国泰的胸口,狠狠的说:

“先前我放过话,本次武试第一我林泰来要了,没人敢不服。

但你却突然报名参考,还敢在这里卖弄,就是故意与我林泰来过不去啊!”

林大官人这言行十分嚣张狂妄,看在其他考生眼里,实在有点像评书小说里的反派,或者就是反派本色。

但郑国泰不是冷板凳国戚,他妹妹可是天子宠妃,怎能被林泰来吓到?

当即冷笑着反击道:“武试第一的名头,人人都可以争夺,我为什么不能报名?

武试本意也是为国选材,难道只许你林泰来报效国家,我就只能袖手旁观?

你也就凭着两膀子傻力气罢了,害怕技不如人便来虚张声势?”

虽然郑国舅的话称得上有理有据,完全没毛病,但与林大官人的嚣张狂妄比起来,似乎少了点什么。

周围其他考生恍恍惚惚产生了些许错觉,到底谁才是国舅?

为什么林泰来看起来,比郑国泰更像是骄横的皇亲国戚?

不过林大官人心里倒是更有底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这么怂的宠妃哥哥,肯定是假冒的,所以他不敢随便造次。

此刻林大官人仿佛因为说理说不过,情绪被激怒了,劈手揪住了郑国泰的衣领,另一只拳头挥了起来。

旁边的考官惊叫道:“住手!不许扰乱考场!”

还有个似乎听说过林大官人考场事迹的考官叫道:“林泰来!这里不是苏州和南京!”

横行霸道的林大官人遭到严重警告,这才悻悻的松开了手。

其他考生看得有点怀疑人生,又一次心里嘀咕,这林泰来和郑国舅是不是拿反了剧本?

林泰来重拳出击,郑国舅唯唯诺诺。踏马的到底谁才是应该充当反派的皇亲国戚特权考生?

好像因为没能动手,情绪得不到发泄,林大官人又挑衅的喝道:

“听说武科录取原则是,以策论定去留,以武艺分高下!

在第一场策论,我两篇写了七千多字!敢问国舅爷你写了多少?”

郑国泰没有回应,这个没法细说,也不能细说。

在周围一片惊讶的哗然声中,林泰来得意洋洋的说:

“郑国泰!不要以为你在朝中找到了奥援,有言官帮你摇旗呐喊,就可以在武试中予取予求!”

郑国泰愕然无语,言官是什么鬼?

这话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而且事先也完全没预料到,考场上会遇到林泰来这样的胆敢不停羞辱国舅的人,并没有应对的预案。

在场大部分人半信半疑,但这不重要,林大官人也不需要别人相信。

林泰来侮辱性的拍了拍郑国泰的脸,威胁道:“武试还没完,阁下好自为之,希望你能囫囵完好的走出考场。”

三天后,还有第三场,考试项目就是刀枪等兵器。

众人不禁目瞪口呆,就算是反派,也没有这样嚣张到近乎脑残的吧?

放完狠话,林大官人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考场是不允许带人进去的,所以仆役随从都只能在外面等候。

林大官人刚出了考场,手下伙计们立刻都凑了上来。

抬头看了看日头,才是下午,林大官人下令说:“今天还有时间,迅速行动!”

随即一干人骑上马,在最短时间内,从武试考场所在的东城回到了西城。

由于事先早就打听好了方位,所以毫不犹豫的一直冲到了御史方万山的家门外。

林大官人还没下马,就对门子大喝道:“我乃林泰来!求见方御史!”

门子惊恐的回应道:“我家老爷不见客!”

林泰来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冲上前去揪住了门子,然后强行一直向外拖到了大街上。

众伙计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有个伙计不解的问道:“还要拉这么远?费这事作甚?”

林大官人解释说:“这次我们不占理啊,也没有互殴的大义,所以冲进别人家里就是重罪,只能拉出来在外面打了。”

正说话间,还有两个仆役可能是想出来救人,也被拉到大街上一起教训了。

林大官人返回大门,连续猛踹几脚,大门的门板脱落了半扇,又被举起来砸的粉碎。

三下五除二的,大门就被毁的差不多了,然后林大官人又把匾额捅了下来,扔在地上踩烂了。

在所有动作中,林大官人恪守法律,没有越过大门一步。

这骑脸一样的羞辱,终于让方御史忍无可忍的冲了出来,并站在影壁下,对着林泰来破口大骂。

但只会骂人也没用,方御史还是眼睁睁看着林泰来拆毁了自家大门。一时间气得直哆嗦,口中已经骂不出来了。

林泰来瞥见街上“观众”不少了,然后就轮到他讲话了,指着方御史高声叫道:

“别以为我林泰来正在参加武试,害怕影响武试结果,就容忍你方万山为所欲为,任意攻讦王少司徒!

别以为用废掉我的武试第一来要挟我,就能让我不敢动手!

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是谁,礼部沈尚书也好,都察院辛总宪也好,我林泰来永不受你们这帮人的威胁,王家也永不受你们这帮人的威胁!”

要知道,皇城西南这里都是官员住宅,路过的人不是官员就是官员的家属仆役之类。

林大官人说的什么,观众们都能听懂。

数落完了后,林大官人又摸出了两锭银子,用力砸到了方御史身上,喝道:

“这是赔你家大门的银子!休要说我林泰来做事不讲究!

听说你们这种言官不喜欢论事,却最喜欢弹劾人,有胆量就去弹劾我!

如果你没有这胆量,就别怪我林泰来看不起你!”

方御史气得立足不稳,被一个老仆搀扶着才没倒下。

“弹劾!必须弹劾!联络同道一起弹劾!连王之垣一起弹劾!”

方御史对着林大官人远去的背影咆哮着,一连说了四个弹劾。

“朝廷用人品德为先,这样无德无行之人,怎能被录取?”

林大官人像是一个勤奋的走穴演员,两个时辰内一口气跑了四家大门,恰好也正是前几天攻讦王之垣的四个言官家。

就是演技套路比较雷同,台词也是大同小异,甚至还有越来越浮夸,越来越不走心的迹象了。

但基本效果是达到了,林大官人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就是伙计们跟着东奔西跑,实在累得不轻,看着串了四家门,就请示道:“是否可以收工了?”

林大官人沉吟道:“要不再去顾宪成家门口转一转?搂草打兔子,来都来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这坐馆对顾宪成实在有点太真心实意了啊。

当天晚上,左都御史辛自修连夜把赵南星、顾宪成两个吏部郎官叫了过来开小会。

赵、顾两人都是清流势力安插在吏部的中层骨干,在这种人事争夺的问题方面,当然是最重要的参谋角色。

今晚这个临时小会,当然是为了探讨林泰来下午的疯狂举动,商议如何应对和反击。

等做好决策后,再向己方言官发出指令。

顾宪成说:“其实我派了人前往武试考场外面,打探各种消息。”

辛总宪有点诧异的说:“你浪费精力打探武场消息作甚?”

在文官尤其是高级文官眼里,对武科都是非常轻视的,一般武科出身的人都没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顾宪成解释说:“武试虽然无关紧要,但只要关系到林泰来,多打听点消息肯定没错。”

辛总宪:“.”

怎么看你顾宪成,怎么像是惊弓之鸟。

然后又听到顾宪成继续说:“还真打听到重要消息,听说郑贵妃的兄长郑国泰也参加了今次武试,还当场与林泰来发生了冲突!

又听说,郑国泰是林泰来夺取武试第一的最大对手。”

赵南星不耐烦的说:“这与我们今夜探讨的事情有关系?”

顾宪成赶紧答道:“所以就能判断出林泰来的真实目的!

他那看似发疯的所作所为,直接目的就是为了引导我们言官攻击他。

然后再移花接木,反过来构陷我们言官与郑国泰勾结!”

赵南星有点不理解的说:“如果顾君所言是真的,那林泰来还是有大病!

那郑国泰说到底只是个普通外戚而已,本身也没有什么罪过。

就是真的为了打压林泰来而偏帮郑国泰,能算什么?

又不是为了清流人物而偏帮郑国泰,那还有可能是个把柄。”

顾宪成苦恼的说:“虽然我也看不明白林泰来的动机,但我可以肯定,林泰来的思路就是将我们和郑国泰捆绑。”

辛总宪鼓励道:“既然看出了林泰来的思路,接下来又该如何?”

顾宪成提议说:“出于安全起见,我们攻讦林泰来的同时,应当连郑国泰也一起攻讦了,这样就没人能构陷我们勾结郑国泰。”

“不可!”辛总宪急忙开口,并且坚决否定了顾宪成的提议。

然后辛总宪补充说:“不可节外生枝!郑国泰本就没有过错,任意攻讦实属胡来。

关键是郑国泰乃是宫中宠妃的兄长,如果毫无理由的胡乱攻讦,很可能会引发九天雷霆。

若皇上把我们的言官都降调贬谪,那谁来继续攻讦王之垣?岂不因小失大?

顾部郎谨记,这次我们的目标终究是户部尚书,而不是林泰来。”

顾宪成还想说什么,但辛总宪也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构陷我们与郑国泰勾结的思路,可能是林泰来故意卖个破绽,故意让我们了解到。

其实就是为了引导我们攻讦郑国泰,惹怒皇上,这样他就能浑水摸鱼,或者叫围魏救赵。

到了那时候,言官哪还有精力攻击王之垣。”

赵南星衷心的称赞说:“总宪高见!明天就要将计就计,如那林泰来所愿,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这一波,顾宪成在第一层,看出了林泰来的行为思路;

而辛总宪在第二层,看破了林泰来隐藏起来的动机。

总而言之,只要只要不去攻讦郑国泰,就可以破解林泰来的迷局!

顾宪成还想说点什么,但辛总宪已经没兴趣在林泰来问题上纠缠了,开始构思怎么安排言官发起新一轮攻势了。

最后顾宪成只能深深的叹口气,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

写的是不是有点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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