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刘彻的大嘴巴

第四十九章刘彻的大嘴巴

耧车,是一种播种工具,就是因为有了这种农具的出现,田野里的麦子,高粱,谷子,糜子一类的作物才会形成整齐的行列。

排成行列而不是一大片种植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通风,这对作物生长极为有利。

楼车的出现,对于减轻农人耕作强度,以及提高作物的产量都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

为了把这一段话写在简牍上,云琅用了七八斤简牍,如果算上先前楼车的构成以及制作方式,使用的简牍足足有五十斤。

“因何会写的如此繁琐?”

“工艺流程不敢删减,只求最详。”

“你家门外的那一箱金子你真的不收?”

“为什么不收?当然收!还有那一箱子茶饼也不会放过。”

“卓氏的赔礼非常有诚意啊。”

“都是小人物,也都是傀儡,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从今后,只在金钱上有往来就可以了,至于人情,已经被他们消耗光了。”

东西被丑庸跟梁翁费力的抬上二楼,人却没让进来。

霍去病打开箱子,惊讶的吼叫道:“你家的金子为何成色如此之好?”

说着话还往自己怀里揣了两个金锭。

“知道是我家的你还往自己怀里揣?

如果你舅母肯让我把她家的金子全部重新冶炼一番,两成的火耗,就能把金子全部变成这个模样。”

霍去病计算了一下,然后疑惑的道:“这样一来我舅母没有什么损失,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啊,你为何如此热衷?”

云琅看着箱子里的黄金迷醉的道:“我就是喜欢黄金金灿灿的模样,这才是财富的本来面目,灰不拉几的东西怎么能表现出黄金的价值?”

霍去病举着两锭黄金仔细的在太阳底下研究,被云琅一把夺过来丢进箱子。然后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他觉得再让霍去病研究下去,他的金子还会减少。

“我舅母进宫去了,成不成的等到她回来就知道了,当今陛下的心思很难猜,没人知道他想些什么。

很多自以为了解陛下的人,现在快死光了。田蚡的大儿子昨天也倒霉了,武安侯的爵位被革除了,陛下似乎正在有计划的清除关内侯爵。”

“所以说要上林苑的土地有难度?”

“这就要看陛下对耧车跟你以前进献的元朔犁有多重视了。”

云琅心里很着急,他很担心太宰的老毛病会复发,这一次出来的时间太长了。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的等待,这种命运被人家决定的感觉,云琅已经很习惯了,就目前而言,他还没有打破樊笼的能力。

中午的时候身体依旧虚弱的云琅勉强喝了一碗粥就躺下休息了。

霍去病则回到长平侯府帮云琅打听消息,他一直不明白云琅为什么一定要把家安在上林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只好听之任之。

云琅躺在床上,脑袋里却如同开水沸腾一般,将来到阳陵邑之后自己的行为过滤了一遍。

基本上没有大的漏洞,除了那个喜欢研究豆腐的王八蛋淮南王害他遭受了池鱼之灾以外,没有什么太出乎他预料之外的事情。

蔡地云氏,只是史册上一段话,云琅以前研究自己姓氏的时候看过,他甚至记不清楚那段话说的那个时代。

长平的调查有了一个明确的结论,那就是查无此人。

这具青涩的身体,给了他极大的方便,如果不是因为年纪的缘故,他相信,以长平的谨慎,他一定会继续深挖下去的。

长平坐在回家的马车上也在思量云琅的问题。

这个少年给了长平太多的惊喜与惊讶,有时候让长平觉得这个少年人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他的谈吐,行为,礼仪,学识全部证明,他不是一个平民子弟。

想要调教出这样一个懂百工,通晓四艺的人首先就应该拥有一个博学的老师。

然而,蔡地却因为中山国之乱,已经成了断壁残垣,不论有没有云氏的存在,终不可考……

不论是新式冶铁法,新式记账法,还是曲辕犁,亦或马上就要出世的耧车,这些新的事物给了大汉极大的帮助,所有的物事都找不到出处,让云琅的身份笼罩在一团迷雾中。

长平知道,自从大汉统治世界之后,这片国土上的名山大川中,还隐藏着无数的隐士。

这中间或许就有云琅的老师。

在大汉没人敢轻视这些无名隐士,当年商山四皓出山,一举奠定了高祖太子刘盈的皇储之位,这让大汉皇室记忆深刻。

长平已经不再怀疑云琅是淮南王的人,只要看看他敬献的这些东西,再说他是淮南王的人就是一个大笑话了。

如果淮南王手上有了元朔犁跟耧车,他早就名满天下,被百姓视作贤王。

皇帝对绢帛上的耧车视若珍宝,大匠作亲自领命按照图纸制作耧车,并且将元朔犁与耧车视为皇国最高机密,直到施行天下之后才会解开。

云琅要求的上林苑土地,皇帝一口回绝,直到长平再三解说有必要在皇家禁苑里面建立一座司农寺农庄,皇帝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在骊山脚下,渭水之滨划出一块三千亩的土地,专供研究培植张骞得自西域的那些良种。

“两千万钱!这就是这三十顷荒地的价格!”长平看了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良久,才缓缓说出了皇帝的原话。

“这么说,农庄不但要为朝廷免费培植新庄稼新作物,还要用关中良田价格的十倍来购买这一片荒地,公主,这是陛下的另一种拒绝方式吗?”

长平公主点点头道:“应该是,这还是陛下看在你已经是羽林郎的份上给的恩赐。

当然,这价格是陛下随口说的,陛下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

但是啊,君无戏言,假如你真的拿出两千万钱,这块地就是你的,且无人敢动你的土地分毫,即便是我汉家皇族也不能。”

云琅忽然笑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坨红晕,这让这个少年在这一刻美的不可方物。

他的两只拳头握的紧紧的,青筋暴露,微微有些颤抖,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善。

“就凭陛下开了口,这三十顷地就值两千万钱,再加上长久两字,这块地我买了!”

云琅的拳头还是重重的敲在案几上,只是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云琅的表情变化全部落在长平的眼中,她端起擂茶啜饮了一口笑道:“你得先有两千万钱!”

“我只有大概两百万钱!”

“不错啊,十来岁的少年一口气拿出两百万钱的可不多。

剩余的一千八百万钱你打算怎么办?”

云琅挠挠脑袋尴尬的瞅着长平道:“能不能先欠着?”

“哈哈哈哈……”

长平笑的花枝乱颤,胡乱用手指指着云琅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欠陛下钱的人你算是我国朝自开国以来的第一个。”

云琅笑道:“这没有什么可笑的,只要运作得当,两千万钱没有您想的那么多。

国朝为筹措军资鬻爵的时候两千万钱只不过是民爵乐卿的价格,不算多。(汉武帝有鬻爵的习惯,价格奇高。)”

长平笑道:“鬻爵是国朝大政,岂能与土地相提并论?你先想想怎么弄到一千八万钱吧!”

“真的不能欠钱?”

“真不行!”

“既然如此耧车没有赏赐吗?”

“有,所有财物本宫为你换成钱财,大约一百万钱。

如果你还有耧车一类的东西要卖,可以直接找本宫,总会给你一个好价钱。

时间不急,陛下既然已经许诺了,只要你有两千万钱,就能立即找上林署划地。”

长平走的跟上次一样愉快,没有半点尴尬或者要帮助云琅的意思,跟霍去病说的完全不同。

云琅叹了口气,皇家就是皇家,不把一个人的价值榨干,是不会松开鱼饵的。

“陛下发话了,你现在就算是想不买也不成了。”霍去病带来了一个不算大的箱子,里面放着十几个颜色各异的金锭,这是他全部的身家,其中祈福的金葫芦就有七八个,估计这是他每年收到的生日礼物。

“在大汉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云琅将小箱子还给了霍去病,他很缺钱,但是啊,缺的是两千万钱,不是霍去病手里的几十万钱。

“东海有鱼盐之利,本一而利十。”

云琅摇头道:“算不得,区区十倍利,就要冒着违反国法被杀头的危险,我们不干。”

“朔方牛羊满坑满谷,匈奴不知买卖,常常以一柄铁刀就能换取良马两匹,只需千里路途,就能有百倍之利。”

云琅摇头道:“匈奴喜怒无常,这样的生意做起来,被匈奴人抢劫杀掉的可能性也比做生意成功的可能性高一百倍,不可取。”

“听说有人去玄菟郡捕奴,如果有遇到颜色周正的扶余奴,经常获利千倍,万倍。”

云琅已经不指望霍去病能给出一个好的答案了,原来,捕捉高句丽人为奴,从高句丽这个国家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难道还有更加赚钱的法子?”霍去病很不服气,他在军中也算是见多识广,这些法子都是听校尉们闲谈的时候说起的,被云琅鄙视,让他很不舒服。

“其实我有一个能在最短时间中赚大钱的法子,就怕这事开始之后,就再也收拢不住了,我们如果干了,遗臭万年是肯定的……”

(本章完)

第52章 良心,是赚钱的毒药

第五十章良心,是赚钱的毒药

云琅才把如何买彩票的事情跟霍去病说了,这个非常具有正义感的少年就把云琅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要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事忘掉。

“诱之以利,驱百姓不劳而获之心聚敛钱财,堪称丧心病狂!流毒天下!”

这就是霍去病对卖彩票这事的看法。

“你看不习惯,你信不,我要是给陛下出这样的主意,他说不定就会把那块地白送我,要知道,我给他提供了一条民不加赋而国用足的好办法。

不用官家出面,找一个豪商出头,官家最多做一下保证,一年弄几亿钱不算什么。”

“不行,你要是缺钱,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法子绝对不能用,用了就成千古佞臣了,我们将来还要建功立业彪炳史册,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坏了名声。”

霍去病的态度非常的坚决,可见这家伙也是一个心理不够强大的废物。

想了好一阵子,云琅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他娘的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因为他也不敢把这法子在这个经济全靠农耕的世界里传播出去。

会死人的……绝对会死人的,可能会死好多人……

“以后这种变态的法子不能想。”

“我刚刚还在想着把这个法子卖给你舅母呢!”

“她也不会同意的,我舅舅家的钱很多,我舅母的钱更多,他们不会用这个法子敛财的。”

“我说卖给她的意思是——她如果不给我钱,我就把这法子卖给卓姬这些商人!”

“你这是要挟!”

“对啊,你看看我这些天过的有多苦就知道我被你舅母要挟的有多可怜了。

只许她要挟我,不许我要挟她,没这个道理吧?”

霍去病捂着耳朵大声道:“换个法子,换个法子,你再想想,了不起我们一起上阵捞军功,军功还是很值钱的。”

云琅苦笑一声,摊开腿坐在木地板上,伤心的捧起一碗高粱饭慢慢的吃,红高粱米饭吃起来剌嗓子,配菜也只有葵和豆类的叶子,不但味道苦涩,还需要嚼很长时间才能吞下去,两片腊肉被切的如同纸一样薄,几乎是透明的,舌头舔一下就化了。

这在后世,估计金贵一点的猪都不愿意吃。

自从云琅站在二楼大吼——我怎么这么穷啊,梁翁,丑庸两个就再也不准备好吃的饭食了,云琅还有高粱米吃,他们四个人吃的全是加了黑豆的糜子饭。

梁翁非常朴素的认为,小郎之所以喊穷,纯粹是因为大家把小郎吃穷了。

家里的钱财是用来买地的,这一点全家都知道,勒紧裤腰带买地是他们心中再正确不过的行为了。

只要有了自家的地,以后永远都不会饿肚子。

为了将来的富足,他们心甘情愿现在吃苦。

霍去病对这样的饭食似乎很适应,一大碗高粱米吃干净之后,又把那些粗糙的绿菜塞嘴里三两下吞咽下去之后笑道:“还是比军中的饭食可口。”

云琅吞下最后高粱米,放下碗筷瞅着碗里的剩下的几粒米,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制作出一种新式军粮,你舅舅愿不愿意出钱购买?”

“不用,将士出征,一伍携炒熟的粟米一百五十斤,肉干三斤,酱菜三斤,可供一月所食。”

“骑兵呢?“

“倍之!”

“这能吃饱?”

“山野有飞禽走兽可供猎取。山涧有野草木芽可供捡拾。”

“你们是野炊还是去打仗?”

“自然是作战!好了,你就不要打军伍的主意了,军中所有,皆有成例,不得改动分毫。”

云琅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瞅着窗外的夕阳道:

“还是卖彩票来钱快,在这世上,只要想当好人,就一定会委屈自己,忍受磨难只为求一个心安。

那些坏事做尽的人却个个活的龙精虎猛,快活无边的,真是羡慕啊!”

霍去病小声道:“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的,我舅母其实正在为你想办法呢。

昨日舅母回府的时候对我舅舅说,你是一个长着七窍玲珑心的大才,心思之巧世所罕见。

虽然放之朝野会是国家的蠹虫,放之乡野一定是百姓的祸患,却一定要供养起来,一旦国朝需要,就能解决大问题。

所以啊,你耐心等待就是了,舅母迟早会解决这事,甚至不用你花钱。“

云琅坚决的摇头道:“即便是你舅舅舅母帮着我把地拿回来了,我以后一定会还钱,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就是不要钱的东西。”

“我舅母都夸你是国士了,你还要怎样?”

“算了,不跟你说了,国士一般都是死后才被称为国士的,活着的没人才,只有劈柴。”

霍去病虽然聪慧,到底还是年幼,弄不明白云琅话里的意思,见云琅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就打算离开,他没有求这人听他说话的习惯。

云琅一把拉住霍去病道:“帮我弄匹好马,我最近要出一趟门。”

“去哪?”

“去天上!”

“滚!”

霍去病骂的很厉害,第二天的时候,还是骑来了一匹灰不溜秋的母马。

“这匹马温顺。”

云琅骑上这匹马,在城里溜达了一圈之后,终于确定,霍去病说的是实话,这匹马确实很温顺,根本就不会跑,即便是拿鞭子抽也不跑,只会走!

“小郎,这是一匹专门供妇人女子骑的游春马,从小就被绳子绑住四只蹄子,只能慢慢走,跑快了就会摔跤,慢慢的,它就不会跑了。”

梁翁爱惜的洗刷着家里的第一匹马。

丑庸跟小虫听说这是一匹给女人骑的马之后,就不愿意走开,站在一边跃跃欲试的准备骑马。

云琅回到房间准备回骊山的东西,山里缺少的东西都被他装在一个很大的包袱里面,到时候只要绑在马背上就能走。

其实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山里的物资可能还比阳陵邑丰富一些。

一些膏药,点心,水酒,调料,被捶的很软的麻布,两件深衣,两顶帽子,被云琅装在背包里,还有一些小米跟大米,就只好挂在马脖子两侧。

家里的黄金在云琅的再三要求下被霍去病拿去给了长平,就算是定钱。

收拾好了之后,云琅就坐在露台上,瞅着丑庸跟小虫轮换着在院子里骑马。

她们真的很开心,银铃一般的笑声充满了小院子,让这座有些清幽的院落多少有了一些生气。

“小郎明日要走?”梁翁上了楼,坐在云琅对面小声问道。

“嗯,明天进上林苑,去看看我们的庄园该选在那里才合适。”

“是啊,是要好好看看,家里一大笔钱买地,虽说是在置办家私,花用的太狠了,老奴担心会伤了家里的元气。”

云琅笑笑,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梁翁道:“这里有一锭金子,两锭好银,你收好了,就作为家里这段时间的花用,至于铜钱,全在楼上的小箱子里,钥匙在丑庸那里。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轻易不要出门,就在家里按照我留下的图样翻修我的房间,霍去病会时常过来,如果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告诉霍去病,他自然就会帮你们出面。”

梁翁接过小包袱,当着云琅的面打开,确认里面的金钱与主人说的一致,就收进怀里,躬身道:“小郎尽管放心,老奴等一定紧守家院,等小郎回来。”

云琅笑着点点头就重新把目光放在一惊一乍的丑庸身上。

直到这时候,云琅才觉得丑庸跟小虫都很小,她们还只是孩子。

这个时代的粮食是自然成熟的,至于人,却是被生生的催熟了。

女子十二三岁落红之后就可以嫁人了,男子十三四岁就可以拥有妻妾。

小小的丈夫拖着小小的妻子满街乱逛的场面数不胜数。

看着他们一个个用成年人的口气说话,办事,云琅就非常的想笑。

然而,他们却是认真的,非常的认真,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命运。

云琅是一只在画面外面飞动的蝴蝶,他不属于这张图画,不论他怎么煽动翅膀,画里面人,鸟,鱼,虫的生活似乎都不受干扰。

这让他有一种极为深奥的自豪感,就像一个隐士走出困居多年的山洞,看着芸芸众生,如同神祗一般的俯视。

这一章想了很久,还是不敢用彩票这种事情来祸害我的大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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