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尔之生死 皆在吾心

很快那躺在地上的死士竟是不能动了,竟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完全没了生气。

陈凯之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居高临下的看他苍白无血的脸,一字一句的从牙齿缝里迸出话来。

“本宫的性命, 从未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可你们阖族上下的性命,却都在本宫一念之间,再说一遍,所有人统统放下弓弩,否则,杀无赦!”

如潮水一般的羽林卫,已是冲入了殿中。无数人将陈凯之团团围住,将他保护的水泄不通, 任何想近身,那都是不可能的。

那手持着弓弩的死士们,虽散落在殿中各处,也虽得到了太皇太后的命令,却无人按动机括。

他们亲眼看到,陈凯之如抽打死狗一般,极尽侮辱着他们的同伴。

他们看到陈凯之脚踩着他们同伴的脸,将他死死的钉在地上,而陈凯之的剑,竟没有出鞘,竟连鞘都不屑于出,一个巴掌就拍死了一个人,可见手劲多大, 人有多狠。

他们一个个喉头滚动,竟是不敢出声。

此时,即便是傻子都已明白, 大势已去, 一切都已完了。

他们固然经历过严苛的操练, 被一次次的教育,让他们誓死效忠自己的主人。

可他们毕竟还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正因为他们是人,可还是会思考,他们清楚,自己的主人,已经完了,翻不了身了。

而眼下,这个颐指气使,霸气十足的人,方才还分明被人用弩箭指着,却好似一个疯子,不……这不是疯子,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使人不敢侵犯的君王。

陈凯之眼眸扫视了死士一圈,旋即微微勾了勾唇,厉声大吼:“放下弓弩,赦免你们的罪行,饶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这是最后一次!”

一下子,那本该荣辱不惊的死士,竟是有人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身躯一颤。

他看到那被人重重围着的陈凯之,那一个个年纪老迈的大臣,现在却争先恐后的用躯体要挡住他们的皇太子,而凶神恶煞的羽林卫,亦是浩浩荡荡的汹涌冲进来,拔出刀剑,与之对峙。

甚至是在此刻,那副将王安,虽是面如土色,却也呼喝着,领着禁卫护驾,王安不蠢,他很清楚,他现在一切的命运,再不该寄望于自己身上了,而一切都仰仗在陈凯之的一念之间,他似乎现在更有表现的欲望,将功补过之人,更是直挺挺的顶着一个死士,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陈凯之已被保护的严严实实,接着,他抬眸,看向了太皇太后。

这些死士,已是不足为患了。

陈凯之徐徐的走上了金殿。

太皇太后一脸震惊,此时,她再没有从前智珠在握的样子了,而是脸色苍白,完全是不可置信。

太皇太后怔了片刻,便不由笑了起来。

“陈凯之,很好,当初……哀家第一次见你时,就知道你非寻常人。”

“然后呢。”陈凯之一步步的走近,冷冷问道。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真是预料不到,预料不到,坏了哀家大事的人,竟会是你,哀家更想不到,你……竟是那个人。”

陈凯之面无表情,面带冷色。

太皇太后呵呵一笑:“真是造化弄人啊,十几年前,原以为那两个孩子,是最不重要的人,可是你们呢,其中一个,竟是如此的执拗,拼了命,也不愿受哀家的摆布。而另一个,竟如此的隐忍,你早就知道,自己便是皇太子了吧,却是深藏不露,一个人,身上带着宝藏,却一直能隐忍着不去发掘,甚至好几次,到了生死关头,也绝不吐露出一分半点,哀家……倒是真正佩服你。”

陈凯之点点头。

太皇太后说的是对的。

陈凯之遇到过许多挫折,许多次,有人想要将自己置之死地,可自己却忍辱负重,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最后一张王牌,在没有十全把握之前,他决不能透露,因为十几年间发生的太多事,其中实在过于诡谲,显然,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和权势滔天的人,绝不容许一个意外的皇太子出现。

正因为如此,陈凯之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今日,方才真相大白。

太皇太后抬眸看着陈凯之,旋即便淡淡开口说道:“你一定在想,哀家为何要这样做?”

陈凯之摇摇头:“你为何要这样做,其实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重结果,并不在乎过程!”

太皇太后苦笑:“不,哀家也该说了,哀家自幼开始,其实……和陈无极,还有那宫门口被你诛杀的‘皇太子’没什么不同。”

“我知道。”陈凯之淡淡道:“你想说的是,你从出生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在杨家,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时,就有了让你学习各种讨好男人的东西,你接近汝阳王,你甚至和东宫搭上了关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给你铺排好了的,是吗?”

太皇太后诧异的看着陈凯之,显然有些被惊住了。

陈凯之却是很平静,淡淡的开口说道:“甚至,你可能不是杨家之女,或许,只是杨家内的一个远亲,你只是被选中了,所以,你的身份,便成了高贵的杨家大小姐。”

太皇太后脸色冷漠起来:“锦衣卫都指挥使,有时……哀家真觉得你很了不起,同样是天子亲军,那明镜司的都督杨昌,和你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陈凯之摇摇头:“可是无论你说什么,这些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的人,朝纲不振,天下不安,这些,都和你不无关系,你是不是棋子,又有什么关系,一个犯了错的人,就该付出代价,是不是?”

太皇太后却是笑了,她竟大大方方的拢了拢云鬓,她抬眸,深深的看了陈凯之一眼,眼里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可毕竟……哀家乃是你的祖母,这一点,是没有错的,你既是先帝之后,而哀家,又恰是哀家的生母,没有哀家,不会有先帝,自然,也就不会有你!所以……”

这想必已是太皇太后最后的杀手锏了。

她说到了所以,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言外之意,却再明显不过,你敢杀哀家吗,怎么样,哀家都是你的长辈,你若是杀了哀家,那你陈凯之成了什么?

所以,即便哀家做了这么多错事,那又如何呢?大不了,让哀家回甘泉宫去罢了,这余生,颐养天年,至少可落一个善终。

陈凯之却是笑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太皇太后微微一愣,显得很是不解。

陈凯之头微微抬起,他下巴带着傲然,眼角只用余光打量着太皇太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你是什么,不在于你到底是什么,而在于本宫,大陈的天下之内,本宫说你是什么,你才是什么,倘若本宫说你什么都不是,你也不过是一个CHANG妇,一介布衣而已,我既为皇太子,承袭先帝血脉,上承的是天命,也将是列祖列宗的厚望,和你一个妇人,没有一丝半点关系,天命在我,那么我的喜怒哀乐,才至关紧要,而不在于你是什么人,亦或者你是什么东西!”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嘴角微微哆嗦起来:“你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你难道就不怕……被人……”

陈凯之冷冷的看着她,旋即便正色道:“有人非议,本宫可以用对慕太后的至孝来感化天下人;若是有人修史恶言,本宫可以去改,唯独……本宫为了那些曾经死去的人,决不会容你这样的人!宫里既有鸠酒,也有三尺白绫,你自己做一个了断吧。”

身后的百官,个个不发一言,没有人做声。

大殿之中,瞬间的安静,几乎可以听见针落的声音。

陈凯之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按理,他完全可以回到了后宫再做处置,回到了后宫之后,连一场制造病故的机会都不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死死的盯着陈凯之,面带讥讽,朝着他一字一句的顿道:“哀家不想死,为何要哀家自己了断呢?你自称上承天命,那么不妨亲自动手如何?”

她一脸的不屑,仿佛是在说,有本事,你便亲自动手吧,若是你当真不顾名声的话。

陈凯之笑了,他只稍一沉吟,随即拔剑。

三尺剑锋出鞘,剑锋如芒。

太皇太后只是冷笑。

只在这一瞬之间。

就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陈凯之眼眸里已掠过了杀机。

这一刹那的功夫,长剑竟是如毒蛇出洞一般,瞬间朝太皇太后的面门刺去。

嗤……

长剑穿过了颧骨,刺穿了鼻梁,穿透了整个头骨,宛如肉串一般,剑锋生生的自太皇太后后脑穿透而出。

噗……

血水喷涌而出,直接溅在他身上,然而陈凯之目中没有的表情,镇定的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而太皇太后只在最后一刹那之间,双眸里,终是掠过了无尽的恐惧!

…………

哭了,写到了晚上十二点,每天腰酸背痛,这么勤奋,这么努力,却没有人支持。

(本章完)

第864章 万岁

这一剑,毫无拖泥带水,堪称是一气呵成。

当血溅在陈凯之身上时,陈凯之恍若未觉,他握剑的手……很稳,很稳, 面容里没有丝毫的变化,平静如水。

与此同时,陈凯之的眸子依旧还是死死的盯着太皇太后,这目光,毫无波澜,他看到太皇太后面上先是诧异, 接着恐慌, 最终,这张脸上又带着不甘。

是呢, 怎么肯甘心呢,原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一个将天下人视为玩偶之人,怎么甘心自己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一剑,直接刺穿,最终,化为尘埃。

太皇太后目中已充斥着血丝,她的眼睛没有合上,那已渐渐没有了神采的眸子,依旧睁着,显得极为恐怖。

陈凯之已是收剑。

长剑回鞘,在半空收剑时,依旧卷起了血雨。

而那面门的伤口处, 便如蓬头一般,鲜血激射而出, 陈凯之再没有看太皇太后一眼。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太皇太后咎由自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被杀。

陈凯之甚至已经可以用一百种办法来对付太皇太后,他可以制造一起病故,可以让身边的心腹来动手,作为胜利者,陈凯之有许多的选择。

可他依旧亲自动了手,他徐徐旋身,接着便看向了殿中的众臣。

众臣们个个大气不敢出,显然,对此极为不解。

即便太皇太后十恶不赦,似乎……皇太子也不必这样做,毕竟,亲自动手,难免会脏了殿下的手。

可陈凯之冷冷的扫视了众臣一眼,毫无悔意,这显然是告诉所有人,陈凯之这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亲自结果了太皇太后,让人知道,自己与杨家,不共戴天。

更是要告诉所有人,当今的大陈,已经被折腾了十数年,这十数年来,纷纷扰扰,而现在,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这个人,必须得够狠,必须得毫无拖泥带水,这个人必须要有所担当。

陈凯之愿承担一切,所有的一切,他都愿意担着。

他站在这金殿上,看向所有人,这些人中,大多数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凯之接着走到了御座前。

御座上空无一人,这……曾经坐过许多的天子,只是绝大多数,却是庸庸碌碌,无所作为,以至于御座上,在人眼里,已没有了皇帝,剩下的只是图腾,是一种信仰,臣民们只需看到御座还安安稳稳的在这里,才会觉得心安,皇帝是谁,并不重要。

可现在,陈凯之缓缓的升座,御座虽是精美,可坐着,其实并不舒服。

陈凯之这一座,众臣们才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有人拜倒:“万岁!”

“万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太皇太后的尸首前,陈凯之冷着脸,面上波澜不惊,而在御座之下,无数人高呼万岁的声音,仿佛冲破了云霄。

咔咔咔……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今日所有人都久受惊吓,实是经不起折腾了,一听殿外的动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有人甚至思量,莫非……又有变故吗?

紧接其后,竟是五六个都督带甲进来。

众臣定睛一看,竟是京营的数个都督来了。

他们一个个按剑入殿,却一下子,令殿中气氛紧张起来。

为首之人,乃是三清营都督张任。

京营的人,杀入宫城内了?

张任此人,历来和关中杨家关系匪浅,好不容易大局已定,莫非……

就在所有人惊慌失措之时,张任到了殿中,深吸一口气,便已拜倒:“臣张任,救驾来迟,请皇太子殿下恕罪,臣……万死!”

后头的都督一个个匍匐在地:“臣等……万死……”

一时声音响亮,震撼整个大殿。

百官们这才从惊愕中醒过了神来,见陈凯之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有人顿时反应了过来,太皇太后其实从一开始,竟没有胜算。

方才所有人,都觉得陈凯之入宫可谓是惊心动魄,都以为陈凯之是在冒险,他和太皇太后,各出杀招,旗鼓相当,而陈凯之之所以能够压倒性的完胜,是来自于太皇太后有一个致命的疏忽,那便是她忽略了陈凯之竟是真正的皇子。

可现在……

当看到都督们匍匐在地,一个个将陈凯之敬若神明,许多人恍然大悟起来。

太皇太后行事缜密,处心积虑,谋划深远。可现在看来,太子殿下,竟比之太皇太后更加缜密,表面上,这似乎是在冒险,而事实上,太子在宫中和宫外,竟早已安排妥当了,就等着太皇太后出招,这应该就是最完美的瓮中捉鳖吧。

众人很是吃惊,俱是抬眸,看着一脸威严的陈凯之,心里除了敬佩,更有几分恐惧。

皇太子虽未登基,可克继大统,只是时间问题,无数人的生死,俱都在陈凯之一念之间,而这心思缜密,谋虑深远的新天子,又会如何呢?

陈凯之似乎没有太对的情绪,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淡淡开口道:“不必多礼。”陈凯之顿了顿:“传本宫诏书,立即释放赵王等宗室,使其恢复自由之身,明日,入宫见驾。”

“臣……遵旨。”有人惊喜的挑了挑眉,这是陈凯之的第一个诏令,释放赵王人等,这等于是解除掉此前宗室们的禁锢,这是太子要改弦更张的信号。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起,宗室又将和皇权一体了。

大家原以为,陈凯之和赵王人等,当初势同水火,谁料这第一道诏令,竟是如此。

不少人喜上眉梢,突然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至少不会在有争斗了,大陈朝有了新的局面,新的希望,不会在似从前,像以前那样内忧外患的局面了。

“殿下。”姚文治此时站了出来,他正色道:“老臣以为,太皇太后专权甚久,朝野内外,遍布她的党羽,而今殿下诛杀乱贼,该当除恶务尽为好,老臣恳请殿下下诏,捉拿杨氏余孽。”

陈凯之朝姚文治看了一眼,心里觉得好笑,你姚文治,不也是杨氏余孽吗?

现在还有脸说抓余党,你这是在开玩笑嘛?

现在他站错了队,押错了宝,显然是想要补救,这才忙不迭的想要和杨氏余孽势不两立。

只是姚文治此言一出,许多人便有所顾虑起来。

其实每一次朝廷动荡,许多人心里都觉得仿佛要过一层鬼门关,因为一旦大开杀戒,就难免要有所株连,而人在庙堂上的人,平时难免为了明哲保身,会做一些违心的事,譬如当初赵王落难,就有不少人遭受株连一样,许多人不过是认为赵王优势极大,所以借机讨好,若说他们当真想和赵王一起谋反,这……简直就是笑话。

至于这杨氏,也是一样,这杨家人若是找上你家门来,你敢不客客气气的招待吗?杨家人要托你办点儿事,你敢不尽心尽力吗?

现在一听要株连,这不免令人焦虑起来,一旦牵扯进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陈凯之眯着眼,笑吟吟的看着姚文治,似乎想看透她内心所想。

却在这时,有人捶胸跌足的大喊道:“殿下,老臣万死!”

说话之人的声音,陈凯之再熟悉不过了,自是师叔方吾才。

方吾才这顺国公自然一直都在庙堂上里装孙子,看着这一场好戏,一直都没开口说话。

而现在,就在陈凯之踟蹰之际,方师叔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显然是被人坑骗了一样的。

众臣一看是顺国公,心里就有数了。

方吾才叹了口气,道:“老臣真是万死之罪,因受太皇太后蛊惑,竟与太皇太后朋比为奸,平时向太皇太后出谋划策,老臣是被太皇太后所蒙蔽,竟一时失察,没有看穿这太皇太后的险恶用心,而今太子殿下还朝,普天同庆,老臣自知万死,恳请殿下恕罪。”

陈凯之绷着脸,看着这太皇太后身边头一号的心腹,心里骤然豁然开朗起来。

这师叔……神了。

师叔的身份是什么,是太皇太后心腹的心腹,可以说他可是最大的余党了。

而现在他跑来请罪,自己能惩罚他吗?

不能,因为这也是自己的师叔,也是自己未来的老泰山。

而今,天下初定,人人自危,就算陈凯之说多少句只拿首犯,其余不论,只怕这文武百官之中,依旧会有许多人惶恐不安,陈凯之赦免宗室,本质上就是某种安定人心的手段。

那么……方师叔跳出来……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杀手锏吗?

他赦免了师叔,那么其他人的心便能安不少。

陈凯之心里不得不佩服师叔,英俊的面容冷着,淡淡开口道。

“顺国公也是有功于朝廷,你既肯认罪伏法,想来,这都是太皇太后瞒天过海的缘故,才蒙了你的心智,本宫诛太皇太后,为的乃是造福天下,关中杨氏,尽都该诛灭,可你既已知错,那么,本宫赦免你!”

…………

抱歉,今天女儿跳舞比赛,折腾了一天,更新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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