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两封信(上)

对腓特烈二世,欧拉曾经是有一些好感的。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是莱布尼茨科学院派的继承人,而柏林科学院正是莱布尼茨的心血。

对于腓特烈二世,欧拉其实并不是很熟悉。

但去年,腓特烈一世刚死,做儿子的腓特烈二世就写了一篇震惊欧洲上流社会的雄文,欧拉在彼得堡也读过。

书的名字,配上历史上腓特烈二世的作为,很有趣。

《反马基雅维利》。

开篇前言,就在诉说对马基雅维利《君主论》的不屑。

【马基雅维利腐化了政治,并致力于摧毁对人有益的戒律。我将保卫人类去对抗这个想毁灭人类的怪物;我敢于质疑理性和正义,反对诡辩和犯罪;我一章一章地大胆思考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以便研制解药使毒药失效。】

【我一直认为《君主论》是世界上流传的最危险的作品之一;它是一本很自然就落入君主们手中的书,并让人喜欢书里的那些政治方针……但我认为,君主,他们必须伸张正义,为自己的臣民树立榜样;并且必须以他们的善良、宽容和仁慈成为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只是看这篇前言,或者翻看一下这本书后面的内容,更是惊叹。

这位后世以背信弃义、绝对专制、“高超”外交和“良好”的国际信誉以致欧洲皆敌而闻名的腓特烈二世,在书中痛斥治国中欺骗和背信弃义的行为,谴责不义之战和用暴力消灭敌人。

或许,一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在上台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反对马基雅维利。

也可能,只是在发泄对父亲的怨恨,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君主论》的忠实拥护者,而父亲死了,需要盖棺定论的时候,恨极了父亲的儿子总不好直接说父亲的不是,那就出本书,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他的这位父亲,严苛,凶狠,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合就殴打他和姐姐。腓特烈二世的发小曾经和他试图一起逃亡英国,脱离父亲的魔掌,但老腓特烈处死了小腓特烈的发小,并让小腓特烈参观行刑。

但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欧拉在看过这本书后,对这位普鲁士的君王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认为这会是一个开明的、道德的、有志于为全人类谋福祉的欧洲国王。

一个,真正的,哲人王。

而不会是像一些国王一样,将科学、艺术、哲学,作为虚荣的体验、彰显自己上流品味的一种奢侈品。

至少,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爆发之前,欧拉是这么想的。

但就在不久前,这位在书中痛批《君主论》、怒斥治国中欺骗和背信弃义的行为、谴责不义之战和用暴力消灭敌人的开明君主,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背弃了当初的承诺,与奥地利开战,而且还是不宣而战。

一年前还在怒斥治国中欺骗和背信弃义的行为、还在谴责不义之战和用暴力消灭敌人,等到真正成为君主之后,立刻大呼“真香”。

就像是腓特烈二世在很久后三家瓜分波兰时,对他那“柔弱善良”的表妹特蕾莎女王的描述:看到波兰被瓜分,基督之矛毁灭了。她哭了,但她还是拿了。

她哭了,但她还是拿了。

这,就是君主。

用在腓特烈二世身上,也差不多。

他反对暴力和不义之战,但他还是为了西里西亚背信弃义不宣而战,连续撕毁两次和约。

这篇经伏尔泰润色过的宣扬道德与正义的《反马基雅维利》,配上腓特烈二世背信弃义不宣而战的举动,让欧拉对腓特烈二世递出的橄榄枝,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至少现在看来,这位君主也不过是将科学、哲学、艺术,作为一种价格高昂的奢侈品。

那些科学家、哲学家,或许和品味低下的俄国安娜女皇豢养的宫廷小丑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种君主所需要的点缀。

有人喜欢宫廷小丑、有人喜欢高大的巨人掷弹兵、有人喜欢科学家或者哲学家围绕身边、有人喜欢作诗数万首身边养着一些词臣,对君主而言,都是弄臣,形式上的区别而已。

只是,动摇归动摇,在收到那封来自遥远东方帝国的神交朋友的信之前,即便动摇,欧拉也做好了前往柏林科学院任职的打算了。

数学家,也要吃饭。也有老婆孩子。

俄国的局面太混乱了,混乱到连欧拉这种不问政事的数学家都看出来,马上要有一场大混乱的地步。

欧拉有老婆、有十几个孩子,虽然夭折了很多,他希望能够老婆孩子提供一些优渥的生活,至少不会如同在俄国一样十几个孩子夭折的只剩下五个。

虽然之前大顺的使节团来俄国的时候,给他了不少的礼物和金银上的私人帮助,但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而是俄国的科学氛围,彻底变了,不再是彼得大帝刚死时候那样了。贵族们对科学院的人指手画脚,将他们看成一个个工具,并且减少了科学院的补助。

安娜女皇是个品味低下的、标准的德国土地主做派,对科学院的事漠不关心,认为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大用——尤其是数学家,甚至比不上一个能做燧发枪的工匠。

安娜女皇曾和弄臣们表达过对科学院的态度:微积分可以治理国家吗?

总之,欧拉是铁了心要离开俄国了,带着老婆孩子去寻找一方净土。即便他对普鲁士的新君主的作为产生了疑惑,但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地方可去。

即便,那位腓特烈二世,是为了处处与不屑科学院的老爹作对;即便也只是当做点缀,但把科学家当点缀和爱好,总比俄国这边喜好宫廷小丑和唱歌跳舞要好。

可现在,欧拉收到了另一封信,似乎,前往柏林就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信上,当初因为俄国访华使团带回的正十七边形问题等而通信数次的刘钰,已经是大顺的侯爵,并且成为了科学院的院长。

一座“血缘”上是正统莱布尼茨科学院思想继承者的京城科学院,已经开工建造,即将完成。

这座科学院,将承载“为全人类谋福祉、探索天道的一切奥秘”的重任。

信中化用了古罗马的史诗《埃涅阿斯纪》中的一句话:

【对一切人来说,寿限都极短,死了也不能再生,但是一个有勇气的人职责是靠他的功绩延长他的名声。】

【墓碑的石头或许会风化、腐朽、碎成沙土,刻在上面的名字模糊不见、湮灭成尘。但名字背后的科学、数学、以及揭示世界运行的真理,将永世长存。这将比石头更持久。】

除了这种泛泛的高帽,信中也用之前积累的基础,做了一个比喻。

科学有无数的分支,就像是无数颗落在地上的种子、芽苗。

而不是科学的数学,就是这些种子、芽苗所必须的水份。

欧洲的种子萌芽了一些,水份却多了,数学能力过剩。

东亚的种子萌芽了很多,物理、化学,但是,萌芽的太多,以至于缺乏数学这个“科学之水”。

科学不像是一些东西,在欧洲是真理,在亚洲就不是。科学是属于全人类的,所以,如果想要最大效率的为全人类谋福祉、更好地揭示世界的本源,就需要“西水东调”。

让欧洲过剩的数学之水,滋润中国过剩的科学萌芽,用以解释那些观测、总结出的科学规律背后的数学原理。

而这些萌芽的成果,终究是归属于全人类的。

这番高尚的说辞之外,还有大顺科学院的种种福利、物质条件等等,信的最后,是以通信朋友、同行,而非大顺侯爵的身份,向欧拉发出了邀请。

看着上面优厚的条件,以及真心诚意的那种尊重,欧拉已然心动。信上的内容很详实,解决了很多欧拉的后顾之忧。

包括保证每年会有一艘船,携带大顺这边的科学杂志、信件等,保持与欧洲各国的沟通。欧拉在俄国,和那些朋友、同行的通信,也是以年为单位的。

还有子女待遇、生活保障、科学院数学系院士的身份、以及优秀的研究生助手和学生。

信的最后,说已经派出了规格极高的邀请团,前往欧洲各地邀请各国的顶尖学者,参加于阿姆斯特丹的科学以及数学研讨会。

除了展现大顺这边最新的关于物理、化学、燃烧原理、物质守恒之类的成果外,还将统一一下数学的符号、规范一些单位的命名。

并且保证不会在研讨会上,讨论任何关于政治的问题,而且不会关切对方的宗教信仰问题。

来回的路费和生活费,都由大顺访欧使节团报销。

权衡了两封信后,不管是出于生活的需要,还是对阿姆斯特丹即将展示的一些科学成果的好奇,都让欧拉下定了决心。

他提起笔,给腓特烈二世写了一封回信,回绝了前往柏林科学院担任数学系系主任的邀请。

留在了彼得堡,静静等待着大顺那边接他们一加人前往阿姆斯特丹的马车。他相信,那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一定不会吝啬前往阿姆斯特丹的车马费,一定会真的派人来接。

…………

欧拉写信回绝腓特烈二世邀请的同时,那艘从阿姆斯特丹来的船上的另一个目的的信件,悄悄送进了彼得堡的法国大使馆。

相隔遥远、国别不同的几个都想要俄国政变的人,通过这几封信,联系在了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本章完)

第614章 两封信(下)

打开信的人,是法国驻俄国的全权大使,雅克·约阿希姆·特罗蒂,也可以称之为拉谢塔迪侯爵。

这位侯爵当然是法国的贵族,只不过他这个侯爵和刘钰这个侯爵还不一样。

刘钰这个打出来的,或者将来他哥哥袭的那个,都属于军勋。

拉谢塔迪侯爵能挤进最上层的贵族圈子,则应该算是外戚。

法国的爵位乱七八糟,当然,贵族身份是上层圈子的基本门票,但如果没有这个“外戚”的身份,他也不能混到驻俄全权大使的地位。

他叔叔,是曼特农夫人的告解神父。

曼特农夫人还不是曼特农夫人的时候,老公死后,就攀上了路易十四,从给路易十四的情人当保姆干起,成功上位成了路易十四的情人,后来也算是半扶正的王后。

靠着他叔叔的这层关系,拉谢塔迪侯爵算是挤进了法国的上流圈子。

上流圈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上流的上流,一般是成年之后直接入阁;上流的中下层,则有几条标准的套路。

上军校、从军、升军衔,转职。

他这个侯爵,其实按照大顺那边的官职意译,并不适合五爵,而是适合于“勋卫”、“散骑舍人”、“举人”之类。

他和被刘钰在黑龙江抓到的汉尼拔,是军校同学。

两个人一起在法国军队里当兵,打过四国同盟战争,几乎同时升的中尉:十八岁的中尉军衔,是法国上流贵族中的下层们,迈入上流中层的门票。

所谓上流中的中层,就是贵族出身、十八岁中尉,熬下去,熬到最后快死了:放在法国是中将;放到俄国就是三等文官;放到后世就是非主要部委的部长,大会能开、小会轮不到那种。

之后两人的人生就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汉尼拔回了俄国,担任彼得大帝的夜间秘书,参与建造喀琅施塔得要塞和炮兵建设。彼得死后,便被罢黜流放,扔到了黑龙江北岸修堡垒,被刘钰抓了,在大顺这边混了个象征“四夷来服”男爵的爵号。

拉谢塔迪侯爵则从中尉升到校官,眼瞅着升不上去了,他岳父给他找了个好差事,当大使、搞外交。

这个时代的欧洲外交圈子各个是人才,拉谢塔迪侯爵更是一表人才,人长得帅,说话又好听,很招人喜欢。

先是在普鲁士当外交官,干的相当不错。

喜欢巨人掷弹兵的老腓特烈,就曾很信任地向拉谢塔迪侯爵吐槽过一句非常非常出名的、颇有哲学气息话。

【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是不令我关心的,但是高大的壮汉士兵,他们是我内心的弱点】

腓特烈二世也在给伏尔泰写的信中,也提过【他是个非常可爱的小伙子】

能讨男人的喜欢,尤其是权力狂人的喜欢,肯定也善讨女人的欢心。

鉴于他在柏林表现的非常出色,加上他岳父的活动,他在39年被派去了彼得堡,作为法国驻俄全权大使。

39年4月去的彼得堡,6月就和伊丽莎白公主亲密无间了。

拉谢塔迪侯爵展开这两封从阿姆斯特丹送来的信后,不由地感到一些意外。

意外之后,便是惊喜。

意外的,是从23年开始就失去联络的同学,据说在顺俄战争中被俘的汉尼拔,居然回来了。

他对那个黑人印象非常深刻,当然是出于肤色的原因。

在这个黑人几乎意味着智力低下、低能、只能当奴隶、法国大规模使用黑奴的时代,居然出了这么一位数学很好、军事工程学天赋极佳的人物,实在不能不印象深刻。

两个人当初也都是上流圈子和一些沙龙的常客。

万万没想到一晃20年过去,会因为一个女人再度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是朝思暮想,想要像个骑士守护公主,算是公主的没有血缘的哥哥的男人。

另一个是39年到了彼得堡,很快就睡到了公主,并且有些睡腻了的男人。

而且,这公主还是同一个。

不得不说,缘分妙不可言。

现在,两人又因为相同的公主,靠这封信走到了一起。

目的,很简单。

政变,让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上位,加冕为沙皇。

只不过,汉尼拔的信里,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处处洋溢着对伊丽莎白安危的担忧。

而另一封刘钰写的信,则根本就是一封“政变邀请函”。

拉谢塔迪侯爵虽然睡了伊丽莎白,但他支持政变的原因,可不是因为男女之间的这点事,全然是出于法国的利益。

法国的大敌,是德国。

德国暂时还不存在,所以奥地利、普鲁士,都算是德国,又都不是德国。

总之,德国诸侯哪个最强大,哪个就是法国的敌人。

俄国宫廷里,一大堆的德国人,德国党几乎掌控了俄国的内政,法国肯定是要想办法的。

安娜女皇是个德国寡妇、情夫是德国人,留下的两个摄政大臣都是德国党,传位的小沙皇的爹是德国的不伦瑞克公爵,整个俄国宫廷都快连俄语都不说了。

新组建的“东厂”,俄国刑侦衙门,更是被德国人控制着。小沙皇还没过一岁生日呢,从安娜女皇死到现在,也就一年,俄国已经政变三次了。

变的都有点变麻了。

可变来变去,还是德国党掌权。

无非就是掌权的从女皇情夫,换成了禁卫军统帅,又被刚从大顺回来的奥斯特尔曼伯爵变回去,副的总理大臣兼任副摄政王,准备对俄罗斯的传统派旧党、和西化派新党进行一场大清洗。

这对法国可是相当的不利。

法国大使馆这边,当然是支持伊丽莎白公主上位,从而搞一次大清洗,彻底清洗掉德国党的。反正不可能让俄国宫廷彻底德国化。

如今接到了大顺访欧团的信,以及老同学汉尼拔的信,拉谢塔迪侯爵觉得简直是上天来助。

到现在为止,拉谢塔迪侯爵还是认为,伊丽莎白公主,就是个傻白甜,只要扶她上位,凭借两人“亲密”的关系,那还不是让俄国彻底倒向法国?

在拉谢塔迪侯爵看来,伊丽莎白公主是个柔弱的小猫,喜欢法国风情,异邦情调,是个一心谈恋爱的小女人。

是因为自己的魅力,让伊丽莎白公主不能自拔,主动和自己睡在了一起,征服了这个少女极需安慰的心。

然而事实上,他想错了,大错特错。

这根本就不是个小猫咪,而是一头母狮子。

一头晚死一年就能把腓特烈二世逼到上吊自杀、能让许多年后希勒特听到罗斯福一死立刻想到伊丽莎白女皇旧事、认为故事即将重演的母狮子。

从爹死了、妈死了,被针对、被提防之后,伊丽莎白就是一副傻白甜、恋爱少女的形象。

不关心政治。

不问政事。

只关心恋爱、爱情、舞会、浪漫。

是个因为未婚夫早死,以至于心里受了伤,靠性、欲、舞会来麻醉心灵,以及靠爱情来弥补创伤的可怜的、柔弱的、没有主见的小女孩。

似乎,和拉谢塔迪侯爵发展成为情人的原因,只是因为喜欢法国人的浪漫情调、喜欢英俊的侯爵。

每一次和不同的情人分手,都会哭上好久,叫每一个社交舞会上的男人,看到她那双蓝汪汪忧郁的大眼睛,都会忍不住去安慰,生出一股保护欲。

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小猫咪,作为彼得大帝最后的骨血、俄国新党的精神图腾的人物,愣生生在杀了好几千、流放一两万的安娜女皇的执政期,安安稳稳地活了下来。

其实也不怪拉谢塔迪侯爵这么想,实际上连安娜女皇也这么想,现在的小沙皇的母亲也这么想。

甚至有人向小沙皇的母亲说伊丽莎白可能会政变的时候,小沙皇的母亲确信这位一心寻找爱情的小猫咪不可能这么做。

而伊丽莎白公主,平日主要的活动地点,就是俄国“锦衣卫”普列阿布拉仁斯基军团的营地。

一般也不干啥,就是过去后,也不摆公主的架子,问问这些锦衣卫军团的士兵们生活如何啊、是不是又没有钱喝酒了、家庭生活怎么样啊?拿出一些上等烟草请这些士兵们尝尝、或是和这些士兵一起跳个舞、唱个歌。

士兵们亲切地把她叫做“妈妈”,有时候士兵的孩子出生了,也会请公主来施洗礼……

这特么放在大顺,相当于“废太子”整天在孩儿军晃荡,经常关切孩儿军士兵的生活问题,以至于孩儿军上上下下都私下里都管废太子叫干爹。

而在俄国那几个掌权人的眼里,这竟然成了“伊丽莎白善良且活泼,单纯的少女,没有任何的威胁和野心、空虚且喜欢交际、放浪不堪连下贱的平民士兵也愿意勾搭”的表现。

而历史上,拉谢塔迪侯爵也是信心满满地告诉凡尔赛宫:很快,这位幼稚的女沙皇就将让俄国倒退回彼得大帝改革前的模样,不会再积极投身欧洲事务。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俄国的外交政策,全面亲法。

路易十五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俄国如拉谢塔迪侯爵所说的那般“回到彼得改革之前的状态”。

结果换来的,却是拉谢塔迪侯爵被踢出了俄国,禁止入境;俄国大军准备南下,支援奥地利,联荷联英要打法国,逼的法国退出了奥王继承战争……气的路易十五直接把拉谢塔迪侯爵扔到了蒙彼利埃城堡蹲了几年监狱。

好容易外交局势逆转,放出来后,一路熬到了中将,去神罗小国组建反普鲁士帝国联军。结果就中了大奖,赶上了腓特烈二世的最经典、载入史册的战役——罗斯巴赫战役。战后这位侯爵直接被踢出了法国现役。

可以说,这位拉谢塔迪侯爵,一辈子就干了两件事,而且都是在俄国干的,某种程度上也算彻底改变了欧洲的局势。

一件事帮着伊丽莎白公主政变。

另一件就是在年幼的叶卡捷琳娜二世第一次来到俄国宫廷的时候,拉了小叶一把,定下了小叶子的太子妃地位。

都是关于女人的,而且都是那种看起来弱不禁风、柔弱可怜,实际上内心藏着一头猛虎的女子。

可事实上……不要说控制,到底算是他睡了伊丽莎白,还是伊丽莎白睡的他,这都很难说。

他是真的没经历过类似于大顺宫廷内的种种斗争,之前的岁月走的太顺了。

他这脑子就是那种能把武则天想象成玛丽苏女主的人,一辈子就没见识过像样点的权力斗争。

关键也是没机会见。

他外交出道就是在普鲁士当外交官,普鲁士的腓特烈·威廉号称“士兵王”,除了打仗也不想别的,口号是“服从、服从、再服从”;想法是扩军干就是了。对儿子、闺女都是拳打脚踢棍棒教育,柏林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宫廷斗争可言。

而这样的一个人,就是刘钰、汉尼拔等试图在俄国参与政变的这群人的“重要盟友”。

这位“重要盟友”,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说服“柔弱”的伊丽莎白,发动政变。

至少在今天之前,伊丽莎白都是一副无辜、善良的模样,没有透露出一丁点想要政变的想法,甚至在密会的时候,也表示自己很安全,不会有任何的危险,简直“傻”的可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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